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在成人模式與氪金的夾縫中高頌詩歌的魔王 第四章「新軍隊」(1/2)
從沙漠之城阿列庫加路向南走大約半天后,來到了綠色植物較多,相對較溫暖的山嶽地帶。山間有一個建造地很隱蔽的小屋。這個周圍被樹木包圍的小屋有一半已經腐壞了,看起來十分破舊。
「是這裡、嗎……」
看起來這裡曾經是家酒館兼旅館,但如今已經是間空房了。有種廢棄了十幾年的氛圍,廢墟感做的很不錯。
薩塔娜姬亞很抱歉似地低下了頭。
「是的。能作為隱匿處使用的地方,我只找到這一個」
佛露涅烏斯飛了起來,然後上了屋頂。
「嗚哇,屋頂也好破舊啦」
古拉夏說著哎呀哎呀,撓著耳朵後面。
「真的只有這種地方嗎。嘛,我倒是無所謂,讓王大人呆在這種地方的話」
我抬頭看著破爛小屋。
「別在意。必要的並不是能舒適地住。只要能藏匿蹤跡就行了」
佛露涅烏斯從屋頂上飛了下來,輕飄飄地在我面前降落。
「那麼,這裡就是新家、新因菲露米婭啦」
「你在說什麼啊。這種破屋……怎麼能當成是因菲露米婭啊」
古拉夏很厭惡似地說道。但是我搖了搖頭。
「不。佛露涅烏斯說的對。這就是我們如今的城。哼哼……和如今的我們不是很相襯嗎」
薩塔娜姬亞面色沉痛地低下了頭。
「海路夏夫特大人……」
「別誤會了。我只是說這是我們目前必要的城。以此為出發點,我們要儘早奪回因菲露米婭!」
這時門被打開了,阿墮拉從裡面走了出來。
「我已經查看過裡面了。只要稍作打掃,進行一下簡單的修理就差不多了。薩塔娜姬亞、佛露涅烏斯,別愣著了。你們負責二樓和三樓的打掃。一樓交給我。古拉夏,你去附近的街上買修理道具、器材,還有晚飯的食材回來」
說完後,阿墮拉將購物單交給了古拉夏。
「先說一句,別去搶,要好好付錢買東西。就算覺得好吃也別擅自拿店門口的東西。要扮演成一條有教養的狗。千萬別引發騷動」
「切,知道了」
古拉夏一把抓過便條,蹬了一下地面後就迅速跑了起來。他的身影一瞬間就消失在了樹林中。阿墮拉拍了一下手,對薩塔娜姬亞和佛露涅烏斯下達了指示。
「撒,快行動。要在傍晚之前準備好能讓王舒適地休息的房間」
接著三人開始打掃了,古拉夏回來後就開始修理起了屋頂。要說這期間我在做什麼的話……我在外面一直坐著,乾等著。不是閒得無聊,而是閒得快死了。但是,我要是幫忙的話,《LOYALTY》肯定會下降。
無可奈何之下,我一邊感受著自己的無用,一邊看著部下們修理、打掃新的因菲露米婭的樣子。
——到了晚上。
我靠在沙發上,舒適地放鬆著身心。我環視周圍,內部裝潢很古舊的房間裡,暖爐在燃燒著。房間的一角有櫃檯,還殘留著酒館的痕跡。說實話,完全想像不到這個房間在幾小時前還是廢墟。
「幸苦了。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真虧你們能修理到這種地步啊」
「您言重了」
穿著圍裙的阿墮拉將料理擺放在桌上。
「只能做這些簡單的東西,真的非常抱歉」
因為是刺成一串的肉和蔬菜直接用火燒烤,所以確實算不上是很精緻的東西,但也足夠美味了。烤得恰到好處的肉和蔬菜散發著溫熱的白色蒸汽,肉的表面溢出了肉汁。微微飄散的誘人的香氣激發著人的食慾。
「嗚噢噢噢噢!餓死了!讓我吃————!」
「我開動了!」
古拉夏和佛露涅烏斯像搶一樣抓起了烤串,開始大口大口地吃起肉和蔬菜。
「你們兩個舉止太不雅了哦」
薩塔娜姬亞一邊將肉和蔬菜從杆子上取下,一邊訓斥般說道。但是如同飢餓的野獸般的那兩人當然沒聽見。
「好吃!這種料理不是比平常那種麻煩的料理好多了嗎?」
「調味的時候我可是很下功夫的。我用了阿墮拉特製調味料。還有鹽使用的是圖陸古扎拉烏的岩鹽」
簡單之中還蘊含著阿墮拉個人的執著嗎。
「知道了,知道了。好吃的話隨便怎麼樣都行」
說完後古拉夏拿起了第二串、第三串。薩塔娜姬亞將切成小塊的蔬菜送入口中。
「但是,確實很美味呢。而且,這裡感覺很讓人安心」
薩塔娜姬亞掃視房間,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果然有了屋頂和牆壁後,感覺就不一樣啦♪」
佛露涅烏斯笑容滿面地回應道。
確實。最近一陣子都得在這裡露營了。像這樣把這裡當成自己臨時的家放鬆地呆著,確實很讓人安心。
就這樣,桌上的食物都被吃光,盤子上空空如也的時候,我的面前被放下一杯剛泡好的咖啡。我喝了一口之後,安心地嘆了口氣。
「很美味哦,阿墮拉」
「不敢當」
這之後就是飯後的放鬆時間。古拉夏和佛露涅烏斯已經精疲力盡地躺在沙發上睡著了。這兩個傢伙還真是忠實於本能啊。
「王,關於今後的預定,我想向您確認一下」
阿墮拉在椅子上坐下後,用一如既往的冷酷表情詢問道。
「嗯。根據我入手的情報,撒旦好像入手了新鎧甲。而且還是奧陸澤利亞教那群傢伙的貢品」
我詳細地將那件鎧甲的事說了出來。薩塔娜姬亞好像想到了什麼,開口說道。
「那件鎧甲……我記得聽過關於它傳聞。沒想到居然真的存在……而且奧陸澤利亞教是邪教,不應該會參加這種政治性活動」
阿墮拉將眼鏡的位置推正,然後面向薩塔娜姬亞。
「不管怎樣,打倒撒旦的障礙增加了。這樣一來,就必須考慮各種手段了。比如說,就算澤拉姬艾露和烏露莉艾露不同意——」
這時候正在睡覺的古拉夏的耳朵顫了一下。下一個瞬間,他猛地跳了起來。
「怎麼了?」
古拉夏掃視周邊,然後用鼻子聞起了味道。
「有什麼過來了。而且是超討厭的味道」
「什麼?」
阿墮拉站起來後走向窗邊,迅速掃視了一下外面。薩塔娜姬亞跑到佛露涅烏斯身邊,搖晃著她的肩膀。
「快起來,佛露涅烏斯 」
「うにゅ?」
「我去看一下」
古拉夏朝門口走去。在他握住門把手之前,門就開了。
並不是門自己開的。
是從外面被打開的。
打開門的人就在那裡。
那是全身被黑色鎧甲包覆的騎士。那身鎧甲就像是連續使用了很長時間一樣表面凹凸不平,滿是鏽跡。骯髒,不詳,如同鎧甲的亡骸一般。四個黑騎士侵入了房間。
我站起來後用尖銳的聲音大喊。
「這些傢伙是撒旦的手下!小心點!」
阿墮拉一瞬間就拔出了劍,薩塔娜姬亞則架起了弓。四個黑騎士拔出劍後,慢慢地朝房間中央前進。
「我打啊啊啊啊啊啊啊!」
古拉夏朝站在最前面的黑騎士打去。但是黑騎士更迅速地揮舞了劍。
「咕哇!」
古拉夏被擊飛,撞上了深處的牆壁。如同要接替古拉夏一樣,阿墮拉蹬了一下地板用劍朝黑騎士刺去。他精巧地刺中了鎧甲的縫隙。由阿墮拉的血做成的赤紅的劍攪動著黑騎士的腹部。但是黑騎士的身體中流出的並不是血,而是沙子。
「這是……!?」
兩個黑騎士避過被劍刺中的黑騎士的身體,從左右夾擊阿墮拉。生鏽的劍從阿墮拉的兩側朝他刺去。阿墮拉更早一步化為黑霧消失了。那陣黑霧回到我面前後就實體化了。
「請小心,王。這些傢伙很難對付」
「要切實地解決掉。一個都不能放過」
阿墮拉回答了一聲「是」之後就發出了指示。
「佛露涅烏斯!這些傢伙屬於不死族。輪到你出場了」
「知道啦!」
醒過來的佛露涅烏斯抬起了雙臂。接著漂浮在她腰部的圓環開始旋轉、發光了。
佛露涅烏斯用脖子掛著光之圓環,然後如同拉伸般張開雙臂。接著光之圓環分裂,以佛露涅烏斯的脖子為軸心不停地旋轉。
「リストレイン!」
佛露涅烏斯將那個閃耀著光輝的圓環扔了出去。閃耀的圓環一瞬間就纏繞住黑騎士的身體,四個黑騎士的身
體被捆在了一起。
——成功了嗎!?
「ギィイヤャアアアアアアアア!」
但是黑騎士發出噪音般的叫聲後,火焰就從鎧甲的縫隙間噴了出來。火焰在一瞬間就在地板上擴散,將房間中化為了火海。
「你個混蛋———————!」
古拉夏從火焰中飛躍了出來,對黑騎士使出了撞擊。即使產生了劇烈的衝撞古拉夏也毫不停息地推動著四個黑騎士的身體。就這樣衝到外面後,古拉夏將黑騎士投擲了出去。我們也緊隨其後從燃燒的房間裡出來了。
在地面上翻滾的黑騎士掙開光之圓環後,推開同伴的身體站了起來。但為時已晚。古拉夏用他的豪腕擊中了黑騎士的頭部。黑騎士的頭陷入地面,碎成了粉末。
爬起來的別的黑騎士用劍刺向背對著它的古拉夏。但薩塔娜姬亞的箭更早一步地刺中了黑騎士的胸口。那是雷箭。黑騎士的鎧甲內側仿佛產生了雷雲一般,閃電在黑騎士全身遊走,釋放出耀眼的光芒。激烈的電流在黑騎士體內穿梭,在鎧甲上到處亂竄。那鎧甲如同痙攣般不斷震顫,然後爆裂了。
剩下的兩個黑騎士背朝我們逃跑了。
「sacred!」
佛露涅烏斯的神聖光芒貫穿了其中一個。下一個瞬間,鎧甲如同失去了包裹的東西般當場崩落了。
剩下的一個可能覺得自己能成功逃跑。
但是,它的前方漸漸匯聚起黑色的蝙蝠。
「對海路幹部以劍相向,你以為自己能活著回去嗎?」
黑色蝙蝠匯聚起來後變化成了阿墮拉。下一個瞬間,赤紅的劍光一閃。黑騎士的鎧甲從頭部到大腿根部被一劈為二。
黑騎士的殘骸揚起了如同瘴氣般煙霧後漸漸消散了。
阿墮拉回到我的面前後,彬彬有禮地鞠了一躬。
「王。已經全滅了」
「嗯。有勞了」
總之不用擔心我們的位置會泄露了。但是……
我回頭看去,那裡有一個熊熊燃燒的小屋。
「嗚哇……新因菲露米婭燒起來啦……」
佛露涅烏斯露出很悲傷的表情注視著熊熊燃燒的小屋。
今天花了一天做好的容身處就這麼輕易燒掉了。我的海路幹部們為我準備的城。我們的家漸漸崩塌了。
明明只是作為權宜之計的小屋而已。為什麼,我會覺得這麼傷心呢。不知為何,我感到非常憤怒。
「我說,王大人。那到底是什麼人啊?」
「……和撒旦一樣,是從墓場復活的亡靈。應該是撒旦為了搜尋我們才將那些黑騎士放出來的吧」
「可惡!撒旦那個混蛋……」
古拉夏非常氣憤地露出了獠牙。
「海路夏夫特大人。我們,難道已經無處可去了嗎?」
薩塔娜姬亞不安地詢問道。沉重的氣氛如夜幕般降下。
「真是的,既然如此就只能靠我們自己戰鬥了!沒錯吧!?」
對於發出咆哮的古拉夏,阿墮拉冷靜地、但在內心暗自燃燒地回答道。
「……也是啊。事已至此,已經沒有其他手段了」
「誒,難得和我意見相同啊」
古拉夏微微一笑。薩塔娜姬亞也咬著嘴唇抬起了頭。
「說得也是啊……不能再讓海路夏夫特大人經歷這種事情了。殺到撒旦那邊去吧」
「把家燒掉絕對不能原諒啦!佛露涅烏斯決定絕對要報復啦!」
這些傢伙……。
我的胸中騰起了熱熱的東西。與此同時,我對他們感到很對不起。
抱歉,你們幾個。都怪我太沒用了,才使你們需要背負這些難事。
不管海路幹部再怎麼強,以海路廊達全軍為對手也是不可能的吧。從黑騎士開始算起的從墓場復活的NG怪物的軍團的數量也還不清楚。而且還有個擁有著恐怖力量的撒旦。我的頭腦中浮現出向因菲露米婭突擊,然後被殘酷殺死的海路幹部們的姿態。
做那種事豈不是完全就等同於白白送命嗎。
為什麼這些傢伙非要死啊?
都是為了我。
快思考。
為了不讓這些傢伙死去。
有沒有什麼辦法啊。
怒不可遏的佛露涅烏斯躁動起來。
「佛露涅烏斯要把撒旦什麼的一擊就打倒啦!」
阿墮拉一臉嫌吵似地瞪向佛露涅烏斯。
「你有什麼辦法嗎?」
「嗚—……啊!我想到一個好辦法啦♪」
其他三人安靜下來傾聽她的話。
「之前不是發現了『殺死魔王的劍 holy grave』嗎,就是那個啦!連海路大人都嚇成那樣啦。只要有那個的話,就能一擊打倒撒旦,佛露涅烏斯對自己的機靈感到很自豪啦」
啊,不是,那個其實……。
其他三人沒什麼反應。阿墮拉嘆了口氣。
「佛露涅烏斯。那不是對撒旦用的武器」
「呼誒?」
佛露涅烏斯呆呆地斜起腦袋。
「殺死魔王的劍 holy grave不是能殺死魔王嗎?」
「吶,佛露涅烏斯,魔王說的可是海路夏夫特大人哦?」
「就是啊。而且那可是人類用的武器。你應該無法使用的吧」
「呣—」
佛露涅烏斯鼓起臉頰,嘴巴歪成へ型,好像不能認同。
嘛,她的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是,並不是有魔王的名號就算魔王了。撒旦作為魔王已經是過去式了,現在exodia exodus中的魔王只有我這個海路夏夫特。殺死魔王的劍 holy grave在刻上魔王的真實身份即堂巡驅流的名字後才算完成。那時候就能成為打倒魔王海路夏夫特的劍。
關於魔王的真實身份,本來應該準備好了其他答案。但是,在我成為魔王的時候,那個答案就變為了『堂巡驅流』。
如今的殺死魔王的劍 holy grave是討伐我海路夏夫特專用的道具。
……。
……等會。
為什麼我會這麼覺得?
因為撒旦的存在已經成為過去,它現在已經不是魔王了。
殺死魔王的劍 holy grave的答案,在我成為海路夏夫特的時候改變了。
所以說,我覺得……當然對撒旦無法使用——
啊咧?
撒旦作為魔王存在於這個遊戲中。
但它成為了NG角色。
原本是魔王,但被廢棄了。
所以說,撒旦不存在於exodia exodus中。
但是如今。
那傢伙重新做回了魔王。
如今的撒旦,在系統中算是魔王。
沒錯,它是魔王。
而且那傢伙說過。
『看來我從地底再次回歸這個世界還是值得的』
那傢伙有一段時期是作為實際的魔王君臨於此的。
在exodia exodus中,殺死魔王的劍 holy grave原本是為和贊助商搞聯動時的活動準備的特殊道具。
那傢伙保持原樣復甦了。
內在並沒有改變。
既然如此,可能性是有的。
如果、
如果殺死魔王的劍 holy grave在撒旦還是魔王的時候就存在的話、
那肯定也會準備好撒旦的真實身份的答案。
如果是那樣的話、
就不需要大軍了。
雖然只靠我們五個肯定不夠,但只要有最低限度的必要兵力的話就夠了。
至今為止是為了用蠻力打倒無敵的撒旦、
以及為了突破保護它的撒旦軍而尋找兵力的。
所以才需要很多兵力。
但是,如果能使用殺死魔王的劍 holy grave的話、
思考方式就完全不同了。
只要打倒撒旦,如今的撒旦軍肯定會變回我的海路廊達。
而且朝霧也會從詛咒的束縛中得到解放。
阿墮拉繼續對無法接受的佛露涅烏斯解釋道。
「而且,目前殺死魔王的劍 holy grave的所在不明。以前它雖然在拉姆路山脈的礦山中被發現了,但之後就下落不明了」
它的所在處我也知道。
——朝霧。
看來你有必要再陪我出來旅行一次了。
「佛露涅烏斯喲
,來這邊」
「干—嘛?海路大人」
我溫柔地撫摸起跑過來的佛露涅烏斯的腦袋。
「嗚喵?誒嘿嘿嘿,雖然搞不懂為什麼,但好高興啦♡」
「……?」
三人用詫異的目光注視著突然撫摸起佛露涅烏斯的腦袋的我。
「無垢的話語是剎那的閃光
為我帶來勝利之劍
我疼愛的墮天使 falling angel」
「誒誒誒!?為佛露涅烏斯作詩啦!?」
「什麼!」「咕……」「好、好羨慕……」
不僅僅是佛露涅烏斯,連很不甘心的三人的《LOYALTY》都漸漸上升了。恐怕是自己也想要被誇獎的意識影響到忠誠心了吧。
朝霧,你們也一樣,我不會讓你們死的。
所以說,現在就暫時跟我來吧。
+ + +
我脫下魔王之鎧,回到了水之都拉古那。我沒有接近2A當作據點的賓館,而是躲進狹窄的小巷裡,接著我豎起耳朵傾聽通信石。
『誒誒。我記得那個道具確實在開發初期就有了。撒旦也是剛開始開發的時候就存在了,我想應該是同一時期的』
——很好!
我單手做出了振臂的勝利手勢。
「那麼,那時候的密碼你還記得嗎?」
『怎麼可能記得啊』
「……嘛,說的也是啊」
『因為是開發中,我想大概是很隨便的密碼吧』
「啊啊……比如password或root之類的……?」
『可能是某個人的名字或者生日,也可能是喜歡的一句話……』
如果是電視劇里的話就能從固定的人物出發進行推理,然後一下子就找到答案了,但現實是殘酷的。說到底連密碼是誰定下的都不知道,我們根本無從下手。
『但是,我知道調查的方法哦』
「誒!真的嗎!?」
「因為原本是預定要在和贊助商的聯動活動上用的,所以在活動里獲得的道具上應該寫有密碼哦」
「那是什麼樣的道具啊?」
『是書哦。因為贊助商是出版社』
原來如此,畢竟有很多攻略書之類的東西。
『那本書應該在卡魯達特哦』
卡魯達特?啊啊,那家書店啊。朝霧為我帶路的時候我也曾在意過那家店。既然如此,只要去卡魯達特的那家書店找的話,就能得到答案了嗎!?
當時完全沒料想到會有這種事,感覺好後悔。
「現在已經被撒旦軍占領了。但是,只是去找一下的話還是沒問題的」
『啊,但是,就算現在去了應該也沒有吧?』
「哈!?那麼你剛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啊?」
『你之前不是攻略過卡魯達特嗎?那時候海路廊達們不是已經把能搶的都搶了嗎』
「啊……」
對啊。
「這就是說,那本書現在在因菲露米婭嗎!?」
『應該是吧?大概放在倉庫里了吧』
「哀川桑。雖然很抱歉——」
『你想讓我去找吧?嘛……我會盡力而為的』
哀川桑補充說道。
『但是,殺死魔王的劍 holy grave不一定對撒旦有效。你這是在碰運氣哦』
「誒誒,我心裡清楚。但是——」
——朝霧,已經快不行了。
我回到拉古那後,看到了朝霧……詛咒的圖案已經蔓延到脖子了。她的身體已經被詛咒完全覆蓋了。剩下的只有臉部了。等到臉部都被那個圖案填滿的時候,朝霧就會死。
「——光是有這個可能性就該謝天謝地了」
說完後,我將通信石從耳邊旁邊拿開。
好了,接下來我要做的事情堆積如山啊。
而且一開始就心情沉重。
「要拜託那傢伙還真是有點……」
+ + +
新月倒映在拉古那的大運河中之時,我佇立在如同迷宮般的小巷中,仿佛溶入了暗影中一樣。我眼前是一條水渠,水渠兩邊是狹窄的小道。周圍沒有人在,只能聽到流淌在水渠中的水聲。
那傢伙會來嗎?
白天我傳話給那傢伙的時候,那傢伙表現地很冷淡。但是,那傢伙一定會很在意的。出於興趣和好奇心,以及無法捨棄的剩下的一縷希望。如果是惡作劇的話,之後只要勒死我就行,那傢伙肯定會對自己說這種藉口然後來的。
因為那傢伙就是這種性格。
「……!!」
腳步聲接近了。
我在暗影中悄悄注視著小道的前方。
來了。
——雫石乃音。
從雫石走路的方式中我能感覺到她的緊張。她來到我指定的橋邊後,開始掃視周圍。
「沒人……這也是、當然啊」
我在白天造訪了雫石的房間,然後用夾雜著驚訝與恐懼的表情告訴雫石「昨晚我看到了難以置信的東西」。
——魔王海路夏夫特出現在了拉古那。
雫石雖然一開始很驚愕,但很快就變回了陰暗的表情,認定我是在騙她。但我不管她,繼續講下去。魔王出現在人跡罕至的小巷裡,然後他對我說。
——我想見2A公會的黑髮魔女。
那個黑髮魔女露出自虐的微笑,自言自語地嘀咕道。
「呵呵……怎麼可能有這種事。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嘛。但我卻滿不在乎地……我居然墮落到這種地步了啊」
這時候,沒有炎熱感的火焰沿著水渠兩邊的道路漸漸延伸到雫石的腳下。雫石驚訝地瞪大了雙眼。她的瞳孔中映出了火焰以及被火焰照亮的黑影。
「映照在水面上的月之船
為調查水之都乘之而來
不屈的魔王海路夏夫特參上」
我被火焰纏繞著,火光碟機散了小巷的陰影,我在雫石面前現身了。
雫石露出不知是恐懼還是喜悅的表情發出了嗚咽聲。
「居然是……真的……」
雫石呆呆站著,注視著現身的我。我慢慢走向雫石,然後俯視她那小小的身體。
「要你前來不為其他,黑髮的魔女喲。我有件事要拜託你」
「拜託我……」
她的眼神一瞬間閃閃發光,然後她馬上就很悲傷似地低下了頭。接著她陷入了沉默。
「怎麼了?」
「事到如今……你還想做什麼?」
「事到如今,是什麼意思?」
雫石咬緊了嘴唇。
「已經結束了」
然後她再次陷入沉默。雫石的絕望漸漸傳達給了我。
「你曾經,是我的……憧憬」
我維持著高傲的態度說道。
「吼。這真是值得誇獎」
「但現在不同了。你輸了。而且還顯露出那種極端的醜態」
我在心中露出了苦笑。真能說啊,雫石。
「我從你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夢想和希望。我想要變得那樣強。我想要變得那麼有自信。我想像那樣在自己堅信的道路上前進。我想要做自己喜歡的事」
雫石……。
「但是……不管是在原來的世界還是這個世界,到頭來還是輸給了更強的人。只能順從別人的意志生活下去。不管自己的選擇正不正確,自己是無法過上自己喜歡的人生的。我終於察覺到了」
我在腦海中回想起了在公會大廳的屋頂上唱歌的雫石的歌聲以及在桑迪亞諾的沙灘上開心地唱歌的雫石的姿態。
「黑髮的魔女喲。你對自己的命運和使命抱有迷茫嗎?」
雫石緊閉起嘴巴,皺起了眉毛。
雖然她一動不動,但我感覺她的內心很動搖。
我耐心地等待著她的回答。
她最終懷著沉重的心情開口了,如同雨滴墜落般一點一滴地慢慢道出。
「我……喜歡唱歌……我想要……朝音樂的方向、發展」
一旦開口後,雫石漸漸地越說越流暢。
「但是,父母都說絕對不允許……學校的老師也說我能考個好大學……叫我別再痴人說夢了」
她肯定是又回想起那時候的話了吧。雫石的臉蛋很不甘心似地扭曲了。
「父母只會把自己的價值觀強加給我……自己無法理解的東西就厭惡,自己討厭的東西就認定沒有價值。說什麼……為我著想,那種全是謊話。他們只是想讓我成
為他們理想中的人。父母把我的人生當成了自己的東西。就像是想通過我重新過一遍自己的人生。或許把他們稱作因為寵物不聽話就發怒的飼主比較合適吧」
我想像著外表冷酷的雫石在家裡和父母爭吵的畫面。不,她可能只是在內心抵抗,一直以來都把壓力藏在心裡吧。
「老師只是想提高自己學生的一流大學升學率,讓自己的評價上漲而已。為了自己而打算利用我。滿腦子都在想著如何利用我來讓自己的利益最大化。父母也好,教師也好,班上的大家也一樣。嘴上說是朋友,其實根據朋友能幫自己多少忙、讓自己感到多少優越感給自己的朋友劃分了等級」
雫石抬起了頭,露出了放棄般的微笑。
「但是,我卻沒辦法對抗那些無聊的傢伙。其實我很想戰勝那些人。我想要能夠粉碎那些人的圖謀的壓倒性的強大,我想要不用依賴他人就能超然地生存下去的力量。我不想成為被別人稱作朋友卻被別人當作便利道具的存在」
雫石浮現出淚水,露出笑容抬頭看著我。
「你是我的Charisma。只要看著你,我就感覺自己什麼都能做到。但是夢醒後就是個滑稽的存在。魔法看來已經解除了,海路夏夫特」
她那濕潤的瞳孔在向我告別。
啊啊,是這樣啊。
我對你的心情再清楚不過了。
我完全贊同。說起來之前,你曾這麼對我說過吧。
『總感覺像是看著自己一樣,讓我都想死了』
——你真的很氣憤吧。
「我不知道你的世界的事」
雫石的身體猛地搖了一下。
「所以我並不知道你的煩惱有多沉重、多深刻」
接著,她很失落般移開了視線。
「呵呵……也是啊」
「看著如今的我感到失望是你的自作主張。但是,我不允許你擅自認定我的失敗」
「……你確實輸了不是嗎」
「我還沒輸。這只是戰略性撤退。我遲早會打倒撒旦,奪回因菲露米婭」
雫石如同對這小孩子氣的藉口感到可笑般說道。
「是嗎,海路夏夫特。你還沉浸在夢裡啊……」
但是我立即反駁了她。
「因為自己做不到就認定他人也做不到是種傲慢」
雫石如同被戳中痛處一般臉部僵硬了。即便如此,她還是裝成很平常的樣子回擊道。
「但是,再怎麼冷靜地思考,如今的你想要打倒撒旦恢復地位……如果不發生奇蹟的話是不可能的吧」
確實撒旦可以使用我所沒有的強大的魔法。而且它的物理攻擊力應該也強得可怕吧。更要命的是那種能消除數據的特殊能力。
根本不可能贏。
以前與它戰鬥時的恐怖在我體內復甦。心生膽怯,渾身脫力。但是——
「——撒旦,那傢伙沒有資格在這個世界中自稱魔王」
「……什麼意思?」
雫石一臉詫異地詢問。
「魔王只能是支配者。支配是恐怖和美學糅合而成的東西。但是撒旦,那傢伙只不過是個破壞者」
雫石像是提起興趣了一樣等待著我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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