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服侍(2/2)
「你不是也說什麼『只限樂少爺享受的特別服務』之類的嗎?彼此彼此啦!」
萬里花不滿地鼓起臉頰、這就是所謂的聰明反被聰明誤。
樂的臉頰變得很紅,他趕緊坐起來。
「你、你是認真的嗎……?在這種大庭廣眾之下……」
「有、有什麼關係丶你是我的達令吧?」
再怎麼假扮情侶,對千棘而言,在人前擁抱還是很仁害羞。可是,這也是為了買母親節禮物。要犧牲小我,完成大我。
樂大概從千棘的視線中感受到這股強烈意志,他勉為其難地點頭說:
「我知道了啦,真沒辦法。」
得到樂的同意之後,千棘從沙發上略微起身,坐到樂的旁邊。
「呃、嗯……那我要CHECKY了喔。」
千棘和樂十分靠近,甚至可以感受到樂的氣息。這時,千棘又猶豫了起來。
說起來,她在平常的生活中,曾經和樂如此靠近過嗎?千棘仔細思索之後,不知為何心 跳變得很激烈,臉也變得很熱。 樂也以一副略帶困寫的表情看著她。
——好、好丟臉……!
千棘搖搖頭。不,不要緊。現在的我們,是主人和女僕——和我們平常的關係不一樣。若要服侍主人,這根本算不了什麼。
——我是女僕、我是女僕、我是女僕……
千棘在心中對自己說。而且,光是像這樣穿著女僕裝,自己感覺上就好像變成樂的從僕一樣,讓千棘感到不可思議。
因為是主人的吩咐,所以擁抱是無可奈何的。對,是無可奈何的——
「好啦、好啦,要抱抱CHECKY的話,就快點抱在一起啊。」
千棘苦惱不已,還被萬里花狠瞪。萬里花拿起店裡的照相機,好像想幫千棘和樂拍照的樣子。
千棘壓抑住激動的胸口,做一次深呼吸。
「啊、呃……主、主人,請讓我和您抱抱……」
一言既出,馴馬難追,現在只能毅然決然和樂抱抱CHECKY了。其他的事,就順其自然吧。
千棘做好心理準備,用力地抱住樂。
「……喝!」
不知為何,在千棘抱住樂的那一剎那間,她聽見一聲鈍音與樂的慘叫。
「鳴喔喔喔喔喔?」
「啊?怎麼了?」
「肩膀……!這個、關節……!脫臼了……?」
「關、關節?」
千棘微微張開眼睛,只見樂張大了眼睛和嘴巴,痛苦地掙扎著。好像是千棘抱住樂的肩膀時太過用力,讓樂的左肩脫臼了。
「你、你這傢伙……也多少控制一下力道吧!」
樂目光帶淚地怒吼道。
可是千棘也是一名少女,害羞的事就是會害羞,所以自然而然地加入一點力道也是無可避免的。
「等等、放、放開我……!]
「不、不行啊!」
千棘好不容易才忍住害羞的心情抱住樂,現在要是讓樂逃走,就前功盡棄了。於是,千棘更用力地抱住樂。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出所料,樂又發出慘叫
。
「只不過一、兩個關節脫臼而已,忍一下啦!我也覺得很難為情啊!……萬、萬里花,快點拍啦!」
「……好,那我要拍了喔。來,笑一個。」
萬里花很沒勁地說了之後,按下快門。
後來,在千棘設法幫樂接回脫臼的關節之前,樂都一直痛苦地喘著氣。
「*我還以為要在女僕咖啡廳往生了……不,我不是開玩笑。」(譯註:日文「女僕」與「冥土」同音。)
「啊、啊哈哈,主人真愛說笑……」
樂到現在還在呻吟,千棘撫摸著他的背,只能在心中向樂道歉。拍出來的照片,與其說是抱抱CHECKY,不如說是紋殺技CHECKY。被關節技壓制的樂,臉色蒼白得可 憐。
——服侍主人還真是一件難事……
但是千棘不能示弱。因為這場服侍比賽,攸關母親節禮物。
另一方面,萬里花看到千棘的服侍沒有成功,露出淺淺一笑。
萬里花把相機放在一旁,慢慢把手伸向放在桌子正中央的玻璃杯。
「那,接下來換我了。」
玻璃杯里裝了好幾根巧克力棒,萬里花用手指拿起一根,露出滿面笑容。
「樂少爺,來玩個遊戲吧。」
「遊戲?」
「樂少爺好討厭喔。說到用這個巧克力棒玩的遊戲,當然就只有那個而已了嘛。我和你像這樣咬住兩端,然後一直吃吃吃……」
萬里花輕輕咬住巧克力棒的一端,然後將另一端伸到樂的面前。
樂被嚇得忍不住「噗?」地一聲噴了出來,這也難怪。這是兩人從甜點兩端開始吃,吃到中間後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接吻,是很有名又普遍的親密遊戲。
千棘慌張地抽走萬里花口中的巧克力棒。
「等、等一下,萬里花!再怎麼說,這都犯規了吧?」
「請別妨礙我,桐崎同學。剛才我都很有度量地讓你抱抱CHECKY了,現在輪到我,你應該要乖乖在旁邊看才對喔。」
「什麼!」
萬里花呵呵笑了起來。
這麼說來,剛才的萬里花的確以對她來說算是十分溫順的態度,幫他們拍照。要是平常的話,萬里花就算說出「我也要和樂少爺拍照!」也不足為奇。
說不定,那是萬里花為了進行亘危險的行為所做的伏筆。
「我、我當然不可能袖手旁觀啊!」
再這樣下去,萬里花很有可能會硬上。千棘抓住萬里花的肩膀阻止她。
「是說,你竟然無視於我這個女朋友的存在,想在我面前和樂親嘴,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哎~呀,有什麼關係嘛,反正我和樂少爺已經親過了啊?你幹嘛到現在還對這種遊戲這麼認真。」
萬里花呵呵笑著,又叼起一根新的巧克力棒,然後她甩開千棘的手,用十分自然的動作,把樂壓倒在沙發上。
「虎橫!橫呀還胡戶喜賀!(主人!人家來服侍你了!)」
「唔喔?冷靜一點,橘!沒有人叫你做這種事啊!」
「就、就是啊!再怎麼樣也要有個限度!」
萬里花彷佛把身體疊在樂的身上,千棘則從背後扣住萬里花的雙臂,想要設法阻止她。就算千棘使盡全力拉開萬里花,萬里花仍不肯放開口中叼著的巧克力棒,實在固執到了極點。
「我叫你放開啊,真是的!」
這名叫做萬里花的少女,乍看之下很弱不禁風。但一遇到和樂有關的事,就會發揮出無比的潛力,是個不可小覷的女孩。
找才不豐殼
「偶還胡要晃開——!(我才不要放開)」
就在千棘不知道要怎麼做,才能將眼睛充血的萬里花安撫下來時——
「喂,小姐們,借一步說話好嗎?」
一個低沉穩重的男聲,讓萬里花和千棘的動作戛然而止。
她們轉頭一看,光頭店長正往她們這桌走來。或許是剛才鬧得太過火了,千棘一瞬間緊張起來。不過店長好像不是來罵人的。
「咦?」
千棘看到站在店長身旁的人之後,不解地歪著頭。
為什麼鶫會在這裡啊?而且還穿著和千棘一樣的女僕裝。
似乎察覺到千棘托異的視線,鶫急忙開口說:
「那個、大小姐,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也搞不太清楚……」
鶫瞄了店長一眼。
店長雙臂抱胸,開始說明:
「其實呢,我注意到這女孩從剛剛就一直在店前面枯等,所以就問她有何貴幹。」
店長看著穿迷你裙的鶫,滿意地點頭。
「然後她就說:『我只是在等我所服侍的人。』居然如此忠誠,真讓人吃驚……看到這女孩的那一瞬間,我就想,她天生就有當女僕的才能。」
這麼說來,剛才鶫曾說會在外面等千棘。
難道說,在千棘和萬里花進行服侍比賽的時候,鶫就像忠犬八公一樣紋風不動,默默地站在外面嗎?
想到鶫的耐性,的確有那種可能。
「她不管是長相或身材都超棒的,加上個性似乎也很好。所以我試著讓她穿上女僕裝,幫忙做各種雜務。像是做菜或打掃之類的,她都做得十分周到。我看人的眼光果然很準啊。」
鶫難為情似地紅著臉,乾咳了一聲。
「不,我只是想,如果大小姐要在這裡工作的話,看我有沒有能幫上忙的地方,如此而已。」
「是喔,鶫你……」
實際上,鶫雖然是千棘的護衛,但也十分機靈且彬彬有禮。而且她也很適合穿這套可愛的女僕裝,充分具備了女僕的才能。
然而,這個狀況很不妙——出現意料之外的伏兵,讓千棘感到不安。
店長看著千棘和萬里花,笑著搔抓後腦勺說:
「不好意思啊,小姐們,這次我招募的店員,就決定是這位女孩了。抱歉還讓你們特地進行測驗,呃,就當做是你們運氣不好,放棄吧。」
「怎、怎麼這樣……」
比賽的意外結局,讓千棘沮喪地垂下肩膀。
大概感覺到千棘的沮喪,鶫趕緊跑過來。
「啊……可、可是大小姐!我如果代替大小姐在這裡工作的話,或許就可以設法湊到錢了——」
「我說過,不是我自己賺的話就沒意義了……」
千棘深深嘆了一口氣。
千棘身旁的萬里花也一邊叼著巧克力棒,一邊露出不滿的神情。
雖然千棘和萬里花因競爭而反目,但只有這場比賽的結局上,她們抱持著相同的心情。
※
「沒想到最後贏的會是鶫……」
千棘一面走在夕陽染紅的街道上,一邊喃喃地說。路邊開始凋零的櫻花樹也染上艷紅,不知為何有種哀愁的感覺。
鶫好像也因為自己並沒有想要打敗千棘贏得工作,所以謝絕了店長的要求。可是店長十分中意鶫,就算鶫拒絕了,他還是強烈地提出要求。鶫為了拒絕,現在還在「LA·仁義」里進行交涉。
另一方面,萬里花在那之後馬上就拿起打工情報志,開始打電話。她打算再找其他工作,再度前往面試吧。她的活力令人肅然起敬。
千棘完全失去幹勁,只能和樂一起回家。
「哎,千棘,你也別這麼沮喪嘛。就算不做那種打工,也還有其他的工作吧?你穿女僕裝的樣子也、唔、挺好看的。」
「……唉,是、是。謝謝你後面那句假好心的稱讚。」
千棘把頭撇開。被當面稱讚「很好看」,好像讓她有一點害羞。
「不過,現在再開始找其他工作、還要面試——已經沒有時間了呢。唉……」
千棘又嘆了一口氣,她今天已經嘆了不知幾回了。
「這樣我搞不好沒辦法送媽媽禮物了……」
「嗯?你說的媽媽,是指華大姊嗎?」
樂一副很有興趣的樣子,於是千棘把她找工作的來龍去脈向他說明。
如果在母親節之前沒辦法賺到很多錢的話,她就不能買禮物了。而期限已經十分接近, 幾乎要令人絕望了。
「原來如此,你很愛母親,這樣很好啊。」
「不,結果我買不到禮物,就算愛母親也無濟於事。」
「是嗎?我倒是覺得,禮物這種東西不一定要用錢買。」
樂自信滿滿地說了之後,千棘歪著頭問:
「這話是什麼意思?」
※
五月的第二個星期日,是個晴朗的好天氣。
話雖如此,就算是晴朗的星期日,
桐崎華也沒有放假。今天她也要對沒用的丈夫和下屬下指示,以及忙著處理沒用的文件堆,並累積胃部的壓力吧。至少她今天早上抵達辦公室時是這麼想的。直到她看到她的桌上,放著女兒寄來的禮物。
「噗……!」
華看了信封里的照片,不禁爆笑出來。
——我那穿著女僕裝的女兒,不知為何勒住那個扮演她男朋友的少年。
華完全搞不懂,這種照片是在什麼狀況下拍的。信封里還有一張信,上面只寫些慰勞繁忙的華的內容。
不過,照片裡的兩人,看起來簡直就像年輕時的自己和丈夫(阿德魯托),讓華忍不住笑出來。
「哎,感情好是最重要的了。」
華把信和照片收進抽履里,嗯了一聲,挺直背脊。
今年的聖誕節,要不要送那孩子一套女僕裝呢——華一邊想著這件事,邊將手伸向推積如山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