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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話 凱蘿兒老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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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怎麼可以讓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姑娘瞧不起!」

「我之前也這麼想。但是你們繼續聽她的上課內容之後,應該也可以接受才對。先閉上嘴聽完凱蘿兒的課再說。」

「唔……!」

維克多副團長坐了下來。雖然很明顯的他並不認同。

而且大人又一下幫我提高了不少門檻,我得加油才行。

「那麼可以請您回答問題了嗎?」

「哼……我選一!煮沸後冷卻下來的水!」

「好的,答對了。謝謝您。」

「你說說看!這種行為到底可以學到什麼!」

「我想先請各位理解一件事,我絕對不是抱持著把騎士團的各位幹部當猴子耍的心態站在這裡的。本來這堂課是決定要對騎士團所有人上的。」

反而是今天這樣的場合才是個例外。

我完全沒料到,居然會要在各位幹部面前上授課。

「騎士團眾人之中,有家境富裕之人,也有貧困之輩。面對這樣的人們,即使幫他們上一些高水準的課,也不見得所有人都能有同等程度的理解。所以,我是以要幫毫無衛生知識的學生上課為前提,做了這分講義。然後等一下我也會說明做這個測試的原因。」

「唔……!那我就聽聽看吧!」

「好的。那麼我已經先了解各位共同的認知到什麼程度了。」

我拿起寫有題目的講義,讓大家都能看見這張講義。

我現在開始要講的東西,全都是理所當然的事,都是常識。

但是,這些同時也是最佳的保命方法。

「大家都認為要接觸傷口時,必須用乾淨的東西比較好。然後關於食物方面,大家也認為裡面不應該有蟲。還有水,比起骯髒的水,要喝已經煮沸過一次的水比較好。我已經確認過大家的認知都很正常,沒有問題。」

好了。

接下來就進入正式的衛生學了。

我環視了一圈大家滿是不愉快的臉。

「我想先跟大家說的是,我不是來教大家怎麼治療傷口的。」

「你說什麼?」

聽了我的話,維克多副團長高聲問道。

表情十分嚴竣。看來我似乎完全被他討厭了。

包含騙三歲小孩的問題、鬧劇之類的,我已經完全感覺不到一丁點友好的意思。

不過以後可能也會有這種出言反抗的人,今天這種狀況也夠作為一種模擬了。

「維克多副團長,怎麼了嗎?」

「今天我們可是聽說,你會教我們一些傷口或是疾病的治療方法才來的。」

「你不覺得,如果這些東西能在半天之內全部教給大家,大家也都學得會,在場的各位任誰都可以當醫生了嗎?」

「唔……」

維克多副團長聽了我這句話,認同地點了點頭。

本來我也不可能知道所有疾病的治療方法。世上也有很多被稱為不治之症的疾病。要是可以把這些疾病都治好,我想那大概只有神才能做得到吧。

「所以,我想先跟各

位說明的,終歸只是一些不要讓傷口惡化的方法,還有不會染病的一些行為。那麼我們接下來看第二張講義。」

第二張講義上寫的是一些基礎的衛生學。

可能我又會被維克多副團長怒聲斥喝一番了吧,真的都只是些常識。

「一開始先由我來念講義內容,如果有任何問題,請各位等我念完再發問。」

接著我便開始朗讀起了講義上寫的內容。

雖說如此,真的沒什麼了不起的,就是些很基礎的內容。

「以衛生方面來說,沒有什麼比洗手更重要的了。不管要做什麼事,請把先洗手作為最優先的事項。如果是要處理傷口,或是負責提供餐點的時候,一定要特別把手洗乾淨。」

我一邊做著洗手的動作,一邊說明著。

人手是最大的傳染源。曾經也發生過因為用髒手去碰傷口,造成患部化膿的案例。所以洗手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然後接下來的內容跟第一題就有相關了。

「在第一題時,大家都認為必須用乾淨的布接觸傷口。簡單來說,接觸傷口時,手一定要是乾淨的,這一點是大家都有的共同認知。而且洗手這個動作,是最能夠清潔手部的行為。」

「……」

總覺得大家好像還是不怎麼認同。

我覺得自己已經儘量以比較易懂的方式說明了,很難懂嗎?

「然後剛剛的第二題,大家都認為要放入口中的東西上面,是不可以有蟲的。接著如第三題所說的,我想應該不會有什麼人願意拿腐敗的水來喝。」

相較於腐敗的水,任誰都會想喝乾淨的水,這是當然的吧。

而且有蟲子的水什麼的不會有人想喝的。

先別說對身體好不好,要是我的話,生理上就感到抗拒。

「也就是說,我們應該儘量避免攝取生水。要是在戰場上,我想一定會遇見缺水的狀況,如果要取河川和池塘的水做飲用水,請記住一定要將水煮沸這個大前提。即使水看起來很乾淨,其中也很可能存在著眼睛看不見的毒素或是蟲。」

河川還好,但是池塘等等積存的大多是腐敗的水。

水會腐敗嗎?可能會有人對這點有所疑問,但是水本身是無機物,所以不會有腐敗的問題。但是,如果水中含有的物質腐敗了,就很可能會造成飄散異味的結果。

而且任誰都知道喝了這種水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這是衛生上的兩大原則。清潔以及加熱。一般來說,水中雖然含有毒素,但在經過加熱、煮沸之後,是可以用來當飲用水的,這件事也已經得到證明。」

接下來我用手指著講義的下半部。

這是為了多少增加大家對課程的興趣才添加的內容。

「這是距今八年之前,在鄰國發生的內亂……大家知道艾爾吉蘭特之戰嗎?這是一場戰史留名的戰役,九萬叛軍對上六萬正規軍,最後卻慘遭敗北。我想各位並沒有參與到這場戰役,但也應該都聽過才對吧?」

我看見包含維克多副團長和其他幹部們都點了點頭。

艾爾吉蘭特這一戰是場大規模內亂,就連我都曾在學園的課程中讀過。想必騎士團的各位一定不可能不知道。

「關於這場艾爾吉蘭特之戰,各位或許都知道,因為戰術運籌帷幄得當,最後成功以少數兵力包圍敵人。但是,各位知不知道當時叛軍中正蔓延著傳染病呢?」

「……咦。」

「本來叛軍一方就已是處於物資缺乏,水源短缺的狀況,所以附近流淌的河川就成為了他們基本的水源。但是當時有記錄顯示,喝下河水的士兵們幾乎都喊著肚子痛,感到疲倦,無法好好出戰。」

這是我在接受教育時,跟授課的御醫大人閒聊時聽來的。

不過這些閒聊內容居然意外地也會有派上用場的一天。

「原因是那條河裡棲息著大量眼睛看不見的蟲。有解剖結果指出,這種蟲從口中進入人體之後,會附著在肝臟上,最後導致人員死亡。而也有事實顯示附近村莊的人們,從河川取水後一定會煮沸才使用。這場戰役確實是戰術上的勝利,但是能夠顛覆戰力差距的不只有戰術,也包括他們的衛生知識。」

第二張講義到這裡結束。

果然以實際的戰事為根據來說明,成功地引起了大家的興趣。

就連一開始發火的人,也在聽到艾爾吉蘭特之戰這個話題時,開始聆聽起我說的話了。

「歷史上也有像這種因為飲用生水導致敗北的戰事存在,各位是否明白了呢?只要利用清潔和加熱,就能避免這種事態的發生。我先講到這裡……大家有沒有什麼問題?」

「……那個,在艾爾吉蘭特的戰役中真的發生了這種事嗎?」

「是的,亞歷山大大隊長。這是戰史上也有記載的事實。不過再怎麼樣,我也無法說出那到底是種什麼樣的蟲。」

「……這樣啊。」

亞歷山大大隊長剛剛好像也滿生氣的,不過至少開始感興趣了。

果然引用戰爭歷史為例證,大家都開始有點興趣了。

「我有問題。」

「好的。嗯……您是克魯格士官沒錯吧。請問。」

我想克魯格士官應該是裡面最年輕的一位了,不過大概也差不多四十歲前後了。

這位士官給我相當注重細節的印象,總覺得帶點知性的感覺。我想他應該是負責在後方下達指令的職務吧。

「你剛剛提到一定要洗手……但是應該只要手不髒就行了吧?」

「不行,手上帶著很多眼睛看不見的毒素。即使看起來很乾淨,也很可能其實很髒。」

「可是……小姐可能不知道,戰場上水資源是很珍貴的。我們不能這樣毫無節制的用水。」

克魯格士官的話確實很有說服力。

我沒有上過戰場,所以不是很清楚,不過水應該真的很珍貴吧。而且我也不覺得會那麼剛好營地附近就有水源之類的。

而且水很重。光是搬來搬去就很辛苦,說是要只為了洗手就帶來帶去的,也不是很方便。

「而且要將水煮沸,既得準備柴火,也必須有鍋子。一旦生火就會有煙,這也可能變成敵軍判讀我方方位的記號。更重要的是,撿柴火這件事等於又多給士兵增加了一項工作。」

「克魯格說得很對。而且也不是所有的生水都有危險,因為這樣就要讓士兵們增加一項無謂的工作,有點說不過去……」

我生氣了。

真的讓我有點火冒三丈。

我一心想著怎麼讓騎士團的各位儘可能的存活下來。

直接飲用生水會引致多麼危險的結果,我都引用戰史做例子,還讓他們先答題之後才進行說明了,看來他們還是不明白我說的話。居然被說是無謂的工作。

既然如此我也要反擊。

「那麼我可以問各位一個問題嗎?」

「嗯?」

「等到所有士兵喝了生水,喊肚子痛,甚至還有人死亡的時候,再來後悔『那個時候要是先把水煮沸就好了』。你們比較喜歡這樣嗎?」

聽了我的問題以後。

所有人同時瞪視著我。

「──!」

身體輕輕一顫。

所有人一起瞪著我,身體不由自主起了這樣的反應。

在場的全是騎士團中的幹部階級,我明白他們不會加害於我。但是被眾人這樣瞪著,還是會感到退縮。

我只不過是跟大家說明會有這樣的危險罷了。

不過我可是講師。

雖然很可怕,但是也得以堅毅的態度以對。

「嗯咳。」

此時威爾海姆大人輕輕地清了清喉嚨。

沒錯。

威爾海姆大人還坐在最後面的位子上。只要有他在,我就會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提升了好幾倍。

我依樣畫葫蘆地清了清喉嚨。

「如剛剛所說,飲用生水是非常危險的。生水中除了剛剛說明到會附著在肝臟上的蟲之外,有時候還有含有許多會讓人腹瀉的毒素。而為了去除這些毒素,就必須先將水煮沸。」

看來得先導正大家的認知才行。

我本來是希望自己的說明能讓普通士兵們也能聽懂,但是就連幹部的各位都只有這種認知是很危險的。

到底要怎麼說明,他們才會明白呢?

「我知道各位都上過戰場。而身為女子的我卻只能想像戰場的情況……維克多副團長。」

「……幹嘛。」

「維克多副團長在戰場上的時候,會注意些什麼樣的事情呢?」

「嗯……」

我的問題讓維克多副團長瞬間板起了臉。

果然要導正他們的認知,我也得主動接近他們才行。正因如此,我要先問問大家的認知。

但是。

我不覺得自己問了什麼奇怪的問題,維克多副團長卻一副難以作答的模樣。

「這個……」

「你不需要在意我的看法,就照你想的回答吧。」

「……是。」

啊啊,原來如此。

戰場上的經驗知識之類的,在直屬長官威爾海姆大人在場時,確實不好回答。

搞不好還會被打斷說他說錯了什麼的。

「首先就是……後勤兵站。在調動軍隊時,切不可發生缺糧的情事。再來是作戰……關於這方面,必須注意奇襲以及敵方的調虎離山之計。行軍時,地形地貌、是否有陷阱,再加上也得注意不能與敵軍有非預期的交鋒。剩下大概就還是情報之類的了吧。」

「維克多副團長,謝謝您的回答。」

「……」

原來如此。

關於後勤兵站和作戰這些方面,我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不過行軍時需注意地形地貌、陷阱,還有跟敵方的交鋒這些我倒是能理解。也就是說必須時時保持警戒。

然後。

這一點和我的說明是一樣的。

「那麼,維克多副團長。您的意思就是行軍時,需在警戒陷阱的情況下行動對嗎?」

「……嗯。這又怎麼了?」

「為什麼要在警戒陷阱的情況下行動呢?」

「這還用說嗎。要是前方有敵人的陷阱,若是我軍士兵中了陷阱,可能會遭到危害。」

「但也有可能前方是沒有陷阱的吧?」

「只要有陷阱存在的可能,就必須警戒……」

此時維克多副團長猛地抬起頭來。

看來他已經明白我想說什麼了。

「那麼只要生水中可能含有毒素,我們就應該有所警戒對吧。」

「……這個嘛。」

「生水中可能沒有毒素,但也可能有。而只要這件事可能危及全軍的安全,我認為理所當然就必須有所警戒,您覺得呢?」

「唔……!」

聽完我的話,維克多副團長雙眼雖然瞪得很大,但也點了點頭。

他好像聽懂我的意思了。

「原來如此,確實經過你的一番說明,我也能接受。」

「如果有危險,的確應該事先避免。即使是水也一樣啊……」

「本來一直覺得連戰場都沒去過的小姑娘憑什麼說這些……原來無知的是我們啊。」

大家異口同聲這麼說著,認同了我說的話。

其實很簡單,既然要小心陷阱,就要小心食物中毒,他們終於接受了。

「那麼衛生學的課就上到這裡,有其他的問題嗎?」

「……沒了,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的話,我想開始講解第三張講義。」

我把手邊的講義翻了一頁,確認著第三張的內容。

第三張講義說的是急救處理的方法。

我的想法是與其仔仔細細地把詳細的治療法全寫出來,還不如只針對緊要關頭時的急救處理做說明,趁傷者還有一口氣時趕快帶去給醫生診治,這麼做傷者的存活率比較高,所以才寫了這份講義。

首先是針對受傷的身體必須進行的處置方法。

「我先發一樣東西給大家。娜塔莉亞,拜託你了。」

「遵命。」

配合我的指示,娜塔莉亞走到前面去,在每個人的桌上各放下一個東西。

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只是將把一大張布疊起來而已。

不過在緊要關頭時,這可是能應用在急救處理上的絕佳工具。

「發給所有人了嗎?」

「是的,我發完了。」

「那我們繼續。請大家先把剛剛發給各位的布攤開來看看。」

隨著我的話,大家都拿起布巾確認。

只是張白布罷了,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裝飾。

大家都擺出一張莫名其妙的表情。

我也拿出同樣的東西,在眾人面前攤開來讓大家看。

「接下來要為各位講解三角巾的使用方法。」

三角巾。

這只是張普通的布。但是沒有比這個更適合用來做急救處理的東西了。

關於這一點,等一下就穿插一些實際演練,一邊說明吧。

這張布雖然名為三角巾,其實跟一般的布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差別。會叫作三角巾是因為要把它對摺成三角形使用。而且靠這塊布就能進行大部分的急救處理,是很棒的東西。

「我想各位所受傷的傷,大多是刀傷或箭傷。而一旦傷口造成之後,就會流血。」

這是常識中的常識,不過姑且還是說明一下。

一般來說受傷後就會出血。沒有人受傷後是不會流血的。

可是我們不能放任血一直流。出血過多會造成血量不足,如果是重病傷者更可能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為了讓血不要再流,我們必須進行止血。最簡單的止血方法叫作壓迫止血法。這個方法很簡單,就是直接壓迫出血處就可以了。這麼做之後,如果傷口較淺,血液會自然凝固,便可以止血了。」

我對娜塔莉亞發出信號,讓她把手伸出來。

假設她手臂的某個部位受傷了,我用手按壓她的傷口,示範給大家看。

「但是我們也不可能一直用手按著。所以如果想要止血,要先清洗傷口。然後把乾淨的布鋪在傷口上。最後一邊用三角巾壓著傷口,一邊以纏繞的方式包紮。」

我拿著事先準備的瓶子做出倒水的動作,再把手帕鋪在傷口上。

最後再把三角巾一圈圈纏繞上去,就完成包紮了。

這樣就不需要一直按著傷口,可以暫時把血止住了。

「請各位兩人一組試著動手操作看看。」

「嗯……要動手嗎?」

「是的。像這樣的技術,實際操作比什麼都更重要。」

總覺得前面的人們好像一臉不願。

但是實際操作一次還是最好的。現在就請他們忍耐一下,操作看看嘍。

「請每一組輪流嘗試看看。我會一邊巡視各位的狀況,隨時進行指導。」

「嗯哼……」

他們暫且是接受了,大家都伸出了壯碩的手臂。

手臂上處處是傷,也就代表大家果然都在戰場上歷經了無數的戰役。

因為多了一個人,這個人就交給威爾海姆大人了。話是這麼說,但因為我已經教過他一次,所以這次他是負責擔任患者的角色。

大家有點不知所措,但還是拿三角巾纏繞著。

我四處巡視,並教他們更有效率的纏繞方法,還有如何分辨清潔及不清潔的方法。不管用多乾淨的水去洗,如果三角巾不夠清潔可能也會造成感染。

然後等大家的實際操作結束後,我又繼續說了下去。

「剛剛請各位進行的是前臂的處理方法。不過大家也不可能只有前臂會受傷,而且也不一定是刀傷。接下來是手臂骨折時的處置方式。」

可能這反而才是大家熟知的三角巾使用方式。

手臂骨折的時候,必須將其固定才行。所以必須把三角巾穿過肩膀,讓它能夠支撐住單邊手臂。

這個處理方式必須用到兩條三角巾。一條是用來配合夾板固定骨頭,另一條是用來吊住手臂的。

我請娜塔莉亞負責患者的角色,針對各種方法一一講解。

傷患可能會是手臂骨折、頭部受傷、腳部受傷,狀況五花八門,而三角巾不管在哪種情況下都能派上用場。

此外,我也說明了如何使用三角巾做簡單的擔架。

實際演練比較花時間,所以在三角巾的使用法方講解完畢時,已經過了預計時間的三分之二了。

「……以上就是三角巾的使用法方法,有沒有問題?」

「我的問題跟剛剛的課程有點關係。」

維克多副團長很快舉起了手。

在上衛生學時他一副不能認同的表情,但是在急救處理時他聽得非常認真。實際操作時還比其他人還要認真一倍。好像開始信任我了。

果然比起衛生面的知識,大家對這樣的傷口處理的課程比較熟悉。

「維克多副團長,您請說。」

「嗯……剛剛在講解衛生學時也有提到這個議題……用水洗傷口這件事真的這麼重要嗎?」

「是的。如果不先用水清洗傷口

,不知道會染上什麼樣的病。假設被生鏽的劍之類的砍傷了,這樣的傷口置之不理的話,甚至有演變成破傷風的危險。」

「居然……!」

破傷風。

大家都可能聽過的非常嚴重的疾病。

由於神經毒的毒性會造成全身痙孿症狀,但原因依然不明。只不過有個說法是,生鏽的東西等不乾淨的物品碰到傷口的話,很容易發作。

恐怕以前在戰地之中,也有人罹患過破傷風吧。從維克多團長驚訝的反應來看,我想可能是這樣吧。

而且如果傷勢相當嚴重,一罹患破傷風就幾乎沒救了。

因此以水清洗傷口是很重要的。

「只要用乾淨的水清洗傷口,幾乎沒有感染破傷風的危險。」

「嗯……這我知道。知道是知道……但如同剛剛所說,水這種東西是很珍貴的。」

「這個……」

確實,他說得沒錯。

人最需要的東西就是水。如果沒有水,人活不過三天。

而如果把這麼珍貴的水用來清洗傷口,能夠飲用的份量就會變少。這一點我也明白。

「有時候我們只能靠一個水壺,就得戰上好幾天。甚至一整天下來,連水都沒喝的情況也不少見。呃……我不是在否定你的講解。關於衛生學的部分,我已經完全了解了。但是……不管怎麼說,對於這樣使用水的方式,還是有點忌諱。」

「這樣啊……」

傷腦筋。

不過,這一點勉強也是有對策的。

雖然我不太想說……

「我想問一下,在這種前提之下,有沒有除了用水清洗以外的方法?」

「……這個嘛。」

「嗯,沒有也沒關係啦……」

有。

是有別的方法的。

可是我沒做好心理準備。

我沒料到居然需要說到這個方法。

其實我真的打從心底不想說這個方法。

但如果是為了大家好。

「有、有的……」

「喔!那如果用那個方法,是不是就不用水也可以?」

「是、是的……沒錯。」

我感覺到自己的雙頰一下火熱了起來。

我有先幫威爾海姆大人也上了一次課,但是當時並沒有提出這種問題。

可是,好好教的話,傷口也能保持清潔,也可以在不耗水的情況下解決問題。

咳咳,我清了清喉嚨。

難為情也是得說。

「呃,那個……這、這種時候……可以用……液……來代替水。」

「嗯?用什麼來代替水?」

「呃,就是……液……」

「哎喲,我聽不見你說什麼。」

為什麼這麼難為情的話,我非得說這麼多次不可啦!

維克多副團長應該沒有惡意,但我好恨他。

「請在傷口上……」

「在傷口上?」

「灑、灑上尿液……」

啊啊嗚嗚。

好丟臉。御醫老師為什麼要在閒聊時教我這種事啦!

尿的乾淨程度和水很接近,要直接飲用也幾乎不成問題。

我聽說尿液還具備中和搔癢和蚊蟲毒素的作用。即使用來洗傷口,也不會有什麼問題發生的。

但是,要我講出這些真的是太難為情了。

「……」

「……」

為什麼呢?

總覺得騎士團的各位都掛著一副「看著什麼令人欣慰的東西」似的表情看著我。

◇◇◇

「……那麼課程就到此結束。」

上完急救處理,再講解了一些容易使用的藥草功能之後,課程就結束了。

藥草也有很多種類,不過我今天介紹的是一些野生的藥草,很容易就能摘到,外觀上也極具特徵。雖說如此,也只不過是敷在傷口上,能讓恢復情況更好的藥草而已。

雖然發生很多脫序的事,但大致上都如預期般結束了。

「凱蘿兒,辛苦了。」

「威爾海姆大人,謝謝您。」

「各位,希望大家都能活用今天學到的東西。期待各位今後的大顯身手。解散!」

「多謝指教!」

在威爾海姆大人說完後,大家向我行了一禮便走了出去。

總覺得大家一同向我行禮道謝這件事,也讓人非常緊張呢。

最後留在教室里的只有我和娜塔莉亞,還有威爾海姆大人三人而已。

「凱蘿兒,我們到團長室泡個茶吧。」

「好的,謝謝您。」

「別客氣。我也想先跟你談談薪水。」

我聽從威爾海姆大人的話,決定一起喝杯茶。

不過喝完茶就得回去了,講義也有很多地方要修正。

……可以用尿液這個方法是不是也寫上去比較好?

其實我本來不想說的,但是這個方法如果能多少幫上大家……不過還是好難為情啊!

總之我先跟在威爾海姆大人身後進了團長室。

「明明這是你第一次上課,架勢不錯呢。」

「因為我練習了很多次……」

昨天也因為這樣還睡眠不足。

可以的話,我真想一回家就倒頭大睡,但是我卻不能這麼做。

今天的課程進行得很順利,很快的明天就要開始幫別人上課了。也因為這樣,講義也必須修改。

雖然練習的成果白費了,一開始還出了吃螺絲這種醜態。

「維克多一直插嘴打岔,真是不好意思。」

「不會……會有疑問是正常的。」

「那都是我的指示。」

「咦?」

居然是這麼回事嗎?

我還想說為什麼一開始他們就對我這麼有敵意,沒想到居然會是威爾海姆大人下的指示。

「接下來的課堂上,應該也會出現沒什麼學習欲望的人。我想看看凱蘿兒面對這種人的時候,會怎麼處理。」

「原來如此……」

「維克多其實也沒有惡意。只是因為我對他下達如果有什麼疑問,就以高壓的態度提出問題的指示,所以他才會用那種態度跟你說話的。抱歉。」

「不會,沒關係的。」

事實上,雖然大家以高壓的態度說了不少話,但我並不會害怕。

其中一個理由是威爾海姆大人就待在教室後方,更重要的是,當時是騎士團的各位救了我的。

面對曾經幫助過我的騎士團的各位,我又何須畏懼?

「然後,我希望你明天馬上開始為各個小隊上課。」

「好的,下午開始可以嗎?」

「可以。我知道你做講義,還有其他零碎的事都很辛苦……但我卻無法給你太高的薪水,抱歉。總之先給你這份兼任人員雇用合約書。」

威爾海姆大人說完之後,拿出一張羊皮紙。

跟一般流通的紙不同,羊皮紙只會用在合約等重要文件上。只要在上面簽名,我和騎士團間的雇用合約就會成立了。

我仔細閱讀條文,判斷沒有問題之後,簽下了名字。

「嗯,謝謝你。」

「不會,我才要謝謝您呢。」

真的該說感激的是我才對。

如果威爾海姆大人沒有提出這個提議,我就永遠都只是一個無業游民了。

雖然薪水不多,但這是我自己賺來的錢。這很重要。

等領到第一筆薪水,再用那筆錢約母親大人去看歌劇吧!

「總之就先以今天這種形式上課吧。明天開始我也有公務在身,沒辦法在後面看著。不過維克多、亞歷山大還有加傑特這些人都會代替我……反正我會從今天在場的人挑一個派到課堂上去。雖然魯莽的人也不少,不過有什麼困擾就儘管找他們幫忙吧。」

「好的。」

「那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時間也差不多了。」

「?」

什麼時間?

我沒印象有特別決定什麼時間啊?

此時團長室的門被叩叩敲了兩聲。

「團長,打擾了。」

「札克,你來啦。」

「應您傳喚而來。」

在拘謹的氛圍中,正在行禮的人就是札克。

為什麼札克會在這裡呢?

「凱蘿兒。」

「是。」

「我無法送你回去。但是畢竟之前也發生了綁架事件,交給娜塔莉亞一個人還是有點不

放心。所以凱蘿兒來回的路上,我都會加派一名騎士團的人員同行。」

喔喔,原來如此。

這麼一說,我來的時候確實也是兄長大人來接我的。他還說這是工作的一部分,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然後回去就由札克負責。

一直到昨天為止,來回的路上都只有我和娜塔莉亞兩人同行,為什麼突然會為我做這樣的安排呢?

「沒有啦……總之騎士團的人員不能憑我一己之私做調動。所以至今都沒有理由可以安排你的接送。但是現在凱蘿兒是騎士團的臨時講師。既然有了這個身分,騎士團必須保護你的安全這個名目也就得以成立。」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居然能像這樣請騎士大人保護我的安全,真是件令人感激的事。

不過,今天回程的護衛是札克。

為什麼呢?

實在是靠不住。

「札克,送凱蘿兒回家的工作就交給你了。」

「是,遵命。」

「那麼,凱蘿兒,明天中午見。」

「好的,威爾海姆大人,我這就先告辭了。」

我說完這句話就離開了團長室。回程居然是和札克一起讓我覺得有點遺憾。

等一下回去之後,吃過晚餐就要開始寫講義了。又得拜託娜塔莉亞幫忙了。

離開騎士團來到外頭。

直直走就可以到家了。

「不過,你當老師啊……」

「很奇怪嗎?」

「不是啦,就沒什麼真實感。我們部隊是什麼時候來著……好像說是下星期,還是下下星期也要去聽課。」

「這樣啊。」

等輪到札克所屬的小隊時,我再問他一些很難的問題好了。

這是我一點小小找碴。

「然後咧?課程內容是什麼?」

「衛生學和急救處理,還有一些跟藥草相關的內容。」

「胃──生──學?」

算了,一般人的認知程度也差不多只有這樣。

我的工作就是把衛生的基礎知識教給他們,現階段也只能這樣了。

「就是一些能讓傷口早點好的課程。」

「喔~那什麼啊,好厲害喔。」

「厲害的又不是我。」

呵呵。

我感受到些許優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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