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記憶幻覺(1/2)
「好嘞,現在來說聯絡事項……嗯,我給忘了。算了,回家吧,呆子們。班長!」
「起立!立正!敬禮!」
同學們配合著班長嚴厲的號令,懶洋洋地低頭鞠躬。
這禮毫無敬意,不過是流於形式地頭部上下運動。可我低下頭之後就連把頭抬起的力氣都沒有,直接癱軟地滑倒在椅子上。
「……啊,累死了」
我不加掩飾地將心聲隨這聲嘆息流露出來。
……今天總算過去了。
失憶後第一次上學,成了身心雙方面消耗都遠超乎想像的苦行。尤其是對精神方面的打擊非常嚴重。即便現在稍不注意內心都要哼起《多娜多娜》了。即便給我造成了如此之大的打擊,還是絲毫沒有刺激到我的記憶。究竟在哪裡啊,讓我找回記憶的契機……
哎,不過弄得這麼累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價值。我成功獲得了許多在家無法得到的寶貴情報。來試著梳理一下吧。
——第一、出事前的我學習很強,而且不偏科。
從我一周沒上學卻能毫無障礙地跟上進度這一點便得到證明。與其說是因為我頭腦好,更應該歸功於好好預習複習的習慣。出事前的我在學習上是個優等生。沒錯,唯獨在學習這一點上……
——第二、出事前的我在班上完全被孤立了。
從我遭遇車禍住院一個星期,回到學校之後就趴在桌上卻沒有任何人跟我搭話這一點就能證明。而且這件事正以現在進行時被證明著。根本就沒人相信我失憶。雖然沒有確認,並不清楚,但我很可能在全校都被孤立了。
——第三、出事前的我是全校皆知的妹控。
跟容貌本來就十分吸引人的妹妹黏在一起上學放學,這一點想不被人知道都難。
——第四、出事前的我平日裡有諸多詭異行為。
——第五、出事前的我在一個月前引發過暴力事件。
這兩點的只有真咲的證詞支撐,但我想不出她有什麼理由專程冒著被其他同學在身後指指點點的風險對我撒這種謊,所以我覺得這大概是真的。
以上便是我上學第一天判明的,蓮杖亞季這個人的形象。
……這傢伙,沒救了呢。
總的來說,不就是自我中心的書呆子妹控暴力混蛋麼……。這個男人是怎麼回事,每次弄清過去的情報都只會令我徒增厭惡感。難道就沒有可取的方面麼?還真一個也找不出來。反過來看,這還真厲害。這真的是我麼?
另外,萌萌也真是的。誰是學校的偶像啊,徹底搞反了吧。為什麼要對我撒這種一戳就露餡的慌?你這樣只會讓我傷得更深啊。
「…………好討厭」
想到這裡,一個令人討厭的假設在腦海中浮現出來。
或許萌萌並沒有撒謊,而是我從前天開始就聽到耳朵起繭的蓮杖兄妹的荒唐常識。「我是學校里的偶像」這個情報,或許也是出事前的我向天真無邪的妹妹灌輸的。
這麼來看的話,就愈發顯得出事前的我沒救了啊。自我中心的書呆子妹控暴力混蛋後面還要加上愛慕虛榮的騙子這個稱號。
「喂,黑部。今天放學去趟家庭餐廳吧?」
「噢,去去去。鈴和勇樹也去麼?」
「去」
「必須去啊」
……班上的一軍在教室中間故意讓人聽得一清二楚地說著話。我要是主張加入了那伙一軍當中,每天午休都過著現充的時光,萌萌會真的相信麼?再說了,那幫傢伙真有那麼能幹麼?只是比較顯眼而已,仔細一看也沒那麼…………
「喂,彩,快看快看。蓮杖好像在盯著咱們」
「真的啊,好搞笑。難道忘記回家的路了?」
「不妙啊,目光對上了。要頭破血流啦」
「哈?什麼啊。好搞笑」
一軍大聲笑了起來。
……唔唔唔,現實就是如此。我不是融入到圈子當中和他們一起笑,頂多就是從外面被他們嘲笑罷了。可惡,我受夠了。我今天累了,還是回家吧。
我把書包拿起來擱在桌上。我等了兩分鐘左右,應該可以當做沒聽到你們講話,不是被你們戲弄逼走的。然後我抓起書包,拉開椅子。
正好就在這時——。
「那、那個,唐島同學」
一個波波頭果敢地插進了閃眼的一軍氣場中。
「嗯?什麼事啊,班長」
自不用說,那正是無知不知……更正,是我剛認識的八葉同學。她敬完禮之後就立刻出教室了,現在究竟在幹什麼?
「那、那個,我剛才在走廊上碰見了九里老師,她說資料室的鑰匙沒有還回來。唐島同學,你今天值日去還過模型是吧?知不知道鑰匙去哪兒了?」
「啊,糟了。我給忘了」
一軍中被叫做彩的捲髮女生好像突然想起來似地,連忙雙手伸進夾克口袋。
「咦?沒有」
之後,她便定格在了那個姿勢上。
「不會吧,討厭。肯定放口袋裡的啊」
不知在對誰發火,唐島明顯很惱火地又把口袋翻找了一遍,但一次找不到找第二次又有什麼用。
「欸!為什麼不在啊。真討厭」
「會不會弄掉了?比方說……在後庭」
「啊,是那個時候麼?肯定是那樣。黑部當時玩得那麼激烈」
唐島重重地在向她說悄悄話的波浪頭男生肩膀上打了一下。喂喂喂,你們究竟在別人看不見的後庭搞什麼激烈動作啊。
「什麼?黑部君知道鑰匙在哪兒?」
「嗯,只是有那種可能。午休的時候我們四個玩過排球。大概就是那個時候掉的」
……沒想到你們在午休的時候還會運動。
「彩,你不是搞過迴旋接球麼?肯定是那個時候」
「應該是吧,現在的話實在提不起勁去找啊。就當不知道可以吧?也沒什麼關係吧」
「這、這怎麼可以啊。九里老師正發愁呢。去找找看吧,我也來幫忙」
「媽呀,我就知道是這節奏。真沒勁」
唐島誇張地仰起頭,抒發著自己滿滿的不滿。
「別這麼說,大家一起找一下子就能找到的。黑部君、關君、鈴村君也會幫忙的」
「啥?為什麼把我們也算進來?開什麼玩笑,我絕對不干」
「黑部你笨蛋,還不快住嘴」
黑部那傢伙恨不得要吐口水似地,結果被那個叫關的教訓了。
「要是惹班長發火的話,八葉老師會……」
「啊,對哦。真倒霉。好吧,我去總行了吧」
「謝謝大家。好了,跟我來吧」
班長和班主任老師是姐妹,這幫一軍果然不敢逾越那道火線。儘管他們有氣無力,但還是跟著八葉同學離開了教室。
事情就是這樣,偷聽結束。
……班長可真辛苦啊。八葉同學背著包又回到教室,大概是因為放學路上被理科老師給逮到了吧。她完全可以告知知情之後直接走人的,結果一起去找鑰匙了,這堪稱班長的典範。都覺得出事前的我能學學人家才好。
……不過話說回來,她沒問題麼?我用大拇指壓住食指繃緊,彈了出去。
「算了」
苦惱僅僅維持了一瞬間,最後我抓起書包站了起來。萌萌還在等我,我不能磨蹭太久。
我在鞋櫃混在其他學生中間換上了外用鞋。
從這裡出發去參加社團活動的學生與回家的學生在樓梯口交匯在一起。兩中學生出樓梯口的勢頭截然不同。我屬於回家那波,所以腳步十分悠然。
因為剛才在偷聽,所以出教室的時候晚了一些。萌萌該不會等得不耐煩了吧。
「…………喂,人不在啊」
在我們約好碰頭的校門前,只看到幾個女生組成的團體站在那裡。難道萌萌她們班會延長了?無可奈何,我決定來到那群女生旁邊等待萌萌。
『誒,小惠交到男朋友了啊。真令人羨慕』
『喂,別到處說啊』
『有什麼關係嘛,快告訴我們啊』
看來她們在聊戀愛的話題。雖然站在這兒十分難熬,但估計用不了幾分鐘,還是忍忍吧。
——於是,20分鐘後。
『誒?什麼?這肯定是出軌啊!』
『是麼?果真是這樣麼?』
『肯定是啊!小惠,還是分手吧。腳踏兩隻船這種事,絕對不能原諒』
『誒。可是,我…………想要相信他』
哎,沒戲沒戲,你男朋友肯定出軌了,而且肯定看出來你就算心裡懷疑也不會追問。跟這種人絕
對應該分手。話說……
「萌萌啊,你怎麼這麼慢啊!」
我等不下去,離開了校門。
那傢伙在搞什麼啊,這也未免太慢了吧。不知不覺間,小惠的戀愛話題都發展成男友的出軌討論了。
莫非她先回去了?在這種時候沒法聯繫到她,真是傷腦經。昨天我試著問了下萌萌,她說我的手機好像在事故現場遺失了。說好今天放學之後去買新的……怎麼辦?她先回去的話,我也回去?
……不,不會的。以萌萌的性格,絕對不會一個人先回去,肯定只是因為某些原因耽誤了。不過我已經離開了校門,現在實在不想又回去。我轉身一看,小惠已經哭出來了。
「……先散散步吧」
說不定這個學校的園地中有著能刺激到我記憶的東西。
我這樣勸說著自己,朝著前方信步而行。
我走在石磚地上,側眼看著運動社正在奔跑的操場。
在校舍的角上左轉,穿過連廊之後便是中庭。那裡的長椅飄揚著金木犀的芬芳,吹奏樂部的低音組正嗡嗡嗡地吹響著大型樂器。在他們旁邊那條路的前面,三人的長笛組正吹奏出悠揚的高音。在他們後面繼續往前……
「呀哈哈哈哈哈哈,這表情真心難看啊——!」
從自動售貨機那邊傳來毫無品位可言的笑聲。我忍受著心中的躁動往前走…………啊,我就知道。
在中庭的角落並著三台自動售貨機和一張長椅,組成了一個簡易的自動售貨區。而哪個地方,現在被一班向周圍強力釋放著『我們超帥的吧』氣場的四人組占據著。
「啊,好搞笑。勇樹絕對是藝人!」
「彩,你笑過頭了啦,內褲要露出來咯。話說,我們再不回去會不會出問題?」
「誒?還不會有問題吧,就交給班長吧」
「沒錯沒錯。再說了,找鑰匙這種事真讓人幹不了去。拿備用鑰匙不就完事了」
「對呀。勇樹的主意真不錯。肯定有備用鑰匙,幹嘛那麼費勁地去找」
「不對吧,黑部你根本就沒找」
「哎呀,被發現了?」
「「「好搞笑~」」」
自動售貨機休息區那邊再次爆發出一軍的笑聲。喂,藝人先生,你倒是告訴我剛才那段話笑點在哪兒?
……好吧,我該怎麼辦呢。我沒義務非跟他們搭腔不可,但既然撞見了,也不太好視若無睹。
「……喂,打擾一下可以麼?」
「啊,怎麼?——噢,竟然是蓮杖!」
「好搞笑,真的耶。你怎麼在這種地方?」
「陰沉君登場!好惡!」
一搭話我就後悔了。我出現在校園內就這麼讓人意外麼?一軍爭先恐後地對我回以過剩的反應。
「呃……你們在這兒做什麼?八葉同學在哪兒?」
「什麼?蓮杖竟然說話了。好搞笑」
唐島嘴裡的果汁噴了出來。喂,我說話哪裡不對了,蓮丈亞季平時究竟是怎樣的角色定位啊。
「……於是,你們在做什麼?」
「哈?這都看不出來?在喝下午茶啊」
我按捺著煩躁情緒又問了一次,隨後黑部從容不迫地拿起塑料瓶喝起來。看來他們對自己在偷懶完全不打算隱瞞。
「我說啊,你究竟怎麼回事?難道想加入我們?」
「蓮杖一副很想加入的眼神看著這邊呢!」
「「「好搞笑!」」」
不不不,不要笑,這段話一點也不搞笑吧。我已經不想跟他們繼續說下去了,於是默默地離開了售貨機區域。
「喔,這麼快就走了?」
「對不住啦,失憶的傢伙進不了一軍啦」
「「「好搞笑!」」」
第三次爆笑從我背後追了上來。
不不不不不,不搞笑不搞笑不搞笑,剛才那笑話一點都不搞笑。你們事後回顧一下好好地把這段話化作文字寫出來看看,保證超冷場。
可惡,被噁心了一把。肚子裡有股說不出的痛苦在蠢蠢欲動。我就覺得會這樣,所以我開始擔心了。那伙一軍超在意別人的目光,找鑰匙這種掉形象的事情他們哪兒肯去做。現在,八葉同學肯定只在一個人找鑰匙。真是的,這可不干我事。
早晨八葉同學那害怕的目光在我腦中浮現出來。
「……不干我事」
萌萌還在等我。就讓我這個討厭鬼趕快退場吧,班長。
☆
「啊,是這邊?對啊對啊,想起來了。沿著校舍走這條路,到學生食堂往右走……不對,是往左邊?嗯,對對對,對左轉左轉。我知道我知道。一不小心全忘了,謝謝你。再見」
我向碰巧路過的一年級擺擺手,然後匆匆離開了那裡。
哎呀,看剛才那傢伙的表情明顯在懷疑我呢。這也難怪,二年級向一年級問路,怎麼想都不對勁吧。呃,是這麼走麼?
我老實地按一年級告訴我的路線往前走。就算他懷疑我,看上去也不像說謊,我走了五分鐘到達了目的地。
……原來如此,這裡就是後庭麼。
聽後庭這個詞,不自覺地就想像到陰森昏暗的樹林,不過看來這地方還相當明亮寬敞。
「哎,找不到啊。究竟上哪兒去了呢?哎,腰好酸」
「……班長」
「啊,黑部君,在那邊找到鑰匙了?誒,呀啊啊啊啊,蓮杖君!」
喂,你嚇得也太厲害了吧。我是毒蛇麼?
「蓮蓮蓮、蓮杖君?怎麼了?一個人?為什麼會來這種地方?」
八葉同學雙手在胸前交叉以保護自己,向我問道。
「沒什麼。就是……散散步」
「散步?啊?誒,原來如此」
八葉同學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樣子,點了兩下頭。
「八葉同學,你在做什麼?」
「我?我在找資料室的鑰匙……」
「不,我問的不是這個」
「咦?」
……我有些不好意思看她的臉,用腳尖戳著地面接著往下說
「你為什麼一個人在找?」
「啊…………」
八葉同學眼鏡下面的眼睛吃驚地瞪得滾圓。
「呃,唐島同學他們去找自動售貨機那邊了。他們說午休中途去過一次那邊」
原來如此,在專心致志地玩著排球,連鑰匙都能弄掉,中途卻跑到那麼遠的自動售貨機那邊休息……撒謊也得像點樣吧。而且那麼芝麻大點地方竟然還特地四個人一起找。
「話說,他們好慢啊。難道中暑倒下了?」
才怪啊。真是服了,班長,你倒是稍微對人有點疑心啊。爛好人到這種地步,可是會對生活造成障礙的啊。
「咦?蓮杖君,你怎麼了?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的臉……難道找到鑰匙了!?」
她猛地轉向身後,在臉旁邊的樹枝上找了起來。喂,怎麼可能在那麼高的地方。
「欸,怎麼可能在那麼高的地方啊,呵呵呵」
八葉同學苦笑著撓了撓粘了落葉的腦袋。你倒是先想到啊。
「我還要再找找。蓮杖君,你散步?加油吧」
八葉同學說完之後,再次彎下了酸痛的腰。
「……還要找麼?」
「嗯,再稍微找一下,等到他們回來吧」
「我覺得他們不會回來了」
「沒那種事」
「不,就是那樣。那樣一群傢伙怎麼可能認認真真地找什麼鑰匙。他們絕對不會回來」
「……蓮杖君」
班長的語氣稍稍有些變化,停止了身板向我看過來
「不可以這麼說班上的朋友」
她以訓斥的態度皺緊眉頭。
幹嘛啊,為什麼我要被罵。不行,簡直沒救了。這個爛好人太一根筋,再說什麼大概都沒用。
「……這一帶都找過了?」
「咦?」
於是我決定不再光動口,直接幫她來找。我在身旁叫不出名字的樹根下面蹲了下去,分開雜草。
「找不到呢。這邊呢?已經找過了?」
我又分開側面的草叢,確認旁邊另一棵樹的周圍。除了螞蚱和蟋蟀之外什麼也沒找到。我又分開旁邊的草叢,這次發現了螳螂,但沒找到鑰匙。八葉同學愣愣地盯著我
「呃,蓮杖同學,你在做什麼?」
「這還看不出來麼?」
「……昆蟲採集?」
喔,班長,你可真會說啊。走著瞧吧,我絕對會在你前面找到鑰匙。幹勁頓時涌了來,我下定決心彎
下腰,伸頭去看杜鵑花的下面。
「啊!」
然後,我不由自主地大叫起來。
「怎麼了?找到了?」
八葉同學笑逐顏開,臉上充滿了期待。
「抱歉,不是的。呃,那個……」
「怎麼了?」
「不,那個,怎麼說呢……鑰匙是什麼形狀來著?」
「哈?形狀……?」
「嗯」
「你不知道麼……?」
……沒辦法,因為我失憶了。
八葉同學張著嘴愣了半天,盯著我
「——噗噗」
然後誇張地噴笑起來。
「你找這么半天到底在找啥啊,呆子」
關西人在吐槽的時候是會放聲大笑呢。
在那之後,我們兩個人在中庭找了一個小時。
「找到了麼,蓮杖君?」
「哎呀,找不到啊。你那邊找到沒?」
我們是實打地掘地三尺地在找了,可資料室鑰匙還是連影都沒見到。八葉同學說,那是一把很普通的金屬平鑰匙,掛著橙色的標牌。可是我們翻遍了草叢,只找到了綠色的螞蚱和褐色的蟋蟀。
「找了這麼久都沒找到,鑰匙果然在自動售貨機那邊麼?」
八葉同學擦著眼鏡這樣說道。
「不,我覺得不會」
「誒?為什麼?」
「這個嘛……你想,唐島他們都沒回來啊」
「啊,真的耶。蓮杖君果然好聰明」
八葉同學雙手交疊在胸前,點了點頭。這傢伙真厲害,真的以為那四個人還在自動售貨機那邊找。
「哎,總是再稍微找找看吧」
我這麼說著,又找了一處草叢蹲了下去。這邊的草太深了,是我本來一度放棄的地方。雖然辦法,但還是把草拔掉再試試吧。
「……那個,蓮杖君」
「嗯?」
我聽到她叫我,於是我抬起頭來,只見她維持著雙手交疊的姿勢,愣愣地看著我。
「……怎麼了?」
「那個,我聽說你腦袋撞到了,難道傷得很重?」
「腦袋?傷得重是重,為什麼問這個?」
「因為,蓮杖君以前,那個……是不會這麼做的」
「是這樣麼?」
「是呀。不久前唐島同學說錢包掉了,大夥都在教室里找不是麼?一直找到很晚」
唐島還真愛掉東西啊。
「那個時候,蓮杖君也是轉身就走了。另外,高一合唱的時候也是,運動會的訓練也是,蓮杖君總是拒絕留下,堅持回家」
「啊,好像是這樣」
「什麼叫好像是……啊,對哦,你不記得了呢。失憶了呢」
她肯定覺得我這設定好麻煩,隱隱苦笑。
「總之,以前覺得蓮杖君不是會做這種事的人。那個,感覺跟冰冷又不太一樣,怎麼說呢…………很忙?」
這掩飾也找得太痛苦了吧。
「今天我都覺得,蓮杖君也不像是找鑰匙的,更像是藏鑰匙的」
喂,還是說出真心話了啊,這掩飾有意義麼。
「哇,對不起!不是的,我剛才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蓮杖君的為人並不溫厚,總是只考慮自己,是個超自私的妹控混蛋……呀,不是的。我到底在說什麼啊!」
你真的在說什麼啊。想要挽回失敗,結果自己倒把掩飾撕得破破爛爛。
「我、我的意思是——」
「行了,還是找鑰匙吧」
這個班長實在不會撒謊,讓她繼續自爆也未免太可憐了,於是我搬出找鑰匙來終止了話題。
「啊,嗯,也對呢。就這麼辦吧,啊哈哈哈」
我看八葉同學除了笑也沒別的辦法了。然後,她接著繼續開始搜索。
「謝謝你,蓮杖君」
「這話不該你對我說」
「嗯,也對」
即便班長的人好得讓人覺得傻,但這點道理看來還是懂的。可是……
「不過,還是謝謝你」
八葉同學還是傻傻地向我道了謝。
就在這時——。
「……啊!」
樹叢突然嘩啦一響,八葉同學站了起來。
「怎麼了,八葉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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