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話 從牢籠脫逃而出的惡靈附身者（2/2）

法馬說中病名後，光芒漸漸轉白。而在法馬吟誦出一些抗精神病藥物的配合處方後，光芒便完全消失了。病患會狂暴化的這一型思覺失調症，比較容易以藥物控制。

「嗯，這是可以治癒的。不好意思我說錯了，我是指有治癒的希望。」

法馬說道，一邊在他的診療包里翻找物品。由於精神疾病的治療並沒有所謂的絕對，因此他不敢保證一定能治好。總管聽到小姐的症狀能治癒，驚嚇得嘴巴都合不起來了。

「法馬大人，原來您會除靈呀？不需要請神殿人員過來？我聽說被惡靈附身的人，只能藉由神殿異端審問官的拷問將惡靈打出體外，在拷問過程中送命者也不在少數。像您這樣年輕的藥師，也會進行拷問嗎？」

「你要用藥神的力量把惡靈逼出來嗎？」

艾倫在法馬的耳邊悄聲問道。法馬只是搖了搖頭，說了句「怎麼可能」。

「她不是被惡靈附身，而是生病了，所以我不是要拷問她啦。我有可以治療她的藥物。」

「這是一種病！？怎麼可能，你搞混了吧！？呃、沒事，不好意思，我太激動了。」

艾倫雖然非常驚訝，直呼「騙人的吧」，但因為是在總管面前，還是收斂了一下用詞。

「這是一種心智疾病。其實這個症狀還算是比較輕微的，所以我現在馬上來治療她……」

法馬擺出嚴肅的表情，轉身對總管說道：

「請您把她身上的鎖鏈解開，並把她從牢房中放出來，我要讓她服藥。另外，請您準備溫熱的食物給她吃，並讓她躺在床上休息。」

「可是，如果小姐又開始四處破壞……」

「在藥生效之前，我會負責陪在她身邊。我是水屬性的術師，因此可以處理她所放出的火焰。」

從那天開始，梅樂蒂便開始服用法馬所處方的、最能發揮藥效的抗精神病藥物。

而法馬自己也幾乎天天拜訪梅樂蒂，聽她說話，徹底地為她做心理諮詢，並協助復健。一開始，梅樂蒂還會放出火焰，被法馬一一用水滅火，久而久之她便不再出現破壞衝動，漸漸地回復原本溫柔的個性。等到梅樂蒂的頭髮稍微長長後，她的表情已經柔和許多，也開始會露出笑容。

目前她的症狀正逐漸從急性期轉入恢復期。

「原來她是真的生病了，而不是被惡靈給附身呀……」

艾倫感到既吃驚又佩服。梅樂蒂原本的個性就像總管說的，是個非常溫和的人。

正當法馬也開始覺得梅樂蒂的病情已經好轉很多時，有一天梅樂蒂突然開口向他鄭重道謝。

「藥師大人，真的很謝謝您。我被惡靈附身，並失去自我到處破壞時，還曾希望自己可以乾脆死掉，沒想到您願意幫助我。都怪我的心靈太過脆弱，才會變成這樣……」

「您的症狀改善很多，真是太好了。為了防止症狀再次復發，我會負責在身邊支援您的，如果發現有復發的徵兆，我會立刻給您開立妥善的處方。這種病沒有特定的原因，請您不要太過自責。更何況，這絕對不是您的錯。」

「聽到您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我不會再感到害怕了。」

梅樂蒂感覺鬆了一口氣。

「對了，該不會藥師大人一開始會來拜訪我，是想委託我什麼事嗎？」

梅樂蒂問道。雖然法馬在治療過程中並未提及委託的事，但她似乎已經從總管那裡聽說法馬當初來找她的原因。

既然她本人親自提起，法馬也不好隱瞞，便在隔天將委託書交給了梅樂蒂。

「如果你感覺情緒比較穩定了，可以接受我的委託嗎？這委託並不急，請您放心。」

「好的，那您的委託我便收下了。藥師大人從今天開始，變成我的貴客了呢。」

梅樂蒂接過了委託書，確認發包的內容。法馬的委託書上，記載著在異世界並不常見的玻璃和金屬器具。

在日本，只要是藥學系或有機化學系大學畢業者，多少都會一些簡易的玻璃工藝技能。即使如此，他們實在無法製造燒杯、試管、玻璃管一類的接連部位，以及滴管類和冷卻管之類的物品。這些物品需要靠專家的技術打造。因此法馬才需藉助梅樂蒂的力量。

「這上面的尺寸、材料以及設計都寫得很詳細，我已明白您想委託我做什麼樣的物品。我認為這些器具的製作難度非常高。」

「我了解。如果您有做不出來的物品，也無妨。」

法馬也有自覺他丟給了梅樂蒂一個難題。因此他特別強調「只要完成她認為做得出來的物品即可」。但是，梅樂蒂卻否定了法馬這句話。

「我一定會發揮火焰神術的精粹來達成您的委託。」

梅樂蒂看著委託書上的內容，用充滿自信的語氣宣言。

「我會依照您的設計圖，完成所有的物品。」

在那之後，法馬仍會定期到梅樂蒂的宅邸出診。他會對梅樂蒂進行問診和心理咨商，並在用診眼確認狀態後，調整處方藥劑的種類和用量。

不知道是否是病情好轉之後，心情變得較為輕鬆，可以顧慮到較多事情，梅樂蒂開始會要總管準備茶水或餐點招待法馬。而法馬也會在診療結束後，邊和梅樂蒂用餐邊聊天，協助她維持心智的健康。

就在某天，梅樂蒂突然開口說道：

「自從我不再發作後，心情也變得比較放鬆，現在每天都過得好開心。我也有心情外出了。」

「那真是太好了，請您多多保重。我會繼續為您治療的。謝謝您招待我喝茶，那我告辭了。」

法馬將診療包背到肩上，同時說出道別的話語。於是梅樂蒂起身再度表達自己的感謝。

「法馬大人，真的很謝謝您特地前來看診。這麼說來，您所委託的器具製造得很順利，我已完成大約一半的委託內容了。」

儘管法馬並不打算催促梅樂蒂完成委託，但她卻很認真地每次都向他報告製作進度。法馬聽完她這次的報告後，心中不禁充滿了期待。

「謝謝您，製作速度遠比我想像中快呢。請您不要太勉強，身體

狀況好的時候再製作即可。」

「如果您有時間，要不要來參觀製作過程呢？」

「我很有興趣，請務必讓我參觀。」

這是梅樂蒂第一次請法馬到她的工房。她的工房位於宅邸內，用石頭打造的內部十分寬廣，並且打理得很乾淨。工房的正中央有個大型的爐灶，並有許多徒弟在裡面工作。由於整間工房充滿著熱氣，梅樂蒂進去後便把上衣脫了下來，露出裡層的無袖洋裝。

「不好意思讓您看見我這種打扮。由於操控火焰製作時會十分炎熱，加上服裝也有可能被燒掉，我才會將外層的衣服脫掉。」

梅樂蒂似乎很在意自己穿得太薄，導致身體曲線畢露，不是很得體。

「請您不用太在意，您這樣也很漂亮喔。」

「我們會在這個工房內，進行醫療器具的金屬和玻璃加工。」

「所以您都是用這個中央的爐灶融解玻璃，進行製作的囉？」

聽完法馬的問題，梅樂蒂搖了搖頭。

「我是使用神術進行製作，因此不太會用到，熔爐多為弟子們在使用。」

她說明完後，便取出了製作用的神杖，並且高達三把。

「首先，我就製造那個名叫『量筒』的物品讓您看看吧。」

她在測量完玻璃管的尺寸，並按照設計圖的指示長度做記號後，便將玻璃管抵在神杖前端的晶石上，轉了一圈。

（她是把晶石當成鑽石切割刀使用嗎……）

為了不干擾梅樂蒂的注意力，法馬便站在稍遠的位置觀摩，並在內心分析。

「『蒼升之炎』」

「『清流之炎』」

「『黃金火焰』」

梅樂蒂放出火焰，並讓火焰穿過她的三把神杖中間所開的洞。據她表示，只要事先在晶石內部累積神力，並讓神力慢慢釋放，即使不握著神杖，也能讓它的前端保持燃燒狀態。而她將三把神杖分別固定在工房不同的作業台上，並讓神杖不停地燃燒。

梅樂蒂還說，她能依照火焰的顏色和接觸到肌膚的熱氣感覺，判斷火焰的溫度。

「竟然可以不碰到神杖就放出火焰，還一次使用三把，太讓我吃驚了……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遠距離操控神術呢。」

法馬由於以前曾聽艾倫說過，一般無法同時使用超過兩把神杖，而且不握住神杖是無法使用高階神術的，因此感到很佩服地稱讚美樂蒂。

「美樂蒂小姐所放出的火焰，無論是高溫還是低溫，溫度都十分安定，因此可以進行細密的溫度管理。小姐所製作出來的玻璃製品，相較於其他玻璃工藝師傅的作品還來得堅固，非常不容易摔碎。說是打不破也不誇張。」

站在法馬身旁的總管，以得意的口氣訴說著。聽起來很像是功能很好的電焊呢……法馬吃驚地瞪大眼睛。而眼前的梅樂蒂則繼續下一個步驟，她用神術的火焰接觸剛才畫線的部分，玻璃管便分成了兩半，切口十分漂亮。接著，她加熱切口，使該處的玻璃融化，做出了堅硬的底部。梅樂蒂可使用神力，自由自在地控制火焰的強度。

接下來，她加熱對側的筒狀部分，並用金屬鏟切入某個部位，製作出漂亮的開口。然後她拿出大上玻璃管一圈的另一個玻璃管，將其切短，連接在剛才做好底部的玻璃管上。她再用藍色的火焰替連接部分加熱，並一邊旋轉玻璃管，一邊以金屬鏟按壓。藉此動作，玻璃出現了開口，逐漸變成喇叭的形狀，完成了量筒的底座。最後，她使用了黃色的火焰，降低溫度加以冷卻，量筒的形狀便完成了。至於使用尺在玻璃上畫出量表刻度的工作，則交給弟子處理。

「我完成了。再花一段時間讓它確實冷卻，就能使用。」

「您的手藝真是太精彩了。」

法馬持續拍手，讚賞個不停。梅樂蒂看到法馬的反應良好，不禁鬆了一口氣，露出微笑。接著她還向法馬展示下一個器具的製作方式。

「接下來為您製作容量瓶。」

梅樂蒂用神杖的前端沾取加熱過的玻璃，將其固定在模具上後，慢慢地將空氣吹進去。燒得通紅的玻璃慢慢地膨脹，充滿整個模具，變成了圓底的形狀。法馬看得出來梅樂蒂在神杖上施加了神力。這是所謂的『吹制玻璃』技術。接著，梅樂蒂用神術的火焰將玻璃燒軟，把玻璃與神杖分開。並在等待剛才製作的部分冷卻的期間，加熱玻璃管的前端，以製作量管底座的訣竅，用鏟子慢慢地將開口撐開。然後，再將開口與剛才的圓底部分合體。

最後，她操控回火用的神杖，將玻璃漸漸冷卻，轉眼間容量瓶就完成了。她所做出來的玻璃器具非常透明，沒有任何扭曲的部位。

「請您試著將它們丟在地上看看。」

梅樂蒂將剛做好的兩個器具交給法馬，露出了優雅的微笑。

「但是，您都特地做好了……就這樣打碎有點可惜呀。」

「呵呵，請您不用擔心。」

看到平時較為內向的梅樂蒂，微微揚起了嘴角，用帶著自信的態度這麼說，法馬決定相信她，便大力地將玻璃器具往地上砸。玻璃器具們發出了清脆的「鏘——」聲，滾落在地上，別說打碎了，連一道裂痕都沒出現。

法馬撿起器具，發出佩服的感嘆。

「我所製作的玻璃器具，是不會破掉的。」

「師父的玻璃器具可是一流的，就算使用同樣的道具以及材料，也沒有其他人能像師父這樣做出打不破的玻璃。而且，師父所做的容器即使注入液體，也不會出現光線折射，可以清楚看見液體表面。」

梅樂蒂的徒弟向法馬炫耀自己的師父所做的作品有多麼厲害。

「您的技術真是讓我大開眼界，能夠委託梅樂蒂尊爵幫我製造器具，我感到十分榮幸。」

法馬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再次體認她那醫療火焰技術師的名聲並非虛傳。這下我有個可靠的師傅能協助我了呢……法馬感到十分開心。

數周后，法馬當初為了進行有機合成而委託梅樂蒂製作的各種複雜的玻璃器具，在當初約定好的交貨期內，全數完成並送到異世界藥局來了。無論哪個器具，完成度都非常高，絲毫不比法馬原本想像的物品遜色。梅樂蒂高超的手藝，讓法馬深深著迷。

「我以後能繼續委託您製作器具嗎？」

由於梅樂蒂的技術過人，法馬便考慮下次也委託她製作器具。

「當然可以。只要是我能幫忙的事，還請您儘管開口。」

梅樂蒂的病情改善，並恢復健康後，便重新開始接受醫學和藥學器具的委託。儘管她是從重要的大宗客戶開始接單，但因為她太受歡迎，一瞬間預約已經排到一年以後。

不過，梅樂蒂仍偷偷告訴法馬，只要是異世界藥局的委託，她會秘密地優先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