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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一話 黑死病止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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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馬擊敗卡謬後,異世界藥局前方的帝都大街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坑洞。雖然鎮上的人都跑出來遠遠地圍觀,但沒人敢跟用保護衣的連身帽把臉藏住的法馬搭話。

「快讓開,這裡很危險!」

「所有人都退到管制線外面去!」

帝都教區的神官們在坑洞的周遭拉起了管制線,將看熱鬧的民眾趕走。

「藥神大人,感謝您的幫助。若只有我們,可能無法處理這個惡靈。」

直奔現場的所羅門,朝法馬深深地行禮,致上謝意。法馬則是抱著受傷的珞緹,可能是感到放心了吧,她已站著睡著了。

「原來惡靈是真的存在的……」

(神官們平常都在對抗這樣的敵人嗎……)

「見您認知這件事實,我感到很欣慰。」

所羅門苦笑。

「惡靈究竟是什麼東西啊?」

「依聖典上面所述,喪失去處的靈魂,最終便會成為惡靈。而惡靈會附身在擁有邪惡之心的人類身上。」

「靈魂嗎……」

如此一來,法馬剛才的行為是否算把卡謬殺死,奪走了他的「生命」呢?不,卡謬在很早以前就已經死了。或者該說,他剛才怎麼看都不像是活人。法馬試著說服自己。

「原來您不知情嗎?」

畢竟我們平常都在跟惡靈打交道,自然比較清楚……所羅門又緊接著說道。

「不過託了藥神大人聖域之福,最近我的工作減少了。或許這樣太倚賴藥神大人,我該反省了。」

「我真的對惡靈一無所知,我以前連惡靈都沒看過。」

法馬總算表示能夠理解他們神官的工作。

「我想也是,畢竟一般的惡靈根本無法接近您。但剛才出現的是連聖域都不畏懼的大惡靈,若是真的讓他得逞,帝都恐怕就毀滅了。」

「尼德蘭國的情況真讓人擔心……」

「我也這麼認為……」

接著,神官們個個向法馬道謝,並在坑洞中四處潑灑聖水,進行淨化。看來即使在惡靈消滅之後,仍有許多事情要善後。

「不過這個威力真是驚人。這就是您真正的力量嗎?」

所羅門朝坑洞望去,身體微微顫抖。

「這個洞……不好意思,我當時無法控制力道,做得太過分了。」

見到法馬低頭道歉,神官們全都慌張地揮手表示「您不需道歉」。

神官只能將附在人類身上的惡靈趕走,而非消滅,逃走的惡靈通常又會跑到其他人的體內去。因此神官們看到法馬將惡靈消滅,便不斷稱讚「能將惡靈完全消滅的神之威力有多厲害,此為人類辦不到的神跡」。

「看這狀況,這個惡靈不可能再復活了吧。」

看著緊貼在地上的影子,所羅門低聲說道。

「不知道這是藥神杖的威力,還是您本身的力量。我如今又深深體會到,當初身為異端審問官時對您出手這件事不只莽撞,根本是自殺行為。真的很感謝您的憐憫,留我一條小命。」這種事就別再提了吧……法馬嘆了口氣。

「對了,這邊的女性受傷了,可以麻煩你們將她搬到藥局的二樓去嗎?另外,藥局四樓也有傷者倒在地上,也請將他移到二樓休息。」

以法馬的體格,要搬運失去意識的珞緹和位在四樓的賽德列克,有點困難。

「當然沒有問題,藥神大人。」

神官們排排站好,整齊地回答法馬。

「請不要這樣稱呼我。」

法馬感到非常尷尬,為了躲避路人的視線,他把長袍的連身帽拉得更低了。

「啊、剌剌痛痛的!」

珞緹發出一聲短短的驚叫。她現在裸露出背部,並用脫下來的圍裙遮擋身體正面。

事情發生在藥局二樓的處置室,神官們用升降機把珞緹和賽德列克兩人移動到這裡。現在法馬把處置室里的布簾拉上,正在為珞緹處理傷口。

「我剛才幫你打了局部麻醉,很快就會不痛了。」

法馬讓珞緹服用鎮痛藥,並施打局部麻醉,替她進行處置。

珞緹緊閉雙眼,乖乖地維持不動。而賽德列克則是坐在隔壁的病床上。

「賽德列克先生,您的傷感覺如何?」

「我完全不會覺得痛。」

「那麼請兩位趴下來,因為有點髒東西跑到傷口裡了,所以我要替你們清洗一下。」

法馬到現在為止都沒有休息,他讓兩人躺在藥局二樓處置室里的病床上,並同時為他們進行處置。

「我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在被刺中背部後,呼吸突然變得很困難,然後就失去意識了……」

賽德列克不太明白為何自己當時會昏倒。

「兩位被塗抹了會立即致命之毒藥的小刀刺中,才會喪失意識。」

(竟然使用了兩種會立即致死的毒藥,真是太兇狠了。還好傷口沒有很深。)

到現在,法馬回想起來還是覺得很驚恐。雖然他拚命地解毒成功了,但如果當時沒有判斷出毒物的種類,珞緹他們可能過個幾分鐘就會毒發身亡。只能說卡謬研究毒物,不是研究假的。

「天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賽德列克聽完事情經過,不禁臉色發白,慶幸自己撿回了小命。

「原來是法馬少爺救了我們……」

珞緹用感激的眼神看著法馬。

「不過我要向您道歉……明明法馬少爺禁止我跑去四樓的,我卻因為聽到聲音,以為是法馬少爺您回來了,就忍不住……違反了您的規定,真的很對不起!」

珞緹對於自己做出輕率的舉動感到很沮喪,拚命反省。

「雖然我試著制止她,但沒能趕上。我明明也算是一名神術使用者,卻因為被突襲,連神杖都來不及拿就……」

真是太丟人了……賽德列克不甘心地說道。

「我才不好意思,害兩位遭遇這種危險。」

「法馬少爺,真的很抱歉。」

「這事情我也有責任,以後我會徹底管理放在四樓的實驗用藥品。兩位就好好休息吧。」

法馬又深深地體會到,自己有物質消除的能力真是太好了。如果法馬只具備物質創造的能力,就救不回這兩人了。況且,異世界藥局明明位在鎮上,竟然還在研究室里放著有毒物質,確實不太妥當。下次做完實驗後,得先把所有的有毒實驗用藥品全都消除之後,再離開實驗室……法馬在心中狠狠發誓。

「真是太好了,法馬少爺……」

「珞緹,你說太好了是指什麼啊?」

「那個時候……我倒在地上,隱約聽到法馬少爺您獨自一人在對抗敵人。但法馬少爺那時候的聲音,感覺就像是別的人一樣。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法馬少爺這麼生氣……」

「我當然生氣啊,他可是傷害了我十分珍視的人們。」

「雖然我當時覺得很害怕,但也感到很高興,畢竟法馬少爺您來救我們了。更何況,法馬少爺現在已經回到平常的樣子了。」

珞緹帶著淺淺的微笑述說著。在法馬握住她的手後,她便筋疲力盡地睡著了。

艾倫日夜不停地騎著馬,從馬賽爾領地飛奔回藥局。

當艾倫衝上二樓時,看見珞緹和賽德列克橫躺在病床上,而法馬正在為他們進行處置。

「法馬,你還活著!你沒事真是太好了……珞緹妹妹跟賽德列克先生怎麼了?在睡覺嗎?」

大概是受了局部麻醉後鎮痛藥的效果影響,珞緹和賽德列克雙雙趴在診療台上睡著了。

「他們兩位被人拿刀刺傷,但我想現在應該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

「什麼!?被、被刀刺傷!?是誰幹的好事啊,這不是很嚴重嗎!」

「艾倫,雖然我懂你的心情,不過你先冷靜下來。」

法馬連忙安撫艾倫,並簡單地交代了一下自己和卡謬對決的經過。

「竟然是惡靈……法馬你竟然能獨自打贏他。你是怎麼做到的啊?」

「我也不太記得耶。我一回過神來,他就已經消失了。話說回來,馬賽爾領地的情況如何了?」

「事情早就全部處理完了。畢竟聖佛爾波大型市集開放船隻入港的時間只到昨天而已。」

「原來你全檢疫完畢了!真是幫了我大忙。」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讓弟子駐守在港內,並要他們在遇到沒事先預定要入港的船隻時,確實執行檢疫。」

「謝謝你,艾倫。我很慶幸自己當初下決心把這件事全交給你。」

「呃、呃……嗯。不會啦,我也沒做什麼不得

了的事。」

就算法馬很想多治癒一些人,但他也無法獨自做到所有的事,他需要一個能理解自己的人和可靠的藥師幫忙。艾倫兩個條件都符合了。

法馬打從心底感激她。

「話說回來,店前面那個大坑洞是怎麼回事啊?是法馬你弄出來的嗎?」

據冒出來並聚集在店前面的大量神官們表示,那是在消滅大惡靈時所產生的巨大神力窪。

「你到底做了什麼導致地面變成那樣?」

「我只記得自己揍了惡靈。地上開了那麼大一個洞,對來往的人來說也很危險吧……得趕快處理掉,也得付修理費用才行。」

法馬當時實在太過憤怒,一氣之下就出手了,結果他現在幾乎不記得自己對卡謬做了什麼、又是如何消滅他的。感覺那個時候,有什麼其他的東西附到了他身上,法馬本人的意識其實有點模糊。

「不知道有沒有人被瓦礫之類給擊傷?如果有其他店家被我弄壞,得趕快進行賠償才行。」

明明自己都遇上了生命危險,法馬卻還去擔心附近居民的狀況。看到他這樣,艾倫忍不住開口:

「你這個人,真的很關心其他人耶。自己的事情卻又不太在意,老是把心思花在他人身上。」

「對了,我還沒幫珞緹他們處理完傷口呢。」

或許是因為有艾倫在,法馬的心態不知不覺間就變得輕鬆了起來。再這樣下去會太鬆懈,法馬趕緊重振精神。

「讓我幫忙吧。」

法馬和艾倫兩人仔細地清理完珞緹和賽德列克的傷口後,在上面貼上乾淨的敷料。

「這樣真的就能治好傷口嗎?不需要再做點什麼嗎?像是用乾淨的布把傷口蓋起來然後包上繃帶之類的?」

艾倫一副覺得自己少做了什麼的樣子,詢問法馬「要不要再多做一點更像是治療的處置」。

「我來教你傷口比較不深的外傷基本處置原則吧。首先,從止血之後的處理開始……」

法馬開始為艾倫說明。

第一,不能替傷口消毒,也要避免它乾燥。否則只會害位於傷口處的細胞被殺死。

第二,總之用乾淨的水清洗傷口,並徹底清除異物。這個步驟是要減少附著在傷口上的細菌數量。

第三,不能用布覆蓋住傷口,否則體液會被布給吸收。由於體液中含有可治癒傷口的物質和免疫細胞,所以如果只是一味地將其去除,反而沒有幫助。

第四,為了避免傷口結痂,要保持濕潤,讓免疫細胞得以活動。

法馬整理出重點,列舉給艾倫聽。他配合手勢說明,每數出一項,就彎下一根手指。

艾倫則是聽得啞口無言,連歪掉的眼鏡都忘了扶正。

「不過,也不是什麼傷口都用這個治療法。應該要先確認狀況,例如有無感染,再決定要如何處理。雖然這方法不是很萬用,但正好適合這次的情況。」

「你剛才所說的,在我聽來都是一些偏離常識的事。一般來說,碰到傷口會直接用道具進行炙燒。如此一來,不但髒東西會被高溫燒毀,出血也會停止。雖然會多出個燒傷啦。」

艾倫熱烈地向法馬解釋這個世界的常識。

「如果傷口比較淺,這個做法還算能接受。但如果傷口很深,這樣處理便會導致細菌被鎖在裡面出不去。而且因為徒增了燙傷,因此除非在需要阻止大量出血的情況下,沒必要用這方法。」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確實就算用炙燒處理過,很多時候傷口還是會出現化膿情形,最後變成敗血症……而且有很多人因此喪命。」

艾倫雖然感到有點困惑,但還是接受了法馬說明的原理。

「不過,傷口不是不結痂就不會好嗎?明明傷口在結痂以後就會痊癒,你卻說要避免讓它結痂,那這樣傷口到底要怎麼癒合?」

「儘管結痂的確有保護傷口不被細菌侵入的效果,也可以抑制出血,但不能將其當作傷口癒合的指標。倒不如說,傷口的痊癒速度,反而會因結痂而變慢。」

而且,就連地球的醫學知識,也是在最近十年左右才多了這個新認知。

「因此只要確實清洗傷口,並保留滲出的體液,然後維持傷口濕潤並保護好它,最後自然就會痊癒了。畢竟體液中可是含有許多可以療傷的成分。」

這個方法稱為「濕潤療法」,是二十一世紀才出現的治療法。

地球上的人直到上一個世紀為止,都還採用在傷口上塗抹消毒藥並保持乾燥的處理方式,但因為近期有發現指出,如此一來,只會在殺死細菌之前,殺死更多的傷口處細胞,才開始更改做法。

其實在大部分的情況下,都不需要在傷口上使用消毒藥。當然這只是表示必須用上消毒藥消毒的狀況有限——例如當有大量細菌跑進傷口裡時、或是手術前需要進行消毒以預防感染,不是指應該完全避免用消毒藥消毒傷口。

而珞緹他們的傷口,正好不需要使用消毒藥。

「對了,為了預防二次感染,我還是給他們服用黑死病的藥好了。」

法馬從診療包中取出司帕沙星——也就是他為了治療黑死病而準備的藥。

「你的意思是,黑死病的藥也可以預防刺傷的傷口引發感染?」

「嗯,因為這種藥的抗菌範圍很廣。」

「抗菌範圍是什麼東西呀?」

「呃~簡單來說,就是指它對很多種類的細菌都能發揮效用,除了可以對付黑死病的細菌外,也能對抗其他細菌,因此可以拿來預防外傷的二次感染。」

法馬簡略地向艾倫說明了關於抗菌藥物的事。

「你那些知識到底都是哪裡來的呀?和你是藥神果然有關係嗎?」

艾倫丟出不知道問了幾百遍的問題。

「這些知識是我在被雷打中後突然學會的。還有,我不是藥神啦。」

然而,其實法馬已經快沒有自信斷言自己不是藥神了。他到現在仍未承認這點,只是因為覺得如果承認了,好像連自己的心都會跟著變成非人類的存在,因此心裡抵抗這種事發生。

無論在前世還是今生,他都只希望自己能陪在需要他的傷者和病人身邊,並治療他們。

當然,是指以「人類」的身分。

「你還真是一個讓人摸不清的存在呢。」

艾倫說出幾乎快成為固定模式的感想。

「就連我本身也搞不懂自己。不過至少我認為自己是個人類。」

法馬回應她的內容還是老樣子。這種對話模式已經有點像是兩人間的默契了。

「好啦,接下來大工程才要開始呢。」

就在一天內,法馬追加製造了整整七千人份的司帕沙星。

不知道是耗費了太多力量,還是疲勞到達了頂點,法馬在發動完物質創造並親自把藥交給艾倫後,便在調劑室里昏迷了約一小時,別人怎麼叫他都沒反應。

然後就在艾倫等人擔心他到坐立難安,紛紛覺得「法馬是不是再也不會醒來了……」的時候,他又突然緩慢地起身開始做事。當法馬指示完調劑藥局公會的藥師、以及閒著沒事做的秤重賣藥商們,務必要秤量分裝司帕沙星後,他又差點昏倒了。

「法馬你還是去休息吧,你嚴重過勞了。」

「不用啦。艾倫,我沒事的,我想繼續幫忙。而且我也得負責把事情做完……」

法馬還想起身,艾倫立即壓住了他的雙肩,還搖了搖頭,勸道:

「不行。你的工作到此為止。剩下的就請來自各公會的諸位,多多幫忙了。」

艾倫接過了藥,然後對聚集在場的藥師和商人們如此說道,請求他們的協助。

「噢,不過我們只是普通的賣藥郎耶,這樣也可以幫忙嗎?」

「沒關係,就拜託各位了。真的很謝謝各位願意幫忙。」

而且就連紙工匠都自願過來幫忙折藥袋,協助分裝作業。

「得趕在今天把藥發完啊!」

「已分裝完畢的藥袋數量統計在這邊!」

整個分裝工作在各流程的作業生產線成功建立後,變得愈來愈有效率。

「這個藥可是攸關帝都的存亡啊。要把每一粒藥,都當作一條人命,小心處理!」

「你們這些人可別偷偷把藥私吞喔!想偷偷把藥拿去換錢的傢伙全都給我下地獄去!」

「誰敢偷藥,我就揍扁他!」

「你說什麼!?竟然把我當小偷,我才不會做那種事咧!」

工匠們開始你來我往地互相喊話,其間甚至出現一些過火的對話。

「真是的,要吵架去外面吵!當商人的實在是,脾氣火爆的人太多了。」

艾倫一臉受不了

地跑去阻止他們。

「要幫忙配送的人請到這邊來,要替各位分配負責區域了。」

就這樣,免費分發藥品給帝都居民的行動展開了,負責配送的是調劑藥局公會、美締蔻和八〇二〇的藥師們。異世界藥局及其企業關聯藥局的員工和藥師們則建立了以撲滅黑死病為目標的作戰總部,成了帝國黑死病對策的核心。

帝都被劃分為清淨區、感染區、重症感染區,重症感染區並設有出入管制。

服用過藥物的人,大部分都沒有出現黑死病的症狀,即使其中有一些人發病,也僅止於輕微症狀。

而那些原本就已經發病的尼德蘭國商人們,在全力治療之下,也幾乎全部保住了小命。

另外,藥師公會的那些藥師們,當然也拿到了免費的藥。負責把藥送去給他們的,就是調劑藥局公會。

「雖然說這種話不太好,但我真不想把藥分給他們。」

皮耶爾透露了他的真心話。畢竟藥師公會的人不但曾經砸了他的店,還對他有過不少嘲笑謾罵。

「雖然我能理解皮耶爾先生的心情,但我們還是必須確實把藥發給所有人,否則只是放任感染源增加而已。」

儘管法馬同樣也曾遭到藥師公會的各種妨害,但他很徹底地把自己的感情和理性分開,沒有因感情用事而不給他們藥。

藥師公會的幹部們,幾乎都沒有收下皮耶爾拿去給他們的藥。看來對他們而言,要從被他們趕出公會、並被當成過街老鼠般唾棄的藥師們手上接過治療藥,是件悲慘又痛苦的事。

「吃下這個藥吧。包含你的家人,足夠所有人份數的藥都準備在這裡了。」

皮耶爾來到了以前曾取笑過自己的藥師的店,硬是要他收下藥袋。皮耶爾忍住想乾脆用丟的衝動,照著法馬的指示扼殺感情,遞出治療藥,當作過去恩怨已一筆勾銷。

「我才不需要那種東西!我吃自己店裡的藥就可以治好了!」

但不管藥師再怎麼找藉口拒絕,新藥確實有效果已是不爭的事實。

就連罹患黑死病、原本奄奄一息的尼德蘭國商人,也因為這藥得救了。

「你以為這家店裡,真的有哪種藥能對付黑死病嗎?」

皮耶爾在破爛髒亂的店裡繞了一圈,環視店內物品,最後默默地朝那位正在虛張聲勢的藥師問道。

「別說這家店裡的藥了,至今為止,有哪個藥成功治好過黑死病的?」

「唔……我只是沒吭聲,你就胡說八道成這樣……」

「那你說說看是哪個藥啊?沒這種藥吧?」

皮耶爾很有耐性地等藥師反駁,但他什麼也答不出來。

「事情就是這樣。你如果明白了,就快點吃下這藥吧。這可不是你自己一個人的事情,別讓家人陪你送死。」

不知道是出自於羞恥還是憤怒,藥師公會的藥師臉紅到耳根子去了。他就用那副看不出來到底是哪一種情緒的表情,一直瞪著皮耶爾看,感覺都快哭了出來。

「活下去吧。」

皮耶爾把藥放在桌子上,也不打算等藥師答話,立即轉身離開店裡。有關將來的選擇,就交給他本人自己決定。藥師看起來很有罪惡感地拿起藥袋,默默地望著它,久久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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