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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章 突然就被解除了婚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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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嚴肅穆的王宮中。

許多貴族聚集在位於王宮中央的大會場之中,彼此談笑著。

現在正在舉辦為慶祝弗雷阿基斯塔王國第一王子雷福德•L•弗雷阿基斯塔的生日而召開的晚會;至少現在位於國內的貴族們全都參加了這次晚會,他們互相交換著各自領地的特產、談論他國的情報、調侃著美女的閒話,暢談著形形色色的內容。

晚會的主辦者、弗雷阿基斯塔國王,加里烏斯•L•弗雷阿基斯塔坐在能夠俯覽全場的王座之上,一邊望著其樂融融的眾人一邊品嘗著美酒。

對於加里烏斯來說,這是王子、自己只此一人的獨生子的生日。

當然,參加者之中大半都是為了在貴族的社交圈之中拓寬人脈而來到這裡的,即使如此,王子的生日宴會能聚集如此的人數,仍然讓加里烏斯感到高興;僅僅是這樣,就能讓兒子體會到王這一位置在這個國家之中的重量了吧。

「…………嗯。」

偶爾小酌兩口的美酒並不是什麼烈酒。

說實話,加里烏斯是很想盡情地暢飲的,但他不可以酩酊大醉。身為王,他有必要在貴族面前展現相稱的姿態,不可以在這裡讓貴族們見到他醉酒的軟弱模樣。

這樣的加里烏斯視線捕捉到的是某一位少女。

少女雖然年齡已經到16了,但只看外表的話還要小上2、3歲;梳於腦後的銀色長髮蓋住了她的後背,那身姿惹人憐愛,同時又展現出成長之中女性的美麗。

她身穿淡藍色的禮服,正帶著笑容應對某位大概是前來拜訪其父親的貴族。

那位少女正是加里烏斯熟識的、自己的獨生子、雷福德的未婚妻。

她的名字是卡洛兒•安布勞斯。

她是被稱為僅次於王族的大貴族、安布勞斯公爵家的千金,也是公爵唯一的女兒。在她九歲時為了訂下與雷福德間的婚約,加里烏斯見過她好幾次。

這也是因為未來,雷福德會是這個國家王位的繼承者。

正因如此,身為其未婚妻的卡洛兒也必須接受與正妃相稱的教育課程不可。

雖然加里烏斯也覺得,對於一個幼小的少女來說相當的苛刻,但這是身為王族之中的一員所必須盡到的義務。因此就加里烏斯所知,除了上學時間以外,她幾乎都在王宮中接受加里烏斯的妻子、現任王妃的教導。

如果是一個普通的少女的話,恐怕會怨聲載道吧。

但是,卡洛兒沒有任何的怨言,忍耐著不斷學習;至少,自締結婚約起至現在的六年間都是如此。

說到底,卡洛兒和弗雷德的婚約是安布勞斯公爵家的家主和王妃擅自決定下來的。

雖說如此,卡洛兒毫無異議地接受了這個決定,並且沒有吐露過一絲不滿持續學習著;明明這樁婚事並非她本人所期望。

看著這樣的卡洛兒,總覺得有些感傷。

至少,要是能在這晚會上度過一段快樂的時光就好了——帶著這樣的想法,加里烏斯淺酌著美酒。

「……嗯?」

此時,他注意到了接近卡洛兒的兩道人影。

其中一人與卡洛兒同齡,但個子要高了她兩個頭,留著作為男人來說有些長的金髮,並且身上穿著的裝束是王族的正裝。

那是加里烏斯的兒子——第一王子雷福德•L•弗雷阿基斯塔。

雷福德不知為何身邊帶著一名身穿真紅禮服的女性,接近了卡洛兒。

雷福德的未婚妻應該是卡洛兒,再怎麼想也不可能是穿著如此花哨禮服的女性。

並且在這晚會之中站在雷福德身邊的,應該是正式未婚妻的卡洛兒。

明明如此,為何他會將其他女性帶在身邊,甚至還摟著她的腰部?

加里烏斯產生了不祥的預感,站起身來。

此時,某個響亮的聲音傳遍了因貴族們的對話而吵雜不已的大廳——

「卡洛兒!我今天就要解除和你的婚約!別讓我再看見你!」

吵鬧不已的大廳,噌地一下歸於寂靜。

此時此刻,只有加里烏斯手中的酒杯摔碎的聲音在大廳內迴蕩。

◇◇◇

「卡洛兒!我今天就要解除和你的婚約!別讓我再看見你!」

是的,在我眼前摟著其他的女人如此宣言的,正是我的未婚夫雷福德殿下。

再怎麼說我也只是雷福德殿下的未婚妻,還並沒有正式締結婚姻,因此學院中我儘可能地不去接近雷福德殿下——這是因為我作為貴族的女兒,需要嚴守「在初夜之前都應該保持貞潔」的訓誡。除此之外,我還必須拼命記住課堂內容、禮儀禮法等等知識,所以在學院裡幾乎都不曾與雷福德殿下交談過。

因此,我甚至都不知道現在殿下摟著的女性到底是哪一位。

「……殿下,那個。」

「我不想聽你的藉口!嫉妒到發狂的女人找的藉口,我聽都不想聽!」

「您說的意思……我不是,很明白。」

另外,還請考慮一下場合。

這裡是王宮,現在是晚會中;我姑且是作為公爵千金被邀請而來、陪同父親共同出席這場晚會,並且現在正在與熟人談話。

實在是想不到,會突然地以這種形式被告知自己的婚約被廢棄了。

「閉嘴!你對瑪麗做出的諸多惡行我已經全都知道了!像你這樣的黑心狠毒之人怎麼能做我的未婚妻!」

「……我,做了什麼?」

「你這傢伙,事到如今竟然還如此厚顏無恥……!」

嘖,雷福德殿下咂了咂舌。

我到底做了什麼事情讓殿下如此憤怒?我完全沒有記憶。瑪麗這個名字也是在這晚會上第一次聽說的,說到底她到底是哪位我都不知道。從殿下的模樣看來,應該是現在她懷裡抱著的那位小姐吧。

我之前從來沒有見過她。

她是一位相當美麗的女性。

水靈靈的大眼睛,櫻色的嬌嫩嘴唇;下垂的眼角給人以可愛的感覺;身高雖然與我沒有太大差別,但某些地方相當的豐滿,boin~boin~的,讓我相當的羨慕。

我再重申一遍。

我之前從來沒有見過這位女性。

「你看到瑪麗接近我、就嫉妒的發狂,然後對她犯下了種種惡行,我已經全都知道了!尤其是今天,你居然還在晚會前推到了瑪麗!要不是我還只是王子,現在就想砍掉你的頭!」

「……什麼?」

「給我聽好了,從今天起我和你的婚約就不復存在!別再出現在我和瑪麗的面前!」

根本聽不進人話。

我究竟要說什麼才能解開這個人的誤解呢?真希望他能考慮一下在這樣的社交場合,被單方面廢棄婚約的我的立場。

但是。

雷福德殿下就那樣摟著身邊女性離開了我。

「……」

「……卡洛兒。」

「………………啊,失禮了,父親大人。打擊太大以至於我稍稍有些走神了。」

向啞然地看著殿下離去背影的我搭話的,是我的父親、安布勞斯公爵家的家主、吉列姆•安布勞斯。

今天的晚會是由國王殿下主辦的,我委託父親作為我的舞伴。本來的話理所當然應該是由身為未婚夫的雷福德殿下作為我的舞伴的,但像現在這樣當著所有人的面廢除了與我的婚約,恐怕是不會再做我的舞伴了吧。

雖說是誤解,但我與王族結下了婚約,接著又被廢除了,其他的貴族會覺得我是個有問題的女性也不奇怪吧。

面對黯淡的未來,我的頭不由地痛了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卡洛兒?」

「……不,我也完全不明白。」

「你對瑪麗小姐……記得,應該是波普金斯男爵家的女兒……你對那個小姑娘犯下的惡行,指的是?」

「……我完全沒有頭緒。」

「今天把她從樓梯上推了下去,指的是?」

「……我要怎樣才能在碰不到的情況下把人從樓梯上推下去呢?」

唉,我渾身無力地嘆了口氣,回答父親的問題。

雖然我沒有證據能證明自己並沒有做出王子口中的惡性,但說到今天把她從樓梯上推下去的人,絕不可能是我。我們乘坐馬車來到王宮,在那之後我一直挽著父親的手參加晚會,在此期間我沒有離開父親片刻。

在那樣的狀態下,是不可能再去把別人推下樓梯的。

「那麼,是殿下的誤解?」

「……應該是這樣吧。」

「雖然無法大聲宣揚……但殿下說話都像那樣不經腦子的嗎?」

唉,父親嘆了口氣,捂住了腦袋。

然後,他的雙眼深處靜靜地燃起了冰冷的怒火。

「把毫無證據的事情胡扯為事實,自以為是地攻擊自己的未婚妻,到最後還摟著其他女人無禮地提出廢除婚約這般要求——而且是在晚會這種眾目睽睽的場合下……卡洛兒,雖然很遺憾,但放棄與雷福德殿下的婚約吧。」

「我倒是並不特別在意……」

畢竟我對殿下也並沒有抱持什麼特別的愛情。

倒不如說,沒有必要成為王妃,也不需要再背負什麼責任,這還讓我感到輕鬆許多。

話雖如此,過去那個——想著從今以後要作為未婚妻好好地支持殿下——的自己就像是個傻瓜一樣,總覺得有些悲傷。

嘰嘰喳喳地,周圍的貴族一邊看著這邊一邊說著些什麼。

不過,這也是當然的;畢竟我和殿下在小時候就締結了婚約,只等我和殿下從學院畢業了。

而婚約卻突然被廢棄,這當然會成為謠言的種子了。

「……就算您要我去和王子再締結一次婚約,我也想要拒絕呢。」

「我不會做那種不知廉恥的事情的。真是的……這門親事可是王家主動提出的,我無可奈何之下才答應下來的。現在卻這般單方面的廢棄婚約,而且是在這樣的場合下、用毫無根據的事實來攻擊……太愚蠢了。殿下他的這種行為,可等同於把安布勞斯公爵家推向敵方啊。」

「父親,說得太大聲的話,說不定會被套上不敬罪的。」

「但是……卡洛兒啊,就交給我吧。我一定會讓殿下,好好地承擔後果的。」

既然父親都這麼說了,那就可以安心了呢。

再怎麼說也是持續了7年婚約被單方面廢棄,我不可能毫無感覺。但是,像那樣用小孩子般的歪理來譴責我,比起悲傷,我最先感到的還是啞然。

我實在沒想到,殿下居然是那樣聽不進人話的人。

「但是……卡洛兒,說不定已經不會有人再來向你提親了。」

「……我明白的。」

此時此刻,我的身上已經被貼上了「被廢棄婚約的千金」這樣的標籤,已經不會再有人來向我提親了吧。

要是娶了我的話,說不定就會與王族產生摩擦,而貴族並不期望這樣的混亂。

真是的……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但是,這也是個不錯的機會。

「父親大人。」

「嗯?」

「如果能辦到的話,是再好不過了;即使辦不到也沒關係,還請您,聽一下我的心愿。」

我這麼說著,望向了遠處的那位大人——在晚會席位的另一邊,位於侃侃而談的男性陣營中心的那位大人。

我從小時候開始,就一直愛慕著的男性。

因為已經締結了與王子的婚約,所以我曾經以為再也沒有機會與他結合了。

但是,既然變成了現在這樣的話,我說不定可以為真實的愛情而生。

「……能為我向威爾海姆•艾布林卡大人提親嗎?」

那份我以為,只能永遠永遠珍藏在內心中的愛慕,如果有可能性的話,我想去實現它。

敬愛的威爾海姆大人啊——

卡洛兒從今往後,要為真實的愛而生。

我的視線前方是一言不發地散發出溫柔氛圍的——蓄著白鬍子的騎士團長,威爾海姆•艾布林卡大人。

聽到我的話語,父親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說威爾海姆•艾布林卡閣下……?」

「是的。」

「卡洛兒……你是在知道那位大人年齡的情況下……說出這種話的嗎?」

聽到父親的確認,我點了點頭。

那種事情,我再清楚不過了。威爾海姆大人原本是祖父大人的知己,從我小時候起就非常地疼愛我。

自然也知曉他今年已經六十二歲了。

我現在是十六歲,因此年齡差是四十六歲呢。

「當然了,父親大人。在此基礎上,我才如此請求的。」

「……那位閣下可是比我還要大很多,與岳父大人同齡哦?以那種年齡差,是不可能迎娶公爵家的女兒的。」

父親這麼說著,露出一副苦澀的表情,他的視線稍稍投向了正在與他人暢談的威爾海姆大人。

然後,輕輕地嘆了口氣。

「這樣的請求,我沒法答應啊……」

「可是父親大人,已經不會再有人向我提親了吧?殿下都說了那種話,還被直接廢棄了婚約,事到如今是沒法再期待有什麼良緣了吧。接下來也沒辦法再去學院上學了……」

這是唯一讓我感到懊悔的一點。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能從學院畢業的,也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知識。

但是,根據雷福德殿下的態度來看,他說,不要再出現在我和……嗯,名字是怎樣來的?我忘記了;說,不要再出現在他和某某人的面前。他都這般斥責我了,從今往後我也實在是沒辦法再去學院了。

從現狀來看,最好的辦法是我立刻主動從學院退學,再接下來,快一點嫁入娶了我也沒有問題的家族。

從這一點上來看,我認為威爾海姆大人的條件很不錯。

「但是為何,卡洛兒要選擇威爾海姆騎士團長……」

此時,父親突然地,啊,地睜大了眼睛。

然後宛如是知曉了一切似的看向了我;也許是突然得到了某種靈感吧。

「……原來如此,卡洛兒,是這麼一回事啊。」

「嗯?」

「不愧是我的女兒,值得誇獎。在你說出想要嫁給威爾海姆閣下的時候,我都在懷疑你的大腦是否還正常了。」

父親嘿嘿地笑了起來,露出了像是反派角色一般的微妙笑容;這個笑容和父親的臉龐非常得相稱,讓我稍稍感到些不妥。

不過,父親似乎開始用積極的眼光看待我和威爾海姆大人的婚姻,雖然我完全沒有掌握他的打算就是了。

如果讀取父親話語字面的意思的話,之前似乎還懷疑我的大腦是否還正常。

「父親大人。」

「安心吧,卡洛兒,我一定會讓威爾海姆大人和你締結婚約的。沒問題的,我有可以達成這一目標的手牌。」

「……我明白了。」

父親好像嚴重誤會了什麼,但對於我來說事態是朝有利的方向推進了,這就沒問題了吧。

他似乎並沒有想過我只是純粹地愛慕著威爾海姆大人,然而即使解開父親的誤會也毫無意義。

「那麼卡洛兒,你先回家去吧。之後的事情就交給父親我吧。」

「我明白了,父親大人。」

既然父親說了交給他了,那就全部交給他吧。

倒不如說,如果我隨意插話的話,反而會說出些多餘的事情。可以的話,就這樣平穩地讓事態按照父親的想法推進是最好不過了;雖然我不知道他的想法是什麼就是了。

那麼——就在我想要從晚會中途退場的時候。

「等、等一下!卡洛兒!」

從後方傳來了某個似乎想要挽留我的聲音。

在這個晚會裡並沒有多少會捨去姓氏直接稱呼我為卡洛兒的人;具體來說,只有家人和未婚夫——不,應該是原未婚夫了。

只有雷福德殿下。

此外,家族中參加了這個晚會的就只有父親和我;聲音的主人是誰,自然一清二楚了。

「……您找我的女兒有什麼事嗎,殿下?」

但是,父親擋在了想要留下我的殿下面前。

明明剛剛不是還說,「別再出現在我和某某某的面前!」嗎,為何現在又自己接近過來?

「唔……安布勞斯公爵,我有急事。讓卡洛兒……」

「到底是誰當著父親的面單方面地廢棄了女兒的婚約?」

「唔……!」

不知為何,殿下如此和父親爭吵了起來。說實話,我完全不明白他為什麼又像這樣來接近我。

不過看來是找我有些事情。

「不好意思啊,吉列姆。是我的命令。」

但是,在殿下的後方,一個穩重的聲音響了起來。

那位男性年齡應該和父親差不多,但散發出的威嚴感遠遠凌駕於父親;因為那位男性的登場而感到驚慌失措的並不只是殿下,連周圍的貴族們也不知所措了起來。那位大人本來不會與貴族們站在同一個舞台上、而只是坐在王座上守望晚會,此時卻出現在了

這裡。

不過,父親完全不為所動就是了。

那一位正是——王。

弗雷阿基斯塔王國的最高權力者,也是雷福德殿下的父親。

國王——加里烏斯•L•弗雷阿基斯塔陛下。

「參見陛下,之前沒有先行前往問候,還請原諒我的失禮。」

「沒關係。余剛才已經看到了事情的始末。真是……因為王子是余只此一人的獨生子,可能稍稍對他有些寵溺過頭了。吉列姆喲,不好意思了。」

「不必謝罪,因為這件事已經結束了。而且,我認為應該謝罪的人和謝罪的對象都搞錯了。」

明明面對的是國王,但父親卻完全沒有一絲膽怯。

倒不如說,那副模樣反而看起來比國王更了不起。

「……雷福德。」

「但是,父王!卡洛兒、毫無疑問對瑪麗……!」

「證據在哪裡?在今晚的晚會上被人推下了樓梯?——這種誰都能分辨出來的謊言,你卻那麼簡單地相信了?你現在不管怎麼看,都是個沉溺於女色的蠢蛋!」

「怎可這樣!父王!」

「首先向卡洛兒小姐謝罪,有什麼話等這之後再說。」

雷福德殿下「咕」地咬緊了牙關。

於我來說,真心話其實是——剛才的對話已經夠多了;至於謝罪、殿下說的話什麼的,我一點都不想聽。

而且看他的表情——

不管怎麼看,都不覺得他真的覺得自己錯了;只是因為陛下這麼說了,所以只能懊惱地向我謝罪。

這樣的謝罪,即使接受了也毫無意義。

「那麼父親大人,我先回去了。」

「嗯,卡洛兒,回去的路上小心一點。」

「是。」

「等、等、等一下卡洛兒!」

從剛才開始就吵死了。

卡洛兒卡洛兒的,簡直就像他還是未婚夫一樣,還真希望他不要再直接稱呼我的名字;臉皮厚也要有一個度啊。

索性,完全拒絕他吧——就在我稍稍產生了這種想法的那個時候。

「雷福德大人!雷福德大人沒有謝罪的必要!」

簡直就像是怒髮衝冠一般,她狠狠地指向了我——

……那個,是誰來著?

雷福德殿下迷戀的那位不知名的的少女站在了那裡。

「瑪麗!我說了讓你別過來的吧!」

嗯,說起來好像是叫那個名字來的;記得父親說過她是男爵家的千金。

本來,男爵千金甚至沒有資格參加這個國王舉辦的晚會,男爵家也根本不會收到邀請函;這麼說來的話,恐怕是雷福德殿下硬是把她帶過來的吧。

而現在卻將她獨自一人放置在一邊,還讓她別來這邊,殿下到底是有多輕慮淺謀啊。

「雷福德大人!但是!」

「我現在正在說非常重要的事情!決不能處置不當,讓我和你的未來斷送!抱歉,請你不要阻止我!」

「但、但是!雷福德大人……!」

不知為何,他們自說自話地創造出一種甜蜜蜜的氣場;這到底是要我怎麼接受呢?

自說自話地誤解、自說自話地廢棄婚約、自說自話地離開的殿下的,所謂的很重要的事情,究竟是要說些什麼呢。如果是「抱歉,卡洛兒」這種程度的話,再怎麼說我和父親都不可能原諒他的。

「好、好了啦,到我的身後去。」

「……雷福德。」

「父王!請、請稍等一下!」

唔唔唔地,殿下露出了一副讓人感覺——如果羞恥心能致人死亡的話,那真的可能會就此氣絕——的苦惱表情;恐怕其中蘊含的是他生來就作為王子的廉價自尊心吧。

不過,雷福德殿下一邊忍耐著那樣的羞恥,一邊向著我——

低下了頭。

「……不、不好意思啊,卡洛兒。」

「……」

話語中完全沒有蘊含任何感情。

說實話,我對殿下已經不再抱有任何感情,只想快點回去。

實際上,他低下頭也只是一瞬間,之後則帶著憤怒地快要發瘋的表情瞪著我;他這種態度,真的有打算謝罪嗎?

我與殿下並沒有過多少交談,但實在想不到他的腦子裡竟是如此的幼稚。

「……雖然很抱歉,殿下。」

「什,什麼。」

「您的話語,究竟是在對何事謝罪呢?」

「……那,那是。」

殿下支支吾吾了起來。不過這也是當然的,大概殿下,連自己做的事情哪裡有錯都不明白吧。

當然,對於我來說這件事創造了能夠與摯愛的威爾海姆大人結合的機會,值得感謝,但那再怎麼說也只是我內心的想法罷了。如果處在這個位置上的不是我的話,甚至會想要自殺吧。

他卻連這種事情都不明白嗎。

「我……我愛著瑪麗。」

「嗯?」

所以那又怎麼樣呢?

即使那樣和我說瑪麗小姐的事情,也只讓我感到麻煩。

「和瑪麗在一起的話,我的心情就變得很舒暢。如果不是和瑪麗在一起的話,什麼事都無法讓我感到滿足。」

「這樣啊。」

不,我希望你能快點進入正題。

現在不是對我的謝罪嗎?

「不是瑪麗的話,不行……我是第一次遇到讓我產生這樣想法的女性。」

「雷福德大人……」

聽到雷福德大人的話語,臉頰漲的通紅的是他身後的瑪麗小姐,絕非是我。

我用儘可能壓抑住自己感情的雙眼注視著他們。

所以那又怎麼樣,我沒有將這句話說出口已經很不錯了。

「卡洛兒……我,想要和瑪麗在一起。所以……解除婚約的想法,不會改變。取而代之,我發誓,會與瑪麗締結婚約。」

「雷福德!」

「不管父王說了什麼,我的意志都不會改變!我已經決定,要與瑪麗共同前進了!」

「你、你這……白痴兒子!」

這到底算是什麼意思呢。

並非是謝罪吧?不如說,只是殿下在訴說瑪麗小姐到底是何等優秀的女性,宣言要和她締結婚約罷了。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感覺就像是在看一場鬧劇,又或者是廉價的歌劇吧。

我偷偷地瞄了一眼父親,只見他也露出了和我相似的表情。事到如今,面對殿下,除了啞然的感情以外,我已經感覺不到其他任何東西了。

「父王!我愛著瑪麗!」

「你不明白嗎!現在,王家和安布勞斯家結合的意義!連這種程度的事情都不明白,你至今為止到底學了些什麼!」

「我並不是政治道具!所愛之人要由我自己來選擇!」

「身為王族,居然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

國王陛下「咔恰」一聲咬緊了牙關。

要是再怒吼下去的話,血壓可是會上升的喲。

此時——

「陛下,請冷靜下來。」

一個低沉,但散發著威壓感的聲音響了起來。

咚地,我地心臟重重地響了起來;伴隨著跳躍,簡直讓我錯以為會破裂似的,心臟激烈地反覆鼓動著。

激烈到甚至讓我覺得,如果不緊緊按住胸口的話,心臟就要跳出胸口一般。

這是我幼時聽過無數次的嗓音。

隨著我的成長,越來越少聽到的嗓音。

自兩年前祖父去世以來,就完全沒有再聽過的嗓音。

威爾海姆大人——

「……嗯,威爾海姆嗎。」

「這裡是晚會的會場,並非父子吵架的場合。王位繼承者的雷福德殿下和陛下這般爭吵的話,也會讓周圍的臣子感到不安。」

「……抱歉。余也,氣血上頭了。」

陛下「唉」地大大地嘆了口氣。

但是,於我來說最重要的,則是位於我眼前的威爾海姆大人。

威爾海姆大人非常高大,與同齡人相比還要嬌小几分的我完全不能與他相提並論,威爾海姆大人的胳膊、甚至手腕都要比我的大腿還要粗壯了。

白髮占了大半的頭髮都梳向了後方,整體發色應該用淺灰色來表達吧。覆蓋著嘴角的鬍鬚呈白色,同樣呈白色的山羊鬍梳的整整齊齊。幾道皺紋在輪廓分明的臉龐上舒展,同時臉龐上也遺留著同樣數量的傷痕。

這位就是,弗雷阿基斯塔最強的將軍、騎士團長——威爾海姆•艾布林卡大人

我不由得,看得入迷了。

「雷福德。」

「……父王。」

「退下。你的處置,余之後再下達命令,現在必須先為你做的好事善後。」

「但是,父王!」

「余說了退下了吧!」

在國王的嚴令之下,殿下終於離開了;不過,理所當然地,離開的時候帶著瑪麗小姐一起。

弄到最後,殿下到底是來幹嘛的。

不過,這樣的話總算能冷靜地進行對話了。

「吉列姆啊。」

「雖然我覺得已經沒有必要再確認了,將現在的狀況視作殿下廢棄了與卡洛兒的婚約,可以吧。」

「……嗯,是這樣。但是。」

「這件事起於殿下與卡洛兒的婚約。先不說我,卡洛兒是不會原諒殿下的。在這樣的晚會場合,居然讓我們蒙受了如此的屈辱!我會讓殿下為與安布勞斯家為敵一事感到後悔的。」

「唔……卡洛兒小姐喲。」

國王陛下露出了像是吞下了蟲子一般的苦澀表情,看向了我。

我並不明白與安布勞斯家為敵,王家究竟會發生何種問題;那一類的事情,我不知道會比較好吧。

但是,對於國王陛下拼命的眼神,我不由地回應了起來。

「是,陛下。」

「余那愚蠢的兒子……真的,非常抱歉。這次的事情,我一定會嚴厲地處罰他。並且……余會以余的名義為卡洛兒小姐結下相稱的姻緣,雖然僅是這種程度就要得到你的原諒可能太過自私了一點……」

「陛下。」

聽到這出乎意料的話語,我不由地打斷了陛下。

如果是平時,這樣的行為是會受到懲罰的吧。因為太過焦急的關係,我不由得犯下了一個錯誤。

但是,這是一個——大好機會。

「嗯……怎麼了,卡洛兒小姐。」

「我並沒有生氣,只是為接下來的未來而感到擔憂。因為,一旦『被殿下拋棄的女人』這樣的評價傳播開來的話,恐怕就不會有人願意娶我了吧。不過,剛才陛下您說了……願意以陛下之名來為我準備一樁姻緣吧?」

「嗯,是的。如果這能為余那愚蠢兒子的行為贖罪的話,不管是什麼樣的姻緣我都會為你準備。」

「那麼。」

我從內心最深處祈願著。

從我幼時,就一直愛慕著的那位大人。

殿下已經向著真愛進發了,那麼我也向真愛進發也是可以吧的?

我唰地踏前一步,提起了裙擺行了一禮。

然後拉住了那位大人健壯的手臂——說出了口。

「威爾海姆•艾布林卡大人,請讓卡洛兒,成為您的妻子。」

我的心臟「咚」「咚」地激烈跳動著。

臉頰漲的通紅,熱量湧上了頭部。

我終於,將那份思念說出口了!

「……啥?」

「……啥?」

但是。

回應我一生一次的愛的大告白的,只有嘴巴大張的陛下和威爾海姆大人不明所以的,短暫的一個字。

◇◇◇

聽說我第一次遇到威爾海姆大人,是在我還不懂事的時候。

我的祖父大人、當時的安布勞斯公爵與威爾海姆大人本來就是自學院時起就相識的知己,因此祖父大人時常會招待威爾海姆大人來我們家一起用餐。

聽說那也算作是對威爾海姆大人的慰勞,因為威爾海姆大人是騎士團長,經常需要遠征,下戰場也是常有的事情。我知道威爾海姆大人是祖父大人的朋友,也理解了這一點。

當時的威爾海姆大人比祖父大人還要高上一個頭,至於肩寬甚至有祖父的兩倍;除此之外,身上到處都是傷痕,給人一種非常嚴厲的整體印象,甚至讓人覺得,一般的孩子恐怕只是見到威爾海姆就會拔腿逃跑了吧。

但是面對從小時候起就經常來我們家共同用餐的威爾海姆大人,我卻一點都不感到害怕,反而吊在他健壯的胳膊上,吵鬧地玩耍著。雖然說的是我自己,但那時候還真的是個野丫頭呢。當時的威爾海姆大人雖然沒有說出口,但內心是否有感到困擾呢?

野丫頭——是的,我那時太野了。

作為生在公爵家的女兒,度過的每一天儘是向家庭教師學習各種各樣的知識;但是我沒法忍受那樣的日常,總是悄悄的溜到公爵府外面去。離開了公爵府之後,多半會看到一群玩耍的孩子,我也混到了他們之中。

那一天,我也一如往常的與其他孩子玩在一起。

不過經常和我們一起玩耍的名叫克萊兒的女孩子那天並沒有出現,讓我覺得有些奇怪。

「餵、你,今天結束之後有什麼事情嗎?」

「不,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

「那麼,跟我過來一下。似乎,找你有些事情。」

孩子們中領頭的少年,扎克對我如此說道。

雖然不是很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但也只是想著特地找我真是稀奇啊,並不怎麼在意地接受了;當時的我大概是七歲左右吧,甚至沒有想過,一般是不可能有事情找這樣的孩子的。

我跟隨著扎克,最終到達的是王都的一角。

那裡是被人們稱為貧民窟的地方。

「那個、找我、是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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