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岸田同學#天手古舞# 第五盞枝型吊燈 第五章「因為」(1/2)
決戰之日。
各方的策略究竟會呈現什麼成果呢?
一切都將在傍晚前結束。
今天的課程只上到中午,第五節跟第六節課將完全用在選拔賽上面。
前往操場的途中,啟治在面向鞋櫃的走廊上邊打呵欠邊停下腳步
從那一天起,Noie每天晚上都跑來啟治家,跟他睡在一起。
然而啟治本人卻得擔心自己不知何時會被怎樣,根本無法好好睡覺,也因此陷入睡眠不足的狀態。
話雖如此,Noie最多也只做到緊貼著啟治,並沒有越線。
不,光是在洗澡時入侵浴室,可能就已經越線了。
在掏耳朵時每次都被突刺,可能就已經越線了。
(差不多要來想個拒絕她的理由了。)
由於岸田同學會幫忙抄寫上課時的筆記,啟治都在上課時補眠。
結果每當到了下課時間以及像這樣移動時,他都一直在打呵欠。
公布欄上並列著三張海報。
第一張,是用漆黑的鎧甲包裹住身體的女性。上面寫著「午休時開放體育館!」這種仿佛參加學生會長選舉的小學生所想的標語。
另一張,是身穿小面積泳裝的年幼少女。如同是金〇狼爪子的假眉毛,跟瑪麗〇夢露同樣顯眼的口紅——由於塗了太多層,根本已經到達小〇Q太郎的程度。
由於這過剩的打扮,使得她的雙眼半閉。
因為她的眼神原本就很冷漠,這張海報上的她仿佛陷入為了看深夜節目正在跟睡意纏鬥,努力維持不讓眼睛閉上的狀態。
標語則是「亞洲的福岡附近很有趣」,完全看不懂她想表達什麼。
接著是最後一張海報。
身穿白色連身裙的美少女。
她擺出一副「咦?是這樣嗎?」的表情看著前方。
標語為「咦?這間學校有辦校園美女選拔賽?」
之所以選擇這個標語,是因為豐打算先「幫照片填一句話」,擋住海報被別人拿去玩設計對白的可能性。
凝視三人三種樣式的海報,啟治開始思考。
(這麼一來,岸田同學說不定能獲勝?)
一個人完全沒有露臉。
另一個完全在搞笑。
岸田同學雖然沒有擺出笑容,卻是唯一一個看了會讓人覺得「可愛」的存在。
學生們逐漸開始往操場聚集。
雖然啟治覺得應該有半數以上的學生對這場活動根本沒有興趣——
「耶耶耶耶耶咿!」
「喔喔喔喔!」
不過氣氛相當熱烈。
仿佛在參加SUMMER SONIC或FUJI ROCK FES般,大家的情緒都很高昂。
在陽光普照的大晴天下。
排列整齊的高中生高舉著拳頭上下跳動著。
「那麼!非常感謝各位今天來參加這場活動~!」
魔步正站在講台上。
她一手拿著麥克風,一手不住揮動。
身上穿著並非制服,而是類似偶像的服裝。
那隻要稍微跳動,就會隱約看到小褲褲的格紋迷你裙真的很耀眼。
「「耶耶耶耶耶耶!」」
每當魔步說了些什麼,學生的動作也會跟著變大。
「已經開始了嗎?」
啟治雙手抱胸,向站在隊列最後面的豐搭話。
「大概十分鐘前就開始暖場了。」
「暖場——怎麼做?」
「脫口秀。」
聽完豐的回答後,啟治雖然擺出一副「是喔~」的表情點頭——
「……抱歉,那是什麼?」
但因為不知道脫口秀是什麼,他決定還是開口詢問。
「你就想成是搞笑藝人的單口喜劇就行了。不過在美國跟英國大多是用諷刺、批判政治來當成笑話。」
「這種表演可以把氣氛炒得那麼熱?」
「咦~因為有人還沒到,所以尚未準備好呢,大家就再陪我一下吧。」
「「耶耶耶耶耶!」」
安撫興奮的觀眾後,魔步先吸了口氣。
「不是有『麻煩』這個詞彙嗎?據說這個詞彙,是從練劍道的人原本應該要清洗道具,但是面罩跟護胸實在太臭了(註:日文中,「麻煩」的發音跟「面罩」、「護胸」以及「臭」三個詞彙連起來相同),洗起來很辛苦這件事衍生出來的喔。」
「「哦~」」
正當所有人對於魔步展現的小知識感到佩服時——
「不過,這是騙人的!「護胸」的字根本不一樣啊!」
只見她面露笑容,伸出手指用力一指並說道。
「「耶耶耶耶耶耶!」」
僅僅只是如此,觀眾就沸騰了起來。
「…………為什麼?」
啟治獨自擺出劇畫表情看著大家。
「聽說廁所裡面住著女神喔!」
魔步將麥克風對著觀眾表示。
「「哦~」」
眾人被麥克風捕捉到的喊聲立刻響徹整個操場——
「雖然是騙人的!」
魔步面露笑容,伸出手指用力一指並說道。
「「耶耶耶耶耶耶!」」
僅僅只是如此,觀眾就沸騰了起來。
「…………為什麼大家會這麼興奮啊?」
啟治整個人都呆住了。
感覺就像是在俯瞰魔步,應該說整個操場一般。
他完全處在狀況之外。
「所謂的大眾,就是只要能集合起來大鬧一番,不管怎樣都好啦。」
其實就連豐也加入一起吶喊。
而且臉上堆滿了笑容。
「這真是我無法理解的世界。」
看著這副光景,啟治感到格外丟臉。
「你也加入一起玩鬧啦,這樣人生會比較有趣吧?」
「就算你這樣說……」
「今天可是祭典!大家就不要想太多,當個笨蛋大鬧一番吧!」
也不知道魔步是否察覺到啟治的想法,她的聲音在這時傳入啟治耳中。
當個……笨蛋。
這句話觸動了啟治的內心。
不要想太多。
不要藐視他人。
要像螞蟻或蜜蜂那樣,不以個人為單位。
將現場的所有人,想成是一個個體。
「耶耶耶耶耶耶!」
總之先模仿大家。
「這不是很棒嗎!」
豐露出笑容。
那不是在看笑話時的表情。
而是看著朋友時的笑容。
沒錯,在這裡沒有任何一個人會藐視玩鬧的人。
「……跟著一起做之後,就覺得的確相當有趣哩。」
啟治也回以笑容。
要覺得群體很滑稽是很簡單的事情。
但是加入那個滑稽的群體卻很困難。
這也讓啟治瞬間就喜歡上這個能如此簡單就接受他人加入的環境。
「好的,看來參賽者都已經準備完畢了,我們就立刻開始吧!參賽者編號一號,田中Noie同學的拉——————票——————時間!」
身穿泳衣的Noie走上講台,魔步則是從講台上跳下。
在她晃動的裙擺下,內褲——並沒有外露。
對方畢竟是魔步,很有可能是在經過計算後讓裙子飄動卻不露出內褲,一想到這點,就讓啟治一陣顫抖。
(我應該是在害怕那傢伙吧。)
Noie一站到麥克風前,就傳出一陣刺耳的回授音。
她跟海報上一樣身穿泳衣。
但是臉上沒有化妝。
她聽從啟治所說的,用素顏挑戰這個大場面。
啟治與其他人一同等著Noie的第一句話。
「我……沒有任何能用來拉票的才藝。」
Noie用寂寞的語氣表示。
「「喔喔~」」
觀眾們發出難過的回應,那個感覺就仿佛是美國的喜劇片。
當然,豐跟啟治也一同喊著。
「我不會唱流行歌曲,也無法幽默地跟大家對話。不會開飛機,更不懂怎麼好好使用掏耳棒。」
「「喔喔~」」
這段悲傷的告白,讓觀眾們露出同情的眼神。
「我能表演的最多就只有用手刀斬斷啤酒瓶及用一根指頭敲破三十片瓦片。」
「「喔……喔喔~?」
」
這段悲傷的告白(?),讓觀眾們露出同情的眼神。
「……表演那個就行啦?」
在這道聲音傳到講台前——
「這樣的我,從某個人那邊得到了建議,他對我說不然就拿起劍跳舞吧?」
「啊,是我說的。」
啟治回想起當時的情況小聲說道。
他也沒有想到Noie會直接採用。
「所以——就請各位欣賞我的劍舞,主題是SUKIYAKI。」
在不知不覺間,Noie的手中握了一把刀。
雖然形狀很像日本刀,但並非日本刀。
其刀身閃耀著金黃色,只要揮動就會浮現光芒。
即使在白天,那道金黃色的光跡依然清晰地殘留了很長的時間。
嗡。嗡。
隨著類似星〇大戰的〇劍揮動時的音效,光跡彩繪了整個空間。
那副景象非常美麗,感覺就像首都高速公路上的車頭燈,或是旋轉式煙火般。
而且Noie的劍舞只能用高超來形容,不是能在空中數度旋轉的動作,就是仿佛少林寺武僧才會的動作。
她在狹小的講台上,仿佛體操選手般激烈而且帥氣地舞動著。
由於表演實在太過精彩,大家也開始揮起螢光棒。
由於觀眾揮起螢光棒,站在最後面觀賞的啟治,就在根本搞不清楚哪邊是觀眾,哪邊是Noie揮出的光跡的情況下,看完這段劍舞。
大家仿佛忘了先前的興奮感,處在被表演壓倒的情況下,一語不發地看著Noie的舞蹈。
直到看到Noie深深一鞠躬時,眾人才發現表演結束了。
「「耶……耶耶耶耶耶耶!」」
遲了一步後,大家才發出歡呼。
「好的~以上就是田中Noie同學的表演。」
魔步一邊拍著手邊走上講台後,眾人才跟著拍起手。
「呃~以後如果還有機會啊,希望下次能在有BGM的情況下看到她的表演呢~」
就這樣,魔步幫Noie的劍舞做了結論。
「對耶!一直覺得好像少了些什麼,舞蹈是需要有音樂的表演!真希望能配上歌曲之類的一起觀賞!」
這段舞蹈真的很棒。
足以奪走觀眾的心。
但是,有所不足。
覺得缺少了些什麼。
那就是——音樂。
「接下來,是黑暗騎士同學的拉票時間。請上台!」
啪啪啪啪啪啪……
隨著四處響起的拍手聲,漆黑的鎧甲在講台上發出金屬碰撞聲。
喀鏘、喀鏘、喀鏘。
看著走上台的黑暗騎士,眾人都感受到一股不協調感。
掛在她脖子上的——是一把古典吉他。
可能是習慣在胸前彈奏吧,她將吉他的位置抬得較高。
眾人不曾見過身穿鎧甲的吉他手,也是第一次看見將制服穿在鎧甲上,而且還背了一把吉他的黑暗騎士。
「非常感謝各位願意聚集於此。」
黑暗騎士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
「「耶耶耶耶耶耶耶!」」
眾人發出仿佛是在說等很久了的歡呼聲。
「為了今天,我也做了相當的努力。」
她撥動了琴弦,輕輕呼了口氣。
在黑暗騎士的鋼鐵鎧甲下,她柔軟的胸口重重跳了一下。
她其實幾乎就快被緊張給壓垮了。
「其實我吉他彈得不算好,也不怎麼會唱歌,這還是我第一次寫歌詞。即使如此——還是希望各位能聽聽看我努力的成果。」
「「耶耶耶耶耶耶耶!」」
「請聽我的歌,《想見你》。」
雖然T恤的領口變得松垮,
即使下顎前凸,即使暈車。
雖然只有麥當勞的酸黃瓜,實在不敢吃。
雖然牛仔褲的,褲耳,斷掉了。
已經是半夜,雖然,有想看的電視節目。
雖然襪子的裡面,有小石頭喔喔喔喔。
沒有特別想吃的東西,也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
沒有特別看天氣預報,雖然下雨了。
如果是為了與你聊運動的話題,
那隻要多看幾次BS就行了。
已經無法忍受,撥了電話並開口詢問。
接著在緊張中,掛上了電話。
好想現在就去見你,你正在做什麼呢?
雖然閒閒沒事,但外面卻下著雨,
不然約明天或是周末,我沒有任何預定,Oh……
啊~真是的!已經太晚了!躺在棉被當中,Oh……
如果在下雨之前!
過於後悔,甚至流出鼻血。
等到明天,還要再打電話。
好想現在就去見你,你正在做什麼呢?
現在就要睡了,因為明天早上要打工。
不然約明天或是周末,我沒有任何預定。
就只有要睡覺。我真的,沒有任何預定。
那是抒情民謠。
就像巴布·狄倫和雷·查爾斯那樣,隨心所欲地譜出歌詞,彈出樂曲的音樂。
一邊聽著歌聲,學生一邊跟著旋律擺頭揮手。
然而,就只有啟治是流著冷汗在聽歌。
(我有接到電話!在半夜打來的電話!咦!這是寫給我的歌嗎?)
在Noie來住啟治家的第一個晚上,他確實接到了電話,而且印象中確實有講過副歌部分的對話。
實在沒想到黑暗騎士會為了啟治,譜出充滿思念的歌曲。
但是比起覺得高興,與Noie一同過夜的罪惡感更苛責著啟治。
那個感覺,就像是自己外遇了一樣。
「非常感謝各位的聆聽。」
深深一鞠躬後,黑暗騎士走下了講台。
在那狂熱的拍手聲中,在完成一生一世的計劃後,黑暗騎士不免感慨萬千。
雖然是那樣的歌詞,但曲子本身絕對不差,算是會讓人想聽的程度也不一定。
「好的~以上是黑暗騎士同學的表演。哎呀,真是首好歌呢~」
滿臉笑容的魔步再度走上講台。
但是——沒有傳來「「耶耶耶耶耶耶耶!」」的歡呼聲。
在看過沒有音樂的劍舞,聽了抒情民謠後,眾人的情緒跌到次貸危機以來的低點。
「好的,再來是最後的參賽者,岸田真梨子同學!請上台!」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在只剩下拍手的歡迎中,岸田同學走上了講台。
白色的連身裙。
沒有戴著眼鏡。
這是因為她認為不要戴就不會緊張。
但是一旦站上講台,她依然緊張了起來。
(所有人的臉——看起來都是替身機械人……但是……還是會緊張!果然還是會緊張啊!畢竟知道那些都是人啊!)
視野一片模糊。
雖然一片模糊,但模糊的人數多到恐怖。
「那……那個……呃……」
準備要說的話。
準備好的段子。
一切的一切全都被吹跑了。
什麼都說不出口,完全無法動彈。
看著這樣的岸田同學,群眾開始竊竊私語。
雖然是竊竊私語,但傳入岸田同學耳中的是聽不懂在說什麼的雜音。
這麼一來,實在很難不想成是在批評自己。
岸田同學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像我這種人!果然不是那塊料!我究竟……該怎麼辦才好呢!)
用顫抖的手壓住胸口。
接著仿佛是要包覆住那隻手般,另一隻顫抖的手也壓了上去。
就只有時間不斷流逝。
在這個情況下——
「你只要說自己想說的話就行了!」
啟治如此吼道。
即使她睜開眼睛,在一片模糊的視野中根本不知道誰是誰。
就算想找出說話的人,也只能看到膚色的圓圈。
然而岸田同學還是知道。
給予她勇氣的人,就是鞍馬啟治。
「鞍馬同學……」
輕聲低語後,岸田同學擠出了所有的勇氣。
「讓我們聽吧!」
「什麼都好,講給我們聽!」
這裡是「溫柔的現場」。
沒有必要害怕。
「那麼就請大家聽我說,主題是『駕駛』。」
她用力眯起眼睛,鞏固決心。
都走到這一步了。
已經——怎樣都好了。
某對大學生情侶,在深夜中開車出去兜風約會。
目標是山頂。
空氣清新,天上沒有雲朵,這是最適合觀星的日子。
沿著彎曲的山路前進,男友邊笑邊開口:
「前面那個隧道似乎會出現幽靈喔。」
「咦~感覺有點討厭~」
坐在助手席上的女友雖然一副不相信的模樣,不過內心卻相當驚恐。
光是在一片黑暗又空無一人的山路就讓人有些不舒服,前方還有光想像都覺得恐怖的隧道,而且那裡還會出現幽靈。
不過女友還是露出了笑容。
他們其實來過這個地方很多次。
對兩人來說,算是相當中意的約會地點。
「雖然說普通地通過的話什麼都不會發生,不過只要在隧道中大喊的話,就會有人回應喔。」
「那只是普通的回音吧?」
就在他們隨口聊天時,隧道也出現在眼前。
男友踩下油門,接著大聲叫道:
「喂喂餵————喂!幽靈!在嗎!」
「等……等等!」
因為沒有想到他真的會這麼做,女友焦急地晃了晃男友的身體。
………………就算等了一段時間,也沒有聽到回應。
「「啊哈哈哈哈哈哈!」」
兩個人都笑了。傳聞果然就只是傳聞。
接著車子抵達山頂,兩人下車眺望著星空。
柵欄、長椅,這裡是約會聖地,不是靈異景點。
當在那裡享受過下流的不純異性交流的兩人準備回家時,女友小聲地慘叫。
后座的車門、後車廂、後擋風玻璃、後車燈。
上面沾滿了無數的手印。
不像是泥巴,而是白色脂肪的手印。
「這……這是什麼啊!」
男友下意識倒吸了一口氣。
「回……回去吧!快點回去吧?」
女友一說完,兩人就急忙坐進車裡。
然而,男友卻在這時注意到。
通往這個山頂的道路有兩條,一條是登山用步道,另一條就是剛剛走的山路。
登山用步道沒有寬敞到能讓汽車通過。
沒錯,他們只能開過那條隧道。
車子飛快前進,即將要抵達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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