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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章 高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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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工廠里,安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呼………呼………」

穿著黑衣的殺手,隱藏在紅棕色的巨大工具機台後面調整呼吸。陳舊的油臭味、鐵鏽的氣味——還有血腥味,都搔弄著她的鼻腔。

她是個還有點孩子氣的少女,有一頭美麗的淺棕色長髮,宛如陶瓷般剔透的肌膚,以及白皙又優美的手腳。如果沒有被血濺到的大衣,還有和她纖細的手指不相襯的四十四口徑手槍的話,應該沒有人會知道她是殺手吧。

然而,少女年紀輕輕,慘死在她手下的人數卻已經比她的年齡多出十倍以上了,是技術十分高明的特務。

「嘖……」

她從大衣袖口伸出的白皙手背上,有一條紅色的痕跡正一滴、一滴地滴落地面。大概是剛才那些傢伙開槍時,子彈擦過肩膀受傷了吧。不過,只是這種程度的小傷,她還能繼續作戰。

「得想個辦法從這裡逃出去才行。」

本應無人的廢棄工廠,傳出走路的腳步聲。

腳步聲的數量有兩……不,是三人。

那是為了解決脫離『組織』的自己,所派出的同伴吧。

「………」

她默默地確認彈匣。還剩兩發子彈。要憑這樣和三人對抗,實在太亂來了。

此時,她感覺到另一個腳步聲停在她的附近。

或許是其中一個敵人,正從地板上的血跡搜尋她的藏身處。少女止住呼吸,偷看追兵的情況。

要動手就只能趁現在……

少女殺乎用槍瞄準了追兵,從工具機台後面翻躍出來。

「先下手為強……唉呀?」

原本她想出其不意地奇襲,卻被某個東西絆了一下,當場跌倒,臉部正面撞上水泥地。

「好痛痛痛……真是的,什麼東西啊……!」

迅速爬起來的少女,眼中泛起了豆大的淚珠。仔細一看,有一個空罐倒在她腳邊。她大概是被這個絆倒的吧。

「這裡怎麼會有空罐……真是的,這樣會妨礙拍片啊!」

「……啊啊,夠了!卡卡卡!」

從稍遠的地方,傳來男子語帶焦躁的聲音。

「——橘同學,你也行行好吧,真是的!你要干多少次蠢事才過癮啊?」

額上浮現青筋的人,是導演兼電影研究社社長。少女被他破口大罵的次數,已經多到數不清了。

「哎呀,導演別這麼說嘛。不過,你不覺得我已經慢慢變得愈來愈好了嗎?我橘萬里花雖然不才,但就只有美麗的外貌與快速的理解力,我自認不會輸給任何人。」

「啊?」

拿著槍的黑衣追兵也疑惑地歪著頭。

這個主演的少女,她的自信到底是打哪兒來的啊——他們的眼神都如此說著。但是,萬里花完全不在意。

「呵呵……照這情況下去,就算明年有好萊塢的片商來找我也不足為奇了。」

「同樣場景NG了二十次的女演員,居然說這種話……」

影研杜長一手拿著※場記板,嘆著氣說。(譯註:攝影開始與結束時敲響的板子,上面也可記錄場景與拍攝次數。)

現在是暑假,橘萬里花以女主角的身分,在電影研究社的自製影片中參與演出。

不,用參與這兩個字或許下太恰當,她是用半強硬的態度自薦當女主角。

事情的開端,是同班同學舞子集帶來的消息。

——在秋天的校慶上,我們班或許要演戲喔。

知道這件事後,萬里花的想法如下:

(如果在班上的戲裡演主角,樂少爺就一定會注意到我了。)

(那我就得磨練演技才行。)

(對了,我就半途加入電影研究社拍片,在那裡學習演技就好了!)

一興起這個念頭,萬里花就馬上去敲影研社的門。

那時候,影研社打算利用暑假拍攝一部自製電影,是以『超強女特務』為主角的槍戰動作電影。萬里花熱情地毛遂自薦,說只有她才適合演主角。

突然有非社員提出申請,讓社員們慌了手腳,但萬里花楚楚可憐的外表也符合主角的形象,於是最後就決定錄取她為女主角。

但是開始拍片後,社員馬上就發現那是一項錯誤的選擇。

「沒想到她這麼會扯後腿……」

影研社長嘆氣說。

但是萬里花完全沒把社長的沮喪放在心上。

「對了,導演,我的演技怎麼樣?……有沒有進步到會讓樂少爺注意到我的地步呢?」

萬里花一副『超強女特務』的模樣,單手拿著模型槍擺出帥氣的姿勢。

然而——

「不……雖然很抱歉,但老實說根本不能用。」

社長直言不諱的說法,讓萬里花鼓起臉頰。

「唔……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到底哪裡有問題呢?」

萬里花雖然生氣,仍率直地提出詢問。這也是為了提升演技,甚至是為了樂少爺。

在這裡應該要用真摯的態度,來學習演戲的技巧吧。

「唔,在簡單的場景一開拍就馬上摔倒,所以運動神經有問題。還會擅自把演對手戲的演員名字叫成『樂少爺』,可以吐槽的地方實在太多了,不過——」

「不過?」

「最糟糕的,就是無法徹底融入角色。」

「融入……嗎?」

「通常演員會徹底研究自己的角色,努力去完全融入其中。例如假設角色從事某種職業,那麼實際上自己也要會做那項工作。」

影研社長舉的例子,是有演員為了融入在工地工作的青年一角,而實地到工地打工。似乎有很多演員會為了研究角色而做到這種程度。

「——我覺得橘同學在這方面的努力還不夠,你演的還是原來的你。」

「嗯,那或許確實是很重要的意見呢——那麼,如果要演『超強女特務』,應該要怎麼做才好?」

「這個嘛,演出這種虛構的職業時,就不可能實際去做做看了。就算要研究,也只能參考以前的電影而已吧。」

萬里花一邊玩弄手中的模型槍,一邊嘆氣。

——如果能夠實際體驗『超強女特務』這個工作,早就去做了。

「唔……該怎麼辦才好呢?」

「唔,該怎麼辦才好……」

在盛夏的陽光下,桐崎千棘一臉憂愁地走在鬧區。洋裝下濕淋淋的汗水讓她惱火。

現在本來就是濕度很高的潮濕季節,再加上心情不好的關係,讓她更加不愉快。連剛才擦身而過的路人,看到千棘的表情都會自動避開。

現在自己臉上,大概露出一副非常不爽的表情吧。

「大小姐,您怎麼了?從剛才就悶悶不樂。有什麼煩惱嗎?」

問這個問題的,是走在千棘身後一步的鶫誠士郎。

即使在如此烈日下,誠士郎仍一臉若無其事的表情,彷佛炎熱與她無關。誠士郎在襯衫外還穿了一件男用夾克,實在很厲害。

「剛才和克勞德小吵了一架。」

「發生什麼事了嗎?」

「這個嘛……啊……光是回想就讓我煩死了……!」

千棘跺腳大叫說:

「為什麼我不能和小咲她們去買東西啊!氣死我了!」

幾個小時前,千棘才在桐崎宅邸里聽到克勞德跟她說這件事。

當時千棘告訴負責監督她的克勞德說:「星期日我要和班上的小野寺小咲與宮本琉璃去買泳裝。」

「不行喔,大小姐。這個周末不能外出。」

克勞德一聽到千棘的提案,就當場搖頭。

「為什麼啊?我已經跟她們約好了耶。」

千棘下星期要和朋友一起去海水浴場。

因為難得第一次去日本的海邊,所以千棘想穿最新設計的泳裝。

「其實這個城市,出現了新的抗爭亂源。」

「抗爭亂源?」

千棘揚起眉毛,瞪著克勞德。

不過克勞德一點也不畏縮。

「是的,這陣子城裡的新興幫派組織開始擴張勢力,甚至延伸到我們的勢力範圍來,是很麻煩的一伙人……我們目前正為了研擬對策而忙得不可開交。」

「喔,爸爸也說過這件事。」

千棘的父親是BEEHIVE的老大。前幾天,他透漏出最近這個城市出現的新興幫派讓他感到棘手。

沒記錯的話,對方好像叫做虻內會。

虻內會和集英組不同,似乎是會插手毒品、賣春與地下賭場的骯髒組織。他們最近利用非法獲得的

大量資金,急速擴張勢力。

而且,他們好像因為不擇手段地擴張勢力範圍,和集英組與BEEHIVE這兩個城裡的既存勢力結下樑子,屢屢發生小糾紛。

千棘和樂的父親,好像都忙著處理虻內會的事。

「現在BEEHIVE的成員為了牽制虻內會那幫人,每天都輪流上街巡視,您知道這件事嗎?」

「這樣說來,打從暑假開始,大家就很忙呢。」

最近,千棘總覺得常常看到自家BEEHIVE的小弟在街上晃來晃去。她本來還不知道那些小弟是在幹嘛,看樣子是在監視對方幫派的動態。

「虻內會雖說是新興幫派,不過火力也不容小覷……幸好現在只是起小糾紛而已,還沒真正擦槍走火,但也不能掉以輕心。」

克勞德扶正眼鏡說:

「這個周末,我和誠士郞也要負責到街上巡視……到時候,就沒人能擔任大小姐的保鑣,所以希望大小姐這個周末都要待在屋子裡。」

原來如此,總算明白了。總之沒有保鑣,這個人就不想讓千棘自由行動。還是一樣對千棘過度保護。

「沒事的啦,我不需要保鑣。日本基本上是個和平的國家喔,就算是那個幫派,應該也不會對一般人出手吧?我不會老是被卷進危險的事裡啦。」

「不行,不可以。大小姐,您不明白。」

克勞德無奈地搖著頭說:

「聽好了,就算撇開流氓不說,屋外也充滿了危險……像是在路上,也有可能會被野狗或醉鬼纏上吧?可疑的街頭推銷員、不正經鬧區裡的小混混,這些都會成為大小姐的威脅。其中最惡劣的,就是那個一條家的小鬼。那個誰騙大小姐的臭小子,可說是最危險的人物。」

最後很顯然只是克勞德的個人私怨,不過總之克勞德不打算讓千棘在沒有護衛的情況下行動。

「是、是,我知道啦。那隻要有保鑣就可以了吧?既然如此,就算克勞德或鶫不行,只要找個有空的人就好了……像是葛瑞格或麥可,很多人有空吧?」

「恕難從命,我可不能讓那種小伙子擔任大小姐的護衛。至少要有像我或誠士郎一樣的能耐,否則無法擔任保鑣的任務吧。」

克勞德一味地否決,使千棘不禁怒火中燒。

「那、那麼!反過來說,如果我能找到那麼厲害的人,周末就能去買東西了吧?」

克勞德看著怒氣沖沖的千棘,「哼」地笑了一聲。

「嗯,到時我可以考慮考慮……如果找得到那種人的話。」

我知道了啦那我馬上就帶他來克勞德你這個混蛋!千棘丟下這句話後,就衝出屋子。但是——

「其實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一帶根本不可能會有跟鶫和克勞德一樣身手高強的保鑣……」

千棘在大太陽下四處亂走時,想思索有沒有其他可以讓她在周末出門購物的方法。但她什麼都想不出來,只是白白消耗體力,並徒增焦慮而已。鬱悶的心情甚至表現在臉上。

「原來如此,所以大小姐從剛剛就一直為這事心煩意亂。」

「對,大概是因為太熱了,老是想不出什麼好主意……不過,要是就這樣回去,總覺得拉不下臉……」

千棘煩悶地到處亂走,不知不覺來到郊外的偏僻場所。

在路旁的樹蔭下,千棘和鶫兩人坐著休息。

她們眼前有一個宛如破舊倉庫的建築物,孤零零地座落在樹林裡。那好像是一間廢棄工廠。

「……唉,要怎麼辦才好。」

叫樂幫忙介紹集英組的強者(流氓),這個念頭也在一瞬間閃過千棘的腦中。但集英組在前不久還BEEHIVE對立,現在雖然表面上停止鬥爭,但千棘不認為克勞德會同意讓流氓當自己的護衛。

「鶫,你也去幫我向那個頑固的克勞德說說嘛……唉。」

「不,以我的立場,無法向克勞德先生提出意見……而且,大小姐外出時要有能幹的保鑣隨侍在旁,這個意見我也認同。」

「唔唔唔……鶫你這個小氣鬼!」

千棘繃起臉後,鶫慌張地說:

「對、對不起,大小姐……既然如此,我就試著透過我的管道,找幾位國內高手來好了。雖然情況急迫,不過順利的話,或許會有人能在這個周末擔任護衛。」

「這樣啊……好吧,那就麻煩你了。」

「那麼我先告辭。」說完,鶫就先行離開去打電話。

不過,千棘對鶫的管道並不抱太大的期望。光打一通電話就跑到這個位在遠東的島國,而且遺只是來當一個小女孩出門購物的護衛,千棘不認為會有如此好事的人。

「啊——在那邊會不會遇到一個身手高強的保鑣呢?……就像電影一樣,『在和平的日常生活中,突然出現一個超強女特務!』之類的。」

就在千棘喃喃說著這種荒謬的話時——

「咦——?」

一位來路不明的少女,從眼前那幢像倉庫一樣的建築物中走出來。

大大的眼睛,以及傾瀉而下的明亮長發。

少女具有特色的雪白肌膚,給人纖弱且清秀的印象。

然而,與如此楚楚可憐的容貌成對比,她披在身上的大衣很樸素。那件漆黑的大衣就算在大太陽下,仍有種冷冽的感覺。

但最吸引千棘目光的,是大衣有一部分沾染了紅色。彷佛剛才在那幢倉庫中才上演過一場殺戮劇一般——那個紅色,宛如噴濺上去的血。

「……咕嘟。」

眼前突然出現不太尋常的事物,讓千棘啞然失色。

就連身為BEEHIV老大的女兒,有機會接觸到黑幫世界的千棘,也察覺了這位少女異常的性質。她身上有一股宛如同時具備「美」與「死」的危險氣味。

——沾滿鮮血的女殺手。

若要千棘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如此.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千棘的心臟像警鐘般怦怦跳著。為何如此一看就知道很危險的人物,會出現在自己眼前呢?千棘太驚訝了,甚至忘記要逃跑。

「人稱我為傳說的女特務『血腥瑪莉』(Bloody Mary)。哼哼……看過我的人,還沒有一個能活著離開。」

「血、『血腥瑪莉』……?」

這是什麼名字?通常會有殺手自稱『傳說的女特務』嗎?

千棘的嘴巴一張一合,驚訝地凝視著少女染上鮮紅的大衣。少女的存在超出千棘的常識範圍,讓千棘不知該做何反應才好。

而且沾滿鮮血的少女,彷佛要追擊陷入混亂的千棘般說道:

「……怎麼樣?你不覺得人家也挺有架勢的嗎?桐崎同學。」

少女不知何故叫出千棘的名字,而且臉上還浮現柔和的微笑。

「你、你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不能被她的微笑騙了,還不能卸除戒心。如果對方是以自己為目標的殺手,知道自己的名字也不足為奇。

千棘感覺自己處在生死關頭,喉嚨發出吞咽口水的聲音。

「你問我為什麼知道,我們不是同班同學嗎?」

「……同班同學?」

就算對方這麼說,千棘還是想不到她有哪個同學是殺手。如果班上真的有同學是殺手,克勞德和鶫應該也不會坐視不管。

「啊,還是說,桐崎同學的暑假過得太懶散了,連同學的長相都忘記了嗎?呵呵,既然如此,就這樣連樂少爺也一起忘記好了。」

少女有點不懷好意地笑著說。

千棘到現在,才忽然感到記憶復甦了。

不管是少女笑的方式、說話的語氣、還是她說的「樂少爺」,都讓千棘覺得似曾相識。

呃,沒記錯的話,她是在第一學期結束時轉學過來的——

「啊?難道你是萬里花?」

身穿染血大衣的少女——橘萬里花圓睜著眼睛看著千棘,感到不可思議地歪著頭。

「你為什麼那麼驚訝呢?」

「因為你現在的感覺和平常不一樣嘛。不但化妝,還把頭髮放下來,服裝也很奇怪……我完全認不出來啊。」

萬里花看著自己身上的黑色大衣,微笑著說:

「啊啊,這是拍片用的服裝啦。我現在正在協助電影研究社拍電影——」

萬里花說著,從懷中拿出一把很大的手槍。那把槍很像千棘平常在BEEHIVE宅邸里看到的東西,不過萬里花手上的應該是模型槍吧。

「我的角色是『超強女特務』,名字是『血腥瑪莉』。呵呵……很棒吧?」

「喔……」

萬里花還告訴千棘,她為了磨練演技而向影研社毛遂自薦。

萬里花意外地充滿活力,讓千棘大感驚訝。

「你還真努力呢。」

「可是,演戲這種事,用普通的方法好像不太行得通耶。為了徹底融入『超強女特務』這個角色,最好的方法似乎是要有實際體驗……」

但是找不到實際體驗的方法……萬里花垂下視線這麼說。

「這樣啊,但是光看外表的話,很像真正的殺手咒。剛才我一瞬間,還以為你是真的殺手——」

嗯嗯,千棘欽佩地點著頭說。她剛剛真的認為自己有生命危險。

「如果只論壓迫力的話,說不定不會輸給我們BEEHIVE里歷經各種血腥場面的幫眾喔。』

「BEEHIVE啊……」

萬里花稍微沉思一下,她一直盯著千棘的臉。

「是說,桐崎同學家里是黑幫嘛。」

「……是啊,那又怎樣?」

過一會兒,萬里花眼中散發光芒,拍了一下手。

「我想到一個好點子了!」

「咦?」

笑容滿面的萬里花口中所說的『好點子』——是一個讓人做夢也想不到的提案。

「桐崎同學,可以讓我以保鑣的形式,在你家裡待一陣子嗎?」

「保、保鑣?」

這個突然從萬里花口中飛出的名詞,讓千棘張大了嘴巴閉不起來。

沒想到那個橘萬里花——散發楚楚可憐氣息的千金大小姐,居然會想要當黑幫的保鑣。

「你是認真的嗎?該不會是天氣太熱,中暑了吧……」

「不,我是認真的。」

萬里花用嚴肅的表情看著千棘。

「像我剛才所說的,要徹底融入『超強女特務』這個角色,我認為最好的方法是要實際體驗……要做到這一點,經營黑幫的桐崎同學家,不就是最好的環境嗎?」

「呃,也是啦,我家是有很多真正的『專家d.……」

「我認為若是在近距離看到那些專家的桐崎同學,就能確實判斷出我的演技好壞……桐崎同學,請你務必要指導我的演技!」

萬里花用率直的眼神盯著千棘,千棘覺得有點被她的氣勢鎮住了。

如此認真的萬里花,說不定是很難得一見的。不論她的基礎動機為何,她想提升演技的熱情似乎是貨真價實。

——只要是和樂有關的事,她都表現得很坦率呢。

被萬里花如此懇求,千棘也不好拒絕。

「好吧,如果在我的能力範圍內,要我幫忙或許也可以啦。」

「真的嗎?桐崎同學!」

萬里花臉上洋溢著喜悅的神采。

「不過,只能讓你體驗保鑣這個『角色』而已喔?畢竟我不能讓普通人遭遇危險……就只是像教學參觀那種感覺。」

「嗯嗯,那樣就是夠了……桐崎同學,從今天開始,請叫我BEEHIVE的紅色死神,『血腥瑪莉』。」

萬里花瀟灑地擺出一副拿著手槍的姿勢。

「『血腥瑪莉』……你打算直接用那個電影角色的模樣到我家來嗎?」

「嗯嗯,因為身為女演員,必須從平日就徹底地融入角色才行……這次機會難得,就不要在BEEHIVE的眾人面前揭露我的身分,讓我以『超強女特務·血腥瑪莉』這個設定加入吧。這樣好像也比較能精進演技。」

「喔,你真的好有熱忱喔……可是,事情會進行得那麼順利嗎?」

的確,千棘完全察覺不出眼前的少女就是萬里花。

但是,這樣能夠騙過鶫和克勞德那些職業的高手嗎?

「沒問題的啦。我從小時候起,就對自己的演技有一點自信。我的程度還能角逐奧斯卡呢。」

就在此時,千棘聽到身後傳來叫喚聲:「大小姐~!」隨後,一頭黑色短髮的少女便小跑步跑了過來。

萬里花看見那名少女,露出微笑。

「——那麼,就來實際測試看看吧。」

「測試……?」

在疑惑的千棘面前,黑髮少女——鶫停下了腳步。

「大小姐……!對不起,我的朋友好像都有點不方便——」

「啊啊,你回來啦。鶫,這一位是——」

就在千棘要把身旁這個染血少女介紹給鶫的這一瞬間,鶫的表情僵住了。

「……唔?」

鶫用銳利的目光瞪著萬里花,並將手伸入懷中。

「你這傢伙!是哪個組織的人!」

鶫用粗魯的聲音問道,警戒心表露無遺。

大概是化妝與服裝的緣故,似乎連鶫也沒看出眼前的少女就是萬里花。鶫好像完全認定她是『可疑的女殺手』。

看到鶫的模樣,萬里花用眼神示意千棘:「我就說吧。」

身穿大衣的少女面帶從容的微笑,開口說:

「我是超強女特務『血腥瑪莉』……是BEEHIVE傳說中的女殺手。」

「『血腥瑪莉』……BEEHIVE的傳說?」

萬里花冷不防的發言,讓鶫驚訝地屏住氣息。不過,就連知道萬里花真實身分的千棘,也一樣驚訝她屏住氣息。

——這個女孩子在說些什麼啊……

幾小時後,桐崎宅邸里的人們,都因突然的訪客而繃緊神經。

進入屋裡的,是身穿染血黑大衣的女孩。雖然少女的服裝很怪異,卻像個深閏的千金小姐一樣,渾身散發出一種高雅的氣息。

這樣的女孩,竟然自稱是傳說中身手高強的女殺手『血腥瑪莉』,讓幫眾們都大吃一驚。

當然,若是平常,BEEHIVE的人絕對不會相信這種小孩子的玩笑話,他們會笑著說:「抱歉吶,小姑娘。」然後鄭重地請她回家吧。

但是,這位少女是老大女兒的賓客——而且還是請來的新保鑣,這就另當別論了。

在宅邸內,千棘的房間裡。

「……果然不出我所料,好像沒有人發現我的真面目。我真不愧是實力派的女演員。」

房間裡有一張加大雙人床,黑衣殺手少女毫不客氣地坐在床上柔軟的高級毛毯上面。

當然,她的真實身分是橘萬里花。她直接頂著拍電影時的妝容與服裝,以千棘客人的身分光明正大地走進屋裡。

「唔,不過我認為遲早會穿幫的——」

此時,千棘忽然察覺房間外面有人。

她往門口的方向瞄一眼,看到自己的兩個保鑣一臉納悶地從門縫偷看房間裡的狀況。

「……沒想到大小姐真的帶了新的護衛回來……而且那不只是個小女孩而已嗎?那種小女孩和我一樣厲害嗎……?」

克勞德用評估的視線,注視著萬里花。

鶫也懷疑地詭:

「不,我也很懷疑她的實力。『超強』只是她自己自稱而已。她身體的移動方式,看起來和普通人一樣。」

「嗯……或許她是擅於隱藏實力的高手,不能排除這個可能性。」

他們會像這樣偷看,除了提防這位自稱殺手的少女的動向之外,同時也要弄清楚她的真實身分。

——就這樣讓萬里花當我的護衛,在周末時外出購物,應該也是可行的方法吧……

但是千棘馬上就搖頭,打消了這個念頭。

那兩個人遲早會發現萬里花的真正身分。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在周末前騙過所有BEEHIVE的人吧。不管萬里花對自己的演技再怎麼有自信,畢竟是外行人,早晚會露出破綻。

如果要和小咲她們一起購物,還是想想其他方法比較實際。

「其實現在根本不是指導演戲技巧的時候啊……」

「桐崎同學,你剛才說了什麼嗎?」

萬里花愣愣地看著千棘。

「啊,沒有,沒事。」

唉,既然都答應她了,就幫她到底吧。不過,自己應該也教不了她什麼演戲的技巧。

「唔,話說回來,我從剛才就覺得有人在偷看……鶫同學和那位可怕的眼鏡先生,他們在房間外面鬼鬼祟祟地做什麼啊?」

萬里花用疑惑的眼神看著半開的房門。

鶫和克勞德在門縫外面,一邊用嚴肅的表情盯著萬里花,一邊彼此商量著什麼。

「喔,他們在懷疑你啦。他們在想你可能不是什麼厲害的女殺手,只是個小女孩之類的。」

萬里花點點頭說:

「原來如此……現在當前的目標,就是要施展演技,讓『血腥瑪莉』獲得他們的信賴。」

「有那麼簡單嗎……」

當千棘在內心嘆氣時,突然傳來兩下敲門聲。

「什麼事?」

「大小姐,不好意思……我有話對那邊那一位說。」

鶫有點緊張地走進房間,她大概打算直接詢問那位『自稱超強的女殺手』吧。她瞪著萬里花說:

「『血腥瑪莉』,我有兩、三個問題想請教,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鶫用不容分說的語氣,要萬里花到走廊上。她似乎想摸清萬里花的底細。

「嗯,好啊。」

萬里花若無其事地來到走廊土。她簡直像完全認定自己就是傳說中的女殺手一樣,臉上的表情相當平靜。她的自信到底是打哪兒來的?

——沒、沒問題嗎……?

反正就算萬里花的真實身分曝光了,千棘也不認為鶫會對萬里花動粗。可是千棘還是有保護萬里花的責任。這次輪到千棘從門縫偷看走廊的情況。走廊上,鶫面對著黑衣少女,用嚴肅的表情開始盤問:

「首先,『血腥瑪莉』,我想知道你的本名、出身地和年齡。」

「恕難從命。」

「你暗殺過幾個人?」

「數不清了。」

「那麼,去年芝加哥發生一起兇手不明的暗殺事件,那個是你做的——?」

「我沒空去記每一件案子。」

「至少可以告訴我,你喜歡吃什麼菜吧?」

「那是秘密。」

「你喜歡的男性類型呢?」

「樂少……不,無可奉告。」

鶫不滿地哼了一聲。

「哼,你想徹底隱瞞與自己的過去有關的事情嗎?……你自稱高手,看樣子果然不能用一般的方法對付你。」

鶫大概明白再問也沒有用,她搖搖頭,放棄追問。

「……咦。萬里花還挺有兩下子的。」

千棘有點佩服。萬里花從頭到尾都是一臉平靜的表情,對問題不做正面回應,還挺有膽量的。她說自己是實力派女演員……這話說不定是真的。

——到周末之前,搞不好能騙過克勞德他們。

但是,現在放心遺太早了。

「?」

在這一剎那間,黑衣少女背後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人影。

是克勞德。他靜悄悄地走近萬里花的背後,連千棘也沒有察覺。

克勞德大概想測試萬里花的能力吧,他從懷裡掏出手槍,舉起槍柄,打算敲擊萬里花的後腦勺。

——鶫把她叫出去質問,是為了聲東擊西嗎?

克勞德大概是要讓鶫吸引萬里花的注意,自己從背後偷襲,好試試萬里花的能耐。也就是說,克勞德才是來真的。

但是,萬里花當然是普通人,不管她的演技再怎麼好,也沒有能發覺克勞德站在背後的能力。

千棘連出聲警告萬里花的時間都沒有。

可是,就在手槍槍柄要打到萬里花頭上的那一秒前——

「啊啊啊啊啊啊——!那是什麼!」

萬里花好像在牆壁上看到了什麼東西,突然放聲大叫,並將身子大大往後仰。

克勞德大概也沒想到會有這一招。他原本要重擊少女的後腦勺,結果自己的下巴反而受到少女一記頭錘。

「嗚喔!」

克勞德躲不開這意外的反擊,下巴扎紮實實地承受了這股重擊,接著往後倒下。

「克、克勞德?」

克勞德就這麼倒在地板上,發出碰咚的悶響。

呈大字形倒下的克勞德,翻自眼且口吐白沫。他完全昏過去了,大概被打中要害了吧。

「居、居然用那種姿勢反擊……?如此輕易就撂倒克勞德這個BEEHIVE的幹部,『血腥瑪莉』果真是高手……!」

鶫張大眼睛,因萬里花的舉動感到驚愕。

從千棘的角度,不管怎麼看,萬里花都只是碰巧用後腦勺打中克勞德而已,不過鶫似乎已然深信「『血腥瑪莉』打倒了克勞德。」

聽到騷動聲後,BEEHIVE的其他成員也從樓下跑上來。

「欺、喂!剛才有好大的聲音,沒事吧?」、「你們剛才不是應該在問那個女孩……」、「喂!克勞德大哥昏倒了!」、「……OHMYGOD!」、「是誰幹的?」、「該不會……?」、「SHIT!」、「怎麼可能?」

這些幫眾彼此面面相覷,甚至還向神祈禱,因無法接受眼前幹部的醜態而陷入混亂。這也難怪,因為組織里等級最強的武鬥派幹部,被一個年輕少女一擊打倒了。

鶫嚴肅地向陷入混亂的幫眾宣告:

「如你們所見,這位『血腥瑪莉』打倒了克勞德先生……她確實如她所自稱的,擁有『傳說』的實力。」

眾人一齊向牆邊的黑衣少女投以敬畏的目光。

——事、事情怎麼發展成這樣……

在這狀況中,最感到混亂的或許是千棘。

沒想到那個橘萬里花居然會打倒克勞德。這讓人意想不到的事件,很有可能會如萬里花之前所言,讓她成為BEEHIVE的傳說。

但是這位『血腥瑪莉』——萬里花完全沒有理會周遭的人,彷佛黏住似地貼在牆上,陶醉不已。說不定連剛才後腦勺用力撞擊後的疼痛,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啊啊,不知道能不能加洗這張照片呢……」

那是千棘為了假裝和樂是情侶,而貼在走廊上裝飾的照片之一——也就是樂在林間學校穿浴衣時拍的照片。

「那、那個,瑪莉小姐,請和我握手!」、「混蛋,我先來的!」、「那我要簽名!請寫上『給米克』!」、「我也要!請簽在西裝裡面!」

大廳中,黑幫幫眾諂媚地圍著萬里花。似乎也因為親眼看到傳說發生的瞬間,每個人都興奮又激動。

若是普通的少女,面對這場面很可能會昏過去。

但是徹底成為『超強女特務』的萬里花一點都不膽怯,臉上遺浮現一抹淡淡的笑容。

「呵呵,我是不簽名的。我留下的痕跡……沒錯,就只有射擊目標後所殘留的子彈罷了。」

儘管萬里花冷漠以對,BEEHIVE的小弟們似乎仍很滿足地嚷嚷著「好帥——」、「好冷酷喔!」、「傳說的殺手別有風味呢!」之類的話。打倒克勞德,似乎讓萬里花在BEEHIVE里獲得絕對的信賴。

千棘看了萬里花一眼,她只能苦笑。

——還真的變成傳說中的女特務了……

當初千棘還以為很快就會穿幫了,沒想到事情一開始就變成這樣。

事剄如今,BEEHIVE里應該沒有人會反對讓萬里花擔任千棘的護衛了吧。雖然是出乎意料的發展,不過這樣一來,周末應該就能名正書順地去購物了。

「不過,先不說購物的事,現在的問題是不能讓萬里花的身分不小心被拆穿……」

千棘看著圍繞在『血腥瑪莉』身邊的幫眾,嘆了一口氣。

看著那些開心地嚷著傳說啦、好厲害啦的幫眾,千棘已經說不出「那女孩只是個女高中生而已」這種話了。

黑衣少女注意到千棘的視線,於是離開黑幫幫眾的包圍,走近千棘。

「啊哈哈……事情變得很不得了了呢。」

萬里花臉上浮現微微一笑,和嘴角抽搐不已的千棘形成對比。

「嗯,我覺得簡直就像變成真正的超強女特務一樣。」

「……哎,他們應該認為你真的就是女特務吧。」

「我沒想到桐崎家的人,會幫忙指導演技到這種地步,遺演出那種盼紗讓我登場………你到底是什麼時候和他們說好的啊?」

「啊?」

怎麼回事啊?有點牛頭不對馬嘴。

——難不成,萬里花以為剛才克勞德他們做的,都是我安排的嗎……?

染血的少女天真地笑著說:

「尤其是剛才戴眼鏡穿白西裝的先生,演技真的好棒喔。居然會口吐白沫昏倒,就算我想演都演不出來呢。」

果然。

說來也是,一個女孩子打倒黑幫幹部這種情況,被認為是事先安排好的或許也是理所當然。萬里花似乎就連後來被其他幫眾諂媚奉承,也認為是演技指導的一部分。

「我想請教那位戴眼鏡的先生演戲的訣竅,他到哪裡去了?」

「啊啊……你說克勞德啊。你現在還是別找他比較好。嗯。」

昏倒的克勞德,已經被抬到別的房間去治療了。

要是克勞德知道,自己被完全沒受過訓練的普通少女打倒的話,很可能會切腹。總之,要先堵住萬里花的嘴。

「對了,萬里花。剛才那些事並不是事先安排的——」

在千棘喃喃地說著的疇候——

大廳的門突然被碰地一聲打開。

「糟、糟了,各位!喬治出事了!」

兩名BEEHIVE的成員突然闖進大廳。

其中一名男子頭破血流地呻吟著,另一名男子用肩膀扶住他。從兩人身上的西裝破破爛爛,以及全身都是刀傷與毆傷看來,不難明白他們捲入了某種血腥的意外。

看到兩人的模樣,聚集在大廳的幫眾全散發出殺氣。

「喬治?是誰幹的!」

「是流氓……他是走在巷子裡的時候被偷襲的……!」

用肩膀扶住喬治的男子十分憎恨地回答。

「你說是流氓?難不成……」

「沒錯,虻內會……就是那伙人幹的。」

「FUCK!那些卑鄙的傢伙……」

「一群趁暗偷襲的狂妄混帳……!」

千棘也記得她聽過虻內會這個名字,就是父親和克勞德擔憂的那個新興流氓幫派。

他們終於也開始對BEEHIVE下手了。或許如同克勞德所擔心的,終於發生避無可避的局面了。

「喬治遇襲了,不能就這樣被他們看扁!」

「要報仇!殺過去吧!那幫混帳!」

血氣方剛的幫眾「喔喔喔喔!」地大聲吶喊著。

有人舉槍大叫、有人拿酒瓶大口喝酒、有人幫傷者包紮,有人去確認武器彈藥。大廳中開始瀰漫一股打鬥前特有的暴戾氣氛。

看到這情景,萬里花興致勃勃地嘆息說:

「太厲害了!簡直就像真正黑幫電影的一幕!為了指導我的演技,竟然做到這種程度……!」

「啊,不是啦,那個啊,這不是演技指導……」

要是這時說「現在發生的是真正的打鬥喔」的話,或許會引起不必要的擔心。萬里花和已經對這種狀況習以為常的千棘不同,她是個正經的女孩。總之,為了不讓萬里花受到牽連,今天或許讓她回家比較好。

「萬里花,過來一下——」

千棘說了之後便拉起萬里花的手。就在她要帶萬里花到後門去的時候——

「各位,冷靜一下!」

一個嚴肅的聲音在大廳內響起,情緒暴躁的幫眾同時停下動作。

「鶫……?」

鶫乾咳了一聲,用所有人都聽得見的音量大聲說:

「我不贊成在老大未做出決定前,就直接與虻內會全面開戰。那些傢伙雖然是新崛起的,但也是武裝組織。真正開戰的話一定會有人因此犧牲……可以的話,我不希望讓各位或大小姐陷入危險。」

然而,一個小弟像是不接受鶫的意見似地大叫說:

「那你是要我們忍氣吞聲嗎?誰來為喬治報仇!」

對啊、對啊,底下傳來附和的聲音。

但是鶫沉著地說:

「冷靜。我可沒說要坐以待斃,我自有對策。畢竟我們這裡有一位『傳說中的高手』。」

鶫說到這裡,瞄了萬里花一眼。

幫眾也看向萬里花。

「對喔,只要拜託『血腥瑪莉』就好了!」、「她一瞬間就打倒了克勞德大哥!」、「一、兩個流氓幫派不算什麼……!」、「一定能幫喬治報仇雪恨……!」

每個人都一臉滿懷期待的表情,對『血腥瑪莉』報以熱切的視線。

但是,千棘和他們相反,她感覺到冷汗從背部流下。

——咦?這個情況是怎麼回事……?

這完全出乎千棘的意料,她本來只是想讓萬里花體驗保鑣這個『角色』而已。卻在不知不覺間,讓萬里花變成了真正的保鑣。

不明白千棘如此想法的鶫,走近萬里花並低下頭說:

「『血腥瑪莉』,今日相見也是有緣。請問你願意助我們一臂之力嗎?」

——開、開什麼玩笑啊!

鶫低頭拜託的對象,只是一個普通的女高中生而已。

黑幫請一個普通人幫忙對付流氓,這種事實在讓人笑不出來。事情逐漸發展成無法一笑置之的局面,讓千棘焦慮起來。

但是,萬里花仍然完全不見驚慌神色,「哼」地笑了起來。

「……事成的報酬,就麻煩匯到我瑞士銀行的帳戶了。」

這種口氣……的確是『超強女特務』。事到如今,萬里花好像還認鴻自己涉入的狀況是演技指導的一部分。

——她是真的想接下這件事……

「感謝你的大恩大德,『血腥瑪莉』。」

聽到黑衣少女如此欣然允諾,鶫以及BEEHIVE的幫眾都露出笑容。大廳各處都發出簡直像是已經打贏似的吶喊聲。

現在在大廳中,只有千棘一個人笑不出來。她已經完全錯失了說出真相的時機。

「怎麼辦……再這樣下去,萬里花就要和真的流氓開戰了……」

虻內會的事務所位處城裡的鬧區中,在各種行業混合的大樓頂層。

現在時間是晚上八點。即使太陽已經下山,這個時段的鬧區仍活力十足。

為了與虻內會交涉,千棘、鶫與萬里花三人踏入這棟混合大樓。電梯來到十樓,整層樓面都鋪設了高級紅地毯,從走廊的大片窗戶望出去,可看到霓虹燈閃爍的夜景。

走廊前方一扇格外顯眼的巨大木門上,掛著『虻內會』的牌子,那應該就是流氓的事務所了。

「總覺得這氣氛好煞有其事喔。」

黑衣少女噗嗤笑了出來。

鶫的「對策」,就是即『虻內會知道BEEHIVE有「血腥瑪莉」撐腰,促使對方和平投降』。

連BEEHIVE的勇將克勞德都不敵的超厲害殺手——如果對方知道這裡有如此高強的人物存在,虻內會的老大一定也會投降。不管是誰,應該都會珍惜自己的性命——鶫如此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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