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初次造訪騎士團(1/2)
在與兄長一起前往騎士團的屯駐地的這段時間裡,我的心臟一直劇烈地鼓動著。
僅僅是能夠見到威爾海姆大人就讓我感到喜悅了,能夠看到那位大人工作中威風凜凜地模樣更是讓我欣喜萬分,屆時我一定會看得入迷吧。
騎士團的屯駐地離安布勞斯家很近,我和兄長都是步行前往。該說不愧是兄長嗎,一路上婦女們投來了非常熱烈的視線。
「兄長您一直是步行前去工作的嗎?」
「算是吧。明明走一小會兒就能走到屯駐地,再怎麼說也不好用馬車啊。」
兄長一邊行走,一邊和已經開始營業的商店老闆們打著招呼。
平常的早上兄長肯定也是與居民們這般交流的吧;我總是坐馬車前往學校,因此這番景象讓我感到相當的新鮮。
「大小姐,請注意腳下。」
「嗯,沒關係喲。」
順帶一提,娜塔莉雅今天當然也跟著我一起外出了。
基本上我要外出的時候,就一定要讓娜塔莉雅陪伴在我的身邊。其實我很想與威爾海姆大人兩人獨處,但兄長和娜塔莉雅一定也會在場的吧。
與兄長一起走了一小會之後,我們到達了騎士團的屯駐地。
我是第一次來到這裡,屯駐地兼有訓練場的功能,占地面積相當的廣闊;雖說是位於王都的邊緣,但面積居然如此巨大,真是讓我吃了一驚。
「早上好,克萊兒。」
兄長與一位似乎是負責接待的女性打著招呼,那位女性恐怕比兄長要小一些吧。
她有著一頭紅髮、臉上長了些雀斑——讓我覺得非常的眼熟。
「早安。」
我也跟著兄長一起進行了問候。
作為淑女見到他人理所當然要行禮問候;接著我歪起了腦袋,我果然是在哪裡見過這位女性。
「嗯,早安,阿爾伯特先……生?」
然後,女性像是看到了奇特的事物一般,皺起了眉毛。
我想著——該不會。
「……卡洛兒?」
「該不會是、克萊兒?」
這位女性是——
九年前,將我交給了壞人的孩子王、扎克的——
妹妹,克萊兒。
「哇,真是好久不見了。」
「久違了,克萊兒。過去我們常常一起玩呢。」
雖然自我差點被壞人抓走之後就不再被允許一個人外出,從那以後我們就沒有再見過面,不過我們以前經常一起玩。
雖然克萊兒的哥哥、扎克是類似孩子王一樣的存在,不過男孩女孩玩的內容還是有所不同,因此過去克萊兒常常和我玩在一起。
那一天,壞人們說已經把克萊兒給賣掉了,我記得之後聽說威爾海姆大人把她平安地給救了出來,自己還鬆了一口氣。
只不過,自那一天以來,為了防止再發生萬一,我被禁止外出玩耍。
所以,像這般再會已經暌違了九年了。
「克萊兒在騎士團工作嗎?」
「啊,嗯。哥哥也和我一起。」
「這樣啊。我都不知道。」
在我上學的這段時間裡,我的這兩位青梅竹馬似乎已經在好好地工作了。
這讓我不由得感到了些許羞恥。
「克萊兒是負責接待嗎?」
「與其說是接待,不如說是所有事務性的工作吧。哥哥是見習騎士喲。」
「那個扎克居然成為了騎士嗎……」
不知為何,我一點都沒有實感。
在我和克萊兒這樣聊天的時候,兄長「咳咳」地在一旁提醒道。
「卡洛兒。」
「啊,兄長,非常抱歉。」
「雖然我知道你們之間積攢了很多話想說,但首先得把我的工作結束掉啦。那麼克萊兒,我們進去了。」
「是。咦……說起來今天阿爾伯特先生不是休息嗎?」
「是休息哦。明明是休息,昨天團長卻特意派了快馬要我今天來團長室一次。」
「哎呀,你做了什麼嗎?」
「我不記得自己有做過什麼。不過也沒什麼,想著休息日工作的時候,順便帶著可愛的妹妹來參觀一下。」
兄長聳了聳肩,如此笑著說道。
克萊兒似乎在這裡工作了很久,能像這樣與兄長談笑;和青梅竹馬的我還說得過去,但兄長是公爵家的兒子,而且外表也很英俊,普通的女性和他對話肯定會感到緊張的吧。
「我明白了。那麼,參觀一事我會記錄在帳簿上。」
「嗯,拜託你了。」
「卡洛兒,我去把你來的事情告訴哥哥……那個……你還在,生哥哥的氣嗎?」
「你指的是什麼?」
「……七歲的時候,哥哥把卡洛兒……」
克萊兒露出一副非常抱歉的神色低下了頭。
確實,扎克騙了我,把我帶到了壞人的那邊,但是,我最後還是平安歸來了,而且克萊兒也被救了出來,所以我並沒有太在意。
因為不好的是那些壞人。
「我並沒有生氣哦。」
「那個……哥哥也很想要見你,可以的話我就告訴他了哦?至今為止,他一直都對那件事感到後悔。」
「嗯,我明白了。」
我答應了對著我露出笑容的克萊兒。
我連扎克在哪裡都不知道,不過要是見到姑且還是和他打聲招呼吧。雖然九年前他騙了我,但那件事也已經過去了。
告別了朝我們揮手的克萊兒,我們進入了屯駐地。
我跟在兄長的身後走上屯駐地的樓梯,我和威爾海姆大人的距離正在慢慢地拉近。
我的胸口小鹿亂撞;一想到威爾海姆大人就在這樓梯的前方,我的胸口感覺就要裂開了似得。
兄長自剛才起就一直一言不發。這也是當然的吧,畢竟這裡是兄長的工作場所,必須緊繃精神。
此時響起的就只有「吱呀吱呀」的我們攀登樓梯的聲音,讓我不禁擔心起我心臟的劇烈鼓動聲是否會被人聽到。
兄長在一間房間前停下了腳步。
掛在門上的金屬牌刻著的文字為:團長室。
威爾海姆大人,就在這扇門的後面。
「失禮了,阿爾伯特•安布勞斯二等騎士,回應團長的召喚前來參見。」
「進來。」
門的對面傳來了粗獷的聲音。
這毫無疑問就是威爾海姆大人的聲音。僅僅是聽到那位大人的聲音,就讓我胸口的鼓動跳的更激烈了。
我的臉不會很紅吧?髮型有沒有亂掉呢?事到如今我卻在意起了這些小事來。
我的這身打扮與威爾海姆大人見面是否得體呢——就在我如此擔心的這段時間裡,兄長打開了門。
「失禮了。」
「嗯,你終於來了,阿爾伯特……額。」
我往前踏出一步,拉起了連衣裙的裙擺,淑女風地低下了頭。
我深愛的威爾海姆大人他,看到了我之後瞪大了眼睛。
「威爾海姆大人,突然造訪深感抱歉;深深思慕著您的卡洛兒前來造訪您了。」
「為什麼!?」
不知為何威爾海姆大人露出一副非常震驚的模樣。
「卡、卡洛兒小姐……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哎呀。」
威爾海姆大人有些無措地如此詢問我。明明昨夜才剛剛拜見過威爾海姆大人的尊榮,但他的臉龐仍然耀眼的叫我無法直視。
我將手貼在了臉頰上,稍稍抬起了眼帘望向威爾海姆大人;今天威爾海姆大人的臉龐也非常精悍呢。
「請不要如此的見外……還請您用卡洛兒稱呼我。」
「阿爾伯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嗯,我只是單純地想要帶妹妹來參觀一下而已。」
面對大喊出聲的威爾海姆大人,兄長則是面帶笑容回答道。
兄長那細長的雙眼不由得讓我覺得其中蘊藏著某些陰謀。
「我從父親大人那裡聽說事情經過了。如果這樣發展下去的話,未來卡洛兒會成為騎士團長之妻的吧,那麼理所當然會想讓她來騎士團學習一次的吧?」
「你、你這……!」
「哎呀,威爾海姆團長……雖然我並不這麼認為,但您該不會是想說,卡洛兒來見您給您添了麻煩吧?」
兄長如此尖銳地提問威爾海姆大人。
看威爾海姆大人的這幅模樣,似乎我並不受到歡迎。果然,女性應該貞淑的守在家裡,乖乖地等著丈夫的歸來比較好嗎
?
但是,說實話,我想要了解深愛的威爾海姆大人的工作。雖然有可能我什麼都做不到,但即使如此,說不定也有我能幫到威爾海姆大人的事情。
「唔……不是,那個意思。」
「那麼,就讓我帶卡洛兒參觀一下屯駐地吧。對了,在這之前……您昨天派快馬來說有話要對我說。」
說起來的確如此。
兄長今天休息,是因為威爾海姆有事找他才來出勤的。
「唔,嗯……確實如此……」
此時,威爾海姆大人瞥了我一眼。
雖然僅是這樣就讓我高興地想要歡呼雀躍,但遺憾的是威爾海姆大人的這道視線應該是別有含義吧。
威爾海姆大人是騎士團的團長,而兄長大人則隸屬於騎士團之人。
說不定接下來的要說的是有關於國防的機密事項。
恐怕內容是我不允許知道的吧。
「兄長。」
「怎麼了,卡洛兒。」
「威爾海姆大人與您有非常重要的話要談,卡洛兒就先迴避了。有關於國防的重要內容,是不能夠讓卡羅爾知道的吧。」
「……她是這樣說的哦,團長。」
可以的話我也非常想要參與進來,但騎士團有騎士團的職責在,不可以因為我的任性而妨礙那樣重要的話題。
聽到我的話語,威爾海姆大人帶著一副苦悶的表情挽起了健壯的胳膊,點了點頭。
「是、啊……還請卡洛兒小姐迴避一下。」
「明白了。對了,我忽然想到,團長今天也不當班吧?」
「嗯?嗯,是啊。沒有需要立刻處理的工作。」
威爾海姆大人,即使是休息日也會到屯駐地來嗎?工作的欲望如此旺盛,實在是太出色了。
但是,等到將來與我構成了家庭那時,要是休息日也來騎士團的屯駐地出勤那就叫人困擾了;可以的話希望休息日能與我約會一下之類的。
此時,兄長露出了今天最邪惡的笑容。
「哎呀,這可真是幫大忙了。我雖然今天不當班,但還有一些工作要去完成……雖然想要帶卡洛兒參觀,但僅僅是工作就忙不過來了。」
「什麼……?」
「如果是騎士團長威爾海姆大人的話,我就能將卡洛兒託付給您了呢。除此之外,按照我從父親那裡聽到的消息來看,似乎昨天晚上國王陛下也准許了這樁婚姻吧,這已經是受到國家承認的婚姻了;如果對象是已經結下了這般親密關係的威爾海姆大人的話,卡洛兒也不會拒絕您的陪同吧。」
這可真是。
何等讓我欣喜的提議呢。明明僅僅是能夠參觀威爾海姆大人工作的地方就讓我想要歡呼雀躍了,實在想不到還能讓威爾海姆大人親自來為我領路。
不愧是兄長,非常清楚我的期待呢。
「唔……那、那個……」
「這樣可以吧,卡洛兒?」
「是的,兄長。卡洛兒就在外面等候。」
我再一次提起了連衣裙的裙擺,淑女風的行了一禮;即使是告辭的時候,淑女的每一個動作也要周到優雅。
我打開了門,離開了房間。雖然兄長和威爾海姆大人對話的這段時間會很無聊,但一想到接下來的時光可以與威爾海姆大人一起度過,就讓我感到無上的幸福。
要是威爾海姆大人能快點結束與兄長的對話就好了。
◇◇◇
我與娜塔莉雅兩人在房間外等候威爾海姆大人與兄長結束對話。
不能因為我與娜塔莉雅的閒聊而給在房間裡談話的兩人添麻煩,因此我只是默默地等待著。
接著。
有人一邊發出「踏踏踏踏」的猛烈動靜,一邊爬上樓梯。
似乎非常著急的模樣,是找威爾海姆大人有什麼要事嗎?如果是這樣的話,說不定告訴他現在威爾海姆大人正在與兄長談話比較——
「卡洛兒!」
「啊,『老大』。」
站在那裡的是;
之前見到的克萊兒的哥哥——扎克。
◇◇◇
我有時會溜出公爵府,加入平民的孩子們組成的集團玩耍,那大概是6歲到7歲間的事吧。
最初我很難與他們搭上話,只能遠遠地望著孩子們玩耍的模樣。在那時,讓我加入那個圈子的,就是當時身為「老大」的扎克。
紅髮青年還少許留有那個時候影子。
與克萊兒非常的相似。
「哈,啊……克萊兒和我說了以後,就趕緊過來了……這個稱呼還真是久違了啊。隔了有多少年了?十年左右嗎?」
「九年喲。我是在7歲的時候,被你騙了的。」
「這樣啊。不過,你都沒怎麼變啊。克萊兒也是,一眼就認出你來了。」
扎克嘿嘿地揚起了嘴角,看著我。
我的變化有這么小嗎?這麼一想之後就稍稍叫人感到悲傷。與小時候比起來,扎克的個子倒是長高了不少。
說起來,克萊兒的胸部也相當大。發育不良的就只有我嗎。
「然後,你是來幹什麼的?」
「怎麼啦,真是有夠冷淡。」
「理由的話你自己心裡有數吧。」
「呵,明明以前老是叫著老大、老大,跟在我身後的。」
「而你騙了這樣的我,這件事我可忘不了啊。」
我儘可能地虛張聲勢、瞪著扎克。
雖然從結果來說在威爾海姆大人的幫助下我們得救了,但這無法改變扎克將我推下懸崖這一事實。他為什麼會隸屬於騎士團呢,這實在是讓我感到很不可思議;如果我向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哭訴的話,恐怕他早已經不在人世了吧,雖然我也沒有說就是了。
聽到我的回答,扎克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也罷,算了。即使找些藉口也無濟於事啊。」
「如果你想找藉口的話,還請。不過我聽不聽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我不會找的。因為我啊,可不想成為威爾海姆大人的敵人。」
我「嗯?」地皺起了眉毛。
為何,此時會出現威爾海姆大人的名字呢。
「你不覺得我現在隸屬於騎士團很不可思議嗎?」
「不可思議,還想過你是不是已經被絞死了。」
「我本來是和克萊兒兩個人相依為命的,在貧民窟里啊。那些傢伙抓了我的妹妹,威脅我說,如果想要救她的話就把經常和你們一起玩的公爵家大小姐給帶來。對我來說妹妹是最重要的……也罷,你也知道她最終得救了。」
雖然我不知道詳情,但我當時想著克萊兒被救出來了真的太好了。
不愧是威爾海姆大人。
「在那之後,救了克萊兒的,是騎士團。」
「嗯,我從威爾海姆大人那邊聽說了。」
「販賣人口原本就是違法的,所以在那之後,威爾海姆團長動用了騎士團,摧毀了販賣人口的違法組織。那個時候,我的妹妹也獲救了……不過,也不能說完全平安就是了。」
沒有完全平安嗎?
雖然之前只和她聊了一小會兒,但我並沒有發現克萊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她那時候是被做了什麼嗎?
而威爾海姆大人說不定是看出了那些壞人與販賣人口的違法組織有所聯繫。
正因如此,扎克才會覺得威爾海姆大人對他抱有大恩吧。
「所以啊……」
「嗯。」
「……真的,萬分對不起!」
扎克跪下了雙膝,向我低下了頭。
騎士禮法是單膝跪下,向對方低頭;在面對身份比自己高貴之人的禮法之中,騎士禮可以說是最高級的禮法了。
但是,如果是雙膝的話又是不同的情況了。
如果是單膝跪下、低下腦袋的姿勢的話,不論何時都可以站起來。
與之相比,跪下雙膝的姿勢則是無法立刻站起來的,這個姿勢的含義是——在無法立刻應對的情況下,當場砍下這顆腦袋也沒關係。
也就是說。
扎克他帶著——即使當場被我殺掉也沒關係——這樣的覺悟,低下了頭。
因為這太過唐突的發展,我只能啞然地站在原地。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請您原諒我至今為止的冒犯,卡洛兒•安布勞斯大人。」
「……扎克,你究竟是——」
「威爾海姆大人拯救了協助惡黨欺騙、綁架公爵千金的我;明明我才是元兇,但他卻沒有給我任何處罰,甚至讓十歲的我加入了騎士團,然後
,從內心開始重新鍛鍊了我。我向團長起誓,總有一天,當我身心都成為了出色的騎士的話,我要去向卡洛兒大人謝罪。」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扎克的態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到底是怎麼回事?
聽到他讓人震驚的話語,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
「雖然我還只不過是未成熟的一等騎士,作為騎士來說非常得不成熟,即便如此,我向您獻上我的忠誠。」
「……那個,這是——」
「作為騎士的效忠儀式喲。你就老老實實地接受吧。」
扎克抬起了頭,微微地露出了笑容。
太好了,還是扎克。我還以為他是被其他人給附身了呢。
「為何,要對我獻上這番忠誠的誓言呢?救了你的,是威爾海姆大人吧。」
「是啊。」
扎克站了起來,啪啪地拍了拍膝蓋。
扎克的「騎士模式」已經結束了。
「但是,你沒有對任何人說過我的事情……對吧?」
確實,我對父親以及母親說了被壞人綁架的事情,正因如此,娜塔莉雅才會被聘請過來。
但是。
我的確沒有對任何人說過扎克的事情。
因為,那個晚上,我腦海里考慮的就只有威爾海姆大人。
「雖說是因為妹妹在眼前被人抓走,但你明知我讓你陷入危險之中,卻仍然原諒了我。我的這條命,是你救下來的。所以,區區一條性命,我也必須壓上吧。」
「……但是,我並沒有那種打算的。」
「我能做的就只有償還自己的罪孽。不管什麼,你儘管開口。只要能得到你的原諒的話,我什麼都會做。」
他的變化真的相當巨大。
已經超越了驚訝,甚至讓我感到噁心了。
「那麼,扎克。」
「嗯。」
「下一次,加上克萊兒,三個人再一起玩吧。」
「……額?」
現在也有娜塔莉雅做我的護衛了,稍稍玩一下也沒關係吧。
雖然不能像以前那樣到處奔跑玩鬧了,但能和以前的青梅竹馬一起玩耍讓我感覺非常的高興。
「不、不是,那個……」
扎克看來相當的困擾。
但是,我並沒有什麼想要讓扎克去做的事情。扎克也是,克萊兒也是,他們能夠得救真是太好了,這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結局了。
我的真心話是,如果可以的話,還希望能夠回到以前那種親密的關係。
「不可以嗎?」
「……太狡猾了啊。」
聽到我的話語,扎克按住了腦袋。
我有說這麼奇怪的話嗎?
「更加、這樣的、不帶的啊!我也是,沒做好覺悟的話是不會說這種話的啊!」
「即使你這麼說……」
雖然扎克這麼說了。我歪了歪腦袋。
我確實救了扎克的性命也說不定,但實際救下他的還是威爾海姆大人;即使他像現在這樣想要向我報恩也只會讓我覺得困擾啊。
「那麼,扎克想要做些什麼呢?」
「不、不是,我、我的話……」
「我啊,想要像以前一樣和你們好好相處哦。想要回到以前那樣,能夠一起玩鬧的關係。」
「額……」
「既然事情已經過去了,那就沒有必要再去在意了。倒不如說,像這樣暌違多年、再次見面,接下來也請與我好好相處喲。」
「唔……」
面對說出了此番話語的我。
扎克稍稍地——哭了出來。
「……扎克?」
「可惡……!啊啊!真是!不管你要我幹什麼,直到死之前我都一定會遵從你!如果你死了的話我也會跟著你一起死!」
「這算是什麼賣身契啊。」
像這樣把自己的性命賣給我也只會讓我困擾,而且還是免費的。
作為我來說,是將扎克當做朋友來看待,也希望他能幸福。
「這是當然的吧!我已經向你獻出了『騎士的誓言』了啊!」
「……那又,怎麼樣呢?」
「『騎士的誓言』是騎士為了向主君獻上一生而立下的!你已經是我的主君了!如果你要我死的話,我會非常高興地獻出自己的腦袋的!」
「我不會說那種話的啦。」
何等危險的命令啊。
可以的話,不關乎主君與侍從的身份,也不關乎貴族與平民的身份,我只不過是希望能與扎克成為好朋友了。
不過,似乎因為扎克擅自立下的「騎士的誓言」的關係,他變成了必須對我的命令絕對服從的存在了。
該怎麼辦呢。
總而言之,先解除這個強壓過來的契約吧。
侍從的話只要娜塔莉雅一個就足夠了。
「先冷靜一下,扎克。」
「唔……怎麼說呢,不好意思。」
「雖然對我來說沒什麼關係,但威爾海姆大人在房間裡面和兄長說話,所以保持安靜哦。」
「……抱歉。」
不能讓威爾海姆大人的公務因扎克的聲音而停滯。
但是,聽到我的提醒,扎克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
「卡洛兒。」
「是?」
「那個……我。」
扎克的臉龐奇異地漲的通紅。
明明今天並不炎熱,為什麼呢?
如果是因為喊叫過頭叫累了的話,那完全是自作自受了。
「我,從以前開始……」
「是?」
此時——貫穿整個屯駐地的鐘聲響了起來。
「可、可惡、休息已經結束了!抱歉卡洛兒!詳細的事情下次再說!」
「嗯,那麼下次再見。」
像暴風雨般襲來,像暴風雨般離去。
剛才還說了自己是一等騎士,扎克他也努力進行著訓練吧,真是出色呢。
「大小姐。」
「怎麼了,娜塔莉雅?」
「不……您和那個男人,關係真好呢。」
似乎感到不可思議似的,娜塔莉雅歪著腦袋。
我和扎克只不過是從很早以前就認識了,不過,也算是友人吧。
「嗯,因為是類似於青梅竹馬的關係呢。」
說到底,我對扎克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情。
因為我的愛,只會獻給威爾海姆大人一人。
◇◇◇
在那之後,我和娜塔莉雅暫時等候在團長室的前面。
這段僅僅只是等待的時間,讓我感覺相當的漫長。
「大小姐,說起來這還是我和威爾海姆騎士團長大人第一次見面,原來那位是那樣的男性啊。」
在我這麼思考的時候,娜塔莉雅忽地向我搭話了。
說不定是感覺到了我現在很無聊。
「嗯,是的哦。之前娜塔莉雅沒有見過威爾海姆大人嗎?」
「是的。那位大人參加公爵府的聚會時,我都是在後台工作。」
嗯?
我反應了過來,不由得望向侍奉在我身旁的娜塔莉雅。
威爾海姆大人是位出色的男性。雖然陛下說過那位大人一點女人緣也沒有,但我仍然覺得他非常的出色。
該不會,娜塔莉雅對如此出色的威爾海姆大人——!
然後,娜塔莉雅呼地小聲嘆了一口氣。
「非常出色的男性呢。」
居然——!
實在想不到我最為信賴的侍女娜塔莉雅她,居然對威爾海姆大人抱有這樣的感情。這可是對我的背叛!
但是,娜塔莉雅二十七歲了,仍然未婚。
一般對於貴族來說,過了十歲就會尋覓婚約者,對於我來說那人就是雷福德殿下,雖然婚約被單方面地廢棄了就是了。
即使是平民,一般來說到了二十七歲也理所應當要結婚了;因此父親和母親似乎都向娜塔莉雅介紹了幾門不錯的親事,不過都被娜塔莉雅堅定地拒絕了。
每當說起親事的時候,娜塔莉雅總會如此回絕道,「我是安布勞斯家的侍女,是卡洛兒大小姐的侍女。我的一生都會獻給卡洛兒大小姐。」,但說不定實際上只是因為沒有合適的意中人而拒絕了而已。
如果那意中人,是威爾海姆大人的話——
「娜、娜塔莉雅……?」
「我也能明白為何大小姐會愛上那位大人了,真是位出色的紳士。」
「嗚……」
我試著比較自己和娜塔莉雅。
娜塔莉雅的個子很高,比我要高得多得多,即使與比常人要壯碩許多的威爾海姆大人並肩而站也沒有問題。與她相比,不管我怎麼踮腳也到不了與威爾海姆大人相稱的身高。
娜塔莉雅的胸部也很大;我的則是扁扁的,沒有太大的起伏,走路也搖不起來,娜塔莉雅則是「嘣~嘣~」的。
娜塔莉雅非常的美麗,她來自異國他鄉,擁有一身淡褐色的肌膚,輪廓分明的臉龐;而與她相比不管怎麼看我都只是個孩子,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小2、3歲。
年幼而又矮小的我。
美麗而又高大的娜塔莉雅。
比一下的話,結果一目了然。我唯一的優勢,也就只有出身了吧。
淚水不由溢出了我的眼眶。
「因為男人在和我說話的時候,基本上都會看著我的胸。而威爾海姆大人即使注視著我的時候也完全不會看我的胸,真是位出色的紳士。如果是個想法下流的臭老頭的話,我還想著要去向夫人報告的……額,大小姐?」
「我、我……娜塔莉雅你……」
「那、那個,大小姐?您怎麼了?是踩到釘子了嗎?」
「娜塔莉雅你……覺得……威爾海姆大人、很出色嗎?」
「額、啊,是的,我說這種話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含義;我知道威爾海姆大人是大小姐深愛之人,現在只是再次認識到那位大人與大小姐非常的相稱,那個……?」
總覺得,她說的話與我預料的有所不同。
該不會,娜塔莉雅並沒有在那一瞬愛上威爾海姆大人嗎?
似乎娜塔莉雅是將威爾海姆大人作為我的結髮伴侶加以稱讚的。
真是叫我吃了一驚。
「大、大小姐,請冷靜下來。我認為大小姐能和威爾海姆大人結婚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用了不妥當的說法真是抱歉。」
「嗚嘶……對不起,娜塔莉雅。我誤會你了。」
真的太好了。
如果我的情敵是這般出色的娜塔莉雅的話,我根本沒有勝算。
此時房間裡的對話終於結束,團長室的房門打開了。
真是叫人難為情;我不能自已地流出了眼淚。我並不想讓威爾海姆大人看到這般哭泣的模樣。
但是。
雙眼含淚的我與走出了團長室的威爾海姆大人——
視線重合了。
「啊……」
讓威爾海姆大人看到這幅模樣,我該如何是好。我自說自話地嫉妒起娜塔莉雅,自說自話地自卑起來,我不想讓威爾海姆大人知道我是如此醜陋的女人。
可是,威爾海姆大人還是看到了這般不成體統的我。
「嘖!」
啪地一下,宛如暴風一般,威爾海姆行動了起來;像是要擄走我似的,他用健壯的手臂將我抱了起來。
雖然不明白狀況,但毫無疑問威爾海姆大人將我抱了起來。
我的胸口小鹿不停亂撞。
雖然您如此地想要觸摸我讓我非常的高興,但我也是需要心理準備的,威爾海姆大人。
「你這傢伙!對卡洛兒做了什麼!」
但不知為何,威爾海姆如此大聲的怒吼道。
而他怒吼的對象,是娜塔莉雅。
即使是娜塔莉雅也因為威爾海姆大人的行動而困惑了起來。
「不、不是的。我什麼都沒有對大小姐……」
「你趁阿爾伯特離開的空隙、想要做些什麼!你要是敢動卡洛兒一根手指的話,老夫就把你送下地獄!」
「哎、哎哎哎哎!?」
不知為何,威爾海姆大人產生了巨大的誤會。
娜塔莉雅是我的侍女,是不可能對我做什麼的。不如說,是我自說自話地妄想、自說自話地自爆了。
所以我想著,應該要快一點解開誤會。
「我、我什麼也沒做!」
「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是誰的手下,但竟然敢在騎士團的屯駐地做出如此惡行,實在是太愚蠢了!阿爾伯特,把這個女人抓起來!」
「……團長,那個,請好好聽人說話。卡洛兒也說點什麼啊。」
啊。
兄長的話語讓我回過神來。
被威爾海姆大人那健壯的手臂抱住實在是太過幸福了,以至於我的時間都停止了下來。
可以的話,我想要永遠被威爾海姆大人這樣擁抱下去。
「威爾海姆大人,那個。」
「卡洛兒啊,你放心吧。現在你所處的地方是這個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威爾海姆大人……」
聽到威爾海姆大人的話語,不由得讓我臉頰發熱。
我能夠如此幸福嗎?這樣下去的話,我簡直就要融化了。
因為太過幸福而失去意識;這樣的經驗我還是生來第一次體會。
但是,如果不快點阻止這樣的狀況就糟糕了。
「那、那個,威爾海姆大人。」
「嗯?」
「我,沒有被做任何事情,站在那裡的娜塔莉雅是我的侍女,並沒有傷害過我。」
「唔……是這樣嗎?」
威爾海姆大人看向兄長,兄長也帶著一副傻眼的表情點了點頭。
誤會終於解開了啊,娜塔莉雅也這般安心地鬆了口氣。
到此時威爾海姆大人才放開了我。
不過於我來說,不管抱到何時都沒問題就是了。
「抱歉,卡洛兒小姐。那個,看到你在流淚……我就以為你被做了什麼……」
「這可真是。」
威爾海姆大人有些害臊地撓著自己的鬍子。
但是,我卻非常地高興。
「威爾海姆大人,還請您稱呼用卡洛兒來稱呼我。」
「唔……不,那個。」
「之前您不就這樣稱呼過了嗎?如果能被威爾海姆大人直接呼喚名字的話,卡洛兒會非常高興的。」
「那、那是……不由地就。」
至今為止威爾海姆大人都用「卡洛兒小姐」來稱呼我,但剛才他強有力地呼喚我為「卡洛兒」;明明我還為自己的愛終於傳達給了威爾海姆大人而感到高興呢。
「……唉。團長,我已經可以回去了吧?」
「額、餵、阿爾伯特!」
「團長,剛才我啊,非常清楚地看到了騎士團長深愛著卡洛兒的身姿,而他喜歡的人就是我的妹妹,這讓我內心非常糾結,還希望您能體察啊。」
哎呀。
兄長,你這般說話可真叫人害羞。
但是,威爾海姆大人看到了我落下的眼淚後,那般慌慌張張地敵視起娜塔莉雅來。
在那行動中,我感到了愛。
「卡洛兒。」
「是,兄長。」
「直到剛才為止,團長都在和我商談卡洛兒的事情。」
「阿爾伯特!?」
是這樣嗎?
我還以為騎士團長和身為騎士的兄長之間的談話一定是和國防相關,沒想到居然是在說我的事情啊。
如果是和我有關的話題的話,不應該讓我也在場嗎?
「關於這次的婚事,團長……似乎是打算拒絕。」
「哎!?」
「阿爾伯特!你別再說……!」
我的眼前一片漆黑。
現在,威爾海姆大人就是我的一切;如果是為了威爾海姆大人的話,我什麼都能做到;如果威爾海姆大人要我成為與他相稱的妻子的話,不管何種努力我都會去堅持。
國王陛下已經認可了我和威爾海姆大人的婚約。
父親和母親也認可了我和威爾海姆大人的婚約。
明明剩下的,就只有我何時出嫁給威爾海姆大人了。
我,又被,拋棄了。
這次是被,我真正深愛著的男性。
「卡洛兒、但是……」
「阿爾伯特!別說多餘的事情!不、不是的,卡洛兒!聽……」
我。
又被。
拋棄了——
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已經背向威爾海姆大人奔跑了起來。
——自被殿下廢棄了婚約之後,我的腦海里浮現的就只有威爾海姆大人。
甚至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積極地向威爾海姆大人告白;情緒高昂到甚至感覺壓抑不了心臟的劇烈跳動。
我真的。
真的。
深愛著威爾海姆大人。
所以只有威爾海姆大人一人——我不想被他拋棄。
如果要被拋棄的話,那麼不如我,主動離開。
「大小姐,請等一下!」
「卡洛兒!」
此時。
我咚地一下,撞上了一道柔軟的牆壁。
「卡洛兒。」
這也是當然的。我很不擅長運動,跑得也很慢。
不管是兄長還是威爾海姆大人自然都能追上這樣的我。
因為淚水,我的視野像是蒙了一層霧一般。
我沒法看清威爾海姆大人現在究竟露出了怎樣的表情。
「威爾、海姆、大人……您、討厭、卡洛兒嗎……?」
「不是的。抱歉,是老夫沒有說清楚。」
「但是、您要……拋棄卡洛兒,對嗎……?」
只有威爾海姆大人,我不想被他拋棄。
所以,我不想再聽那接下去的話語。
我不顧一切的組織著言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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