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岸田同學#天手古舞# 第五盞枝型吊燈 第四章「天手古舞」(2/2)
黑暗騎士的語氣帶著一絲失落。
「今天已經很晚了,啊,對了對了!現在外面似乎在下雨喔!」
啟治為了從Noie手中逃走而打算起身,但是又立刻被拉倒,壓住。
「下雨?」
這時,啟治發現自己又挖了新的墳墓。
似乎——在下雨。
會講「似乎」,表示自己沒有確認過。
如果是看氣象預報,那會用「降雨」來表現。
「在下雨」,是實際看過狀況的人所用的講法,但「似乎」卻是沒有親自確認過時的用詞。
換句話說,黑暗騎士有可能會注意到自己不是獨自在家。
必須在她開始思考前換個話題才行。
「呀哈哈哈哈!」
啟治卻在這時,因為Noie的搔癢發出丟臉的笑聲。
「怎麼了嗎!」
這突如其來的奇怪笑聲,讓黑暗騎士相當擔心。
「不,章魚把我弄得很癢!」
啟治帶著歉意,降低說話的音量繼續找著藉口。
因為他無論如何都無法說出Noie在自己家。
「真是新鮮的章魚呢。」
聽到黑暗騎士這麼說,啟治瞪了Noie一眼。
Noie的眼神依然很冷漠,但嘴角卻高興地上揚。
「新鮮到讓人覺得很煩喔!」
抱著給我差不多一點的想法,啟治給了她一記手刀。
Noie誇張地表達自己很痛之後,就放鬆身體裝死。
「今天不行……不然約明天,或是周末吧?」
「啊~我明天排早班打工。」
「……是喔。那星期一學校見。」
「好的。你特別來邀我真是不好意思,下次再一起去玩吧。」
「好的。」
那帶著惋惜的語氣,雖然讓啟治覺得自己是否做錯事了,但時間畢竟很晚了,而且外面還在下雨,加上確實還要上早班,他也只能告訴自己,這都是時機太不湊巧了。
「Noie,你啊。」
掛上電話,啟治面向刻意妨礙自己的Noie。
「什麼?」
因為那記手刀而裝死的Noie,若無其事地擺出無辜的表情。
「我明天早上還要打工,所以要洗澡睡覺了。」
「了解。」
Noie一講完,就閉上了眼睛。
(她是打算不洗澡就睡覺嗎?這麼說來,我好像有聽說過外國人好像都是早上醒來後才洗澡呢。)
啟治走向更衣室,先設定加溫功能,然後準備毛巾和內衣。
浴缸里還留著昨天裝滿的洗澡水。
由於覺得每天更換太過奢侈,他都會使用三天相同的洗澡水。
上完廁所後,啟治便脫起衣服。
他將脫下的衣服放進洗衣機,接著走進浴室。
由於可以邊淋浴邊加熱,啟治都是在沖洗身體時等浴缸的水變熱。
首先洗頭髮。
壓下蓮蓬頭上的按鈕止住熱水後,啟治壓了兩下洗髮精。
閉上眼睛,搓出泡沫,靠指尖刺激頭皮仔細清洗,接著用水沖乾淨。
就像是在梳油頭般數度把水從額頭向後腦抹去,然後他睜開眼睛——
「……你在這邊做什麼?」
啟治揉了揉眼睛,半眯著眼重新看了一次。
那不是幻覺。
全裸的Noie就在眼前。
而且她全身都是泡沫。
Bouncia牛乳石鹼保濕沐浴乳的起泡程度異常到能用奢侈來形容的大量綿密泡泡,將Noie的重點部位全都隱藏起來。
「洗澡準備睡覺。」
「…………那是我要做的事!」
啟治邊說邊遮住自己的胯下並轉過身去。
「你是在什麼時候弄出這些泡泡的!」
他完全沒有注意到。
甚至沒有聽見開門聲。
「邊脫衣服邊走來這裡,趁你閉上眼睛時。」
「不,應該說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因為如果我說要一起洗,你一定會拒絕。」
「原來如此~所以你就偷跑進來嗎~我懂了~你以為我會這樣說嗎!」
「我也覺得很害羞啊。」
「可惡!那就更不該這麼做啊!」
「所以我才像這樣弄了泡泡喔。」
「原來如此~因為不想被看到裸體所以才用泡泡遮起來啊~我可不會這樣說喔!」
「讓我洗身體。」
「不不不不。」
「魔步有說過,持續說著不時,就是想要。」
「不過那是男人的台詞!」
Noie將她在臉盆里製造出來的綿密泡沫輕抹在啟治背上。
「喔喔!」
因為背後突然被觸摸,啟治的身體一陣顫抖。
接著Noie繼續把泡沫抹到他的手臂和大腿上。
那是非常輕柔的力道。
「你是不習慣嗎?」
「第一次做。」
「真的嗎?」
「我想要跟你體驗各種第一次。」
「……你今天怪怪的喔。」
「還有地方會癢嗎~?」
Noie說這句話時,是用啟治至今不曾聽過的「台詞語氣」。
在經過某人指導後,她練習到每次都能用完全相同語氣說出這一字一句。
「沒有。」
想著反正肯定是魔步教的,啟治傻眼地小聲回應。
「有哪裡需要特別加強嗎~?」
Noie的台詞語氣依然持續中。
正當啟治打算回答沒有時——
叮鈴叮叮鈴叮叮鈴叮、叮鈴叮叮鈴叮叮、叮叮叮叮。
『洗澡從腋下開始(註:原為浴缸語音「洗澡水已加熱完畢」,發音相近)。』
「好的~」
Noie抓住這個機會,把手伸向啟治的腋下。
「那不是我說的!那邊不可以……啊哈哈哈哈!」
大概是喜歡上搔癢攻擊吧,Noie死纏爛打地向啟治發動攻勢。
「……這就是,天手古舞。」
啟治一邊跳著扭曲的舞蹈,一邊用蓮蓬頭將身上的泡沫衝掉後,沒有泡澡就立刻衝出浴室。
為了從Noie的泡泡地獄——不,是泡泡天國逃脫。
「受不了,明明就決定晚上要泡澡了。」
他一抓起柔軟蓬鬆的浴巾,就有一塊布料掉了下來。
那是——
直到剛剛都還穿在Noie身上,有的條紋的那個。
她應該是把那個挾在浴巾之間吧。
才剛剛脫下,還帶著溫度,充滿魅惑的那個。
啟治用指尖輕輕將那個挾起。
「這……這是……」
他瞬間滿臉通紅。
明明沒能泡到熱水澡,卻仿佛要熱昏了。
滑過臉頰的,究竟是水還是汗呢。
內褲這種東西,如果只是掉在地上,那不過是一塊普通的布。
然而,這是穿過後脫下來的內褲。
若是明確地知道是誰穿過。
那麼這就會變成夢幻道具。
妄想在啟治的腦中膨脹、加速,最後冒出了色色的想法。
正當啟治準備將魅惑的道具放到他伸長的鼻子前時——他停下了手。
(我到底在做什麼嘛。)
那個感覺就像是被惡靈附身了一樣。
然而,卻不會令人厭惡。
也正因如此,才更加惡質。
啟治急忙把身體擦乾,換上衣服,逃離魔窟。
即使他回到自己房間,依然無法平復心情。
就算看著電視也是在發呆。
太過在意浴室,使得啟治坐立難安。
(這麼說來,要幫Noie準備衣服才行。)
啟治將一件T恤放到更衣室。
據說人在睡覺時,會流大約一杯份的汗水。
要是穿著制服睡覺,一旦吸滿汗水事情會變得很麻煩吧。
接著——Noie也洗好澡了。
啟治的T恤對於幼兒體型的Noie來說尺寸太大,使得她的右肩從領口外露。
加上長度過長,讓她仿佛是在穿會讓內褲微微外露的迷你連身裙。
啟治原先並不知道,那種打扮對男人而言可以算是夢幻之姿。
(這……這是何等的破壞力啊!)
女孩子穿著男生的,而且還是自己的衣服。
啟治如今正親身感受著這副光景究竟擁有多麼強大的威力。
岸田同學的連身裙打扮。Noie的泳裝打扮。
Noie的裸體。
艾莉的裸體。
凌駕於這一切的「著衣兵器」——那正是「除了內褲外只穿了一件自己的衣服」。
並非只是穿了比較大件的衣服。
並非只是能夠看見內褲。
重點是「自己的衣服」。
讓來家裡過夜的女孩子,穿上「自己的衣服」。
所謂的壓倒性,這擁有壓倒性的威力。
即使是在融合了名為萌的「核子」及情色這種「熱量」的兵器中,這也是最高等級的存在。
真要講起來,這是擁有核融合爆發力的氫彈。
「我……我去……睡隔壁……喔。」
啟治惶恐地打算逃走。
「那我也一起去隔壁睡。」
但是Noie將他的退路完全堵住。
「男女睡在同一張被褥上,就很多方面來說都很那個喔。」
「……我還是……在害怕。」
啟治到剛剛為止都忘了這件事。
Noie現在之所以會在自己家的原因。
因為她害怕打雷。
不想一個人獨處。
(這是為了Noie。絕對不是為了我自己,不是為了我的「欲望」。)
啟治拼命找著藉口。
不是講給Noie聽,而是講給自己聽。
如此正當化自己的行為後——兩人就準備躺進被褥中。
「那個……關燈。」
Noie一躺下來就如此說道。
「咦?啊啊,你是不關燈就很難睡的類型?」
「嗯。」
「是這樣啊。絕對不是因為害羞對吧。」
想著反正接下來也沒有要脫衣服,啟治關上電燈。
在一片黑暗中,啟治也鑽進被窩。
「我比較喜歡硬的枕頭。」
Noie躺在啟治的枕頭上表示。
「你也未免太任性了吧。要把枕頭拿掉嗎?」
「躺你的手臂就行了。」
「手臂……」
「啊,我說錯了。」
「就是嘛,誰會想躺我的手臂啊——」
又不是戀人——啟治原本打算笑著矇混過去,然而——
「讓我躺在你的手臂上。」
看來那個錯誤指的是說法。
Noie趁著啟治因為自己的話語衝擊過度而動彈不得時,舉起了他的手臂,接著為了靠上他的肩膀而鑽進他的腋下。
手臂環抱胸膛,大腿交纏,將兩人的身體貼合在一起。
「這樣正好。」
「正好個頭!」
聽見Noie幸福洋溢地表示,讓啟治忍不住大聲喝道。
「硬度、大小、空間,全都剛剛好。」
Noie閉著眼睛感受著這份幸福。
相對的,啟治則是全身僵硬。
接著——Noie不知該說是追擊,還是該說是在測試啟治般開口表示:
「你有什麼……想做的事嗎?」
啟治的胸口重重跳了一下。
那是仿佛右心房往右心室打了一拳般的震動。
想做的事。
只要說出口,Noie肯定會同意吧。
無論啟治說了什麼,她都會答應。
啟治,應該說啟治的情緒——跟他與艾莉在一起時一樣興奮。
不,由於Noie以及自己的失誤所誕生的氫彈,啟治不可能不興奮。
想做的事。
跟女孩子睡在一起時,會想做的事。
這種事情以一般的高中男生來說,答案只有一種。
但是,就只有那一件事。
啟治絕對沒辦法去做。
不可以去做。
若對方是艾莉——
如果是自己打心底喜歡的人。
那麼根本不會有其他選項吧。
然而,啟治在面對艾莉時,卻沒有選那個選項。
他也為此一直感到後悔。
如果現在啟治選了那個選項,Noie會跟艾莉說嗎?
不會。
她肯定不會說出去。
這麼一來,就不會被發現。
畢竟兩人還沒有開始交往,還不需要為對方立起貞節牌坊。
不,在某種意義上,其實已經立起來了——下半身的竿子(註:日文中,「竿子」與「貞節」發音相同)。
再加上,這可能是獨一無二的機會了。
若是現在沒能體驗到,就這樣打哈哈矇混過去,可能要將「童子的貞操」保留一輩子了。
可以做。
就算做了也無妨。
做了也沒問題。
怎麼辦?
想怎麼做?
該怎麼做才好?
在不斷詢問自己之後,啟治終於做出了結論。
「幫我掏耳朵。」
這就是極限了。
果然還是艾莉。
除了她以外不做二想。
「了解。」
不曉得有沒有察覺啟治內心的糾結,Noie一臉平靜地坐起。
「明明才剛剛關燈的。」
啟治從寢技中脫身,再度打開電燈,從放在桌上的小盒子取出插在裡面的掏耳棒遞給Noie。
「那麼,躺上來。」
跪坐的Noie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這……這是……)
明明是自己要求要掏耳朵,卻在這時才又發現新的兵器。
膝枕。
掏耳朵是在膝枕上進行的「醫療行為」!
畢竟是自己說想要,啟治仿佛被花香吸引的蜜蜂般,躺上了Noie的大腿。
滑嫩的肌膚。
可能因為才剛洗好澡,體溫相當高。
正當想撫摸Noie膝蓋的衝動襲擊啟治時——
掏耳棒被Noie直直立起。
接著戳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啟治高聲慘叫。
這是啟治伸手拿了內褲的懲罰嗎?
還是打算越線而受到的處罰呢?
過度的疼痛,令啟治慘叫到幾乎把至今吸入的空氣都吐出去了。
鼓膜也幾乎要被掏耳棒戳破。
「……對不起。」
「你是職業殺手嗎!裝飾工匠秀嗎!回憶風車嗎!」
「我再試一次。」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太恐怖了!這對耳朵而言太恐怖了!」
「會說不要不要就是想要的證據。」
戳。
「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同泰山般響亮的慘叫。
能將大腿的觸感全都吹飛的衝擊。
「你是尼〇彼多嗎!七〇弓箭嗎!」
「對不起。再一次,再一次就好。」
「我才不會回應演唱會結束後所喊的安可呢!好了,睡覺!」
「……是。」
啟治真的是倒了大楣。
不過也因此得救了。
如果是很普通地掏了耳朵,然後兩人就這樣睡在一起——
他很可能會變得更喜歡Noie也不一定。
關上燈。
將掏耳棒放回小盒子後,啟治和Noie就躺回被褥當中。
讓Noie躺上手臂,纏上大腿,閉上眼睛。
啟治就這樣安定地——睡不著。
跟女孩子靠在一起的時間越長——男人就越是興奮。
啟治因為太過興奮而——無法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