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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二章 漆黑的疑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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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萌的事?我是問過,怎麼了」

我隨便地回答她,同時向周圍張望。看來一軍的其他人沒有躲起來。既然如此,班上的女王大人單獨找我究竟有何貴幹?

「從班長那兒聽說了什麼?」

「沒什麼……」

「我就知道。她看上去什麼都不知道」

「喂,該走了吧。在不抓緊就打鈴了——」

「我知道哦。很多,很不妙的事情」

……咦?

我真準備從她身旁走過去,只走了一步就停了下來,條件反射地回頭朝唐島的臉看去。

「什麼意思啊。糟糕的事?說萌萌麼?」

「那當然啦」

「你怎麼知道那種事的啊」

「別小看人家的情報網行不。只要是本地的女生,我都知道個大概」

唐島就像保安秀徽章似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真的假的,厲害了現充。竟然從出乎意料方面主動提供了情報。

「怎樣,想知道?」

「想知道」

我明知會被唐島牽著鼻子走,還是想都沒想就回應了。

「那就交換情報吧。你把你所知道的關於那孩子的事全告訴我」

「我哪兒知道,就知道個名字」

「又來了又來了,那失憶設定。超搞笑」

「又沒騙你!」

「別裝傻了,我可是清楚著呢」

堂島一口咬定,超長的假睫毛像匕首一般冒出閃亮特效

「……你們在交往」

從她塗了唇彩閃閃發光的雙唇間,吐出刀子一般的話來。

「……啥?」

頓時,我感到大腦震盪。

剛才,她說什麼?

「等等,交往?我和萌萌?你是說戀人之間的那個?」

不是作為兄妹,也不是作為家人。

「那還用說」

堂島滿不在乎地點點頭。

……不會吧。我雙腿顫抖起來。我幾乎當做信仰堅信,蓮杖亞季不管怎麼說都不是會越過底線的傢伙。這一刻,我感到那堅信輕易地崩潰了。

「幹嘛啊,超受打擊的樣子啊。就那麼不願被人發現?」

「不,唐島,你剛才說知道超多糟糕的事對吧?還有其他的麼?」

「嗯?其他就很普通啦,抽菸喝酒之類的?」

「抽菸——!」

我已經連話都說不出來。我心中殘存的對萌萌最後的信任,就在剛才消失了。

「她、她真的做那些事麼?你親眼見過麼!」

「見倒是沒見過,不過她那麼做也不奇怪。另外啊,還有無照駕駛啦,恐嚇啦,打架之類的」

「這這這、等一下等一下,太假了啊。再怎麼說也太假了吧!」

「說什麼啊,這種事很正常吧……對於禰美羅鎖的暴擊MOMO來說」

「原來你說的是那個MOMO嗎!」

那個關東最強大姐頭·禰美羅鎖總長的暴擊MOMO小姐嗎!

那個誤以為我表白騎機車滿城追我的MOMO小姐嗎!

那個騎機車衝進神社把一軍趕走的金髮MOMO小姐嗎!

「咦,搞錯了?蓮杖,你不是跟她表白了麼?我假裝逃跑,一個人偷偷藏了起來,全聽到了」

「才沒表白啊!」

只是對方誤會我表白而已,而且還莫名其妙被甩了。

「不會吧,真的?怎麼辦,這件事我已經對朋友吹過了啊……會不會慘?」

瞧你這傢伙都幹了啥。我還說一軍的樣子怎麼那麼怪,原來是這麼回事。

叮——、咚——、當——、咚——

聽著第一節課開始的鈴聲,我癱軟在地。

「啊哈哈哈。對不起啊,蓮杖。反正大家馬上就會忘掉的。你看,已經上課了,快去理科室吧」

然後唐島突然覺醒了作為學生的本分。她縮到大腿的裙擺隨之搖擺,在走廊上飛奔著走掉了。

「校內廣播。二年一班蓮杖亞季,二年一班蓮杖亞季,快到辦公室來。重複一遍,二年一班蓮杖亞季,五秒內不到辦公室就宰了你」

午休,想著一定要抓到真咲的我剛一起身,便被那威脅式的校內廣播給逮到了。

「哦,蓮杖,你來了啊。最近怎麼樣了?」

我無奈之下去了辦公室,八葉老師一邊解開便當的包袱一邊隨意地對我問道。

「還能怎麼樣……」

「看你挺精神的嘛。你不久前還在住院,所以有康復觀察啥的?必須得定期面談呢,雖說只是走走過場」

「面談?這還是頭一次……」

「因為咱忘記啦」

這人有夠強。

「於是身體情況怎樣?感覺不錯?」

「這個嘛,馬馬虎虎吧」

「嗯,這就可以了。面談結束」

……這面談有意義麼?真的只是走過場啊。

「對了老師,順便有個問題想問一下……」

就這麼回去感覺這趟就白跑了,明知基本沒戲,還是決定向老師問問。

「能不能跟我講講萌萌的事情?」

「嗯?萌萌是說你妹妹?我哪兒知道,我又不是她班主任」

八葉老師明明是自己把我喊過來的,卻嫌麻煩地顰蹙著臉。

「不過,聽到的都是好評呢。父母早亡卻很積極很陽光,個性一絲不苟,生活態度和上

課態度也很好,還參加了委員會」

「……是這樣啊」

「不過嘛,讓我來說還是有缺點啊。畢竟跟哥哥親熱過頭了」

老是用筷子盒指向我的臉。果然蓮杖兄妹的關係在老師眼裡也非常要好。

「兄妹到了學校就不要還黏在一起啦。要搞好關係先跟班上的同學去搞啦。比方說跟紗良」

「嗯?班長麼?」

這個人總是突然轉變話題啊。

「我說,那醜八怪很可愛吧?」

「你到底說人家醜還是可愛啊」

「你說誰醜八怪!」

「痛」

筷子盒戳到了我額頭。

「能喊她醜八怪的只有咱!喂,你覺得紗良怎樣」

「啊,嗯,很可愛……」

「那當然了」

八葉老師滿意地點點頭。在這情況,我還能回答別的麼。

「先提醒你,那孩子是可愛,脫掉之後也相當勁爆喔」

「喂,你說什麼啊!」

這裡可是辦公室,你還是班主任啊。

「沒關係沒關係,下次偷偷讓你摸吧。相對的……」

「借一步說話可以嗎……八葉老師」

把倫理拋諸腦後的老師,肩膀被人從身後攥緊一般抓住。那人正是我們現在正談到的……

「哦,哦哦,是紗良啊。你在辦公室幹什麼?」

……脫掉之後超勁爆的妹妹同學。

「姐、姐姐,你在辦公室里說什麼呢?」

八葉同學的聲音在憤怒中顫抖,抓著八葉老師的肩膀硬生生把老師拖到了辦公室外面。噢噢,不愧是我們的班長。

……不脫掉也夠勁爆啊。

「哎,好睏……」

剛踏上屋頂,睡意猛然襲來。

到頭來,整個上午一直都在找真咲,卻什麼都沒從真咲那裡問到。不,更準確地說,我連話都沒能跟她說上。我一靠近就被她逃掉,就算運氣好接近了也是遭她無視。她真的是又體貼又愛照顧人的鄰居嗎。

也罷,相對從一些認識萌萌的人口中問到了一些情況,先把收集到的信息整理一下吧。我在溫熱的水泥屋面上輕輕坐下來。

「我想想,首先萌萌毫無疑問是蓮杖萌萌,蓮杖亞季的妹妹,父母雙亡,個性一絲不苟,開朗陽光,上課態度好,受歡迎,跟哥哥關係好到讓周圍人有些擔心……」

嗯嗯,原來如此,沒有任何可疑之處。越是擴大信息來源,越是證明她毫無問題,基本跟萌萌告訴我的完全一致。

……總覺得,調查這些事情的我簡直蠢爆了。

話說回來,我為什麼要懷疑萌萌,又在懷疑萌萌的什麼?我試著回憶昨晚事情,從口袋裡取出那個少女的照片。

「……咦?就因為這個?」

我就因為這一張照片,苦惱得徹夜難眠?再說,取而代之的說法究竟是鬧哪樣啊。在當今日本,人怎麼可能被別人替換掉啊。白痴嗎我?

「天啊,好害羞,總覺得羞死人了」

有個在晚上不要胡思亂想的說法,就是這個意思麼?因為黑暗能讓懷疑瘋狂膨脹麼……

……我得向萌萌道歉呢。

就在我迷迷糊糊地想著這些時……

「啊,哥哥,找到了!」

綻放著比太陽更加耀眼的笑容,個性認真開朗陽光上課態度也好人見人愛的蓮杖家妹妹出現了。

「咦,萌萌?你怎麼來這兒了?」

「誒嘿嘿,今天早上太匆忙,不是忘記把便當給哥哥了嗎?所以呢,萌萌就帶過來了。挪個位子吧!」

萌萌就像宣布獅子的孩子降生的某狒狒一般,將便當盒高高舉起。

「原、原來是這樣,謝啦。不過,為什麼找到這裡?」

這屋頂,應該是不認真又陰沉又不受歡迎的蓮杖家哥哥為了逃避同學們的視線獨自度過午休而選擇的沒有人知道的隱蔽之所才對。

「我聽小咲說的」

「真咲?」

「嗯。我送飯到教室,然後她說哥哥在屋頂。雖然真咲反覆說沒必要拿過來,但不拿也不行呢」

……那混蛋,不止對我再三無視,還準備讓我餓肚子。

「呃,話說啊哥哥」

「嗯?怎麼了?」

「哥哥啊,一直都,那個,在這種地方吃便當麼……」

萌萌一邊四處張望,一邊十分顧慮地向我問道。

「那個……就一個人?」

「欸?不、不是不是,哪有那種事啊!我和朋友一起吃啊!」

「啊,是麼?也對呢。哎,太好了」

我露出無以復加的苦笑來搪塞,萌萌手放在胸前鬆了口氣。她應該隱約知道我在班上不合群的事,但似乎還是不想想像哥哥沒有一個朋友陪伴,孤苦伶仃吃午飯的身影。

「今天啊,那個,有點那啥。朋友請假沒來,碰巧的。真的是碰巧」

「是這樣啊,原來是碰巧啊。這種事,有時候是會有呢。那麼……」

萌萌拿出自己略小個的便當盒,摞在我的便當盒上……

「要和萌萌共進午餐麼?」

以充滿慈愛的笑容,這樣說道。

「啊,餓死了。總算能正經吃口飯了」

垂涎欲滴的萌萌氣勢十足地打開便當盒蓋。

「喂,什麼意思啊,我做的早餐不算食物麼?」

「好啦好啦,這事先放厄瓜多那邊……」

你放那邊還拿得回來嗎,這話題。

「來,哥哥快看,今天的菜品是烤肉式牛背肉風味炒菜喔」

「既不是烤肉也不是牛背肉的意思?」

「什麼嘛,萌萌也沒辦法啊。不知要怪誰,這個月的預算一下就告罄啦」

……啊,真的非常抱歉。我一聲都不敢吱,老老實實地吃起了烤肉式牛背肉風味炒菜。嗯,好吃。

「說起來,我們家的經濟關係是什麼樣的?父母都不在了吧」

「是說生活費?靠萌萌掙的喔,靠身體來著」

「噗,身、身體!」

取代牛肉的魔芋噴在了水泥地上。

「喂,不要把寶貴的飯菜噴出來啊!」

「可你,身體……咳咳」

「當然是開玩笑的啦。我們家有媽媽留下的遺產,就是靠那筆錢周轉的」

「保險金?有多少?」

「這個嘛,大概就…………這麼多吧」

萌萌悄悄在我耳邊說出十分現實的金額。有了那麼多,的確至少到我們兩個畢業之前都不需要擔心錢的問題。

「我們能夠勉強維持生計,也是多虧了天國的媽媽。對媽媽真是感激不盡啊」

「的確,在那種方面是很感激……」

話又說話來,一邊是病逝的母親,一邊是命喪戰場的記者父親。跟前者比起來,總覺得後者的存在感顯得十分稀薄,不會是我的錯覺吧。

「你說過,母親是病逝的對吧?她患的什麼病?」

這恐怕不是適合吃飯時聊的話題,但到了晚上不知疑心又會膨脹成怎樣的怪物,所以我決定將想到的疑問全都說出來。

「是個名字很複雜的病。媽媽發病後沒多久就去世了。新屋醫生現在都很後悔,要是早點發現就好了。不過,這也沒辦法呢,那好像是個查不出來的病」

新屋醫生。被車撞了之後將我帶到自己的醫院,將我診斷『逆行健忘』的人。他也是為我們母親臨終看護的醫生麼?

「新屋醫生究竟是什麼人啊」

他跟萌萌也是,我覺得親密程度超過了醫生跟病人家屬之間的關係。

「不是很清楚,說是媽媽的朋友。不過,他好像以前在大醫院工作過」

以前是菁英醫師麼。那貌似很貴的銀框眼鏡也好,像是用髮蠟固定的三七分也好,經她這麼一說也確實像那麼回事。

「新屋醫生好像對沒能救活媽媽的事感到自己負有責任,會給我們家提供很多幫助。錢也全數交給醫生保管著喔」

「全數?那麼多錢全都交給他了?」

「嗯,全都給了。為了避免無度浪費,會每個月給我,親手給」

「……親手給。為什麼要那麼麻煩」

「這個嘛,因為醫生想見萌萌啦」

萌萌這麼說著,把魔芋送進嘴裡。

「醫生,很喜歡萌萌的」

「是嗎?」

「嗯,以錢做誘餌,每個月把萌萌叫出去一次。然後,以健康診斷為理由對萌萌的身體……對不起,哥哥。萌萌已

經被玷污了,嚶嚶嚶」

這也是開玩笑的吧,我不會再上當了。但不管怎樣,既然如新屋醫生跟蓮杖家牽扯如此之深,看來有必要找他……

「……不,大概不需要了吧」

「嗯?怎麼了哥哥」

萌萌愣愣地眨了眨眼。我直直地凝視妹妹的面龐

「總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

「什麼意思啊,萌萌很受打擊啊!」

已經不需要再確認了吧。萌萌果然就是萌萌,這樣不就挺好。既然黑暗會孕育疑心,那相反陽光就能用溫暖化解心結。在我內心深深紮根的疑念,不留任何傷口地輕輕拔掉了。

那張紙也好,記事本也好,都已經過去了。我已經答應萌萌,我今後會成為他的家人。沒錯,我們要朝著未來生活下去。

「怎麼了,哥哥表情好怪。果然很奇怪啊……啊,有郵件」

萌萌皺著眉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過屏幕之後,眉頭皺得更深了。

「哥哥,抱歉啊,委員會有召集通知,萌萌得過去了。放學之後也會拖很晚,要在老地方等萌萌喔」

「知道了,一路走好」

我也以充滿慈愛的目光,送走抱著便當盒匆匆離去的妹妹。

啊,怎麼說呢。感覺真舒服啊。心裡的石頭落地之後,睡意又上來了。想來,昨天一宿沒睡呢。在午休結束前,就小睡一會兒吧。在這水塔背後睡覺,估計不會被任何人發現……

於是,差不多睡了五分鐘之後……

——嗡嗡。

好不容易誰著的這一覺,被謎之震動打擾了。吵死了啊,搞什麼啊,真是給人添麻煩。好不容易才睡著的。

——嗡恰嗡。

震動還是停不下來,而且反而感覺變得更大了。可惡,不行了。我死了睡覺的心,睜開眼睛,隨即橙紅的夕陽映入我的眼睛。

……咦?夕陽?

「唔噢」

我下意識跳了起來。火紅的太陽低懸於西邊的天空中。

不會吧,我在水泥地上睡了幾個小時啊。豈止是午休,下午的課程都全部結束了。

那謎之震動還沒停止。徹底清醒後,我完全聽明白了。那是聲音,是一月,而且還是最近聽過的音樂。啊,『第一可愛』啊。昨天晚上萌萌恨不得撲上去一般痴迷地聽的那首偶像最新曲。

但是,為什麼在屋頂上。

我偷偷從水塔後面偷看那邊的情況。打擾我睡覺的罪魁禍首,是可連接智慧型手機的可攜式音響。另外,還有在音響前面配合曲子專注地跳著舞的女生一名。

「…………」

我的眼睛,一時間被她的身影牢牢吸引住。

她跳的絕不算好,但那足以彌補舞技的燦爛笑容與可愛動作,讓我的眼睛無法移開。跟那啥唐島完全不在一個次元,是令人聯想到偶像的,活力四射的舞蹈。

「耶~♪」

然後,那女生的馬尾辮搖擺起來,高高躍起完成最後的跳躍。

「…………啊」

她終於發現從水塔背後偷窺的我。

「亞、亞季……?」

「嗨……真咲」

我今天一整天苦苦尋找的鄰居同學,那小臉就像變成另一個夕陽般瞬間染紅——

「你看什麼啊——————!」

接著毫不猶豫地把可謂高中生生命的手機朝我眉心用力扔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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