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岸田同學＃天手古舞＃ 第五盞枝型吊燈 第三章「年底會很忙吧」（1/2）

黑暗騎士在魔步的家中呻吟。

「嗚嗚嗚嗚嗚嗚嗚！」

「你的下巴凸出來嘍。」

脫下鎧甲，穿著制服的「艾莉」正待在魔步的房間裡。

只見她雙手抱胸跪坐，死盯著放在桌上的一張白紙。

「嗚嗚嗚嗚嗚嗚嗚～」

艾莉再度發出呻吟。

「沒關係啦，歌詞本來就不是輕輕鬆鬆能想出來的東西。」

魔步則是露出高興的笑容看著那樣的艾莉。

他們兩人目前正為了「拉票時間」思考著歌詞。

沒錯，他們打算用「唱歌」一決勝負。

「但是我連一個字都沒有寫出來耶。一般來說應該多少能寫出一些東西吧？」

因為是待在自己的房間，魔步換穿了居家服——

小可愛配上短褲，頭髮也向上盤起。

只見她躺在床上，將小指大小的鑽石對著燈光。

「魔步你自己還不是，從剛剛就沒有幫忙出任何主意啊。真要說起來，為什麼明明只是要唱歌，卻非得做新的曲子不可？」

「理由很簡單，因為J〇RAC。」

「……那能算是簡單的理由嗎？」

「所以說，你想唱什麼歌？依你選的歌曲，說不定沒關係喔？」

「………………想看見你的——」

艾莉正打算說出《橘子〇男孩》的主題曲《想看見你的笑容》，又硬生生把話吞了回去。

這是因為她不想被當成是御宅族。

「嗯？」

因為艾莉講到一半就停下來，魔步以為是自己沒聽清楚，於是豎耳傾聽。

「《五十鈴的卡車》。」

這是在艾莉的腦袋中不帶一絲動畫色彩，又勉強在接受範圍內的歌曲。

「這可是名曲呢！所以那肯定是不行的歌。」

「為什麼！明明就能在卡拉OK唱到啊！」

「有嗎！咦！卡拉OK點得到《五十鈴的卡車》嗎！那百分之百不行啦！」

「唔唔唔……果然只能自己作新歌嗎……」

「就是這樣～」

「但是我一個字都想不到啊。」

「你的下巴又凸出來嘍。」

艾莉在過度煩惱時，都會下意識將下巴往前凸出。

「不要說凸出來，要說下顎前突！」

既然都會覺得被魔步耍弄，艾莉希望至少在用字上有厚實的感覺。

「一定要講的話，我覺得自己提不起幹勁啊。」

艾莉將她的巨乳放到桌面上，用力伸直自己的手臂。

「幹勁啊……不然就設定一個目標吧？」

「例如？」

「參加紅白歌合戰？」

「那……那是什麼聽起來就很恐怖的戰爭？能一統天下嗎？」

那個帶著絕妙帥氣感的詞彙，令艾莉雙眼發亮。

「的確可以一統天下喔，例如GOD姐之類的——」

「GOD姐！這是何等強大的名字啊！我也好想被人這樣稱呼喔！」

艾莉的腦中出現一名如神明般君臨一切的神聖女性，正在敲著大鐘。

「那果然只能創作一首歌了。」

「只要把歌曲作出來就行了嗎？」

「必須要創作很棒的歌曲才行。啊，附帶一提紅白是在年底。」

「年底……冬天嗎。我對在冬天的戰爭很有自信喔——我有幹勁了！要寫什麼歌詞才好呢？」

「嗯，關於這個啊，果然還是能讓人有共鳴的歌詞最棒了。」

「共鳴是什麼？」

「不是指對啊對啊哏，而是那種……我能懂我能懂的感覺？」

「完全聽不懂。」

「嗯～那我出一個主題吧。」

「拜託你了！」

「想見你。」

噗通。

艾莉一陣心跳加速。

被發現了。

被魔步發現自己喜歡的歌曲是《想看見你的笑容》（註：日文中，「想見你」跟「想看見你的笑容」相近）。

如果不是這樣，魔步不會在這時候提出「想見你」當主題——

「怎麼了？」

雖然艾莉做了多餘的解讀，不過魔步本人其實沒想太多，單純只是提出了一個常用的主題。

「想見你……嗎。」

艾莉歪著頭陷入恍惚。

所以魔步無法理解為何艾莉會如此難以接受「想見你」這個主題。

「你總有想見的人吧？」

一聽到魔步這麼說，艾莉立刻變得滿臉通紅。

「…………非常想。」

接著露出害羞的笑容。

浮現在她腦中的，是啟治的笑容。

「那你就把自己想見對方的心情，直接寫成歌詞吧。」

「但是，讓我這種人去述說想見對方的心情，也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啊，這樣感覺還不錯呢。」

「咦？」

「就用那種想見對方，但是沒有資格去見對方的感覺去寫吧。」

「……原來如此。」

「前半的部分寫出為什麼無法去見對方，後半副歌的部分就讓思念爆發出來。」

「嗯嗯，不能見對方的理由跟山一樣多喔。」

「哦～例如說？」

「……因為沒有想去的地方或能說的事情。」

「寫成那種曖昧不清的『想見對方』會比較好喔。」

「這樣講的魔步又有些什麼呢？」

「不能去見對方的理由嗎？嗯～我想想喔。啊，之前我想去便利商店，結果才拿出T恤，就發現領口部分鬆掉了，讓我覺得這樣根本不能出去見人啊。」

「這真是令人難過的故事。」

這個理由令艾莉共鳴到眼眶泛淚。

「你的感受性還真是豐富呢。」

「我先前曾發生過小石頭掉進襪子裡的狀況。光是不知道石頭是什麼時候掉進去的就讓人很焦躁了，而且它又在食趾跟拇趾之間滾來滾去，更是讓人火氣不斷上升，但是我又不想做出在他人面前脫下襪子這種丟臉的行為。」

「啊～對啊對啊。但是這不能算『不能去見對方』的理由吧？只是對啊對啊哏。」

「還真是困難耶。」

「啊，對了，黑暗騎士同學。」

「嗯？」

「比起獨自一個人清唱啊，你要不要彈個吉他之類的樂器？」

「吉他？」

「對啊，就是所謂的自彈自唱。」

魔步邊說邊站起身，接著從床下拿出沾滿了灰塵的吉他盒。

「這真的是太棒了，請務必讓我這麼做。」

「……務必這麼做，黑暗騎士同學，你有彈過吉他嗎？」

「沒問題，我有在看《交〇情人夢》。」

「裡面有吉他手嗎～那是能學吉他的作品嗎～」

在魔步曖昧的記憶當中，那應該是描寫交響樂團的故事才對。不過就算裡面有一兩幕彈奏吉他的場景也不奇怪就是了，所以魔步沒辦法很用力地吐嘈。

她用大量的衛生紙擦拭硬盒上的灰塵後，從中拿出古典吉他在弦上一撥。

雖然很久沒有彈奏，但似乎還能正常使用。

「好，那我就把這把木吉他借你用。」

魔步順手將吉他遞向艾莉，艾莉則是在接過後，也模仿魔步撥了琴弦。

「謝謝，真是幫了大忙！我這樣實在——太厚臉皮了……」

艾莉一副難以冷靜的模樣，死盯著初次碰觸的吉他。

「…………啊，這個木吉他可不是尋找目擊者的那個目擊喔！」

「…………我知道，因為我就是為了那句台詞看的。」

「這絕對是騙人的！尋找目擊者這句話絕對沒有出現在《交〇情人夢》裡面！」

「人類的記憶還真是曖昧呢。」

「也是…………不對，黑暗騎士同學你實在是！」

「不過啊，在得到吉他後，我突然就很有幹勁了，完全不覺得自己會輸喔！」

「我就直說了，如果黑暗騎士同學願意用現在的模樣出賽，我覺得可以獲得壓倒性勝利喔。」

「別……別開玩笑了！傳單都已經做好了喔！要是事到如今才用這個模樣參加，那我的真面目不就曝光了！」

「啊～也對，這的確會很糟糕呢～」

說實話，黑暗騎士能否在這場校園美女選拔賽中獲勝，對魔步來說根本無所謂。

但是——既

然鼎這麼直接地來找架吵，那對魔步來說這就是一場不能輸的戰爭。

鼎並沒有把鑽石發給所有人。

而是瞄準魔步「有用編號特定的學生」來發放。

她不只是要增加票數，還打算同時減少對手的票數。

換言之，就是在對魔步使出反擊拳。

沒有比這個更羞辱人的事了。

「這麼一來，我就非得做些動作才行了。」

她不知道受到威脅的學生是否會被金錢打動。

魔步將小指指尖大小，沒有做過任何加工或八面裁切的鑽石在手心滾來滾去把玩。

這是為了作為樣本，從被她威脅的其中一名學生——辻本豐那邊奪來的東西。

「是說，魔步你就這麼喜歡石頭嗎？」

「咦？」

艾莉的話，讓魔步做出非常意外的反應。

「在我的世界中，那種東西根本多到隨手就能撿到喔。」

「在黑暗騎士同學的世界裡，鑽石沒有任何價值嗎？」

「對啊，不能拿來製作武器或防具的礦石，怎麼可能會有價值啊。」

「可是鑽石擁有最高的硬度耶，應該能做成防具吧？」

「這種礦石在面對斬擊時的確很強，被一般的劍砍到也不會有任何損傷，但是在遇到衝擊時就很脆弱，只要用槌子敲下去，就會像玻璃或水晶般粉碎掉了。」

「哦～是這樣啊。」

「要我試給你看嗎？」

「……不，不了。這樣太浪費了。」

「我根本就不知道那種礦石究竟多有價值耶。」

「…………啊！對耶！你說得沒錯！嗯！」

艾莉的一句話，帶給了魔步「光明」。

「你想到什麼主意了嗎？」

「是啊，這應該有嘗試看看的『價值』喔。」

鞍馬啟治痛切地感受到自己多麼缺乏勇氣。

自己思念艾莉的這股心情。

這應該可以將其認定為「戀愛」才對。

但是啟治卻沒辦法傳達給艾莉知道。

因為他害怕自己會被討厭。

害怕自己被拒絕。

所以沒辦法開口告白。

非常神奇的是，就這點來說艾莉也一樣。

她害怕將自己就是黑暗騎士的事實告訴啟治。

害怕被討厭。

害怕被拒絕。

啟治倒在被褥上，用力抱緊枕頭。

艾莉曾經躺在這裡，睡在啟治身旁，他卻無法做出任何動作。

就連牽住艾莉的手都辦不到。

自己實在太沒用了。

啟治每天都為了自己當時沒有這麼做，沒有那麼做感到後悔。

就在啟治開著電視，對內容左耳進右耳出，只是呆滯地望著畫面時——

叮咚。

門鈴響了。

「鞍——馬——同——學，來——玩——吧——」

這道聲音，讓啟治認出來客的身分。

他急忙移動到玄關，打開大門，接著就看到艾莉站在那裡。

跟平常一樣的艾莉就站在那裡。

噗通，噗通，啟治的心跳加速。

艾莉躺在身邊時的模樣在啟治腦中閃過。

難道說——今天也會……

啟治的內心抱著淡淡的期待，不發一語地迎接艾莉進入房內。

（要做……絕對要做……我今天……一定要成為大人！）

啟治用力握住拳頭，下定了決心。

「那個，有一件事情讓我很煩惱。」

啟治才剛剛堅定的決心瞬間鬆懈下來。

對煩惱的人有所意圖是很失禮的事。

啟治雖然有身為男高中生的衝勁，但是也能冷靜地將其壓抑。

因為不想被討厭，不想失敗。

可能是這些想法從背後推了他一把。

總而言之，啟治漂亮地將情感壓抑住。

（如果是豐，肯定會不顧一切推倒對方吧。）

啟治真心想好好誇獎能夠壓抑欲望的自己。

如果要問為什麼，就是艾莉除了擁有女高中生特有的可愛外，也有十足的性感。

艾莉脫下鞋子穿過玄關，一路往位於深處的房間走去。

啟治則是望著她的背影，特別是被裙子包住的屁股。

（為什麼制服這種服裝，會讓人覺得如此性感呢？）

不是女高中生很可愛，而是女高中生穿的制服很可愛——

啟治凝視著甚至足以讓他如此思考的裙子。

「所以你在煩惱什麼？」

要是再不開口說話，啟治幾乎就要出手。

欲望已經膨脹到令他頭暈目眩了。

為了像打地鼠般，將無論再怎麼壓抑依然會探出頭來的欲望敲扁，啟治笑著詢問，並且跟在艾莉後面往房間走去。

艾莉先是跪坐在不曾收起的被褥上，並且把枕頭放上膝蓋，接著從包包中取出筆記本攤開。

「其實，我正在創作歌詞喔。」

「哦～歌詞啊。」

坐上電腦前的椅子，啟治一邊旋轉一邊回道。

他沒有多問為什麼要創作歌詞。

因為艾莉有著許多不希望他人多問的事情。

而且啟治也不會覺得那是為了要在選拔賽上唱歌，畢竟他認為艾莉沒有參加。

「究竟要什麼樣的歌詞，才能讓人『共鳴』呢？」

艾莉一臉認真地發問。

「共鳴啊，的確，如果要創作歌詞，寫得能讓人產生共鳴會比較好。」

「果然是這樣！雖然我可以理解這點。」

艾莉重新確認到魔步所說的的確沒錯。

「基本上都是將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融入，或是將難過與高興等情感寫進歌詞。」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換言之——就是對啊對啊哏！」

「對啊對啊哏……真要說起來的確是如此，不過要更加重視情感的部分喔。」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還有，最好是有一個主題。」

「主題……」

到這邊為止都跟魔步所說的完全一樣。

這個感覺就跟因為不相信內科醫生，所以找了第三方機關來檢查，結果得到完全相同的結果，使得整件事毫無意義一樣。

「這……這只是打個比方喔……艾莉可以試著唱唱看你對我的想法啊。」

啟治心跳加速，一臉害羞，有些難以啟齒地提案。

啟治喜歡艾莉。

這股心情肯定是戀愛。

然而他還沒有問過艾莉究竟是怎麼想的。

這是啟治的好機會。

不過雖然是個好機會，但是一想到企圖這麼明顯，如果被胡亂猜測，自己的感情會不會被看穿，就讓啟治緊張不已。

「……我從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喔。」

艾莉呼吸急促地立刻回答。

「是這樣嗎！」

這個答案讓啟治非常高興，甚至興奮到將身體探了出去。

「我要把對啟治先生的想法，放進這首歌當中！」

「那麼，主題是愛嗎？」

啟治投出一記直球。

「是『見你（註：日文中「見你」跟「愛」的發音相同）』喔！」

然而艾莉卻沒有接下這記言語的正中直球。

「那麼，所以艾莉喜歡我嗎？」

於是啟治再次投出一記修正後的直球。

「啊。」

因為注意到自己先前的回答其實跟告白差不多，讓艾莉變得滿臉通紅。

「這……這個！那個！就是那個喔！」

這次艾莉雖然接住了啟治的言語之球，不過她沒有回答，而是陷入慌亂。

「那個是指？」

看著不肯明說的艾莉，啟治不安地回問——

「真的就是那個啦！真正的目標終究是紅白喔！」

艾莉為了矇混過關，講出了自己的另一個目標。

「那還真是令人期待呢。」

啟治笑了出來。

沒想到是為了參加紅白歌合戰而打算創作歌曲，這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這時，啟治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艾莉的膝蓋抬了起來。

她目前的坐姿類似雙腳有些張開的體育座。

加上大腿上擺著枕頭，筆記本就攤開在上面。

（這……這是……）

啟治

吞了一口口水。

目前啟治坐在電腦前的椅子上。

艾莉跟啟治之間有著一張桌子，是可以看見膝蓋的狀態。

……看不見，內褲。

然而，啟治卻在這時想起了一句話。

「你就是不夠健全啊！」

啟治被豐指謫自己缺乏探求心。

冒險之心、寶物獵人的魂魄。

思春期的男高中生該有的——色心。

（好想看。）

啟治現在是作為一名健全的男高中生這麼想著。

他想要偷看艾莉的內褲。

但是，究竟該怎麼做才能看見呢？

如果現在是在體育館舉行全校師生集會，應該就能在向後轉頭時，順便偷看喜歡的女孩子的裙下風光了。

然而在目前這個位置。

如果不彎腰……更重要的是如果不從椅子上下來，就不可能看到了。

這時需要藉口——需要一個故事。

啟治如此思考著，並且開始在意起鼻子。

「這麼說來，艾莉不參加校園美女選拔賽嗎？」

他數度捏了捏鼻子，然後注意鼻孔。

「咦？我……我嗎？」

艾莉瞬間變得相當狼狽。

畢竟她總不能說自己其實已經報名了。

「啊～鼻子好癢喔～」

啟治離開椅子，抽了一張放在桌上的衛生紙。

「像……像我這種程度……怎麼可能參加選美比賽呢。」

「是嗎？我覺得應該可以得到不錯的名次呢。」

在女孩子面前擤鼻涕可能是最沒有禮貌的行為了，但是啟治根本想不到其他方法。

「不不！我真的……羞於站在人群前面啦。」

「是嗎……真可惜。」

啟治將衛生紙揉成一團後，就往垃圾桶丟去。

平常的話，應該會很漂亮地直接丟進去吧——

然而衛生紙團卻丟中牆壁，還反彈到桌子底下去。

（很好！）

啟治在內心做出了勝利姿勢。

一記絕妙的擊球上果嶺。

名為衛生紙的小白球，漂亮地落在名為桌子下方的果嶺上。

接下來，啟治就只需要去撿起衛生紙了。

只要這麼做，他就能偷看到喜歡的女孩子的內褲。

就能夠取得寶物了。

只是一小步。這真的就只是一件小事。

但是，啟治努力過了。

思考過了。

而這就是成果。

如今，這一點一滴累積努力後得到的成果，讓他的內心充滿了成就感。

為了鑽進桌子底下，啟治將頭低了下去。

在那裡，他所看到的是——

艾莉的手。

她闔起腿，膝蓋抵著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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