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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黑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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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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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慣的硝煙與火藥味,剌激著鼻腔。

身後那橦公寓大樓,直到剛才還是黑道總部,現今卻染上爆炸的火焰,發出轟然巨響崩塌了。

「嗚嗚,居然被這種小鬼……」

看看腳邊,身型比自己大上一、兩倍的惡棍,匍匐在地發出呻吟。

「真沒意思——」

就算在L.A.的黑社會,這個晚上所發生的破壞與暴力也是前所未見。帶來這場破壞的人,只是一名年紀尚輕的東方少女。

少女將手上的槍收進槍套中,不帶感情地自語說道:

「ANTLlON……雖說是這個城裡首屈一指的黑道組織,不過終歸只是一群烏合之眾嗎?」

在倒地的黑道(ANTLlON)流氓中,還有許多人仍搞不清楚狀況。配備了重裝武器的他們卻被僅僅一名孩童給制伏,這大概是他們做夢都想不到的事吧。

「BEEHIVE的殺手啊。」

她一邊的眼睛戴著眼罩,是一名滿頭白髮且輪廓深邃的壯年男子。從他臉上的傷痕看來,這名男子似乎經歷相當激烈的戰鬥場面。雖然她最後因雙臂受到少女射擊而倒下,但在這些惡混中,仁是最有能耐的人。

即使在ANTLlON中,這名獨眼男子應該也是屬於厲害的幹部等級吧。少女如此判斷。

「——你們這些外地人,為什麼要特地來到這個城市擊潰我們組織?是為了壟斷毒品的權益?還是想搶奪走私武器到亞洲的路線?」

男子的獨眼,一直凝視著少女。

「既然如此,少年啊,你的目的是什麼呢?」

此時男子稱呼少女為『少年』,應該單純是因為她的外表吧。

少女的髮型既短又蓬亂,身上穿著突襲用的戰術夾克。她從槍套中取出一把加裝滅音器的點二二口徑手槍,看起來完全沒有同齡少女該有的可愛模樣。

當然,少女對自己的外表也有自覺。但只要擁有能夠保護重要事物的力量,她才不需要什么女人的幸福——她是認真地如此認為。

「因為你們之前打算傷害我最重要的人……所以我才要消滅你們。」

「你最重要的人……?難不成……是指阿德魯托的女兒嗎?」

戴眼罩的男子皺起眉頭。

「——我之前的確接到部下的報告,說他們企圖綁架阿德魯托的女兒……可是我聽說他們失敗了,是你阻止的嗎?」

黑髮少女點頭,男子徹底明白似地露出笑容。

「原來如此……若對手是獨自一人就能摧毀找們ANTL1ON的殺手,低等混混程度的綁,,當然不可能成功。」

「就算那件事是你的部下恣意妄為,但從他們下手的那一刻起,ANTLION就是我的敵人了。因此我才來徹底殲滅你們。」

少女一臉嚴肅地說了之後,眼罩男笑了起來。

「哈哈哈,實在惶恐。『徹底殲滅』這四個字,不是一般孩子會對黑道組織說出的話……居然培養出如此超乎常軌的殺手,BEEHIVE真是個恐怖的組織。」

「隨便你愛怎麼說。打算傷害大小姐的傢伙,我絕不寬貸。如此而已。」

少女瞄了一眼燒毀崩塌的總部後,開口說道。

這名獨眼男子已經毫無戰力,不管他說什麼,都指向一隻鬥敗的狗在遠方叫囂而已。

「亨亨……竟然為了一個女孩,就摧毀伊歌武裝組織……除了你那超越年齡的戰鬥本領,真正讓人畏懼的應該是你的忠誠之心……少年啊,你那忠誠之心的來源是什麼?他們給你很多錢嗎?還是把你洗腦了?」

「都不是,只是我和大小姐有過約定。我的存在,就只是為了實現那個約定而已。」

少女還不遲疑地說出的話,讓男子眉一皺。

「約定?」

「對,不過那與你無關。」

再聊下去也無濟於事。少女甩開男子的視線,準備離去。

「——等等,敢問尊姓大名?」

少女嘆了一口氣,停下腳步。

「我沒有名字……就叫我,『黑虎(BLACK TIGER)』吧。這個世界裡,很多傢伙如此稱呼我。」

聽了少女的話,戴眼罩的男子驚訝地張大眼睛。

「原來……你就是『黑虎』……久仰你的大名,沒想到是如此稚齡的少年。」

「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有,若惹你不悅,容我致歉。」

男子微笑說:

「——如何?黑虎啊,你有脫離BEEHIVE的打算嗎?我願意出三倍的酬勞雇用你。若是你的話,應該遲早可以成為我的得力助手吧。」

聽了男子的捏滿,『黑虎』當場搖頭。

「我拒絕。只有大小姐的身旁,才是我的淒身之處。」

「……道樣啊,真遺憾。」

少女宛如無視男子的話語般,喃喃說道:

「反正你們也已經沒戲唱了……發生規模如此龐大的爆炸,聯邦調查局(FBI)遲早會找上門。當調查局在你們總部查獲毒品時,你們也躲不過蹲苦牢的命運。」

「哼……你是想說,沒有人會眺槽到潰敗的組織里來嗎?」

儘管處於壓倒性的劣勢,載眼罩的男子卻絲毫不顯狼狽。他用固執的眼神瞪視著少女。

「——真不湊巧,就算ANTLION潰敗了,我這個人可不會就此收手。我會蓄積力量,有朝一日必定向BEEHIVE討回。到時,你就會後悔沒有答應我的邀請。」

「哼……真是老掉牙的狠話。」

少女背對著男子喃喃地說。這類的怨言,她已經聽過不知幾回了。失敗者的話,她不需要一一理睬。

「黑虎啊,你已經永無安寧之日了。在你喝湯吃麵包時、躺在床上盹覺時、就連星期日上教堂之際——都要記住,我的槍口正瞄準著你。從今以後,你就儘管在那個小女孩身旁,心驚膽戰地過日子吧。」

少女沒有停下腳步,淡然池喃喃說著:

「我打從一開始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在我決定為了侍奉大小姐而活時,我就捨棄了安逸。因為以修羅的身分活下去的人,才配『黑虎』這個名字。」

鶫誠士郎站在露台上,她抬頭望著夜空,陷入沉思。

日本冬季的天空很清澈,像這樣走到室外,就讓人神清氣爽。若能看到星星的話就更無可挑剔了,不過在繁華的都市,是不可能看到星星的。由於地上的燈光強烈耀眼,夜空中什麼也看不見。

——如此說來,L.A.的晚上也一樣看不到星星。

鶫和大小姐——桐崎千棘一起來到日本已過了幾個月。最近千棘身邊並沒有發生什麼危險,護衛的鶫也過著平靜的日子。

當然也是因為和平的緣故,組織(BEEHIVE)才能舉行像今晚如此豪華的新年宴會。

鶫把視線移向派對現場。

會場位在六十層樓高的大樓頂樓,是一個以西式裝飾點綴得富麗堂皇的大廳。

會場前方擺了幾張大桌子,放置色彩繽紛的前菜,盛裝打扮的賓客們自在地談笑風生。應邀的賓客約有上百位,其中很多是與BEEHIVE相關的組織董事,或集英組等友好組織幹部。

可是參加者並非都是牛鬼蛇神之輩,在大廳中央附近,也有身穿漂亮洋裝的千棘,和她朋友們的身影。

「樂少爺,你覺得這件洋裝好看嗎?這是為了今晚的派對而修改的……呵呵,很性感吧?至少比那邊那個猩猩女性感吧?」

「誰是猩猩啊?……欸,達令,你認為呢?我和萬里花,誰比較漂亮?」

「……一條,小咲的洋裝很露喔。你看,她背部的線條如此大膽。畢竟小咲為了今天而減肥——」

「等、等一下,琉璃!」

「唉呀,真的是任君挑選耶,樂。啊,要是有帶相機來就好了……咦?琉璃,你為什麼要用那麼冷漠的眼紳看著我?」

那是和平常在教室交談時一樣,和樂融融的朋友們。

「我、我看,先不談誰比較漂亮這種話題,現在就來享受餐點吧?因為很少有機會參加這麼豪華的派對。」

大小姐的情人,集英組第二代老大——一條樂,用僵硬的笑容敷衍身邊問他的洋裝少女們。

若是大小姐的男朋友,在這種場合就應該毫不猶豫地稱讚大小姐的洋裝才對,鶫如此心想。但這個男的,好像不是會說出那種好聽話的人。他那狼狽的模樣,糟塌他難得穿上的燕尾服。

「甜心,來,吃肉吧。這很好吃喔。」

「總覺得你只是隨便應付我……唔唔……啊,不過這個烤牛肉真的好好吃耶!」

千棘一口吃光一片烤牛肉切片,心滿意足地微笑著。千棘重視食物勝過一切的個性,從小到大一點都沒變。

——好和平哪,真的。

和在美國時沒什麼朋友的生活相比,現在的千棘看來相當開心。對千棘而言,來日本應該是正確的選擇吧。

看到最近千棘似乎很幸福的表情,連鶫都覺得自己變得幸福了。

——身為大小姐的護衛,一定要誓死保護那道笑容。

鶫重新鼓起幹勁,喃喃地說一聲:「好。」

「喂!鶫,你幹嘛自己一個人悶在這裡?你也來吃點什麼嘛。」

樂兩手拿著德式香腸串,來到露台上。他大概是體貼遠離眾人的鶫,才拿食物過來的吧。

可是,鶫搖手拒絕了樂要交給她的香腸串。

「我感謝你的好意……不過我在會場要負責警戒,不可以吃那些餐點。」

鶫的服裝,是樸素的男性黑夾克搭配合身西裝褲——穿著和其他在會場待命的BEEHIVE護衛一樣。今晚,鶫的身分是負責主辦單位(BEEHIVE)的警衛 。

「你還真是死腦筋耶……你們家那個克勞德(眼鏡男)不也一樣,從剛才就只顧著大口喝酒嗎?稍微放鬆一下也沒關係吧?」

「克勞德先生是組織的幹部,和其他組織幹部喝酒應酬也是很重要的工作。我的立場和他不一樣。」

「什麼工作……我只看到那傢伙和我家的龍起了口角,在比誰的酒量好而已。」

順便說一下,克勞德和龍在派對開始後三十分鐘就雙雙醉倒,現在兩個人都在別的房間醉得不省人事。所謂的組織幹部,好像也有很多要緊的事要處理。像是面子之類的。

「總、總之,正因為現在克勞德先生不在,所以我才更必須要專心警戒才行。」

「哎,我說啊,有警戒的必要嗎?這種滿是黑道和流氓的聚會,我不認為會有人來挑臖。」

樂張大嘴巴吃著德式香腸,彷佛可以看見他悠閒的臉上寫著:「壞人不會那麼輕易就進來的啦」。

「不過……因為實際上真的有,所以才要如此警戒。」

「有?是怎麼一回事?」

樂皺起眉頭詢問。

「其實,今天早上,有一張疑似恐嚇信的東西送到這個會場。上面寫著:『今晚我要炸掉這個派對會場』。」

「炸、炸掉?」

樂太過驚訝,連嘴裡的香腸都噴了出來。

鶫皺著眉,冷靜地說:

「別擔心,對BEEHlVE來說,這種恐嚇是家常便飯。為了謹慎起見,已經姑且捜索過大樓內部,不過沒發現炸彈……大概只是惡質的惡作劇吧。」

「這……這樣啊,那就好。」

知道沒發現炸彈之後,樂放心地呼出一口氣。

「不過,就算那封恐嚇信是真的,派對舉辦在即,也不可能臨時取消吧。」

這場新年宴會還具有加強組織內外聯繁,及炫耀力量的目的。

若屈服於真假不明的恐嚇信而取消派對的話,BEEHIVE就會被周遭的人打上『膽小鬼』的烙印,若演變成那種狀況,就很難繼續維持勢力範圍和組織權益了吧。

「為了以防萬一,我不能疏於戒備。」

樂叼著竹籤,自顧自地「嗯」了一聲後說道:

「可是,其他的護衛不也玩得很開心嗎?」

如樂所言,很多會場上的黑西裝護衛都和其他賓客一起喝酒,或津津有味地吃著餐點。這場宴會的與會者們,本來就是些目無法紀的人,所以就算護衛一邊吃喝一邊戒備,也沒有人會提出異議。

「你也可以更自在地享受這場派對吧?你沒必要獨自一個人到這麼遠的露台來警戒。」

樂這麼說了之後,指了在會場中的朋友們。

小野寺小咲與橘萬里花,正在聊吃到皰自助餐的魔力與減肥的意義。另一方面,千棘已經點了第五份烤牛。在千棘身後,宮本琉璃正獨自默默地吃著巨大的圓形蛋糕,讓舞子集大為吃驚。

「……他們還是一樣,讓人百看不膩呢。」

鶫的臉上忽然浮現笑容。

身穿洋裝的同學們,散發出與年齡相襯的美麗,看起來很耀眼。

由於在和平的環境下長大、他們才能對人露出那麼開心的笑容吧。眼前這個一條樂也是一樣 。

——總覺得,自己變膽小了。

鶫是生活在殺手世界中的人,從她的立場看來、樂他們的存在,既耀眼又遙遠。

鶆把視線移向外面的夜景,冷冷地對樂說:

「不,我果然還是和這種派對般的華麗場合格格不人。不用管我了。」

「我不那麼認為,我的甜心千棘也百思不解地說:『我明明都特地給鶫洋裝了,她為什麼不穿呢?』。」

樂看著鶫身上的夾克。

在派對開始之前,千棘的確塞了一件洋裝給鶫,可是鶫無論如何都不想穿。

「我這種人怎麼可能會適合穿洋裝嘛 雖然對大小姐過意不去、不過我打算事後再還給她。」

「真可惜耶。難得你身材這麼好、長得又漂亮,我認為你穿洋裝一定會很好看的。」

「什——」

樂非常自然地稱讚鶫的外表,讓鶫不禁臉紅。

還以為這個叫一條樂的男生不會說好聽話,但他偶爾也會一臉正經地說出這種肉麻的話。實在讓人難以應付,是個完全不能輕忽的男人。

乾咳了一聲、想掩飾發紅的臉龐。

「你是在恭維我嗎……一條樂,那種甜言蜜語你不該對我說、該對大小姐說才對吧……!」

「才、才不是甜言蜜語咧,是一般的觀點啊、一般的觀點!」

樂看著鶫的眼睛說:「總之,我覺得你最近好像太緊繃了。」

「我?」

「難不成,最近有什麼事引起你的注意嗎?從那個叫寶拉的女孩來的時候開始,你的樣子就有點怪怪的。」

鶫的腦海中,浮現一身穿白色斗蓬的少女身影。

她是鶫在美國時的同事——寶拉·馬可伊。和寶拉再度見面時,發生了讓人有點難為情的騷動,鶫對此記憶猶新。

「見到了好久不見的老友,確實讓我有了一些想法。」

不止如此,鶫注意到那也是她最近『煩惱』的開端。

寶拉當初曾說,過著遠離殺手生活的鶫是『被拔掉牙齒的老虎』,但寶拉錯了。寶拉應該在美國累積了相當多實戰經驗,但和寶拉交手時,鶫的表現也並不遜色。如此的鶫,不可能是個普通的高中女生。

——我不管走到哪裡,果然都是『黑虎』。

鶫的確已經習慣了日本的生活。和大小姐與她的朋友們一起過著和平的學校生活時,也覺得很不錯。

但是,鶫和他們的立足點從根本上就不一樣。最後,她還是選擇了以組織的殺手——『黑虎』的身分生活。

青春或友情……還有愛情等等,都與鶫無緣。

鶫一直凝視著樂的臉。

「什麼想法啊?」

「不能告訴你,別太在意。」

「什麼嘛,你叫我別在意,不是反而讓我更在意嗎?」

樂用莫名其妙的表情瞪著鶫。

鶆嘆氣說:

「你就有點大小姐男朋友的樣子,快點回去會場吧。」

就在鶫趕樂回去時,鶫懷裡的手機震動了。

「怎麼了……?」

螢幕上顯示的手機號碼,是擔任警備的夥伴打來的。是發生了什麼事嗎?鶫有點想不透,並按下通話鈕。

「好久不見了,『黑虎』。」

手機傳出低沉的男子聲音。那不是夥伴的聲音,而是個更具敵意且不吉利的聲音。總覺,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個聲調……鶫的眉頭緊蹙起來。

「你是誰?你把這支電話的主人怎麼了?」

『我讓他稍微睡一下。我是待會兒的遊戲主辦人,我想讓你來挑戰,所以才向你聯絡。』

「遊戲?」

『對。你聽得見這個聲音嗎?』

電話的另一端,傳來規律嗶、嗶、嗶的電子聲。

那不是單純的時鐘聲。鶫覺得頭腦里開始響起了危險信號從她的經驗判斷,那個電子聲音的真面目應該是——

「難不成、是炸彈……?」

「如你所知。』

男子笑了起來。

「我想,聰明如你,應該已經猜到了。待會兒要你挑戰的,就是炸彈拆除遊戲

。賭注是所有派對參加者的性命。』

「你……就是寄恐嚇信的人嗎?」

「答對了。我預料你們會無視那張破紙,照常舉行派對、還真的被我料中了。』

男子的笑聲,讓鶫感到全身的血液瞬間變冷了。

包含那支手機原本的主人在內,每個擔任警備的護衛,應該都佩有槍械且身手了得才對。既然如此,為什麼這個男的還能如此輕易潛人會場,裝設炸彈呢?

答案或許很單純。這個男的,應該是個本領相當高強的傢伙。

『我按照預告,在你們所在的樓層中,安裝了一個爆炸威力強大的炸彈。當然,安裝的地點是秘密。』

像是以鶫的反應為樂似地,男子故弄玄虛地說:

『引爆時間,是從現在開始的三十分鐘後……這個炸彈的威力很強,要是爆炸了,整層樓和派對會場都會被炸得粉碎。想必會成為慶祝新春的美麗煙火吧。』

男子嘴上說著十分恐怖的話語,但語氣卻很平靜。鶫不認為對方是以犯罪取樂的人,他應該是在某種強大動機的驅使下,才會安裝那個炸彈。

「你的要求是什麼?錢嗎?」

鶫問道。

然後男子彷佛要忍住笑意一般,在電話中回:

『「我對那種事沒有興趣」……這是你三年前的台詞喔,少年。』

「你說什麼……?」

『我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向黑虎——你復仇。』

男子滿懷怨恨,清楚地對鶫如此說道:

『我這個人天生就討厭輸。我會殺了曾讓我下跪的人,沒有例外,不管對方是一國之君,或是像你一樣的孩子。』

「向我復仇……為了這個,你要把上百人都牽連進來陪葬嗎?」

在黑社會中,有不少人對黑虎懷恨在心,實際上,至今也都還有人向鶫尋仇或報復可是,鶫還沒遇過如此大規模地牽連他人的復仇方式。當然、也沒遇過裝作開玩笑的樣子,把這種事稱為『遊戲』的人。

打這通電話的男人,到底在想什麼?

「要復仇的話就沖著我來。牽連到大小姐和其他人、這種做法並不公平。」

『不公平嗎……?三年前,只為了一名少女就摧毀了我們組織的你,居然有臉說這種漂亮話。在和平的國家裡生活之後,你似乎也變得很會裝出一副好人樣嘛。』

但你終究是和這個國家格格不入的殺手啊——鶫注意到男子彷佛是在如此指責似的,讓她感到一陣憤怒。

『要是你對這場遊戲沒有自信,我同意讓你投降。只要我拿到黑虎的項上人頭,我就會單單保障你最重要的大小姐的性命……不過啊,就算是那種情況,其他人最後還是會被炸彈炸飛的。』

「別開玩笑了!誰會答應這種要求!」

就算能救大小姐,但要對其他所有人見死不救,鶫就不可能選擇這個選項。

鶫怒吼的聲音仍未讓男子動搖,男子淡淡地繼續說:

『遊戲的倒數已經開始了……你是要在三十分鐘之內拆除那顆炸彈,還是不管大小姐之外的人,向我投降?又或者是要所有人都被埋在瓦礫堆中?你有這三個選項可以選……對了,若藉助其他BEEHIVE成員幫忙的話、是違反規則的喔?我會不斷地監視你、要是你一違反規則,我就會當場毫不留情地引爆炸彈,你最好明白這一點。』

男子的聲音聽起來很認真,似乎對黑虎懷有非常強烈的執著。

鶫終於想起打電話的男子到底是誰了。

「就像三年前一樣,你自己設法解決給我看吧,黑虎少年。』

「你果然是當時的——」

電話另一端的男子笑了起來。

『對,我就是ANTLION的倖存者。我是為了把你拖人地獄,才再度回來的喔。』

「怎麼會這樣……」

掛斷電話後,鶫無力地垂下肩膀。

過去自己所摧毀的組織中的餘黨,為了向自己復仇而來到了日本。而且還為了復仇,讓BEEHIVE的派對會場陷入炸彈危機之中。

「偏偏這時候,克勞德先生也不在……!」

或許當初將那封預告信以惡作劇處理,是太輕率了,沒想到會有歹徒可以鑽過BEEHIVE警備的漏洞。

——竟然讓大小姐和其他人曝露在危險之中,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鶫自己也很清楚,就算咬牙切齒地懊悔也於事無補。

「喂,鶫,剛才那通電話怎麼了嗎?我覺得好像有什麼非同小可的事………」

鶫猛一回神,發現樂正一反常態地用嚴肅的表情看著她。

在那一瞬間,她還猶豫著不知是否要說明現狀。但就算不說,她認為事情遲早也會曝光,所以勉強開口說:

「恐嚇信是真的,那傢伙好像在這棟大樓里裝了炸彈。」

「你、你說什麼?」

鶫對樂大致說明了電話的內容。

樂的額頭滲出汗水,他咽下一口口水。

「就是要鶫你一個人去找出炸彈並拆除嗎……?你不覺得很奇怪嗎?那個ANTLION倖存下來的男人,為什麼要拐彎抹角地搞這種裝置呢?」

的確,樂的疑問也有道理。

敵人說要復仇,卻特地告訴鶫『炸彈拆除遊戲』這些事,根本不知道對方的意圖為何。若對方的目的只是單純的復仇,不容分說地炸掉大樓、或雇用殺手暗殺還比較省事才對。

「雖然不合理至極,但也因此,那傢伙才莫名地讓人毛骨悚然。」

「說得也是……可是,現在沒時間想他的理由了。離炸彈爆炸已經剩下不到三十分鐘了吧?既然如此,我們要是不快點找到炸彈就糟了。」

樂說了之後,便脫掉西裝外套,並扯開蝴蝶領結。

不知不覺間,樂的表情變得像個有所覺悟的男人。

「等,等一下,一條樂!你打算去找炸彈嗎?電話只指名要我去找而已,我是不能找其他人幫忙喔?」

除了男子在電話中提出的規則之外,最重要的是不能讓樂被捲入危險之中。就在鶫急忙要阻止樂的時候,樂說道:

「不要緊的。只有『找BEEHIVE的人幫忙』才違反規則,我又不是BEEHIVE的人……最重要的是,我聽完之後,覺得也得設法幫點忙才行。」

樂朝向在大廳中的千棘等人瞥了一眼。一無所知的他們,還在開心地談天說笑。

樂也想盡一己之力保護他們吧。

「向千棘和其他賓客說明,讓他們去避難……這應該違反規則吧。既然如此,與其冒冒失失地讓那些傢伙擔心,不如我們在三十分鐘之內設法解決炸彈比較好。」

「可,可是,我不能讓一般人卷進——」

「不用擔心,鶫。別看我這個樣子,我可是曾經勝過黑虎的人喔?」

樂的臉上浮現一抹微笑。

樂變得很有男子氣概,和之前簡直判若兩人。這個名叫一條樂的男生,平常看起來傻裡傻氣的,或許該認真的時候還是會很認真。

鶫忽然覺得自己的臉頰發熱。

「我,我說過那場在游泳池的決鬥是無效的吧……!」

為了掩飾發熱的臉,鶫把頭撇開說:

「——算、算了。這種時候,我真的很需要別人來幫忙。你這種程度,應該也能起些作用吧。」

事實上,樂提議要幫忙,無疑是為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不過,鶫對此絕口不提。

樂滿意地點頭。

「好,那就快點找炸彈吧……是裝在這層樓嘛,會是在哪裡呢……」

樂看了一下手錶,差不多剩下二十五分鐘。這時間絕不算長,但還勉強可以搜索一層樓。

樂蹲在附近的椅子前面,搖頭說:

「這麼狹窄的露台,應該沒有裝炸彈的地方吧……」

「嗯,而且也沒聽見計時裝置的電子聲音。炸彈應該裝在這層樓的其他地方吧。」

鶫淡淡地回答,她不認為那麼容易就能找到。

「必須找的地方有衣帽間、廚房、廁所、走廊,還有會場那個大廳嗎?……不過要在那個大廳找炸彈,似乎很困難。」

樂也明白這件事很棘手,大廳除了場地廣大以外像是鋪了桌巾的桌子底下,或觀葉植物的盆栽里等等。

加上大廳中有應邀前來的近百名賓客。若炸彈能簡單地放在身上、或藏在隨身物品中的話,根本找不到。

「放心吧,我想炸彈應該不可能藏在大廳里。」

「為什麼?」

「剛才和那個男人通電話時,我沒聽到後面有人的聲音。我透過手機就能淸楚地聽到計時

裝置的電子聲音……這樣一來,安裝炸彈的地方自然是限定在很少人進出的地方吧。」

「喔,原來如此……」

樂佩服地點頭。

「你還真冷靜哪,鶫……你果然很習慣面對這種場面了。」

「哼,少奉承我了……快點去其他地方吧。」

鶫冷淡地說完,就把臉轉開。

因為不管被稱讚幾次,鶫都覺得那等於在告訴她:「你不是普通人」。

——果然,這個男的也用那種眼神看我嗎?

鶫感到胸口一陣刺痛。她往前奔跑,彷佛要揮去這股疼痛。

總之,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拯救千棘與其他賓客。因為這才是選擇以黑虎身分生活的自己,所應該做的事。

鶫和樂兩人在衣帽間看了一遍,沒有發現像炸彈的東西。寄放在這裡的包包和外套,也沒有傳出電子聲音。

或許找炸彈這件事比想像中還要困難——鶫為此感到焦躁,但轉機也意外地提早到來。

「真奇怪。」

在踏進廚房的那_瞬問.鶫有一種不對勁的感覺。

「嗯。的確.外面明明正在開派對,這裡卻連一名廚師也沒有,真的很奇怪。」

樂一邊環視廚房,一邊喃喃地說。

切到一半旳蔬菜還放再調里的阽板上,菜刀和削皮器等器具零亂地掉在地上,一般來說,在這種狀況下,廚師不可能會離開吧?

門口附近的堆車上,剛煮好的香料飯在銀盤中堆得像座小山,這點也很不自然。放著好不容易做好的菜不管,顯然很可疑。

這狀態很不可思議,簡直像是廚房裡的廚師忽然消失了一樣。

「恐怕是被人襲擊了吧。」

鶫緩緩打閛廚房裡面的冷藏室。

「唔喔……?」

看到有人倒在冷藏室里,樂發出驚訝的叫聲。

這個房間比兩坪還要大一些,做為食品庫使用。裡面有三名嘴裡塞了東西的男子倒在地板上,他們的手腳都被綁住,而且陷入昏迷不省人事。其中兩人身穿白色的廚師服,另一人穿著和鶫一樣的黑色夾克。

看到穿夾克男子長相的那一瞬間,鶫和樂就知道他是擔任BEEHIVE警備的人。那名自稱是ANTLION餘黨的男子,襲擊了廚房並奪走手機。

「不會錯,炸彈應該就裝在這個廚房的某處。」

「是嗎?可是,怎麼說呢,這樣好像太明顯了吧。不就好像在說:『請快點來找炸彈吧這樣嗎?』

樂皺起眉頭說。

的確,以因組織被摧毀而要復仇的人來說,藏東西的手法也太平凡了。如果是普通的特務,安裝炸彈時就不會留下如此顯而易見的痕跡。

即使炸彈裝在廚房,也應該含藏到廚師和護衛看不見的地方,像是悄悄地把裝食材的紙箱也一起搬進去之類的……至少鶫會這麼做。

「他把拆除炸彈稱為『遊戲』的時候就很可疑了,我怎麼也摸不清對方的想法。是個性格惡劣的傢伙。」

「說不定,廚房這裡只是幌子?他把我們誘導到明顯易懂之處,但其實炸彈藏在更難找的地方。」

要去找其他地方嗎?樂如此煩惱時。

「也不能否定那個可能性……但或許對方將計就計,把炸彈裝在這裡。若對此有疑問的話,就沒完沒了了。不管有多麼可疑,我們現在也只能順著敵人的誘導而已。」

敵人裝設炸彈的同時,就已經掌握主導榷,鶫只能在對方許可的時限中一一調查。先著急就輸了。

鶫灣下身子,開始在流理台下尋找炸彈。

「先豎起耳朵,尋找計時裝置的電子聲音。千萬不要隨便打開門喔,因為我們不知道對方設了什麼陷阱。」

接著,鶫把耳朵貼近食品架、冷藏庫、調理用具櫃,細心地檢查。

若有爆裂物探測機之類的東西,找起來應該就會更輕鬆。不過考量到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到二十分鐘,也沒空準備那種東西了。

就在他們如此尋找時•在瓦斯爐旁的樂出聲說道:

「咦?好像有聲音……?」

樂正在聽瓦斯爐上的業務用壓力鍋。那個壓力鍋的容最大約有五十公升,體積相常龐大。

「什麼樣的聲音?」

「嗶、嗶、嗶……的電子聲音,通常不會把廚房計時器放進鍋子裡吧?」

鶫咽了一口氣。炸彈就安裝在那個巨大的鍋子裡嗎?雖然威力要視炸藥的種類而定,不過道樣的份量還挺多的。

「總、總之.鶫,這個要怎麼辦——」

樂一邊說,一邊握住鍋子的把手。

鶫在看到樂做出動作的這一剎那,立刻叫道:

「笨蛋!不要隨便碰它!」

「咦?」

樂嚇了一跳,維持著雙手提起鍋子的姿勢僵住了。他愣愣地半張著嘴巴,看他的表情,似乎想說「我又沒打開鍋蓋,你幹嘛叫那麼大聲」。

「有些引爆裝置,是兼具計時與震動感應兩種形式的。」

「那、那是什麼意思?」

看著樂一臉茫然的樣子,鶫忍不住抱頭苦惱起來。

完蛋了。讓外行人幫忙找炸彈,這決定或許太輕率了點。

鶫慢慢走近樂,為了不讓他產生動搖,她用冷靜的聲音說:

「仔細聽好了,一條樂,你如果不想死,就連一公厘都不要移動。當然,你的手也絕對不能離開鍋子的把手……你先冷靜下來,深呼吸一下。」

「怎、怎麼了啦,鶫,你的表情怎麼這麼嚴重?」

樂的臉上露出僵硬的笑容。

鶫繞到樂的後後,從他的腋下把手往前伸,觸碰鍋蓋。

「你幹嘛……?」

鶫慢慢地、謹慎地拿起蓋子。

鍋子裡有一個白色黏土狀的物體,大約塞滿了鍋子的八成。

「——是C4啊。」

是塑膠炸彈,是較常見也容易使用的高性能炸藥。鶫之前也曾經在好幾次破壊行動中,使用過這種炸藥。

「這、這個東西,很不妙嗎?」

炸藥上面放了1個以導線連接的黑色盒子。盒子的上蓋,有一個電子顯示的計時器,正顯示著「16:36」的數字。隨著電子聲音不斷響起,數字也無情地減少,不管是誰,一看就知道這是定時炸彈。

「如果是這滿滿一鍋的C4,不只是派對會場,爆炸威力會大到連這棟大樓都炸得粉碎。」

「……真的假的啊?」

樂渾身顗抖。

這種炸藥擺在面前,任誰都會威到恐懼。甚至連經驗豐富的鶫也想逃走。

「但是,可怕的不只是炸藥的量而已。」

鶫指著附在黑色盒子上面的一個玻璃制透明圓筒狀管子。

管子裡放了紅色的小珠子,只要稍微傾斜,就會往左右兩邊滾動。

「這個管子,大概就是震動感應系統吧。」

「啊、啊啊……就是你才說的那個嘛。」

鶫用奇妙的表情點頭說:

「這個管子裡的小珠子,要是滾到邊緣,碰到感應器就完了。到那時候,就和倒數計時沒關係了,因為一碰到感應器就會引爆。」

「不、不會吧……?那我只要稍微把鍋子傾斜一下,就會爆炸了嗎……?」

樂知道自己臉上的血色一口氣褪盡,似乎終於連他也明白現在的事態有多麼嚴重。

「你的手可別動。力量只要稍微有一點點不平衡,就可能會爆炸。」

「饒了我吧……」

樂用快哭出來的聲音哺喃地說。

這個兇狠的裝置,就是打電話男子設下的陷阱。

男子在廚房裡留下入侵的痕跡,大概就是要把鶫引誘過來•讓她在碰觸鍋子的那一剎那,便陷入無止盡的絕望。

「拜託你了,一條樂,保持這個姿勢,千萬不可以動。你要知道,你的雙手現在正左右著派對會場所有人的性命。」

「等等、你……不要說那種會給我帶來壓力的話啦!」

樂的雙手緊緊握住鍋子,用顫抖的聲音說道,透過襯衫,可以看出他的背上已經披汗水浸濕了。

「不要緊的,我一定會拆除引爆裝置。你只要再保持這個姿勢十五分鐘左右就行了。」

幸好鶫還能勉強從樂的背後伸手過去,算是不幸中的大幸,這樣鶫還誘機會可以設法處理炸彈。如果樂是獨自一人,當他碰到鍋子的那個瞬間,或許就無計可施了。

「你、你能拆除炸彈嗎?」

「嗯,對於這種炸彈的製作和拆除,我還有點印象。」

鶫大概只能像這樣,從樂的背後伸手到瓦斯爐進行拆解作業了吧。雖然對於拆除炸彈這種精密作業來說,這種姿勢很累人,但這是唯一的方法。

鶫把身體壓在樂的背上,越過樂的肩膀定睛看著鍋子。

「會有點擠,忍耐一下。」

「我、我明白了。鶫,交給你了。」

得到樂的諒解後,鶫從懷中取出一把瑞士刀。

瑞士刀中有摺疊式的軟木塞開瓶器、開罐器、螺絲起子等工具,是很方便的用品。由於出任務時會派得上用場,所以鶫總是隨身攜帶。

「那麼,就先從上蓋開始。」

鶫深呼吸了一口氣後,把一字型螺絲起子的尖端,插入黑色盒子上蓋的螺絲中。然後謹慎地慢慢轉動螺絲,以免觸動震動感應用的小珠子。若有液態氮的話,拆除作業會更有效率,但以現在這種狀況,無法強求沒有的東西。

「螺絲孔里好像沒有陷阱的樣子……」

若因慌張而失手,一瞬間就會到另一個世界去了。就算速度慢得像烏龜,讓人緊張得喘不過氣來,鶫也不躁進,不慌不忙地轉動螺絲起子。鶫鬆開了一根又一根的螺絲,她感到全身都湧出濕淋淋的汗水。

「這樣就可以了……」

鶫緩緩栘開計時器的上蓋,成功地使盒子內部露出來。

盒子裡面,有很多條連著雷管的導線糾纏在一起。儘管複雜掛令人感到束手無策,但鶫馬上搖頭。

——這種事不需猶豫,因為只有我才能拯救大小姐和所有人。

剩下十三分鐘。鶫搜尋所有從以往經驗中獲得的爆裂物相關知識,開始將糾纏在一起的導線分開。

「你居然還會拆炸彈,好厲害喔,鶫。」

樂只動嘴巴地喃喃說著。

「這是有效殲滅敵方的手段之一,所以克勞德先生教過我製作爆裂物的初步方法。拆除只是加以應用而已。」

「啊,不是,我說的不是那個。我說的是在這種生死關頭,你還能從頭到尾都如此冷靜地應對……我光是要忍住不發抖,就已經費盡力氣了。」

樂或許是老實地稱讚欽佩,但對鶫來說,那並不是一句讓人高興的話。

「這種事沒什麼了不起,因為我只會做這種事。與其穿著華麗的洋裝,在與死亡為鄰的世界中生活還比較適合我。」

「喂,鶫,難不成你——」

樂正要開口詢問時,廚房的門口傳來少女的聲音。

「不好意思,餐點已經吃完了喔!還有沒有什麼東西呢?」

那悠閒的聲音,鶫和樂都非常熟悉。

鶫不禁停下拆除鍋中炸彈的手,回頭望向門口。

站在門口的人,是對炸彈的事一無所知,跑來廚房找食物的桐崎千棘。

「大、大小姐?」

「噴?鶫?」

千棘和鶫四目相交後,張大了眼睛。看她的樣子,好像正疑惑鶫為何舍在這裡。

「那、那個,這個是……」

——糟了。常然應該要先預料到會有人來廚房才對……!

鶫滿腦子都是炸彈的事,完全無暇顧及其他事情。千棘姑且也算是BEEHIVE的人,向她說明炸彈的事,說不定會違反遊戲規則——

「對了,那邊那個是,樂……對吧?你們到底在這裡做什麼——」

千棘走進廚房,看到他們兩人的模樣之後說不出話來。

「啊。」

這非常不妙,鶫直覺地想。

讓千棘知道炸彈的事當然很不妙,但除此之外,現在的問題是她和樂的姿勢。

鶫的身體緊貼著樂的背,並將手伸到樂的前面,這看在千棘眼裡,究竟是什麼模樣呢?

答案根本想都不用想。

——這不管怎麼看,都像是我從後面緊緊抱住一條樂吧……!

顯然地,千棘目睹了這很有可能會產生嚴重誤會的景象。

「不、不是!呢,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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