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岸田同學＃天手古舞＃ 第五盞枝型吊燈 第三章「年底會很忙吧」（2/2）

她闔起腿，膝蓋抵著地板。

她伸長了手臂，為了尋找衛生紙團四處摸來摸去。

啟治最大的誤算——在於艾莉是個溫柔的女孩子。

她打算幫忙撿起因為啟治投籃失敗而掉在地上的衛生紙。

如果要伸手撿起掉進桌子底下的東西，當然不可能繼續抬起膝蓋。

這是理所當然的姿勢。

而且艾莉比啟治還早了一步，將衛生紙團抓到手中。

「嘿！」

艾莉只靠手腕的揮動，就讓衛生紙團在劃出美麗的弧線後進入垃圾桶。

雖然啟治的內心充滿了想阻止她的念頭。

但是他除了輕輕地拍手，祝福漂亮地被投入垃圾桶的面紙外，什麼也不能做。

（已經不行了。）

就在啟治準備放棄時——

艾莉又再次立起了膝蓋。

那是跟剛剛相同的姿勢。

神似乎還沒有捨棄啟治。

僅僅一次，只有短短的一瞬間也沒關係。

讓我看見——那道光芒吧。

他就這樣向神許願。

這就是啟治現在的想法。

（都到了這個地步，無論如何，我都要看到內褲。）

就這樣——

都已經做了這些努力，事到如今絕對不能回頭。

「另外還有什麼要注意的嗎？」

艾莉重新將視線落到筆記本上。

「嗯，雖然不是絕對要做到，不過可以玩文字遊戲。痛痛痛……坐太久腰好痛。」

啟治在確認過艾莉的視線後，就側躺下去。

偽裝成是因為在椅子上坐太久造成腰部酸痛。

接下來就只要——

「文字遊戲？」

因為艾莉開口詢問，於是啟治彎起手臂撐住臉頰。

只要她還看向這裡，啟治就不能偷看內褲。

畢竟如果被發現，艾莉會立刻併攏雙腿，用裙子防守。

「例如在唱饒舌歌時，押韻感就會變得很重要。」

「押……韻感？」

因為聽不懂啟治在說什麼，使得艾莉愣了一下。

那個「愣住的表情」，正是啟治希望岸田同學露出的表情。

沒有張大嘴巴，眼睛也沒有瞪得很大。

就只是非常可愛地，愣了一下。

（我原本以為笑容才是最強的……但這個也相當不得了……）

啟治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在女孩子的各種表情中，最有魅力的就是笑容。

這應該是難以動搖的事實。

那是連同作為骨幹的「好意」加分後的「魅力」集合體。

是綜合性的「可愛」。

（可惡，我越來越想看了。我想立刻就看到艾莉的內褲。）

但是在兩人互相看著對方的期間，啟治就不能有動作。

（可惡！大家究竟是怎麼偷看到內褲的啊！）

由於計劃進行得不順利，使得啟治焦躁起來。

「所謂的押韻啊……該怎麼說，很類似同音異意的文字遊戲吧？」

「嗯～」

艾莉露出煩惱的表情彎過頭。

（就是現在！）

啟治趁著艾莉移開視線的瞬間，將手拿開臉頰。

他的頭順著重力掉落，來到桌子下方。

接著——

他看見了！

花園。

伊甸。

聖域。

「能不能舉個例子？」

艾莉一開口，啟治立刻撐起臉頰。

就在剛剛，啟治確實偷看到了內褲。

雖然他看見了，卻來不及燒錄進腦中。

畢竟啟治是假裝在撐住臉頰時手滑，才讓他的頭掉下去，使得他能掌握的時間就只有短短一秒。

如果不立刻恢復原本的姿勢，將會被艾莉發現。

因此啟治所看到的，只有存在於黑暗中的純白。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白色。

啟治看見了。

雖然他確實看見了，卻缺乏成就感。

問題在於亮度不夠吧。

真令人悔恨——

「啟治先生？」

「啊，我思考一下喔。對了——例如同音笑話？」

雖然啟治思考的並不是例子，而是如何偷看內褲。

「嗯嗯？」

艾莉露出仿佛吃到黃連般的苦澀表情。

啟治在重新思考該舉什麼為例之後——

「雖然是麵包卻不可以吃的麵包是？」

「咦？」

面對突如其來的問題，艾莉輕聲回應。

「這是為了讓你了解押韻的範例喔，算是這個國家的知名『腦筋急轉彎』。」

「腦筋急轉彎……嘿～感覺很有趣呢！」

「沒錯。雖然是麵包卻不可以吃的麵包是？」

「嗯～」

艾莉煩惱了許久後開口：

「麵包〇人的臉對吧。實際上就算他突然把臉撕下來說要給我吃，也只會覺得噁心根本沒辦法吃吧。」

「就吃啊，那可是人家的一片心意耶。」

啟治忍不住吐槽。

「這不是正確答案嗎！」

艾莉開始思考——

這個問題是否真的有正確答案。

「艾莉目前將重點擺在『不可以吃的麵包』這段話上，從可以吃的麵包中去選擇答案。然後開始煩惱究竟要怎麼把可以吃的麵包，變成『不能吃的麵包』吧。」

「就是這樣！例如徹底濕透的使用布列塔尼產發酵奶油的酥脆

哈密瓜麵包？」

「其實，『雖然是麵包』這段也是重點喔。」

「你……你說什麼！」

艾莉非常驚愕。

原本以為只是很簡單的問題，沒想到如此地深奧。

「只要想想看麵包的同音異義詞——就會發現有種鍋子跟麵包的發音一樣喔。」

「我先前都只把PAN——當成麵包了對吧？」

「沒錯！就是這樣！好了，你先想想看廚房，然後告訴我，不可以吃的麵包是？」

總算是讓她理解了——啟治露出滿臉的笑容，情緒也越發高漲。

「小行星（註：小行星4450，英文名稱為Pan）！」

只見艾莉充滿了自信，挺起她豐滿的胸部用「就是這個」的語氣說道。

「你根本把所有的提示都丟掉了！咦？什麼？有嗎？有小行星叫PAN嗎？」

啟治拍了拍額頭。

「沒有嗎？」

要是記錯了會很丟臉，所以艾莉帶著些許不安的表情問道。

「不，我不太清楚……但是答案是什麼什麼PAN。」

「所以那個東西最後一個字一定是PAN嗎？」

「沒錯沒錯。」

看來她終於懂了。

這麼一來終於能聽見平底鍋——

「牛仔褲（註：牛仔褲的日文發音是PAN結尾）！」

靈光一閃的艾莉大聲說道。

「嗯，也是，這也算是一種答案啦，不過剛剛提示過是廚房裡的鍋子吧？」

「彼〇潘（註：彼得潘的日文發音是PAN結尾。）！」

艾莉用堅定的語氣表示。

「嗯。不是那種用來特定個人的名字啦。真要講起來，那如果把餐包取名為彼〇潘，那不就可以吃了嗎？」

「這麼說也對～而且在最糟糕的情況下，彼〇潘也是能吃的嘛。」

艾莉用彈指取代咂嘴。

「好恐怖！這個發想好恐怖！想想看喔，不是有嗎？平開頭的那個。」

「平……平凡無奇的麵包。」

「那只是不好吃而已吧？」

「啊～這麼說也對。」

「平……鍋。」

「……啊！平底鍋（註：日文發音結尾與麵包相同）！」

啪地拍了一次手，艾莉總算是找出答案了。

「正確答案！」

啟治則是感慨萬千。

因為他終於——

終於引導艾莉講出他想要的答案了。

「我似乎很擅長解謎呢！」

「……是啊。真虧你能想出答案呢。」

「還有別的嗎？」

啟治開始煩惱究竟要不要出別的謎題。

畢竟艾莉就連最有名的「雖然是麵包……」都繞了這麼大一圈。

光是為了引導她講出平底鍋，啟治感覺就像消耗了參與東京馬拉松的卡路里。

然而如果是要當成押韻的範例，那麼有複數答案反而比較好吧。

畢竟創造同音笑話，必須先從單一字彙做出各種發想才行。

「另外還有——你有玩過先念十次嗎？」

「念十次？」

再次聽見不熟悉的詞彙，使得艾莉微微側過頭。

「你先念十次膝蓋看看，要念快一點。」

「膝蓋膝蓋膝蓋膝蓋膝蓋膝蓋膝蓋膝蓋膝蓋膝蓋。」

「這裡是？」

啟治仿佛要秀出上臂二頭肌般握緊拳頭彎曲手臂，然後指著手肘。

「是……」

艾莉無法理解啟治究竟在問什麼。

會講「這裡」，表示啟治是在問地點。

這裡——是啟治的房間。

不，肯定不是在問這個。

（對了！原來是這樣！）

「是長崎！」

艾莉語帶肯定地回道。

「咦？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這次輪到啟治不明所以了。

他實在無法理解，艾莉究竟為什麼會講出這個答案。

「握住的拳頭是北海道，那手臂是本州——所以那邊肯定是長崎！」

「…………原來如此。」

啟治感到困擾。

艾莉「對於問答太過認真」了。

對任何事都想太多。

「這個問題是在問這個部位的名稱。」

「部位……咦？手肘嗎？」

「嗯，沒錯……」

這是在讓人會反射講出膝蓋後才提出的問題。但是在經過深思熟慮後才回答，自然會講出正確答案。

「是我想太多了對吧。原來如此，這時候應該要直接回答才對。」

被耍了——艾莉仿佛很悔恨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但是她臉上卻掛滿了笑容。

「接下來要立刻回答喔。」

「好的！」

「先講十次枝形吊燈。」

「枝形吊燈枝形吊燈枝形吊燈枝形吊燈枝形吊燈枝形吊燈枝形吊燈漲上吊檔望吊等上望搶的。」

艾莉一邊折手指數數一邊快速念過。

「吃了毒蘋果的人是？」

「尚〇強！啊！」

因為講錯名字，艾莉用手捂住了嘴巴。

（先念十次……算是成功了吧。）

其實啟治希望艾莉講出的答案是「灰〇娘（註：日文中，「枝形吊燈」與「灰姑娘」、「尚萬強」的發音相近）」。

然而因為念太快，艾莉念到後面就已經不是在講枝形吊燈了。

因此最後講出來的答案也遠離「灰〇娘」，跑去︽悲〇世界︾了。

「噗噗，答錯了。」

「果然啊，畢竟尚萬強並沒有吃過毒蘋果。」

「正確答案是——」

「第五盞枝形吊燈！」

「枝形吊燈不是人好嗎！」

「把『第五盞枝形吊燈』的拼音重新排列之後，就會變成『因蘋果而死的人』。這表示它被選為要吃下蘋果而死的人喔！」

「竟然不惜使用關西腔來硬做解釋！不對不對，答案是白雪公主。」

「啊！原來是問這個喔！」

恍然大悟的艾莉悔恨地表示。

雖然玩這個遊戲目的是為了讓艾莉露出這種表情，但啟治完全高興不起來。

「總之就是這種感覺，所以把文字遊戲的要素放進去會很有趣。」

「……是這樣啊！原來如此！也就是說，要不斷重複副歌嗎？」

「咦？」

「先念十次，就是不斷重複的意思吧？」

「這個……嗯。」

啟治豎起了大拇指。

「嗯，這真是很棒的意見！這麼一來我似乎寫得出來了！」

在筆記本上迅速寫下東西後，艾莉就把它收進包包當中。

「……時間已經到了嗎？」

看著艾莉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家，啟治感到一陣寂寞。

「什麼？」

然而艾莉沒有發現啟治的心情。

「不，沒事。」

啟治還想跟艾莉一起玩鬧，想一直跟她在一起。

希望能跟艾莉一起睡在她現在坐的被褥上。

但是——啟治說不出口。

他今天依然說不出口。

艾莉仿佛彈跳般起身，將包包背上肩膀。

啟治雖然覺得不舍，但還是起身準備送艾莉去玄關。

「下次再來玩喔。」

「好！今天真是謝謝你嘍！」

艾莉為了翻轉鞋子面對的方向彎下了腰。

她把包包轉到背後，將鞋子轉向，然後穿起鞋子。

因為這一連串的行動——

使得包包鉤起了她的裙子。

艾莉白色的屁股就這麼外露。

在內褲中央，有隻黑貓正張開嘴打著招呼。

在白色布料上印著黑貓的圖案內褲。

終於，還是看到了。

跟豐做過的動作相同，啟治雙手合十拜了一拜。

實在太感謝了。

實在太幸福了。

「艾莉，你的內褲露出來了。」

啟治同樣無法開口說出這句話。

黑暗騎士艾莉回到了自己家。

她立刻坐到桌前，開始寫起歌詞。

靈感不斷湧現。

想見啟治。

明明才剛剛見過面，但還是想見他。

但是見不到面。

為了將這股思念，全都化為歌詞。

黑暗騎士數度寫下東西，又數度全部擦掉。

她抱著跟魔步借來的古典吉他，一邊隨意撥動琴弦，一邊思考著歌詞並寫下。

等回過神時，時間已經是深夜了。

「……呼。」

雖然她專心地一路寫下來，但是在原本集中的注意力渙散後，衝勁也跟著消退。

而且，隨著不斷寫出想見卻見不到對方的理由，自己想見啟治的心情也不斷膨脹。

「……打通電話給他吧？」

輕聲低喃後，黑暗騎士拿起了電話。

「喂喂？」

那是帶著一絲慌張的聲音。

從啟治的語氣判斷，他不知道打電話來的人是誰。

「……嗨，是我。」

「黑暗騎士同學？」

「啊……」

黑暗騎士犯了一個錯誤。

她不小心用黑暗騎士，而不是「艾莉」的身分打了電話。

由黑暗騎士說出「好想現在就見到你」這種話，應該會很奇怪吧？

「怎麼了嗎？」

「不，那個，只是想問問你現在在做什麼而已。」

「咦！現……現在嗎！不，那個……我現在閒閒沒事！真的喔！」

「如果可以，我現在能去見你嗎？」

「現……現在過來嗎？不，這個就有點……啊！喂！」

「啊？餵？」

「不，我現在有點忙！」

「你剛剛不是才說自己閒閒沒事嗎？」

「不！我在打算稍微做點章魚料理！但是！這隻章魚！纏上來了！」

「是嗎，那也沒辦法邀你出去吃飯嘍？」

「今天已經很晚了，啊，對了對了！現在外面似乎在下雨喔！」

「下雨？」

黑暗騎士往外看去，才發現窗戶已經被雨打濕。

「呀哈哈哈哈！」

「怎麼了嗎！」

「不，章魚把我弄得很癢！」

「真是新鮮的章魚呢。」

「新鮮到讓人覺得很煩喔！」

「今天不行……不然約明天，或是周末吧？」

「啊～我明天排早班打工。」

「……是喔。那星期一學校見。」

「好的。你特別來邀我真是不好意思，下次再一起去玩吧。」

「好的。」

一掛上電話，黑暗騎士就感到非常失落。

（時機實在太不湊巧了！如果我早一點打電話！在下雨之前就打的話！）

她先是在床上滾來滾去，接著趴下來雙腳一陣亂踢。

如果不是黑暗騎士，而是以艾莉的身分邀約的話——

不，黑暗騎士已經被拒絕了，如果連艾莉都被拒絕，那她將徹底被擊垮。

這股感情究竟該往哪裡發泄才好。

「不是能發泄在那裡嗎！」

若在平時，就只能把這股感情往心理吞。

若在平時，只能在床上滾來滾去哭著入睡。

但是，今天不一樣。今天——

有地方可以發泄。

黑暗騎士回到桌前，拿起了筆。

她的雙眼、雙手都在燃燒。

接著終於——

「哼哼哼，完成了。雖然花了不少時間，但總算是完成了。」

黑暗騎士撲到床上，大大地深呼吸。

她抱著筆記本，在床上滾來滾去。

難以平息的高昂感。

心跳噗通噗通地逐漸加速。

「要把……年底的時間空出來才行。」

接著她就閉上眼睛……陷入深深的睡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