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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練習曲 #1【有馬是英雄】相座武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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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這全部,都忍耐下來了。

拒絕朋友一起去踢足球的邀請真的是十分難受。

拒絕說著一起玩遊戲吧的朋友也十分難受。

就連課間休息的閒聊時間,也為了能集中在五線譜上,一個人跑出教室去了樓梯下。

聽著背後大家的聲音離開教室什麼的,既寂寞又胸口苦悶,真的是十分難受。

明明都這樣練習了……

第二次的競賽會,我再度輸給了有馬。

儘管如此,位列有馬之後,我以第二名的成績一次預選通過。高柳老師因此非常開心。因為在此之前我的成績都還是勉強擠進一次預選通過的前十人里,或是二次預選時而通過時而淘汰的程度。

禮堂的休息廳──位於通往客席的出入口前的廣闊場所的角落。高柳老師把手搭上抬頭看向布告欄上預選通過者名單的我的肩上。

「武士,幹得不錯。練習是不會說謊的,這下明白了吧。」

老師雖然心情很好,我卻總覺得不太痛快。好不甘…本該彈得更好的悔恨感猛烈地湧上心頭。

「……嗯。今後還得努力的感覺吧」

「哦哦,了不起。武士竟然有上進心了。好,要是通過了二次預選,想要什麼獎勵?」

「…….我考慮下」

我甩掉老師放在肩上的手,轉身背過名單。

我現在想要的既非最新的變身腰帶,也非下月發售的最新型的遊戲機,更別提班裡朋友們一輛接一輛更換的運動型自行車了。

換做以前,明明總是有著想要的東西。

(有馬的演奏,真的好厲害……)

迴響在競賽會會場和音樂大廳的有馬的琴聲和其他的出場者截然不同。雖說第一次聽見有馬琴聲起就明白會有如此差異了,本以為不同之處在於旋律整體的流暢度或是沒有失誤的安定感。

現在的我卻能明白,有馬的十根手指彈出的每個音都與其他人的音完全不同,編排在一起的曲子整體也和其他人有明顯區別。

是的,我想要那一個又一個閃耀的音符光滴,散發強有力音色的珍珠。

可是,那並非是什麼可以

纏著別人買來的東西這件事,我也早已明白。

穿過大廳的自動門,在門廊等著父親開來接我的車的同時,我又看向自己雙手掌心,試著動了動十根手指。

「我盼望的聲音,唯有這雙手,這十根手指才能抓住啊。」

十分痛苦。然而,別無他法。

著眼於二次預選,每天最低花費五小時──從學校回來後因為還有作業,不擅長早起也仍舊起床因此增加了早上一小時的練習時間──面對鋼琴。徹底把完美作為目標,直到與樂譜記錄的指示彈得完全相同為止,一次又一次地彈著同一小段。

稍微空出來的時間用來讀譜。總是帶著樂譜的複印本邊走邊讀。在家自不用說,就連在學校的休息時間也是一樣。

背譜不要只在彈琴時才做。首先要親眼去看,在腦內奏響鋼琴、用手指彈奏空氣鋼琴的同時,將寫在譜面上的音和指示全部記住。為了便於記憶,在樂譜上記筆記,塗上不同顏色都可以。把這些在真正的鋼琴上重現出來的就是練習。

所以,背下譜子的我腦內一直盤繞著和譜面一樣完美的鋼琴聲。

用十根手指將之彈奏。力求與腦內完美的形象重合在一起去彈奏。有如兩邊的鋼琴沒有絲毫偏差一般彈奏。

一次又一次地,一天又一天地,練習下來了。

已經完美了,如此想道,充滿了自信。

連高柳老師也這麼對我說了。

「武士,很厲害哦,要是能像這樣子在競賽會上彈奏的話,不會輸給任何人。就算是那個有馬公生。」

二次預選當天…….進到後台換上屬於演奏用衣服的西裝,為了系領帶窺視鏡子的瞬間,平時沒有的緊張感襲擊了我。

(我……表情竟然這麼可怕嗎?)

在鏡子中的別人盯著我。

(沒問題的,完美,我能彈出來。不是都那麼努力的練習過來了。十四歲以下選手的二次預選指定曲目是浪漫主義樂派、有著二十四首曲子的蕭邦的練習曲中選出的某一首……選上的是Op.10-3 E大調,完全是我的東西。)

Op.10-3 E大調──通稱《離別曲》,是我選定的蕭邦練習曲。

今天,我的腦里迴響著完美的蕭邦琴聲。從十天前開始就一直,一直響徹著。

(完美…今天一定要追上有馬。變得無敵。一個接一個地彈出完全整齊有序的琴音。不輸給有馬的琴音。能與有馬的琴音相比肩。)

在我腦內鳴響的蕭邦……別輸給有馬的琴聲了……琴聲覆蓋住琴聲。有馬彈奏的巴赫。完全齊致的琴聲,接二連三的,接連不斷的。

兩種琴聲碰撞在一起。耳朵深處碰撞的琴音破裂了。

(停下來,出去!給我出去啊,多餘的琴聲!)

曾經如此渴望的有馬的琴聲,如今卻在干擾著我。心臟砰砰高鳴的聲音也混入兩種琴聲碰撞所產生的,像是壞掉般悲鳴的聲響中。

琴聲逐漸變大。嗡嗡地在腦袋裡轟鳴。已經不再完美了,這樣的琴聲。完全亂七八糟了。

眼前變暗模糊起來。呼吸困難。

(出去!!破壞我琴音的聲音,都給我出去!)

滾出去、滾出去、滾出去、滾出去……我向鏡子伸出手,怒目瞪視鏡中自己猛然瞪大的眼。為了保有逐漸昏暗的意識,不斷瞪視自己。

「滾出去!!」

泄漏出的聲音讓我感覺心底有什么正在湧現出來。

我感到不妙,急急忙忙地跑進後台隔壁的廁所。

嘔吐在了洗臉池處。

因一吐而盡變空的胃只剩苦澀的液體不斷湧出。就連這也吐光了。儘管心臟還在快速跳動,腦袋裡的吵鬧聲卻已經消失了。

鏡子裡映出腦袋一片空白的我。不行了,琴聲,琴聲去哪裡了?

我搜索腦中四散開的琴聲。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地收集齊分散的琴音。終於,腦內的鋼琴開始彈奏起不安定的旋律。

《離別曲》

(沒問題的。完美無缺的琴聲應該早就刻進了身體,烙印在這雙手的十根指頭上。)

我緊緊地握住雙拳,轉身背向鏡子。用手帕擦乾淨嘴,離開了廁所。差不多到時間了。

背靠牆壁坐在位於後台前,走廊角落的地方,有個專注地細讀著蕭邦樂譜,穿著黃色禮服的女生。皮質的靴子整齊擺在一旁。禮服的下擺處露出一雙裸足。

這女生是一次預選起就總能碰見的熟面孔,據說跟我和有馬住在同一區域。高柳老師還說過和我是同一年級。

無意瞄了眼樂譜,和我一樣是《離別曲》。

看似要強的她完全沒有注意到我,集中在讀譜上。寫滿彩色文字,滿是筆記的樂譜。

「響徹」、「憧憬地朝向遠方」、「難過地」、「灑落一滴淚」、「春色黃昏的暖色天空」……什麼啊這是。

原來的樂譜根本哪裡都沒有這種指示,真是教些奇怪東西的老師。女生注意到我的視線,盯──地,瞪了回來。

「有意見?」

「並沒有」

就在這時,運營工作人員叫了某個名字。

「五號,井川小姐,請做好準備。」

女生做了個深呼吸。

「好的。」

手持樂譜站起,女生消失在了伸展於舞台兩側的門的那端。

我留在原地,全力集中在腦里構建完美的鋼琴聲。下一個出場的就是我了。

翻盡腦中的一切。帷幕的背後,遠遠傳來鋼琴的聲音。

屬於我的蕭邦,屬於我的《離別曲》

太過遙遠無法很好聽清。明明應該在更近的地方響著的。完美的琴音,應該一直響徹著才對。

(到這裡來,來到我的手心裡,我的琴音。)

跟黃色禮服的女生輪換,第六位演奏的我登上舞台。

往工作人員指示的舞台邊側接近的時候,響起了非常熱烈的掌聲。

一臉滿足的女生與我擦肩而過。

「今天的我彈的音色……應該贏過有馬了」

我清楚地聽見她如此低語。

她用側眼瞪視我。銳利的眼神 ,然而深處卻有著澄清剔透的黑色瞳孔。

猛地一下。那個瞬間,聚集在手裡的琴音,本應刻進全身的曲子,在我的體內炸裂,散成了碎片。

我……又再次用勉勉強強的成績通過了二次預選。

獲得第一名的有馬的演奏──儘管有馬是最後數起第三位的演奏,我卻失去了從他的彈奏中振奮自己的從容。

(明明都那樣練習了,明明自認為抓住了完美的琴聲。在只有一次勝負的舞台上奏響的聲音竟然與馬虎彈奏過來時候的沒有任何變化……到底算什麼,漂浮在那個舞台上的氣氛。向全身壓迫而來壓倒性的……和有馬完全不同的,聽眾連呼吸都要忘記掉的氣氛。)

有馬遵循譜面的演奏總是那麼完美。即使這樣,不認為完美是美的「古典音樂愛好者」存在很多也是一種現實。

所以,很難在觀眾席處製造出厲害到如此地步的氛圍。聽眾既非評審員一樣專業,也非彈奏的專家,越是「古典音樂愛好者」越是如此。

可是……那個女生創造出的就是如此觸動那些「古典愛好者」的氣氛。

連我也被那股氛圍吞沒了。

(明明都那樣練習了。沒有聽眾這些東西,能夠沒人打擾地和有馬決一勝負的話就好了!)

由於太不甘心,我無法忘掉那個女生的名字。

井川繪見。

小學四年級。和我,和有馬,同一個年級。

根據高柳老師的情報,似乎十分敵視有馬。

「武士,又在鬧脾氣。我可是知道你翹掉練習了哦。從二次預選依賴的一個星期,完全沒有在彈吧?就算是進入正選了,也別掉以輕心。正選可更嚴格啊。」

二次預選後,最初的鋼琴課程結束的時候,高柳老師邊說著訓斥的話,把英雄變身腰帶的箱子放在了想要打招呼回去的我的手上。

「你父母和我給你的獎賞。因為這次你特別地努力了呢。雖然結果和一直以來一樣,努力卻是十分了不起的。」

「……謝謝您。」

「正選也提起幹勁!不由你來阻止的話,又會是有馬第一哦。真的好嗎?」

「哈……」

(我來阻止有馬?不可能不可能)

老師讀懂了我的心聲。

「武士,我可是認真的在和你說哦?假如有比肩有馬,最終獲勝的人在,那個人就是你。怎樣在競賽會上從評審員手上贏得分數,為了變得無敵需要做什麼,真正

理解了這些的,恐怕只有你了。不管指導者再怎麼明白這些,彈奏的本人沒有從心底里去理解的話便無用。而你,很明白這些。」

我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總覺得有些不一樣。我到底想要什麼?

鋼琴競賽會是減分制。

評審是否有準確遵循譜面彈奏是種平等的評審方法。

演奏者也好聆聽者也好,到底注入了多少個人情感或特別的感情這種事,無論是誰都無法將其以數字的形式展現給他人看。

所以,評審的是,是否有按照譜面一樣演奏的技術。越是偏離樂譜指示的演奏,減分越厲害。

高柳老師熱心地解釋道

「你的強大在於對譜面的,進一步說是對作曲者的純樸的尊重。」

老師似乎還想解釋些什麼,我留下一句「謝謝」,急忙跑出去,騎上自行車回了家

二次預選彈奏結束的時候,腦袋空白一片。

什麼聲音都不再響起了。

即使看著鋼琴,也僅僅是心底深處湧現莫名急切般討厭的感覺,自己無法再喚起打開鋼琴蓋的欲望。光是吸入鋼琴前的空氣就感覺難受。

我明白還有正選在等著我。

沒通過二次預選也許更輕鬆……。

我不得不再次讓完美的琴聲響徹腦中立於舞台之上。從自己的腦袋裡取出自己渴求的琴聲,本應掌握的琴聲,無敵的琴聲去讓全部聽眾和評審員聆聽,必須得證明我是無敵的。

(又得從頭開始嗎…….畢竟聲音消失了啊)

好麻煩啊。

要是能更輕鬆的接近有馬的話。要是能更簡單地,立馬做到有馬一樣地彈奏的話。

半路通過操場旁,越過攔球網的我看見了七八個自己的同班男生正踢著足球,互相追趕的身影。看起來十分快樂。我停下自行車稍微看了一會,大家就注意到我,向我揮揮手跑了過來。

「武士,明天放學後和一班的第二次對決比賽,來參加嘛。小加今天不是早退了嗎。然後保健委員說是發燒了。」

「明天要休息也說不定。」

「也不能勉強讓身體狀況不完善的傢伙比賽啊。」

「武士的話,現在開始只要稍微練習下,就能上場了吧?」

仍有人願意邀請老是彈著鋼琴,完全不和他們做伴的我。「好啊」的回答已經出到我的喉嚨邊。

──『假如有比肩有馬,最終獲勝的人在,那個人就是你。』

高柳老師的話甦醒在腦海里。同時,完美的鋼琴聲開始流淌。

有馬所彈奏的巴赫。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ドミソドミソドミ、ドミソドミソドミ。

本以為自己已經達到完美的那首《離別曲》已經消失了。

可是,有馬的琴聲卻復甦在我的腦海中,哪裡都沒去。

我一時聆聽著腦中奏響的琴聲。

(即使是我也想彈得完美。用誰都會承認的形式,彈出評審員全員、填滿會場的聽眾,大家都會認同的無暇的聲音,完全再現譜面的聲音。)

「武士?怎麼呆呆地站著,怎麼了?」

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ドレラレファラレファ、ドレラレファラレファ。

(有馬連續數小時重複地練習著。跳過有馬一直做的練習,我怎麼可能獲得完美的琴聲。要能做到這樣,早就已經超越有馬了。)

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シレソレファソレファ、シレソレファソレファ。

一邊聽著琴聲,我一邊注視自己的雙手掌心,使勁地握緊了。之後,我看向朋友們的臉。勇気、健人、翔、小四、憐也、正、淳平……

(我──)

「抱歉……我還有鋼琴的練習。」

我一合掌抱歉,朋友們都一臉遺憾的說著「這樣啊……」回到了操場的正中間。

明明早已下定了決心。

一旦面向鋼琴的時候,這次朋友們追趕足球的身姿浮現在了眼前。

(足球,好像很開心啊。沒有小加在的話,也許會贏不了一班呢……)

「到底是哪邊啊,我真正想做的。」

一喊出聲,聲音又響徹腦海。

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ドミソドミソドミ、ドミソドミソドミ。ドレラレファラレファ、ドレラレファラレファ。

我也彈起同樣的曲子。十根手指在鍵盤上起舞。

可是,一旦實際地彈起鋼琴,現實的聲音進入耳朵,便十分在意起兩種聲音的偏差,無論怎麼彈也完美地重合不起來,呼吸逐漸變得難受。

一痛苦,朋友們的臉就會浮現出來,不由得在意起明天的足球比賽。

「不對,我選了鋼琴。已經這麼決定了。我明白的,就算是有馬也在努力,對我而言努力是必要的。今天什麼都不做就睡覺,明天起床就會變得無敵什麼的根本不可能。我都明白!」

(可是,理解不了啊。成為無敵之後會開心嗎。成為無敵就會心情舒暢嗎。成為無敵就不會再有猶豫了嗎)

懷著急躁的心情站起身,我在放有鋼琴的房間裡到處環視之後,一直背去上鋼琴課的四方形背包進入了我的視線。我的變身腰帶在裡面。

「不是想要這個才彈鋼琴的。」

將收到的變身腰帶連同整個包裝箱拉出來後,我走向自己的房間,把它塞進了床底下的抽屜,沒有打開。

已經不需要新玩具。朋友的邀請也一樣有拒絕的勇氣。

想要完美的琴聲。

完美的琴聲究竟是什麼呢?……

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タ。ドミソドミソドミ、ドミソドミソドミ。ドレラレファラレファ、ドレラレファラレファ。

腦海中迴響的這個鋼琴聲到底是什麼呢?真的完美嗎?

為什麼會這麼地……感到難受。

(不是一直都這麼痛苦嗎。從放棄和朋友一起玩耍的機會,每天四小時或五小時,休息日更是十小時地認真練習鋼琴的時候開始。只是一直裝作注意不到的樣子。)

我走出了家門,騎著自行車開向有馬家。對我而言,能彈出厲害琴聲的只有有馬。想聽有馬彈奏出的真正的聲音,表明他正在努力的琴聲。

沿著河岸的堤道走了一段路,便發現架在河道上方的橋上有著一幫吵鬧的傢伙。

「……是有馬啊。」

我驚訝得發不出聲,停下了自行車。

有馬和短頭髮的女生結伴在一起看起來十分開心地,從橋的欄杆上一次又一次跳進河裡。其他的同伴們也在旁喝彩。

有馬跳進河裡,水面飛濺起誇張的水花,分散在空中的水泡也炸裂出漂亮的光滴。

「什……」

什麼啊,到底是什麼啊。

(為什麼那傢伙會,那個有馬會和朋友在一起玩耍,笑得那麼開心啊?)

我一臉茫然,保持著踩在自行車上的姿勢,呆呆地站著。

有馬濕透地從河裡走上河灘,和像是朋友的孩子們咯咯笑個不停。還用手背擦著額頭和臉頰。

……有馬像個普通的小學生一樣玩耍著。

半沉的金色太陽反射在河面上。已經是秋天了。

十分突然的,仿佛感覺從閃爍的河面上聽見了完美的音樂聲:有馬奏響的,整齊有序的琴聲。似乎就連搖動河灘草葉的秋風間,在天藍轉向昏黃的天空中,閃耀純白光輝的捲積雲間也傳來了琴聲。

我也有點想笑,於是笑起來。一個人地笑了。

笑著,笑著,大口深呼吸。

及其久違地感受到心底深處又湧進了空氣。涼絲絲的秋天氣息。

第二天,我一個勁向朋友們拜託,讓我參加了放學後在操場對一班的足球比賽。

儘管沒有得分,卻助攻兩次,其中一次對得分起了幫助。

即使是在比賽中,優質美麗的鋼琴聲,澄清剔透的鋼琴聲也一直在我身體深處響徹。

不知為何身體好輕。

發出大聲的叫喊,聲援了我的朋友們。

在操場的球場從角落到角落都盡情地奔跑了。

比賽以三比一勝利了。

要是回到了家,從今晚

開始繼續彈鋼琴吧。

用這幅變得輕盈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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