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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三章 想成為世界第一可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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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扯著我領帶啊,真咲!你當我狗啊」

「別侮辱狗了!行了,安靜點,進來」

保健室里不見保健老師的身影。儘管沒上鎖,但燈已經關掉了,昏暗的房間示意著主人不在的事實。三張並排擺放的床周圍,隔簾也寂寥地敞開著。

「你看啊,保健老師都不在,我們回去吧」

「不行,止血和消毒我還是能做的」

真咲粗暴地打開電燈開光,入侵診療區域——

「坐下」

把我拖到了帶滾輪的圓椅上。然後,她以熟練地動作從藥品櫃裡取出醫用消毒液。

「隨便碰小心被罵喔」

「不會被罵的。記憶喪失患者估計不知道,其實我是保健委員」

……啊,原來是這樣。

「不過這點小傷,其實都不需要勞煩保健委員呢」

我中指按了按早已不疼的眉心,指腹印上了淡淡的血色。

「別碰傷口,笨蛋!會感染病菌的!」

說到底,這傷就是你弄出來吧。

「好,藥會稍微痛一下喔」

「痛痛痛痛、痛死了啊!」

「都說藥會痛了吧,忍一下就好了」

「不對不對,是你用力過猛了啊!痛痛痛痛」

保健委員小姐把脫脂棉球用力按在我傷口上,那力氣大的簡直要把本已閉合的傷口再次打開。最後,她啪地一下用力貼上了創可貼。

「好,行了。這樣就沒問題了」

「一開始就沒問題啊!我要回去了」

沒什麼傷卻強行把我拉到這種地方,要是匯合遲到了,我會被萌萌罵的啊。

「啊,你等一下」

我剛準備轉身,領帶又被她抓住了。

「都說別拽我領帶啊!」

「不要回去啊。在此之前,有話必須得說」

「哈?有話得說?」

「嗯,是的」

真咲直直地看著我的眼睛,點點頭。

……這傢伙,把我打傷之後又擅自把我拖到保健室,還要求我感謝麼?

「沒好說的,我回去了」

「不行!絕對有,作為一個人來說!」

我打算強行把她甩開,可她死不鬆手,反而用更大力氣把我拉了回去。

「……對不起」

「欸……?」

把作為一個人來說必須說的話,說了出來。

「讓你受傷了,對不起」

她深深地低下頭。

「哦,啊,沒,我才是……謝謝」

我萬萬沒想到會得到她這麼幹脆的道歉,所以幾秒鐘前還在心裡發誓絕不說出口的話,自然而然地吐露出來。

「干、幹嘛啊,別突然道歉啊。搞得人莫名其妙」

「不,沒有莫名其妙吧。我冷不防地拿手機扔你才是莫名其妙,真的對不起」

「別說啦,要是這麼點傷就要讓你道歉的話,那我到底該道歉到什麼程度才行啊」

「什麼意思?為什麼亞季非道歉不可?」

「不、不是,我也……那個,之前引發過流血事件來著……」

一想提這件事,口齒怎麼都順暢不起來。那件事發生在我失憶之前。據說出事前的我在體育課換衣服的時候突然暴怒,襲擊了隔壁班的男生,把對方傷得很厲害,血都噴到了天花板上。我由此隱約看到了我內心之中隱藏的兇殘,對此感到畏懼。

『就是你鬧出來的,你的流血事件喔』

這件事不是別人,正是真咲告訴我的。

「……於是,亞季你為什麼要為那種事道歉?」

怎麼那麼笨啊。剛才說了那麼多,應該能明白吧。

「不,所以說,我也把同學打出血了,所以有種因果報應的,算扯平了吧」

「扯平?你說什麼啊」

這個人真討厭,我剛才的解釋怎麼就聽不懂?那已經是一種病了吧。

「流血的,明明是你」

「咦?」

……頓時,我的思考停止了。

「啊,說起來,那時候老師也不在,也是我給你止的血。反正你也不記得了吧」

「這、這、這、等一下等一下。搞不懂搞不懂,這怎麼回事啊」

「怎麼那麼笨啊。剛才說了那麼多,應該能明白吧」

真咲一副懷疑我有病似的表情這麼說道

「讓我怎麼明白啊,不是我襲擊別人麼?那個,隔壁班的男生」

「遠藤是吧」

「對,遠藤!我不是去揍他了麼?」

「然後,被躲開了」

被躲開……了?

「然後你一個踉蹌,腦袋扎進了窗戶,被玻璃弄的全是血」

真咲用食指描繪出血濺的軌跡。

「餵、喂,這麼說莫非……」

「不是說過了麼。你鬧出來的……你的流血事件啊」

你這說法有毛病吧!

「搞什麼啊!你那麼說肯定要誤解吧!於是究竟怎麼回事?我自顧自地自爆樂,去揍別人結果卻弄傷了自己?」

「那還用說麼?要真鬧成你想的那樣,還不退學啊」

真咲像在說「這樣的白痴還是頭一次見」似地張大雙眼。

「……」

我已無言以對。

什麼鬼,這是什麼鬼啊……

什麼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種事,你倒是說清楚啊!害我害怕得一塌糊塗啊。哎,太好了,我是無辜的。聽我說,萌萌,我不是暴力犯!

「你怎麼鬆了口氣似的,這改變不了你要打遠藤的事實」

「就算這樣,想打和已經打了還是有天壤之別」

謝謝你,遠藤君,幸虧你躲開了。你一定是個運動萬能的帥哥……雖然完全不記得你了。

「不過嘛,遠藤也確實有過分的地方」

真咲的態度與我內心的感受形成鮮明的對照,皺緊眉頭說出遠藤的名字。

「怎麼,你知道其中緣由?」

我最開始問這件事的時候,你應該說過具體的不清楚啊。

「我姑且跟二班的人問了問。聽說遠藤那傢伙,說了萌萌很多壞話」

「萌萌?為什麼?」

「那傢伙向萌萌表白了。你信麼?就那個遠藤哦?對那麼可愛的萌萌?他覺得自己有那個權利?」

權利應該還是有的吧。這位鄰居小姐還是那麼袒護萌萌啊。

「當然,他果真悽慘地被拒了。然後他一惱火就說萌萌壞話,簡直人渣」

人渣無疑啊,遠藤。顏值肯定也很渣。

「氣死了,竟然那麼說可愛的萌萌。亞季你要是不上,我也絕對會上。現在去也來得及吧?」

「住手啊,真是個暴脾氣的保健委員啊。於是,遠藤說了萌萌什麼壞話?」

「咦……什麼?」

真咲之前還像新加坡魚尾獅似地不停吐著對遠藤的抱怨,結果突然就停了。

「不,還能有什麼啊。我想知道遠藤說得有多過分」

「這、這個嘛……不用問這個吧」

真咲跟剛才的氣勢截然相反,聲音漸漸變小了。不知是不是搞錯了,她的臉也看上去很紅。

「這不好吧,我很在意啊」

能把蓮杖亞季氣得不顧一切,那些壞話或許能夠成為恢復記憶的提示。

「不是,所以說,他是說,萌萌……不是…女」

「不是女孩子?萌萌麼?這算壞話麼?」

「不,不是的,所以說,那個……不是…女」

「還不是一樣。這真不像你啊,倒是說清楚啊」

「讓我說清楚……嗚嗚嗚,就是說,那個,萌萌不是……處女啊!」

……欸?

「他、他說萌萌不是處女,不要萌萌了!說萌萌跟哥哥亂……亂……」

「哇,夠了,夠了!對不起對不起!」

真咲快要把作為女生絕不能說的話清清楚楚地說出來,我連忙阻止了她。我懂了,怪不得她支支吾吾。怎麼會這樣,我竟然強行對青梅竹馬做出了那麼過分的性騷擾。

「總之……對不起,真咲」

「別道歉啊,只會讓我覺得羞恥啊!我回去了」

真咲的臉紅到了耳朵,猛地抓起消毒液的瓶子。

「是、是啊。回家吧」

然後,把一切忘掉吧。

我和真咲慌慌張張地為回家做準備。

話雖如此,其實兩手空空的我也沒什麼好準備的,只是看著真咲熟練

地扔掉脫脂棉球,給鑷子消毒,把消毒液放回柜子里。從時間上看,花了兩分鐘。這短暫的沉默,讓我感到無比尷尬,於是便——

「話說,你剛才在屋頂上幹嘛?」

沒多想,真的沒多想,只是想隨便說點什麼來打破尷尬,很輕鬆地這麼問她。

「什什什、什麼!?」

……然而,你這算什麼反應。

「怎怎怎、怎麼了?幹嘛問那種事,當心宰了你!」

「為什麼我非得被你宰掉不可啊。我只是問你在幹什麼而已吧」

「唔唔唔。沒什麼…………我什麼都沒做」

欸?特地把音響帶到沒人的屋頂上,還華麗地跳躍,你還說什麼都沒做嗎……

「姆唔唔唔,煩死人啦。你的失憶真是煩死人啦」

「我又沒辦法,我是真的失憶。你在上面幹什麼,說清楚不就行了……啊」

她如此堅持地噤口不言。不好,險些重蹈覆轍。

「喂,你幹嘛那個樣子。我、我又沒做什麼虧心事!」

「嗯,沒關係,我明白,我真的明白……所以,什麼也別說了」

硬逼著女孩說話,不知會踩到怎樣的性騷擾地雷,真可怕。

「都說不是啦!我只是在練課題曲而已!」

「課題曲?你是舞蹈社的?」

可她說過她是保健委員吧。是舞蹈課那邊的嗎?

「嗚嗚嗚嗚嗚嗚」

真咲握緊消毒液的瓶子,眼睛含著淚死瞪著我,看上去在苦惱究竟是索性用瓶子砸碎我的腦袋還是乾脆老實交代。經過了幾秒鐘的心理鬥爭後

「其實我……在當偶像」

看來我的小命是保住了……嗯,她說啥?

「偶像——!?」

我的叫聲響徹了保健室。

「喂,聲音太大啦!這是秘密啊」

「啊,抱歉。可是,欸?你說偶像,就是常說的那個偶像?『第一可愛』那種?」

「嗯。我加入的正是『想要成為世界第一可愛』」

「真的!?很厲害啊!」

「都說你聲音太大啦!我一點都不厲害!」

「不,哪裡不厲害了!超厲害的啊,是那個『第一可愛』吧?欸,你是『第一可愛』?我現在在跟『第一可愛』的成員說話?跟我握個手啊」

「快住手快住手,我真的不厲害!何況我是才剛剛加入的研究生!真的完全沒什麼大不了的!」

真咲猛烈地擺著手,那架勢恨不得把手甩掉。

「難道說,上過昨天的電視節目?」

「沒上沒上!那種是更厲害的人上的。我連演唱會都沒上過。現在好不容易才得到上演唱會的試鏡機會」

「啊,話說我好像聽說過。只有金字塔的頂點才能上電視出CD」

「沒錯沒錯,我就好比是那金字塔最下層或是地基的部分。所以握手還是饒了我吧」

真咲滿臉通紅,食指撓著圓椅上的靠墊。

「喔,是這樣啊。偶像也夠辛苦呢。不過,原來是這樣啊,原來真咲是偶像啊」

「什、什麼意思啊」

「哎呀,沒什麼啦。就是覺得,好厲害啊」

竟然是偶像……那個真咲啊,那個穿著甚平在外面走的真咲啊,那個扔手機砸人的真咲啊……

「……你在笑對吧」

「嘻什麼?不不不,我哪兒笑嘻嘻,沒笑嘻嘻。完全沒……噗哈……沒笑嘻嘻!」

「根本就是在忍啊!臉都笑起來了啊!」

咦?奇了怪了,我可是拼命在忍啊。

「哼,夠了。我也知道我不是那塊料」

「對不起啦,我不會再笑啦」

「儘管笑吧。反正我歌唱得也不好,舞跳得也不好。但是,有什麼辦法啊……我就是喜歡啊」

看她攥緊了拳頭,還以為她肯定要揍上來,結果她只是稍稍撅起了嘴。她還是頭一次露出退卻的表情。那就像圖釘的芯留在我心頭,讓我沒能繼續笑下去。

「不,但是你能加入『第一可愛』,果然很厲害啊。要努力喔」

「用不著你說,我已經在拼死努力了。因為我跟粉絲約好了,要不斷地努力,努力,在演唱會上取得Center的位置」

「粉絲!很有偶像的感覺啊。厲害厲害」

「…………」

我是很拼命地想給她戴高帽子,可真咲完全沒有回應。她默默地在圓椅上坐下,手裡擺弄著剛才忍住沒朝腦袋砸下去的藥瓶。接著又是一陣尷尬的沉默過去——

「……我說,剛才的舞跳得怎麼樣?」

真咲突然這麼問道。

「欸?舞?」

「你、你不是看到了麼……在屋頂上。希望你,能告訴我最直白的感想……」

真咲一邊撫摸著瓶肩,一邊用細若蚊蚋的聲音問道。我急忙將記憶倒回到屋頂上——

「……我覺得很好」

如她所願,說出了最直白的意見。

「騙人!真、真的?」

圓椅被猛地一腳向後方踢倒,真咲站了起來。

「太猛了吧,你」

「我在問你,是不是真的!」

「是、是真的啦」

「騙人,你在顧及我感受」

「才沒有」

「但你就是騙人,那你倒是說說看好在哪裡啊!」

照實說的話也挺麻煩的啊,真是夠了。

「呃,就舞蹈本身來說的話呢,感覺確實不咋樣。總覺得很生硬?或者說不熟練?」

「……嗯……嗯……」

「動作似乎也有沒跟上的地方」

「……嗯」

我這高高在上地說什麼鬼,明明對舞蹈一竅不通。但是,真咲用那麼認真的眼神注視著我,就像聆聽教練建議的體育選手一般頻頻點頭地聽我說,所以我——

「可是怎麼說呢,總覺得目光無法從你身上移開」

我也不知不覺地說出了心聲。

「目光無法移開?」

「嗯。本來我是準備抱怨的,因為睡得好好的被吵醒了。然而看到你的時候,眼睛卻無法移開,反而還想要繼續看下去。你不覺得這反倒很厲害嗎?」

「哈啊……」

——咕咚。

藥瓶滑落到真咲腿上。儘管只有一瞬間的緩衝,但淺褐色的瓶子勉強免於受損,掉到了地上,就像不想再遭到相同對待似地漸漸滾向遠處。保健委員完全沒有意識到藥瓶的逃亡——

「……謝謝你,亞季。我好開心」

笑逐顏開地這樣說道。

「哦,噢,是嗎」

哎喲,搞什麼。這不是能露出這種表情嗎。快住手啦,讓人心頭一緊啊……那種好似帶著幾分懷念,想要哭出來一般的笑容。

「對了,亞季!作為答謝,我再給你跳一遍測試的課題曲吧。這次從頭開始看喔」

「哈?你要跳?現在?在這裡?」

「你不是說還想看麼。我想到個好主意,等我十秒鐘」

真咲張開雙手示意10秒鐘後,抓起書包跳上了床,把窗簾關了上去——

「10、9、8……3、2、1,鏘!」

她用精準的十秒鐘把制服換成了啦啦隊式的舞台服裝,閃亮登場。

「這東西你一直帶著嗎!」

「那當然啦。怎麼樣,可愛嗎?」

那是藍底配上黃色線條,胸口大膽露出,炫目愉快的服裝。她輕盈地從床上跳下來時,迷你裙翩翩然飄了起來,以鐵壁之防禦得名的黑色安全褲隱隱乍現。

不,可愛是可愛,你這情緒是怎麼回事?咦?你真的是真咲?你原來是會做這種事的人麼?

「我要注入愛意跳起來咯☆」

……注入愛意。

……出現了。

舞台服裝這種東西,能如此熾烈地點燃少女之心嗎?變身啦啦隊隊員的保健委員,連萌萌都望塵莫及的,超可愛地眨了下眼。

……於是,半個小時過去。

「各位~,今天真的非常感謝~」

保健室中,是沐浴在觀眾們的聲援中笑著揮手的真咲,以及——

「喲,喲~!棒極了~!小真咲~!嫁給我~!」

獨自一人扮演滿場觀眾的……我。

……哎,我太天真了。沒想到課題曲竟然有六首,就是場整整半個的迷你演唱會啊。身體還不由自主地動起來,又是打call又是聲援,手和喉嚨都已經到極限了。那些粉絲,都要一直這樣超過兩個小時?你們是超

人嗎?不過,也不枉我辛苦這麼一番。

「哎,真開心。總覺得想起從前了。謝謝你,亞季」

真咲無比感慨地擦掉額頭上的汗。

「不、不用客氣。話說,我們也該回家了,畢竟時間也不早了……」

「哇,真的啊!都這麼晚了啊。糟了糟了」

真咲總算面對了時鐘,從舞台上跳回到保健室,慌慌張張地開始為回家做準備。

「真的謝謝你,亞季。多虧了你,我覺得這次的測試能通過了」

她一邊把音響、靴子之類的硬生生地往包里塞,一邊笑起來。

「噢,你肯定能行。通過之後,我和萌萌再去看你表演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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