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艾爾林 #想成為OL #黑暗惡魔之門的使用者 第四章 「只是想射而已」(2/2)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連上次和你相遇是在幾天前都不記得了啊!」
嘎吱!
就算是在一片黑暗中,艾莉也知道凱爾很不甘心地用力咬緊牙關。
「艾爾林·拉格納·華特。帝國史上最強悍、內心最純淨的黑暗騎士。」
「那又怎麼樣?」
「……哪裡!哪裡純淨了!你!你是只骯髒的豬!我饒不了你!你做了我絕對無法原諒的事情!」
「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隨便對我失望,我也很困擾啊!」
「背負著污名去死吧!華特!」
「擅自讓我背負污名的你真有臉這麼說!」
誤解、先入為主、會錯意。
無論如何,再這樣下去根本沒完沒了。
不過,就算跟她說「改天再聊」,她也不會接受吧。
(不取得優勢就無法好好談嗎……)
艾莉打開黑暗惡魔之門,取出劍,一口氣拉近距離──砍向凱爾。
她沒有要殺人的意思。
但是,她並沒有放水。
艾莉的斬擊只砍到了空氣。
「這怎麼可能!我的劍竟然……!」
「你的確是最強的黑暗騎士。力量、技巧等各方面我都不如你。」
凱爾一邊閃避一邊砍向艾莉。
她的動作和斬擊和艾莉剛才所做的完全一樣。
「這……這怎麼可能!」
艾莉忍不住又說出了這句話。
和她再會之後,艾莉不斷地感到驚訝。
「但是,只有一項。只有一項我勝過了你。而那正是我和你的決定性差異。」
兩人再次以相同的技巧、相同的攻擊砍向對方。
但是──其中一方落空了,另一方則砍中了鎧甲。
「什麼……你說有什麼不同!」
艾莉按住胸口。
鎧甲還沒有出現傷痕。
但是,如果被砍到好幾次的話,不久之後傷害就會逐漸累積吧。
最重要的問題是艾莉的攻擊無法擊中她。
在技能相同,以艾莉的技能互相攻擊的情況下。
「我從和你這個絕對的存在相遇的那天開始──就一直把黑暗騎士當成假想敵在修行!你的敗因是不會回首審視自己,一直在頂點奔馳!」
「唔!你根本就只是在模仿我而已!」
令人火大。
被自己的技能攻擊的屈辱。
自己的技能無法擊中的屈辱。
「要完全模仿,需要靠理解。換句話說──我已經完全「理解」了你的技能。」
凱爾為了模仿,一直在研究。
就為了這一刻。
「你的目的是什麼!」
「你──」
「不是我!是你的目的!」
「我的夢想──是在這個世界生活……為了在這個世界生活──我!我要成為別人的太太!」
「…………那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你對我的情人出手了。」
「…………你說……情人?」
艾莉的腦中浮現了啟治的臉。
(是你嗎!你就是──鞍馬同學的……啟治同學的心上人嗎!)
艾莉增加了握劍的手的力道。
「沒錯,華特!你和將來要成為我丈夫的人──偷睡了!」
凱爾的紅色劍身之劍被火焰纏繞,照亮了黑夜。
「你說我偷睡!我……我還可以……那個……騎獨角獸喔!」
「是啊,你騎過了!騎在角的部位上!」
被火焰纏繞的劍用力揮下。
「你這傢伙真的很囉唆,你是肥肉多多嗎!」
艾莉用劍架開了她的劍。
「凱爾。我知道你可以完美模仿我的技能。但那是打不倒我的。就如同你全部都『理解』一樣,我也『理解』那些技能。」
凱爾使用的是艾莉的技能。
所以艾莉也一樣可以閃避。
然後,如果是因為「知道」才無法擊中的話──
只要使用對方不知道的攻擊方式就好了。
艾莉沒有用劍,而是以穿著護臂的手刺向凱爾的喉嚨。
在以劍交鋒的狀態下使出刺喉攻擊。
但是──不知是已經察覺到還是出於偶然,凱爾竟輕易地躲開了。
「連這招也躲開了嗎!這是怎樣!」
「剛才那招的確是我沒見過的技巧──但是!這是!主婦的直覺!」
那是凱爾不可能避開的攻擊。
看不清楚動作,無論是速度或角度,都不是凱爾能夠應付的技能。
就算同樣都是黑暗騎士,雙方的力量也有這麼大的差距。
但她還是奇蹟似的躲開了。
(這傢伙竟然已經以太太自居了!)
黑暗騎士戰慄不已。
有這麼厲害嗎?
戀愛的力量可以讓人變強這麼多嗎?
她甚至開始思考要把將來的夢想從OL改成太太。
但是──
「那個奇蹟能維持多久呢。凱爾啊,不要小看我。你的攻擊已經傷不到我了,而我的攻擊終究會碰到你。」
艾莉很有自信。
只要繼續戰鬥下去,就能夠勝利。
只要能夠繼續戰鬥下去。
「……嗯,沒錯。正是如此,華特。但是,我從來沒有小看過你。我說過很多次了。我為了打倒黑暗騎士──一直在研究。」
黑暗騎士艾莉的膝蓋突然一陣無力。
(這……是……?)
她的腳無法使力。就算想用力也只是不停顫抖著,如果不把劍豎在地上撐住身體,就會連站都站不住。
那是魔法。
跟毒藥一樣,跟詛咒一樣,剝奪身體自由的魔法。
「終於生效了嗎……這是我的必勝策略。」
艾莉直到這時才終於察覺到。
凱爾從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
紅色劍身的劍。艾莉的技能。黑暗之中。
這三件事讓艾莉以為那是她「知道」的劍。
但是,這把劍其實擁有艾莉不知道的效果。
她現在明白了。
紅色的劍身上覆蓋著魔法。
(完全被擺了一道!)
艾莉露出痛苦扭曲的表情,內心後悔不已。
打從一開始,一切就都在凱爾的算計之內。
凱爾根據「研究」,選擇把艾莉炸飛到這裡,然後和艾莉進行決鬥。
而且還「研究」出如果使用艾莉的技能,就會讓她驚愕不已,使判斷力變得遲鈍。
凱爾並不是在砍鎧甲,而是把會像毒藥一樣慢慢讓艾莉全身麻痹的魔法「附加」在她的鎧甲上。
然後,她藉由黑暗騎士平常絕對不會做的「說出殺人理由」來爭取時間,等待魔法滲透進去。
她並沒有小看艾莉。
她也沒有輕敵。
她很尊敬艾莉。
她承認艾莉是最強的。
所以才會選擇這項戰術。
連拿著劍的手都無法施力了。
艾莉沒辦法支撐自己的身體,終於倒到了柏油路上。
「的確,我的身手缺乏決定性的優勢。你的技能到最後應該會全部被你避開吧。所以我才這麼做。沒辦法動的你根本沒什麼好怕的。」
黑暗騎士凱爾緩慢地走近她。
如果不脫去鎧甲,魔法就會漸漸侵蝕身體吧。
如果放著不管,說不定連心臟也會麻痹。
但是,沒有鎧甲的話是絕對贏不了的。
跟鄉下的女孩大多是波霸一樣絕對。
束手無策了。
「為什麼……為什麼要針對我,凱爾!」
艾莉趁嘴巴還能動的時候這麼說道。
一邊說話一邊思考起死回生的策略。
「……華特。我啊,隨時都可以殺死你喔。」
「你說什麼?」
「但是,到目前為止我都沒有這麼做。因為我很喜歡這個世界。當我收到殺死你的詔令時,雖然我毫不猶豫地接受了,卻沒有要完成任務的意思。」
「既然如此,為什麼!為什麼你現在要做這種事──」
「不要讓我說那麼多次,黑暗騎士華特!因為你!因為你既下流又不知廉恥!」
「下流,不知廉恥?我問你,你有把自己的名字翻譯成這個世界的語言過嗎?」
「吵死了……」
「我才不想在這個世界被你說下流呢!我沒說錯吧!愛洛梅德·團地妻·凱爾!」
「是丹吉滋瑪{註:日文中「丹吉滋瑪」與「團地妻」發音相近;「愛洛梅德」與「色情女僕」發音相近}!不要把人說得好像會沉迷於午後的情事裡!」
「我的意思就是你的名字被人這麼想也不奇怪!」
「吵死了!這我當然知道!我之所以要殺你──沒錯,是因為你不守貞潔!」
「啥,你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說莫名其妙的話──」
這應該是她最後一次如此發自內心地說出「啥?」了吧。
「不用再說了。你的黃泉之旅不需要帶土產。到此結束了,華特。你最後想說什麼?」
來到眼前的凱爾,把紅色劍身的劍架在鎧甲與頭盔的縫隙間──也就是艾莉的脖子上。
(到此為止了嗎!……可惡,我還想……再跟啟治同學多玩一下啊……)
會被殺掉。
在她這麼覺得的瞬間,吹起了一陣風。
像是在撫摸穿著鎧甲的背部般從旁吹過的風。
足以將一個人吹走,風速超過每秒五十公尺的強風。
強風咻地發出奔馳的聲音,將凱爾吹走了。
艾莉抬起頭來,發現站在眼前的──
是穿著袖子被扯得破破爛爛,變成無袖的帆布外套,牛仔褲有一邊褲管破掉的啟治。
全身像燒紅的鐵一樣發紅。
「啟治……同學?」
黑暗騎士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被月光照亮的紅色身體。
被無聲的微風吹動的頭髮。
看向黑暗騎士凱爾的銳利眼神。
在棒球賽之後就沒看過的啟治的「真實姿態」,讓艾莉心中的愛慕之情不斷發酵。
跟啟治看到黑暗騎士時就開始嚮往她一樣,艾莉也愛慕著啟治的這副模樣。
為什麼他會來到這裡?艾莉還來不及這麼問──
「……真傷腦筋,面試要遲到了。」
啟治就說出了理由。
太不可思議了,黑暗騎士和啟治竟然是要去同一個地方面試。
因為方向和目的地都一樣,啟治才會來到這裡。
「黑暗騎士同學,你沒事吧?」
「嗯……我中毒了。」
「咦!那樣不叫沒事吧!」
「席爾拉得,瓦爾艾路佩里,扎奇。」
雖然剛才被吹走,但凱爾毫髮無傷地回來了。
「喂,你在說什麼啊。給我說日語好嗎?」
啟治以兇狠的眼神瞪著這位沒見過的黑暗騎士。
「……滾開。要不然,連你也殺。」
凱爾以日語重說一次後,啟治抬起了拳頭。
「不准叫我滾。要不然,我會把你打飛。」
「…………這樣啊。」
剛才被啟治吹走的凱爾開始加速。
看到啟治的臉,她心裡的憤怒更深了。
是因為殺死黑暗騎士的機會被奪走了嗎?還是說──
她像小鋼珠一樣來回在地面和牆壁上移動,襲向了啟治。
就連艾莉的眼睛也很難捕捉到她的動作。
她把劍往前刺出。
啟治的眼睛清楚地看見了凱爾的動作。
不管怎麼行動,最後還是會攻擊要害吧。只要等待那個瞬間,就沒有捕捉之前的動作的必要。
通紅的手試圖抓住紅色的劍身,但──
「不能碰!」
艾莉大叫。
只要碰了,就會跟艾莉一樣變得無法動彈。
下一個瞬間,凱爾的身體往後仰。
叮鈴一聲,一個被壓到變形的十圓硬幣掉在柏油路上。
「碰到的話,就會跟黑暗騎士同學一樣動彈不得是吧。」
啟治正確地理解了黑暗騎士的簡短忠告。
所以他把剛好放在口袋裡的十圓硬幣丟向了頭盔。
那是一種名為「指彈」的攻擊。
用拇指把石頭、空氣、硬幣、子彈或鐵塊彈出去。
只是彈出去的話誰都辦得到。
但是,要用這招來殺人的話,就連被稱為專家的人們也很難做到。
啟治不只是靠手指的力量,還以風的力量將彈出去的十圓硬幣加速。就只是如此而已。
如果只是丟出去的話也可以,但「丟出去」需要「動作」。
啟治的「指術」是為了在各種狀況和各種姿勢下都能「殺死」對手而代代相傳的。
「啟治同學……你不害怕嗎?」
「啊~這個嘛,我已經習慣了。習慣被人暗殺。」
啟治一邊瞪著凱爾,一邊從錢包里拿出零錢。
啟治原本過著性命被人盯上的人生。
所以啟治的父母才會把他關在深山裡。
除了族人之外全是敵人。
隨時都會有生命危機。
黑暗騎士和啟治都擁有一樣的遭遇。
只要凱爾一拉近距離,就會被指彈擊飛。
就算用劍擋下,也會以防禦姿態被吹走。
「這是所謂的Hit and away(打了就拉開距離)的戰術吧。」
「嗯,就某種意思來說是這樣。不過,真傷腦筋呢。這是不可能打倒對手的。一般來說都是會怕得逃走才對。」
黑暗騎士的鎧甲上沒有任何傷痕。
但是,如果就這樣持續攻擊,不讓對方靠近的話,對方或許會放棄攻擊。
啟治只能抱著這個想法不斷使出指彈了。
這時,凱爾想到一件事。
高速飛過來的啟治的指彈是很難避開的。
所以,只要被擊中,身體就會被吹走。
為了靠近啟治,凱爾她──把劍扔了出去。
她打開黑暗惡魔之門,拿出新的劍後又把它丟出去。
啟治雖然以指彈擊落飛過來的劍,但凱爾趁著連射的空檔逐漸拉近距離。
啟治的內心十分焦急。
他不能拋下黑暗騎士離開這裡。
如果被劍砍到,那就是一擊斃命。
既然如此──就只能帶著殺意攻擊了。
「你要是死了,我可不管你喔。」
啟治好幾次差點被暗殺。
但是他從來沒有殺死過那些刺客。
因為他認為刺客也有刺客的工作、信念和想法,所以啟治想尊重他們。
但是,那只限於啟治比刺客強,還遊刃有餘的情況。
如果對方很強──那就只能帶著殺意攻擊了。
啟治向前伸出雙手,掀起了風。
那是跟刀刃一樣,可以劈開柏油路或牆壁的風。
是鐮鼬現象。強大又恐怖的鐮鼬。
那是連鐵都可以切斷的「飛斬擊」。
縱橫馳騁,無味無臭無色的超高速連擊。
面對數也數不清的鐮鼬,凱爾她──
只用劍一揮,就全部擋住了。
「你把風砍斷了嗎!」
啟治嚇了一跳。
他沒辦法不驚訝。
啟治的胸口「噗咻──」一聲噴出了血。
凱爾一直在等這一刻。等待啟治使出大絕招的瞬間。
對凱爾來說,指彈是很難對付的攻擊。
不知道身體的何處會在何時被擊中並飛出去的恐懼。
除了指彈以外,她都有自信能夠對付。
黑暗騎士的世界裡也有使用風的魔法的人。
而且,她也擁有能破解他們招數的手段。
凱爾只用劍一揮,只把劍舉起來往下一揮,就把風劈開了。
那是跟啟治所用的鐮鼬相同的飛斬擊。
因為斬擊的力量過於強大,不僅將鐮鼬全部斬斷,還筆直地飛過來,把啟治的胸口直線劈裂了。
「啟治同學!」
身體不斷噴出血的啟治膝蓋一軟,倒了下去,艾莉不禁大喊。
「好強……那傢伙也未免太強了──我……我小看她了。」
啟治按著胸口,用手扶著牆壁慢慢站起來。
「沒錯。你只是太小看我而已。如果你一開始就使出全力,我們應該不分上下。」
凱爾緩緩地走向啟治。
「……我再說一次。滾開──要不然,連你也殺。」
「我說了我不會滾!就算會被殺死。」
凱爾擲出了劍。
劍刺中了啟治的大腿。
「你看,你已經連躲開我的攻擊都沒辦法了。胸口的傷也是,放著不管就會死。所以──」
聽到凱爾的話,啟治突然輕笑了一下。
「沒想到你這傢伙還滿溫柔的嘛。」
「你……你在說什麼!我現在可是要殺了你喔!」
「你明明隨時都可以動手,現在卻還在警告我不是嗎?」
啟治一邊煽動對方的情緒,一邊煩惱著該怎麼做才好。
不能就這麼不知羞恥地被她殺死。
只要一瞬間就夠了。
如果凱爾能露出破綻,說不定就能打倒她。
「啟治同學,我有個主意。可以把她引誘到這邊來嗎?」
艾莉以不會被凱爾聽到的細小聲音說道。
啟治沒有對艾莉的話做出任何回應,只是把放在口袋裡的零錢嘩啦嘩啦地取出,扔到地上。
然後,他拿起了剛才凱爾射過來的劍。
「你在做什麼?」
凱爾無法理解他這麼做的用意。因為持續使出指彈才是她最討厭的攻擊。
「來吧。用劍一決勝負。」
他露出煽動對方情緒的眼神,舉起了劍。
這是很露骨的挑釁。
凱爾沒必要回應他的挑釁。
只要從遠處把劍射過去,應該就能把兩個人都殺死。
「不惜做到這種地步……也要保護那傢伙嗎……和我相比,你果然對那傢伙……」
「那是當然的,男人無論何時都是站在被襲擊的人這一邊。」
但是,凱爾卻以雙手持劍,在柏油路上用力一蹬。
「……好吧。那我就親手葬送你的性命來當作餞別吧!」
若要殺死啟治,凱爾希望能親手給他致命一擊。
啟治竊笑了一下。
就是因為想進行近身戰,他才會刻意扔掉零錢。結果事情竟然完全照著他所想的發展,害他忍不住笑了出來。
啟治一邊接下凱爾的劍一邊往後跳。
與其說是為了避開衝擊,更應該說是要把凱爾引誘到黑暗騎士身旁。
凱爾對他的行動感到驚訝。
應該要保護艾莉的啟治,一直擋在艾莉前方的啟治,竟然會越過艾莉的身體,跳向後方。
「Cast off!」
艾莉的鎧甲彈開來,飛了出去。
護臂、護膝、護胸和護腰。
黑暗騎士的鎧甲像子彈一樣飛了出去,只剩下頭盔還在。
這出乎意料的攻擊讓黑暗騎士凱爾退縮了。
她沒想到無法動彈的艾莉能夠攻擊她。
那並不是什麼有效的攻擊。
但是夠了。
只有一瞬間的破綻。
那一瞬間──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已足夠啟治的拳頭精準地命中凱爾了。
啟治把風的力量蓄積在拳頭上,把小型龍捲風揍進了凱爾的肚子裡。
凱爾一邊吐著血一邊滑落到柏油路上。
但是,她馬上就站了起來。
她的右臂被百圓硬幣擊穿了。
啟治的指彈直擊了她。
凱爾的鎧甲跟艾莉不一樣,沒有覆蓋住全身。
骨頭「啪!」的一聲碎裂了,凱爾的劍從手中滑落。
「凱爾啊。你剛才說想聽『最後的話』是吧。回去在網路上查一下吧。魔法風雲會的『Last Word』。」
艾莉像是在炫耀勝利似的說道。
那充滿自信的聲音將凱爾逼進了更深的絕境。
「……太討厭了!你和那傢伙都是……我自己也是!」
「太討厭?」
啟治對這句話相當在意。
那種說法簡直就像是──
「……再見了……小心夜晚的盜賊。」
黑暗騎士凱爾拋下這句話後就跳走了。
受了連劍都握不住的重傷是很難殺死兩個人的。
不,或許連保住自己的命都辦不到。
愈是優秀的士兵,就愈懂得判別撤退時機,而且很快就下決定。
在判斷出自己贏不了的瞬間,凱爾就選擇了逃跑。
深黑色的鎧甲融入夜色中,很快地就看不見了。
「那句話──啊!」
啟治想起來了。
那是他曾聽過一次的話。
沒錯,就是和Noie出去時從耳機里聽到的話。
他原本以為那是用來學習某國語言的錄音帶,但其實是反過來的。
那是把黑暗騎士世界的語言翻譯成日語的錄音帶。
換句話說──
剛才攻擊他們的黑暗騎士是Noie。
Noie是異世界的人。
黑暗騎士之所以擁有錄音帶播放器,是因為她也一樣是用錄音帶來學日語。
而她把播放器給了Noie,則是因為她的日語已經講得很熟練了。
在解開這些謎題的過程中,有一個地方啟治不管怎麼樣都很在意。
但是,在那之前,得先確認黑暗騎士是否平安。
啟治一邊把身體靠在牆壁上,一邊低頭看向黑暗騎士。
黑暗騎士的鎧甲下穿著學校制服。
躺臥在柏油路上的制服凌亂不堪,隨時都可以看見內褲。
啟治第一次看到鎧甲底下的樣子,對她的柔弱身軀感到驚訝。
(這麼……嬌小的身體……應該正好和艾莉差不多吧。)
「你沒事吧,黑暗騎士同學,要去醫院嗎?」
「不,沒問題。那傢伙離開的話,魔法遲早會消失的。真是千鈞一髮呢。話說回來,你沒事吧?」
「啊~嗯,我沒事。因為……我也不是普通的人類。我想只要過個一天就能完全痊癒了。因為勉強錯開了要害。」
「但是!你流了這麼多血!再這樣下去肯定會死啊!」
艾莉摸了摸傷得最嚴重的胸口。
傷口很深,血還沒有止住。
如果就這樣放著不管,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沒問題啦。」
啟治露出笑容,閉上眼睛。
他把手放在胸口上,傷口很快就漸漸痊癒了。
「是回復魔法嗎!」
黑暗騎士十分驚訝。
就算在黑暗騎士居住的奇幻世界裡,「回復魔法」的使用者也是很少見珍貴的。
「呃,要說是魔法的話也算是魔法啦。只有傷口的話還可以想辦法補起來。」
啟
治用手觸摸黑暗騎士的身體。
但是──黑暗騎士的身體毫無動靜。
「不行嗎……還想說如果連黑暗騎士同學也能一起治療就好了……對不起,看起來是沒辦法。」
「這樣啊──不好意思,我希望你可以帶我去一個地方。」
「帶你去一個地方?」
「其實我今天有打工的面試……」
「啊,原來是這樣啊。我也是耶。地點是?」
「日式料理餐廳『貴族小子』。」
「咦!黑暗騎士同學也要在那裡工作嗎!」
「這是很令人驚訝的事情嗎?」
「因為我也是在那邊面試啊。現在正打算過去……呢。」
啟治用風的力量把飛散的鎧甲收集起來。
被龍捲風捲起來的鎧甲聚集到了同一處。
「你在做什麼?」
「總不能就這樣放著鎧甲不管吧?」
「是這樣沒錯啦──」
「我會把黑暗騎士同學連同鎧甲一起送到『貴族小子』的。」
「用風的力量?」
「用人的力量。」
替黑暗騎士穿上鎧甲的啟治,突然對她結實的大腿有些在意。
就跟玩足球遊戲時看著艾莉一樣,啟治的眼睛也緊緊盯著正躺在地上的黑暗騎士的四肢和身體。
在穿上腰部護具的時候,啟治不小心起了邪念──拜見了內褲大人。
那是肉球花紋跟圓點一樣點綴在布料上的內褲。
「咦?這條內褲──」
他對這條內褲有印象。因為是不久前才看過的內褲。
(啊!糟糕!)
黑暗騎士犯了一項錯誤。
她以為只要不脫掉頭盔就不會被啟治發現。
但是,就算不脫頭盔,還是有被發現的可能性。
內褲小子正強而有力地宣示著。
宣示黑暗騎士就是艾莉。
但是,啟治並未回應其呼喚。
「這種內褲現在很流行嗎?」
經過便當一事後,啟治就對艾莉抱持著很熟悉現在高中女生流行什麼的印象。
所以他以為這條肉球內褲只是買了相同款式的而已,完全沒有起疑。
「咦,嗯,是啊。」
「咦,不過,如果是流行服飾的話我還可以理解,但連內褲也會穿同樣款式的嗎?」
「好了,不要想太多──我們快點趕過去吧。」
她拍了拍啟治的身體,讓他停止思考。
「說得也是。」
啟治背起穿好鎧甲的黑暗騎士。
為了不要掉下去,她勉強用無法施力的手抱緊啟治的肩膀。
啟治就這樣背著她走了起來。
穿著鎧甲的黑暗騎士異常沉重,但他一點也不覺得辛苦。
能摸到冰冰涼涼的鎧甲反而讓他很開心。
「黑暗騎士同學,我想問一件事。」
難得可以和黑暗騎士同行,該找點話題聊聊。這麼想的啟治決定問問看之前一直感到疑惑的事情。
如果黑暗騎士也知道Noie的錄音帶的內容的話,那就更該問了。
「什麼事?」
黑暗騎士的心一直跳得很快。
(啊……竟然能夠摸到啟治同學……真是太幸福了。)
她很想用臉頰磨蹭,但身體還沒完全恢復正常。
「在黑暗騎士同學的世界中……應該說在你國家的語言裡──『巴魯』這個詞是什麼意思?」
「如果是只由這兩個字所組成的詞彙的話……應該是──話題吧。」
「哦~」
啟治明白了。非常非常明白。
「啟治同學,我也可以問問題嗎?」
「嗯,請問。」
「在這個國家,『使風者』好像是叫作『天狗』──你也是嗎?」
黑暗騎士對啟治的事情非常好奇,在網路上查詢啟治的真實身分之後,得到了這樣的結論──
「我才不是天狗!」
啟治對天狗這個詞彙表現出過度激烈的反應。
「是……是這樣嗎。但你的皮膚會變紅,鼻子也會變長──我就忍不住……」
「抱歉,發出這麼大的聲音。不過,我不是什麼天狗喔。已經有好多人這麼說,我都聽膩了呢。」
啟治最討厭「天狗」這個稱呼了。
理由很單純。
因為很土。
「是這樣嗎?」
「我……應該說我們一族是一種叫『波旬』的複雜東西的分派。」
「波旬……沒聽說過耶。是類似妖怪的東西嗎?」
「簡單來說──就是神明。」
「哇,原來啟治同學是神啊!」
「不,這只是沒有特殊能力的人擅自把有特殊能力的人稱為『神明』罷了。」
「原來如此。所以這個世界沒有神嘍?」
「和聖誕老人一樣,不是相不相信的問題。雖然『神確實存在』,但並非不老不死,只是把同樣的力量代代傳下去而已;並非全知全能,只是在各種時代被稱為神的人們的力量,被大家誤以為全都是一個人所擁有而已。不管是一個人具有複數的名字,還是可以變成各種姿態,只要全解釋成『那並非一個人』,就沒什麼好奇怪的了。」
「換句話說,啟治同學你是擁有被稱為『神』的力量的其中一人嗎?」
「其實,黑暗騎士同學也一樣,只要做得好,也會被稱為神明喔。不過,歷任波旬好像都有各種不同的名字,像是他化自在天、魔緣、第六天魔王、魔羅、天魔……或是天狗之類的……」
「這些名字幾乎都有魔字耶。你們是這麼壞的一族嗎?」
黑暗騎士雖然這麼說,心裡卻產生了一股親近感。
因為黑暗騎士也是被人畏懼的存在。
「波旬的工作呢,是實現人類的欲望喔。」
「哦?」
「我們可以一下子就實現各種人類的欲望。有的波旬會要求代價,有的波旬則是無條件協助。」
「聽起來很善良啊,為什麼非得被叫成魔王之類的呢?」
「那些和波旬不同,被稱為『神明』的擁有特殊力量的傢伙,很相信人類的『可能性』。所以他們提倡苦行或善行的觀念,鼓勵人類藉由努力來實現欲望,或者應該說是夢想。在這種偉大的神明眼裡,波旬無條件地隨便實現沒有經過半點努力的人的欲望,反而像是惡魔的行徑。你想想,我們內心的『惡魔』不是無論何時都在說類似『就去做吧~』的話嗎?」
「原來如此……具體來說,你們都在做什麼事情啊?」
「這個嘛,像是派遣頗萬能的貓型機器人去幫助念書和運動都毫無天分的少年。」
「真的假的!」
「讓人開發出可以變透明的藥。」
「真的假的!」
「製作暖爐。」
「真的假的!」
「或是替維基百科補充資料、架設攻略網站。」
「可惡!你們到底想讓人類墮落到什麼地步啊!」
「還有讓一年只來參拜一次的傢伙考試合格、看到有小孩在店門口露出一副想買小號的樣子,就幫忙買給他、把長靴送給貓、垂下蜘蛛絲。」
「那樣的存在為什麼會過著這種生活呢?」
「下一任『波旬』會從我們之中選出。也就是說,我是波旬候補生……但我並不想成為波旬。」
「嗯。」
「我──想成為人類啊。」
啟治感慨地仰望夜晚的天空。
這時,啟治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咦,黑暗騎士同學是不是叫我啟治啊?)
在過了晚上十點的時候,他們終於抵達餐廳了。
雖然是主打日式料理的家庭餐廳,但實際上菜單幾乎跟居酒屋沒兩樣。
餐廳的外觀簡直就像一間旅館,瓦片砌成的屋頂上掛著顯眼的招牌。
「謝謝你,啟治同學。放我下來吧。」
「好緊張啊~」
啟治在餐廳前把背上的黑暗騎士放下來,整理了一下衣領。
「啊!」雖然黑暗騎士拜託啟治放她下來,卻沒有辦法好好站穩。
「沒事吧!」
「嗯,抱歉。」
黑暗騎士扶著啟治的肩膀,和他一起慢慢走進店裡。
「歡迎光臨~」
和啟治他們年紀差不多的少女迎了上來,但看到兩人奇異的裝扮後,表情就僵住了。
因
為一個人全身都被漆黑的鎧甲包住,另一個人則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又到處都是血。
「那個,我們是來面試的。」
「咦,啊──等一……請在那邊坐著稍候一下。」
兩人便在店門口旁的長椅坐下。
過沒多久,一名穿著西裝的青年走了過來。
是個年紀大約二十歲的年輕人。
「我是店長玉井。你們來得真晚呢~兩個人一起進來裡面吧。」
啟治點點頭向他致意,與黑暗騎士走向店後方。
他們穿過大廳與廚房,進入在那前方的辦公室。
啟治和黑暗騎士在摺疊椅上坐下,挺直背脊,握起拳頭放在大腿上,盯著名叫玉井的男人看。
「你們有帶履歷表嗎?」
「有。」
啟治和黑暗騎士分別從書包和黑暗空間裡拿出了履歷表。
履歷表的內容讓玉井的表情僵住了。
不管是誰來看,都會覺得上面寫的內容是在開玩笑。
「那個……」
玉井一邊用手裡的筆搔著頭一邊露出困擾的表情。
「是。」
「你們一周能來上班幾天?」
「五天應該沒問題吧。」
「我也沒問題。」
「嗯~這樣啊。真不錯啊~是很不錯啦~」
這間餐廳現在需要的是能配合排班的人才。
一周能來五天的人才非常棒。
但是,他們的打扮。
一個人穿著鎧甲,另一個衣服破破爛爛的。
怎麼看都不像是參加面試的打扮。
常識應該是可以在工作中學會的吧,既然他們是高中生,又沒有打工經驗,今後的成長還是值得期待的。就算現在是個「不懂得看情況的孩子」。
「就算一周沒有排滿五天班也可以嗎?」
「是的,一周一天或一周五天都沒關係。」
「我也是。」
「也沒有限制一定只有星期幾才能上班。」
兩個人用力地點點頭。
「這樣啊~很好。雖然很好……雖然很好……」
玉井歪著頭思考起來。
他又陷入了煩惱。
如果他們說只有星期二或是周末才能來打工的話,就算當場不錄用也不奇怪。如果他們說一定要一周上五天班的話,也有可能造成排班的困難。
但是,這兩個人是時間很好配合的好人才。所以就算先暫時錄取,給他們排一個協助現有員工的班表,應該也是沒問題的。
但是,他們的履歷表。
實在不像是有常識的人會寫的履歷表。
從履歷表的寫法來看,他們可以說是不適合在社會生存的人。
「你們兩個是同一所高中的吧,有參加社團活動之類的嗎?」
「沒有特別參加什麼活動。」
「我也是。」
「所以放學後可以一直上班到晚上十點嘍?」
「只能到晚上十點嗎?」
對於啟治的疑問──
「應該是因為年齡的關係,所以有時間上的限制吧。」
黑暗騎士如此回答。
黑暗騎士的世界裡也有很多與青少年相關的法律。因為在黑暗騎士的世界裡,夜晚容易出現盜賊,所以法律規定小孩子到了深夜就不能外出走動。
黑暗騎士心想,這個世界一定也是如此吧。
「啊~是勞動基準法嗎。其實我是很想除了上學以外的時間都在工作啦~」
「這樣啊~哎呀~真不錯。啊~雖然很不錯啦~」
可以感覺得到他想要工作的心情。
而且,從以上的問答里也看不出履歷表里的那種史無前例的怪異想法。
條件很好。這間店最需要的就是這種好配合的人。
但是──現在已經晚上十點了。
面試應該是晚上九點和九點半才對。
他不認為會在面試時遲到的人具有社會常識。
不知道這些人什麼時候會再次遲到。
不過,從住址來看,他們住得很近,就算睡過頭了,也只要打電話叫醒就沒問題。
「過年或黃金周也可以上班嗎?」
「沒問題。」
「嗯。他沒問題的話我應該也沒問題。」
「這樣啊~那很好。那是很好啦~但還真是傷腦筋呢~」
把不安和期待放上天平後,還是不安占了多一點。
今後可能還會出現同樣條件且更好配合的打工者。
身為管理一間餐廳的人,可能引發問題的人就是一種風險,還是要極力避免。
玉井一邊搔著頭,一邊朝房間的角落偷看了一眼。
那裡有監視攝影機。
「那麼,如果──我說只要把那個頭盔拿下來,你們兩個就都錄取的話──你們會怎麼做呢?」
玉井以認真的眼神看向黑暗騎士。
「兩個人都錄取!」
老實說,黑暗騎士對鎧甲沒有特別的執著。
到目前為止,她已經有好幾次被要求脫掉頭盔,然後也都乖乖脫下了。
像是在便利商店或超市。
她並未擁有絕對不能脫掉的信念。
但是──現在。
她沒辦法在啟治面前脫下頭盔。
如果黑暗騎士就是艾莉的事情被啟治知道,如果啟治知道自己一直被蒙在鼓裡,他或許會討厭黑暗騎士。那她說不定就沒辦法再去啟治家了。
不過,如果是為了啟治的話,就算要她脫也沒關係。
只要能夠讓他幸福,她什麼都願意做。
黑暗騎士下定了決心。
如果是為了啟治好,就算被討厭也沒關係。
「店長。」在黑暗騎士答應之前,啟治先開口了。
「是。」
「對黑暗騎士同學而言,這鎧甲就是她的身分認同。正因為穿著鎧甲,黑暗騎士同學才能是黑暗騎士同學。」
「身分認同?」
「請不要脫掉黑暗騎士同學的鎧甲。」
啟治認真的眼神讓店長玉井相當困惑。
他完全不知道啟治想表達什麼。
但是,黑暗騎士卻非常感動。
啟治很重視自己。
光是想到這裡,就高興得不得了,甚至連打工或凱爾的事情都可以拋到腦後。
另一方面,她也再次體認到,絕對不能讓自己脫下鎧甲,以艾莉的身分去啟治家這件事曝光。
「……就是這麼一回事。抱歉了。」
黑暗騎士因為啟治說的話改變了決心。
「……唉。那麼──我之後會再通知你們有沒有合格的。很感謝你們今天願意前來面試。」
「那我們就先離開了。」
啟治和黑暗騎士深深地行了一禮後,就離開房間了。
由於黑暗騎士的身體還無法自由行動,所以離開時還是扶著啟治的肩膀。
當店長玉井盯著兩人牢牢摟著彼此肩膀的背影時──一名少女從內側的門走了出來。
「明明已經在事前做了那麼多準備,結果還是沒辦法脫掉啊~」
以惋惜的口氣喃喃自語的人──是魔步。
她狠狠地瞪向玉井。
「我……我已經照著你說的做了喔!」
「啊~也是喔~那你的解僱一事就暫時保留吧。」
魔步一邊揮著手一邊開始準備回家。
兩人是在數小時前相遇的。
這是魔步來面試時所發生的事。
「打擾了。」
魔步一邊這麼說一邊走進房間時,玉井正翹著腿在抽菸。
「啊~你就坐在那裡吧。」
他的語氣一聽就知道是在擺架子。
「是。打擾了。」
魔步在椅子上坐下,挺直背脊,把手放在大腿上。
「你有帶履歷表嗎?」
「有,在這裡。」
魔步立刻從包包里拿出履歷表,玉井一邊打呵欠一邊收下後──
「你的證照欄寫得滿滿的耶,但你到底想做什麼啊?」
「你的意思是?」
「簿記、秘書、處理爆炸物、製作網頁、C語言。我說啊,不管你寫了多少證照,在這裡都沒有任何意義。你明白嗎?」
「……的確,這些證照並不是一間餐廳所需要的。」
「我沒說錯吧。怎麼,你是寫來炫耀的嗎,還是說你是笨蛋?」
「不過我有自信那些證照能證明我確實做好學校賦予我的,名叫學習的工作。」
「這樣啊。那你想表達什麼,如果我叫你去死你就會去死嗎?」
「那應該是和工作沒有關係的事情吧?」
「好──不通過。你沒有確實完成呢。真是可惜啊~」
玉井完全把她當成了笨蛋。
因為要上學又有法律上的規定,所以高中生一天只有下午五點到晚上十點左右可以工作。
而且魔步的履歷表上還寫著她希望一周只有星期天上班。
光是看到這些,玉井就毫無雇用她的念頭,只想耍耍她而已。
魔步狠狠地瞪了玉井一眼──拿出了手機。
「喂,關於那件事……嗯……對……」
「喂,我說你啊,來面試的人態度這樣子沒問題嗎?快把電話掛了。」
玉井毫不掩飾其煩躁地一邊抽著煙一邊命令魔步,但魔步完全不理他。
「真是的,你不肯掛電話的話就快點回去吧。」
在他第五次咂嘴的時候,以為電話終於結束了──
「你好,我是剛才已成為老闆的神藤。原本是預定昨天完成收購的,但要在星期天處理還是有點困難呢,畢竟股市沒有開。」
魔步卻笑著伸手要跟他握手。
「啥?」
店長玉井完全不知道她在說什麼,嘴上叼著的煙掉到了桌子上。
「好啦,那我們現在就馬上開始面試吧。」
魔步這麼說著,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你在說什麼啊?」
當玉井因為迅速改變態度的魔步而目瞪口呆時,店裡的電話響了起來。
玉井沒有對魔步說任何話,直接接起那通電話──然後收到了命令。
──無論使用任何方法,都要錄用現在他正在面試的神藤小姐。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啊……餵……喂!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給我個解釋啊!」
玉井一頭霧水地拿著電話被掛斷的話筒呆站在原地。
「雖然我不是那種會對講電話這種小事囉唆的人,但你的態度會不會有點沒禮貌啊?」
魔步一邊這麼說,一邊走向印表機。
那裡有著被傳送過來的──玉井履歷表的複本。
「好了,坐下來吧。面試已經開始了喔。不過──面試官是我。」
「就算你叫我坐下……」
「哦~你是從還不錯的大學畢業的啊。但是──證照只有駕照呢。」
魔步一邊粗略地看著玉井的履歷表複本,一邊坐回椅子。
「那個,我不是叫你給我個解釋嗎?」
「你笨到只聽了我收購這間連鎖餐廳的母公司的說明還是不懂嗎?」
「你怎麼辦到的……」
「用錢的力量。」
「……騙人的吧。」
「真的。我還把社長的外遇問題、逃稅問題和私下進行非法交易當成了籌碼。」
玉井根本無法相信。雖然無法相信,但電話的確是總公司打來的。
而且,他的履歷表還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透過影印機傳真過來。
最重要的是,他在眼前這名少女身上感受到了無法言喻的「恐怖」。
「那……那我就錄用你吧……」
玉井終於屈服了。
雖然很不甘心,但現在只能先這麼說了。
「為什麼你想錄用我呢?」
「咦?」
「我不是說過了嗎,這──是一場面試。」
「呃,總覺得你好像會很努力工作……」
「我問你,你覺得面試官能用這種態度錄取人嗎,我要回去嘍?」
很不妙。如果不在這裡錄用她的話,情況會很不妙。
玉井體內的本能正在警告他「不要違逆這個女人比較好」。
玉井露出嚴肅的表情,把手放在緊緊闔起的雙腿上,挺直背脊。
「由於社長的強烈推薦,我再次拜見了您的履歷表。我認為您的成長能使公司更加茁壯,所以錄用了您。」
「這樣啊。但剛才你說我好像會很努力工作對吧。可是我不會努力喔,這樣沒問題嗎?」
「啊,是的。沒問題。」
「真的嗎~我感覺不太到你有想錄用我的意思呢~」
「不不不,我是真的很想錄用您。」
「那麼,請在十秒內宣傳一下這間店。」
「是,本店在八年前以日本料理為主題開始經營家庭餐廳。來客數眾多,菜單也已超過八十個品項,內容非常豐富,而在衛生方面──」
「好,十秒到了。完全沒有傳達出來嘛。一點也沒有想要在這裡工作的感覺。你真的想雇用我嗎?」
「真的很抱歉。但是,只有想雇用您的心情,我是不會輸給任何人的。」
兩人的關係完全顛倒過來了。
而且,在那之後,魔步提出了條件。
不久後黑暗騎士會來面試,無論如何都要錄用她。
而且要想辦法誘導她脫下頭盔。
如果做不到,魔步就不會被錄用。
如果魔步不被錄用,玉井就會被解僱。魔步這麼威脅他。
實際上,若因為這種小事就被解僱,要是以不當解僱為由打官司的話,玉井是一定會贏的,但因為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他根本沒想到那麼多。
他滿腦子都只想著和魔步為敵會很不妙。因為動物本能這麼告訴他,所以他就遵從了。
於是,因為魔步的力量,黑暗騎士通過了面試。
全都是為了習得作菜給啟治吃的能力。
不過,那又是另一段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