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二、見習生活、有異狀(2/2)
這個回答聽就知道是由蒂耶魯說的。但是她的回答帶著少許的猶豫,這讓薩姆很困惑。
「那麼。把拉琪修和基勒安杜也叫上怎麼樣?他們每個休息日都會逛市場,對這個很了解。」
「不用了。只是在附近晃一下就回來。」
「但是,讓沒買過的東西的人去買東西的話,可能會掌握不好花費的金額。」
「好了啦!我沒什麼東西要去街上買的。」
慌慌張張地大聲回復道。說完快步走前面去了。
——算了,只是去逛一逛的話應該沒什麼問題。
薩姆再次老實地跟了上去。
兩人從塔的正門出發,筆直走上了用石板緊密鋪成的道路。這條路是綠州最大的道路,從這裡走大概十幾二十分鐘就能到市場。雖然現在還很早,但是已經有很多人了,從剛才開始就不停地與腰間掛著巨大的劍的警備
騎士擦肩而過。看來不需要擔心治安方面的問題。
但是不知為何,蒂耶魯從通向市場的路走過去了。薩姆感覺是不是弄錯了於是出聲提醒。蒂耶魯回答「走這邊就可以了」。
於是兩人來到了綠洲的最南端,離城牆很近的地方。從這裡到【星紺之塔】的正門要走三十分鐘以上的路程。城牆是用質地良好的白煉瓦建造的,牆很高,其高度就算抬頭仰望也很難把握。
建在這座牆上的正門,也高高聳立著。原高出住民家的屋頂的門上,有描繪著遠古神明的紋章。日與月的神,火水風土的神明們,被精巧的雕在了門上,甚是豪華。這扇巨大的門很重,即使是幾個大人也不能輕易打開。開閉門是通過運轉內部精密的齒輪和繩索實現的。
在兩人的出身地迦南,也有類似的城門。可能,這是在這片綠洲里和海邊神殿唯一能勾起兩人鄉愁的地方了。但是,對於他們來說……特別是對於蒂耶魯來說,故鄉卻不是能讓人懷念的地方。能想起來的僅僅是以前的辛酸。
牆壁遮擋陽光帶來的巨大的影子,在愈發灼熱的太陽下愈顯陰暗。陰暗下薩姆看向傍邊的蒂耶魯的側臉,已經沒有了以前的那種嚴厲。從【見聞之旅】回來以後就很少看見了。
「人比預料的還要多呢。本來聽說旅行的人干期會比雨期更少。」
年輕的主人小聲嘟噥。雖然昨天是沒有風沙的安穩天氣,但是現在不斷穿過大門的人群量還是讓人很難接受。
「這個的話,是因為這附近是最大的綠洲。穿過沙漠的旅行者基本上都會經過這。」
這樣啊,蒂耶魯點了點頭。不知道為什麼有些失落的樣子。
「……早知道的話,就在【塔】的正門等好了……」
聽到了蒂耶魯的小聲嘟噥,薩姆終於發現了。
「大小姐,莫非,您是在等約修亞?」
「不,不是啦!」
蒂耶魯幾乎是反射性地慌慌張張叫道。
「啊,不對……雖然也不完全錯。」
向下撇開了視線。
「因,因為,很令人在意不是嗎。那個討厭的紅布金扣的暴虐王會怎麼教劣等生魔操呢。我拼了命地去教,結果那個人完全沒有學會,要是那個討厭的上級生一下子就教會了的話,那不就顯得教不好都是我的錯了嗎……」
看著一點一點說著理由的主人,本想保持沉默的薩姆試著鼓勵她一下。
「萬一就算發生了那種事,我覺得這也是沒辦法的。那個前輩比我們高四個年級,這之間在經驗上就差很多不是嗎?」
「雖,雖然是這樣。」
「當大小姐也纏上那個紅色的肩布的時候,一定會比那傢伙強的!一定沒錯!」
對著他的鼓勵,蒂耶魯並沒有點頭。
——那個時候,太晚了。
只是覺得未來太模糊了。
就算四年之後比誰都優秀,也來不及了。需要的是現在。現在無論如何也想勝過他。不然的話,就變成了約修亞不靠蒂耶魯也能使用魔操。
蒂耶魯怎麼也不想要這個結果。實在是無法忍受。
——還有,總是被那個雷凰喂喂的叫著,非常非常的討厭。比被拉琪修或者基勒安杜來叫還要討厭一千倍。
這樣生氣的想著。但另一方面,有時也會產生「確實,別太糾結此事比較好」這樣的想法。不是通過神官教育長大的約修亞,對於蒂耶魯和薩姆認為理所當然的並不明白。雖然自己已經察覺到這件事了……自己也在這點上努力過了。但是,要是約修亞向阿菲克學習,變得能使用魔操的話……就不能證明自己的能力了。
——自己一點也不喜歡這個結果。
但是這些不安和不滿,沒辦法向薩姆傳達。不,是不太想傳達。
蒂耶魯帶著不知道是生氣還是困惑的表情,緊緊咬著嘴唇。薩姆只能在一旁看著。
身為從者的同時也是青梅竹馬的薩姆,指著城牆下並排在一起的小屋,回頭對蒂耶魯說。
「那裡有馬廄,大小姐。」
淺淺地一笑。
「可能約修亞同學從中借走了一匹馬或者駱駝去沙漠。去看看吧。問一下那裡的人,比一直等著要更有效。」
「但,但是,出入那裡的人很多啊。」
蒂耶魯有點退縮地看看那裡。不僅是保管旅行者的坐騎,借出駱駝和驢,以前這裡也有做家畜的生意的店。販賣馬具和旅行用品的店也不在少數,這裡看上去比較接近商店街的樣子。
「沒關係的。」
拍著胸膛,薩姆保證道。
「那兩個人即使沒有按照規定帶上冠,約修亞的紅髮也比什麼都顯眼。馬廄的人一定記得。」
之後一個小時,兩人都在店裡尋找……然後從店主那裡聽說了,紅髮的修道生和他的同伴把駱駝還回來剛走了。
「好像是,說著要去哪裡吃飯。」
蒂耶魯慌慌張張從來的路追上去。途中與薩姆在逐漸增多的人群中走散了也沒發覺。
7
登上沙山然後下山,剛好用了一小時。
兩人回到綠洲的時候,小城完全甦醒了,看起來十分熱鬧。
「我肚子餓了啊,在哪裡吃點東西然後回去吧」
對著的阿費克無意間說出來的話,約修亞也無心地點了點頭。這可能是因為今早以外的展開持續了太久的緣故。在這不久的三十分鐘內,約修亞不幸陷入了深深的懊悔之中。
把駱駝歸還給了城牆附近的馬廄,走向市場的路上倒是一路順風。市場裡到處都是麻布的蓬子,各種各樣的商品堆積如山。
「剛榨好的椰子汁如何?冰冰的透心涼哦——!」
「昨夜剛進的杏怎樣?你要多少我給你稱多少?」
「賣沙塵兔肉乾,沙塵兔肉乾!雨季里捕捉到的兔子所以圓滾滾的超級好吃哦!「
伴著此起彼伏的叫賣聲,美味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之中。四處都賣著珍貴的食物,讓人目不暇接。
「怎麼辦啊,阿費克前輩?不然先去那邊買茶吧?」
對於約修亞無心的問題,阿費克的眼底深不可測,不露鋒芒。
「你笨啊,豬。那家點的茶是山羊乳啊。那麼臭,誰能喝得下去?破壞茶葉的香氣的當然是水牛了。所以說,除了之前的那店我是不會喝的。」
「哈啊」
「而且,從早上開始的薄餅和麵包我都吃了。「塔」里的飯食一定要好好吃下,怎麼能用自己微薄的錢財來吃如此低效率的食物?早上肯定是有肉好。但是,希望沒有太多肥肉的好。」
「嘿——」
「還有啊,關於奶酪的種類和柑橘系本人深有感觸,不吐不快。奶酪也是根據不同的店家而有所不通,所以它的選擇絕對不可以草草了事。首先,我們面前的店鋪。不行,不是那家店!是最左邊那肥女的那家,那個!」
對著那個肥胖的女人的極度兇狠的目光,約修亞不禁縮了縮頭。明明是顧客的立場卻被給予如此強烈的敵意,真是有生以來的第一次。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在大陸也存在這類的格言。對於平素入座於餐桌時經常對小朋友嘮嘮叨叨的自己來說,也一併薰陶了這個男孩吧。
——真想早點回去,好思念絲鈴的素顏。真想只限今日放鬆學業,兩人一起散漫散漫。
雖然一心的期望充斥與胸,就算被答應了,也不能置上級生於不顧自己落跑。一邊被嘮叨一邊挑選希望購買的商品的時候,
「喂,劣等生!」
極度聽慣了的聲音穿過市場裡嘈雜的叫聲,傳到了約修亞的耳內。一邊推開其他顧客,一頭金髮冒出了約修亞的面前。
「蒂耶魯?你怎麼跑到了這裡?」
偶然的相遇使約修亞十分驚奇。她一直都是在塔內度過休日,約修亞也是知道的。
「沒,沒什麼特別的哦。只不過是覺得巡視市場和庶民們的生活,是未來的神官必要的活動。」
「那個啊,那是當然的。但是你一個人?薩姆呢?」
「直到城牆都是在一起的,但是途中失散了。」
「城牆?」
突然的發言讓約修亞摸不著頭腦。
「從塔到這裡經由城牆麼?為什麼這麼費事?」
「人家只是好久沒看城牆,想看城牆啦,只是那個啦!只是那個。」
蒂耶魯不知為何十分焦躁地撇開了視線,口氣也十分微妙。
——大概是因為和薩姆失散了心裡不安吧。
這樣想著,約修亞不禁鬆了一口氣。原本蒂耶魯面對自己的時候就很少有好臉色。
「餐食呢?和我們一起吃?」
「你說,我們……你還和那個可怕的前輩在一起啊?沙漠的差事不是已經完了嗎?」
「嗯,說來話長呢。我從他那裡得到了關於魔操的大提示,總不能到了城鎮就說「那麼就到這裡吧,我們後會有期」吧?」
「大提示……」
蒂耶魯的聲音變得低沉。從皺了皺眉,剛想問什麼的她的身後,傳來了阿費克的怒吼。
「喂,紅毛的低能兒!你在幹什麼?那湯盛到碗裡不早喝不就會變味嘛?你這傻瓜,想給我變質的劣品食物吃啊,真是膽大包天!」
「我不是說了請稍等了嘛。剛才偶然遇到了同級生」
「同級生?」
伴隨著驚訝的聲音,阿費克也從人群中擠了出來。用他可疑的眼光瞥了一眼蒂耶魯。
「這個時候,還要說些有的沒的戲言,唧唧亂叫的小鬼嗎?一點說服力都沒有,用這種三腳貓的邏輯也想打敗對手,典型的小孩膚淺的智慧全開哦」
就這樣,約修亞被輕鬆地打敗了。
「你說什麼?」
以十分尖銳的表現,阿費克的話似乎觸怒了蒂耶魯。碧眼裡充滿了敵意,蒂耶魯向前邁出了一大步。
「嘛嘛,別傷了和氣嘛。一起吃點飯如何?」
若無其事地打著掩護,約修亞笑著說道。
「不出塔外的話,可是沒有和其他學年的首席同士一起同桌而坐的機會哦?」
「綠的首席?這個小丫頭啊?」
「誒。這次學年末,第一次聽到」
是十分優秀的努力家哦,約修亞這樣和解。
阿費克看似很無聊地左右看著約修亞和蒂耶魯,沒有比點了的料理涼掉更加令他不可忍耐的事情。勉強地點了點頭,他走向了市場的端頭。約修亞本想幫蒂耶魯找個藉口逃跑,不知為何阿費克卻如此大方。
其他的街里也有這樣在市場內擺放的幾張桌椅。無論那裡買來的食物,都可以利用這些桌椅隨意進餐。要真的坐下享受餐飲的話,也是有專門的飯店,但是在這裡誰也可以快速解決食物返回工作。
「蒂耶魯也是要快點吃完呢。那個,這個麵包似乎是你喜歡的口味。而且,這個水果是在迦南也能吃到的東西哦」
就像在塔內的食堂一樣,約修亞把碗盤擺在蒂耶魯的面前,然後推薦料理。阿費克在他們邊上嘴巴快速持續地嚼動著。
就這樣度過了奇妙的吃飯時間,三人來到了最後的喝茶時間。
「那個,修道生大人……」
幾個小孩子怯生生地走了過來,他們滿身泥濘。最小的那個全身漆黑,看起來像是只有眼珠在滴溜滴溜轉。
「你們是,修道生大人們嗎?」
直視著三人的額頭,幼女說道。雖然有私服和斗篷的掩飾,閃閃發光的銀冠是約修亞一行人身份突出的象徵。
「是的……你有什麼事麼?」
「那個,哥哥們這些人,有著可以開天闢地的力量嗎?可以拜託你們一件事嗎」
柔和的提問是好,但是現在的約修亞不能回答。蒂耶魯是水妖使所以不能開天闢地吧。沒辦法,兩人只好向身邊的男人看去。
「就算能用,你要幹什麼?」
一向嚴厲的阿費克的問話,使幼女更加地怯場。但是,
「因為我最重要的艾利掉進了洞穴里。是非常非常深的洞穴,父親說已經沒有辦法了……」
「艾利?」
「是小貓。和妹妹很親近的小貓。」
代替聲音開始顫抖的她,有一點年長的少女走了出來。
「大家都十分努力地幫忙了,但是沒有什麼效果」
結果就是,和這些滿身是泥的小孩一起走了的樣子。可以充分看出這些她們奮鬥的痕跡和身姿,約修亞不禁感到十分同情。一定是相當重要的養貓吧。可以的話真想把貓找回來給她,在人類的父親因為束手無策而拒絕的地方,自己可以做些什麼呢?
朝向怯怯的眼神,
「決定了。帶路吧」
阿費克意外地乾脆利落,推開桌子站了起來。
8
三人在少女們的帶領下走進了市場深處的地方。一路上說著「走這邊,走這邊」的少女們的聲音充滿了希望。
「蒂耶魯也要來嗎?你不是在找薩姆嗎?」
對於約修亞的關心,蒂耶魯斷然拒絕了。
「那個紅布金釦的會怎樣用魔操,我一定要看看!不然的話我絕對不會回去。」
蒂耶魯喘著氣跟在兩人後面。
沿著路邊民家的白牆,在昏暗的羊腸小道上,不知道走了多久。
最後從一個小廣場裡出來了。四周被高大的建築圍繞,讓人想起【塔】的中庭。路邊有和廣場氣氛相襯的不起眼的小花,和伸出細枝的巴旦杏。
「這裡,是這裡。」
孩子們招著手指著的,是瓦礫堆積起來的一個角落。從碎掉的煉瓦和木板的縫隙中,能看到一個洞。
「感覺像是修理下水道的時候廢棄的呢。」
「要說的話確實對人不危險。」
「真是的,怎麼做到一半就丟下不管了,那些蠢蛋。」
仔細往底下看的話,確實能看到有什麼在動,但是太暗了看不清。能聽到隱隱約約有拼命叫著喵喵的聲音。
「沒有能讓人下去的空間啊。」
「而且,地面很脆弱,要是弄不好可能就會把小貓活埋了……」
思索片刻之後,阿菲克開始行動了。他示意大家離遠一點,一個人站在了廣場中央。
「吾引導。」
左手抵在額頭,他開始詠唱。伴隨著他深沉的聲音,光芒充滿四周。
「獻於五妖一百零八位階的神魔。吾乃天地之官,知曉世間萬物之人……」
只是用著輕鬆自然的語調,阿菲克呼喚他的神魔。從淡淡的光芒中編織出來的召喚紋,其顏色,為藍。他似乎是在使水之神魔顯現。
然後。
「在呼喚我嗎,我之主。我乃水妖二十八位,清獸之伊扎克。」
淡藍色的神魔出現了。上半身和山羊相似,下半身是魚。全身覆蓋著白銀的鱗片,其背的鬃毛在日光下發出藍色的光輝。
孩子們興奮地歡呼起來,接著拍起了掌。【星紺之塔】雖然是建立在城鎮的中心,但是一般人能夠親眼目睹魔操的機會少之又少。
——雖然很厲害……但是為什麼是水妖?需要的不是地妖?
約修亞在一旁打量著塔里的天子和藍色的水妖,一邊默默地點了點頭。而阿菲克毫不在意旁邊的事。
「吾引導。」
立刻開始了下一句詠唱。
約修亞還沒來得及吃驚。這次編織出來的是風之紋章。
「同時操縱複數的神魔?這種事可是連我的父親都很少做。」
蒂耶魯蒼白的嘴唇開始顫抖。
孩子們也屏住呼吸。大家靜靜地看著眼前展開的奇蹟。
「唉呀啊,好久不見了。」
和華麗的女聲一同,白色的身影出現了。
「風妖二十一位,涼狐的芬納參見喲。八十七位將拜倒在我之主,阿菲克·游哈斯的名下。」
眼前的神魔,是一副成熟女性的姿態。只是微笑著伸出的兩臂被濃密的毛皮覆蓋著,長裙的下擺露出了毛茸茸的尾巴。
兩隻神魔,僅僅是在一瞬之間朝約修亞看了一眼。他們的眼神帶著濃厚的趣味,但是除此之外什麼也沒做。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目光回到了主人那裡。
——不愧是二十多位的,能這麼冷靜。還是說,正是因為是前輩操縱的神魔所以才這麼冷靜?
這一瞬間的想法和感慨,阿菲克似乎沒有察覺。
「伊扎克,這個洞底下有水脈。找到它,然後讓它噴出來。不小心一點的話,裡面的貓一下子就會死掉。」
接著下達了命令。
「芬納,你把從洞中飛出來的所有東西都接住,讓他們浮起來。要是有什麼閃失的話,契約就到此為止了,小心點。」
「啊啦,好過分。明明像我這麼能幹的神魔其他地方找不到的。」
無言地低下頭的水妖,和抱怨不平的風妖,開始行動了。阿菲克只是抱著胳膊在一邊看著。
然後,一切都在一瞬間完成了。
藍色的蹄穿透地面,從那裡水柱噴湧出來。大量的地下水將瓦礫和石子之類的東西還要白色的幼貓沖向了高空。風狐張開手輕輕拂動,便捲起一陣風。開始時很強勁,隨後變柔和。風將貓輕輕地托住,放到了地上。
喵。
渾身濕透的白貓張開小小的口這
麼叫了一聲,然後搖晃著倒下了。
「怎麼了?不快點幫它擦乾的話是會生病的。」
阿菲克催了一聲。孩子們趕緊朝著小貓飛奔過去,用布把它裹起來開始擦拭。她們不停地向阿菲克道謝,阿菲克只是點了下頭。向神魔們說了句「做的不錯」之後就解除了魔操,轉身離開了。
約修亞表情也許此刻和孩子們的很像。他在阿菲克後面跟了上去。
『魔操是一種感覺』
此時約修亞的腦海里響起的是貝爾里奈的聲音。
『更多的還是會考慮同時驅使複數的低位神魔。』
就算約修亞能夠使用魔操,在剛才那種時候也許考慮的會是只使用一隻地妖。如果強行打破地面,可能會把貓給傷到。
——但是一同前來的他……卻是同時使役兩隻二十多位的神魔,輕鬆地就救下了。
對此,只是任然還有些疑問。
「我之前覺得前輩不會輕易地使用魔操。」
回頭看了看抱著貓走遠的孩子們,約修亞心靈想的就是這個。言下之意,只是因為一隻小貓就使用魔操,沒敢明面說。旁邊的蒂耶魯似乎也是相同的想法,點了點頭。
「神官後補生就應該盡力地去滿足人民的請求不是嗎?人民的支持就是我們存在的基礎。這就是我們應該全力幫助他們的理由。」
意料外的回答讓約修亞暗暗吃驚,旁邊的蒂耶魯更加吃驚地看著阿菲克。
「要是是懶惰的人的話肯定會拒絕的,但是不能讓他們自己去救出小貓,我們有這樣的資格和義務。」
阿菲克轉過身來。抱著兩臂,眯著眼睛看著約修亞。
「有這種疑問,我真是不能理解。你小子到底是為了什麼才要當神官的啊?」
「為什麼當神官,這個……」
約修亞猶豫了一下,然後,一瞬間做出了回答。
「有必須要保護的人。」
堂堂正正地回答。
「為了這個,我必須成為神官。因此我來到了【塔】。」
「……女人?」
「對。」
不好搪塞過去,約修亞直接回答了。阿菲克似乎對是什麼樣的女人沒有興趣。
「因為這種個人的理由,就想獲得超越人類的力量了?真是服了你了。我們神官的力量,應該用在這個廣闊的世界上。」
稍微有點不愉快,阿菲克眯了眯原本就很細的眼睛,用鼻子哼了一身。
「那麼,能讓我問一句嗎?」
約修亞苦笑了一下,詢問道。
「您所說的世界是什麼意思?我們所說的世界,到底是從哪裡開始哪裡結束?」
為了這個世界,他是這麼說的。只是,對此約修亞產生別的想法。
「無論是誰,都有隻屬於自己的小世界。只是,這個世界非常地脆弱,很容易就會被破壞掉。這點我深有體會。」
他的義姐,米莉亞姆放棄了自己的生命去救弟弟。那一刻,第一次,約修亞知道了「結束」的含義。
那一天,絲鈴出現救了自己。那一刻,第一次,約修亞知道了「開始」的含義。
然後,他終於察覺了。
自己曾經破壞過多少人的世界。
「誰和誰分開,誰又和誰相遇……這就是世界的根基。就算是您所說的世界,我想也是一樣的。」
雖然有點我什麼都知道的口氣,但這的確是約修亞的真是想法。
和絲鈴一起活下去。
這對於現在的自己來說就是一切的開始。只要有她在,這就是約修亞的【世界】的一切的基礎。
約修亞做好了被言語暴力反駁的準備,但是很少見地,阿菲克什麼也沒說。只是看著約修亞。
然後。
「……約定結束了。這次輪到你教我了。你要擠出所有的時間,讓我做出大曲子。」
像是突然想起來還有這件事似的,冷冷地甩下這句話。
「一下子就要做出大曲子,這個有點……」
約修亞感覺有點不好辦。
「對了,阿菲克前輩有沒有很重要的人?創作歌曲的時候,有這麼一個人的話會容易很多。」
「沒有。」
「現在沒有的話,以前呢?感覺不錯的女孩子。」
「沒有。」
冷冰冰地說道,轉身走了起來。
「你小子蠢嗎?滿腦子戀愛的人真是煩!為了愛情戀情煩惱迷惑,這種事那邊的野獸可是每個繁殖期都在乾的。你小子也在繁殖期嗎!乾脆讓你被扔進懲罰塔好了,我再寫和這些沒有關係的歌。」
「別、別這樣……」
約修亞剛要說出這句話,阿菲克突然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約修亞也慌慌張張停下來。
「喂,剛才那個小丫頭,跑哪去了?」
被這麼一問,約修亞才開始注意到。應該跟在自己後面的蒂耶魯不在。約修亞趕緊往回找。剛才光顧著和阿菲克說話了,沒在意蒂耶魯。
在剛才的廣場,蒂耶魯站在小樹旁邊。失落地垂著肩。
看起來像是一直站在這裡,約修亞很吃驚。
「怎麼了嗎?」
她只抬起眼說了一句。
「沒什麼……沒什麼。」
然後垂下了眼睛。
9
第二天。
帶著幾分疲倦,約修亞迎來了新的一個星期。
要說被阿菲克呀蒂耶魯這種「人生到處是柵欄」的人類左右折騰的一天,那簡直長不可言。當他回到自己的寢室,在看到絲玲的一瞬間,那深深的安心感一下子讓他雙腳無力,上半身幾乎都要倚在她的身上了。
——為了請教一個問題,而不得不接受100個問題的話,這之後的交往,著實需要好好考慮一下。
不過,正是因為這樣才獲得的知識,所以才那麼神聖。至少,導師和蒂耶魯都不會傳授給他的知識,阿菲克都教給了他。
如果不能將它實現的話,那麼自己昨天的功夫全部都將白費。提了提精神,約修亞走出房間,前往東塔。
「餵—我說,大叔。你和基勒安杜說一聲,不是本季節的水果還是別買了,只有傻子才會這麼做。說起他昨天買回來的那個棗,又硬又苦難吃死了!」
「這是我的自由好嗎!」
「嘛確實是你的自由。雖說是你的自由,但是因為不好吃你不都把它們塞進我行李里了麼。你知道我昨天回到房間打開包裹的時候有多震驚!原本應該是糖果,結果裡面滾出來的居然是棗子!」
拉琪修和基勒安杜果然是一夥兒的,之前好像去市場了,現在立刻圍了過來。
「啊咧,蒂耶魯怎麼了?」
只有薩姆一個人悶悶不樂地跟在一行人身後。本以為是昨天走散後被斥責了呢,結果居然是「因為大小姐的身體不太舒服」。
「明明昨天在市場碰到的時候,還好好的吃飯了呢……」
大概還在為昨天不小心把他丟下了的事耿耿於懷吧。
「可,可能那時候身體就不舒服了吧。畢竟大小姐嬌生慣養的,可能吃不慣市場或者小攤的飯菜吧。怎,怎麼辦,要是這麼下去吃壞了肚子病倒了的話怎麼辦啊啊啊。」
「怎麼可能啊。那傢伙可是在加南和路斯提拉都能大口大口地吃市場飯菜的誒。」
「而起意外地非常健康。」
「但是但是但是!」
約修亞眯起眼看著這日常的小鬧劇,一邊前赴今天首次的修煉。如果說是存心和自己作對,確實如此;但說是順了自己心意,那也不能說是錯的。因為這個修煉……正是魔操。
眼前是10個月來,看慣了的景象。高高的牆壁遮住了太陽,幾根柱子莊嚴地屹立在那裡,在早晨的大地上打下了一片陰影。
但是,今早卻有哪裡不一樣的……感覺。
『有這種感覺……重視這種第六感對於神官來說也是很重要的。』
在圓形廣場的那一邊,一如既往站著一位黑衣女性。約修亞向她使了個眼色,好像是在告訴他「知道了」一樣,女性點了點頭。
深深吸了口氣,約修亞拔出短劍。好像祈禱一般,在自己的手背上劃了一刀,把血滴在銀冠上。
「……吾引導。」
聲音略顯含糊不清,約修亞念起了那個咒語。腦海中描繪的是,昨天黎明前在沙漠看到的那副光景。
橫渡沙之谷的,炎之羊。
連站在他身旁指著這一片光景的人的容貌也浮現在腦海,約修亞突然有些喘不過起來,即便如此,他還是盡力把雜物從腦海中趕了出去。
「獻
於五妖一百零八位階的神魔。吾乃天地之官,知曉世間萬物之人。」
將目光投向自己的炎之羊,是什麼樣的?它使用怎樣的表情,怎樣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呢?
只能記起模模糊糊的樣子。
但是。
「獻上吧,其身,獻上吧,聖魔之力。」
念著咒語的期間,腦海中所描繪的樣子靜靜的,但是卻能感覺到它正在走向清晰。
雖然依舊是模模糊糊的樣子,但漸漸地在成為一個整體。輕飄飄的的紅色的鬃毛,跑起來時蹄下噴涌而出的火焰,捲起來的大大的犄角——一瞬間,約修亞好像感覺到自己和其中一匹神魔,對視了。
咔!
強烈的光芒,照在約修亞的額頭。那炫目的光芒,好像絲玲的雷擊。約修亞感覺一不留意就要閉上眼睛,但好歹堅持了下來,集中起了精神。
四處響起了歡呼聲。約修亞立刻知道了這是來自站在他身邊的拉琪修和基勒安杜一行人,以及凝神屏氣地守護著他的一大群同級生。
「感覺,可以的樣子啊!就這樣加把勁—」
「大叔,加油!」
「集中精神,只要好好把名字報上來的話就好了哦,約修亞!」
要是換做平時的話,約修亞一定會覺得吵得不能集中精神吧。但是,這樣的雜念卻一點都沒進入他心中。
僅僅只是拼命地拼命地,回憶著昨天發生的事。廣闊的沙之谷,好像濁流一般奔騰而去的,炎之羊們。
「回應吾之祭品,對吾之期望予以答覆。」
——應允。
聲音,迴響著。
真真實實地,四處迴響著。
與此同時。
在一片奪目的光芒之中,有一個東西猛地飛奔而出。
一眼撇去,是一個紅色的毛團。
和人類的小孩子的頭一般大小,像毛茸茸的球團,那樣子也有幾分羊的感覺。
「出來吧!」
伴隨著充滿了銳氣的聲音,從那個毛球之中,長出了手,不知為何,和人的手極其相似,而且有著5根手指。
約修亞驚訝的下巴都快掉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周圍的人也是非常震驚的樣子,他們咽了口口水,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在石化了的眾人的面前,毛球倒是顯得異常輕鬆愉快。他在地上咕嚕嚕得滾來滾去,然後長出了尾巴,帶著蹄的四肢,最後,終於長出了腦袋。
「啊—,果然是昨天的那個!紅色的人!」
大大地張開的嘴巴,和人類小孩的嘴唇一模一樣。不僅如此,連眼睛,鼻子,眉毛都和人類的小女孩非常相似。唯一不同的就是耳朵是羊的耳朵,而且旁邊還有大大的犄角。
「吶—吶—,是那個吧?那個,昨天,在谷邊的那個人對吧?」
神魔的小女孩朝著約修亞逼近,一邊說著不知道是哪裡的方言。
「正,正是如此。我叫約修亞·巴雷克。」
眨了眨眼睛,約修亞不自覺得蹲了身體。對待比自己小的人,要儘量和他們平視。這麼做的話,就更能互相理解對方……這是因為他在進入【塔】之後,被一大群比自己小的孩子們所包圍後,而因此找到的這樣的應對辦法。如今已經完全成為了他的習慣。
但是,作為神魔的主人,卻不適宜採取這樣的態度。因此周圍響起了一片唏噓聲。至今不知道看了多少輪的場景,如今,難道又要重演了嗎。在場的所有人都這麼想著。
「我叫娜塔露。人稱紡炎的娜塔露醬的說!位階可是44位哦!」
半人半羊的小姑娘挺著胸膛繼續說道。
「真棒真棒,這一頭紅毛。我超級喜歡的說,娜塔露醬我就助你一臂之力好啦!從今天開始,位於我之下的神魔就是約修亞哥哥的手下啦!不要介意儘管揍他們就好啦!太好了呢!」
她如是大聲地告訴約修亞。
10
天下的劣等生,約修亞·巴雷克終於得到了神魔。不僅如此,還不是位階從後面數比較快的弱小下端神魔,而是把大陸變為炎之河乘行的恐怖旅團,紡炎之羊中的一隻。
如此傳聞不久便傳遍塔中。似乎連平日安分守己的修道生們都壓抑不住此時的好奇心。在一直都只有身著綠色肩部的人的東之塔,身著不同顏色肩部的少年少女都陸續趕來,找到約修亞的同學詢問其事可否屬實。而每次得到的都是如數家珍的回覆。
「是真的啊,嗯,沒有撒謊。因為親眼看到了。」
「是的,確實自報了名字。叫【紡炎的娜塔露】。」
「不過,和羊的樣子有點不同」也有人如此補充道。
大部分人聽了這個消息都看起來很高興。其中導師貝爾里奈·薩菲爾就是個代表。
「恭喜你,巴雷克君!我一直都堅信你的話一定可以做到的。如此努力的話,一定能把落後的地方給趕上來的!」
女導師帶著溫柔的表情狠狠地表揚了約修亞一番。
但是,絲毫不隱藏不愉快的卻不止一人。
「才過了一天就成功了?怎麼回事啊。」
第一個就是阿菲克·游哈斯。讓約修亞看到炎之羊,教授他魔操技巧的本人。
「可是連我,都花了一個月啊?他一個晝夜就搞定了?到底是耍了什么小手段,那個紅毛蠢蛋!」
如此出著粗氣說道。
還有一個就是蒂耶魯·迦·迦南。
「這就成功了,什麼個情況?是啊,是啊,反正都是我的教法不好吧——」
如此,這邊也是同樣地出著粗氣。
但是,居於話題中心的約修亞·巴雷克在這時,不管是哪邊都沒有顧及的閒暇。
此刻,他的妻子,於光線昏暗的自室,抱著胳膊,用兩腳踩床站著。
「所以呢? 這個毛球就是你的新神魔?」
對於新來的神魔,絲鈴滿臉寫著不愉快地問道。但是這如此平靜的聲音,讓約修亞倍覺膽寒。
「偏偏是,火妖啊……而且,還是人型。」
「那個是,那個,」
滿頭大汗的約修亞嘗試著說明。
「我的屬性是火,所以最容易召喚出來的是火之神魔,然後是風、氣、土、最後是水妖。」
「你不說我也知道。」
如此直接的回覆,更覺恐怖。
世上的男人……很多都能成為得到恰如其分地位的神官吧……但在讓正妻見到側室的時候,都會變成這個樣子嗎?要真是如此的話,那打死也不敢要其他女人。但是這個想法,此刻什麼都不想聽的她是不會知道的。
而且。
「哇——,那個就是,我的姐姐嗎?」
一直粘著約修亞的納塔露,一張口就停不下來。
「姐姐,不好好調整人型可不行啊。就那樣本體出來的話,霹靂啪噠地就把這塔給炸飛了吧?人家也是一樣啊。要是本來的姿態的話,火就會呼呼地出來呢 」
邊說著,納塔露用小手死死地抓著約修亞的肩膀。
「本來,姐姐強過頭卻顯現不出來。所以,納塔露醬來努力幫忙來了。」
「姐姐,怎麼樣?」
於是第一次,絲鈴斥聲道。
「你,以為是在和誰說話?我可是火妖第四位的雷凰絲鈴!」
「這樣啊,我有聽說過。 人家離四十位也挺近的。還真是湊巧——」
對著盛氣凌人的絲鈴,納塔露也是絲毫不怵。比她位階還要高的水妖莉姆莉就畏懼著絲鈴。光是說話就瑟瑟打顫,更別說是當面惹惱。
但是,這個娜塔露……看著那不知所畏的樣子,約修亞心中升起了一絲不詳的預感。
「吶,你,是什麼時候出生的神魔?」
「我想—想。」
一邊折著手指,小小的神魔點了點頭。
「已經過了七個雨季和旱季,哥哥。」
「真正的七歲兒啊!」
這樣就不是不能理解了。連存世千年的絲鈴,言行舉止都與人世的常識和道理距甚遠,那樣幼小的神魔別說是同人交往了,或許連同族之間的等級制度都沒搞清楚。
「不用那麼吃驚啦,哥哥。娜塔露醬,會好好派上用場的。」
對著抱著頭的約修亞如此說道,娜塔露是有多麼輕鬆且隨意啊。
「人家的爸爸和媽媽,從人家出生直到去年都是在南方的神官那裡工作,所以,人家也是比起與同伴們和人類待在一起的時間更長——」
「就算這樣也只七年而已吧?絲鈴可是在約修亞七歲的時候就在他身邊了啊!已經九個年頭了啊!!」
五十步笑百步,本來,他在11歲之前絲鈴都是小鳥的形態。但是此處為了自己著想還是緘口不言為妙。
「嘛嘛,那樣下去就沒完沒了了啊,姐姐。那樣的話可追不著男人的,人家的媽媽就是這麼說的。而且本來,咱們對男人的口味就很相似,不如說是同伴更好。在最喜歡哥哥同盟里一起努力吧。」
「誰是你的同伴啊!要和約修亞恩愛的可是絲鈴!其他的傢伙不需要!」
「好的好的,這樣就可以了。娜塔露也是明白人。請好好相處。」
「咿!這傢伙要是閉著嘴好好聽著,看著我之君的份上我也就忍了!還想著息事寧人!滅了你!現在就燒了你!」
越聽越頭痛的對話,約修亞為什麼那個時候和她對視了,是只雌性神魔只能說是自己的命了。還是說,性別根本不是問題,是因為火妖而吵鬧不停呢?
「話雖如此,娜塔露醬,得到了一個好主子。一百零八位階之中,居於一百零四之上的好主子,其他人可做不到。爸爸媽媽肯定會表揚我的。娜塔露醬,是羊界的新星啊。」
聽著她的滔滔不絕,約修亞抬起臉。這個神魔,剛才說出了無法置若罔聞的話。
「那也是靠絲鈴吧?知道嗎,你個毛球!」
「當然,姐姐。有姐姐才有哥哥。有哥哥才有娜塔露醬。」
「那麼,首先,可否能聽聽我的第一個命令,娜塔露?」
突然地,炎羊之耳抖了抖。應該是感覺到了約修亞那語氣的變化了吧。
「當然會聽。是什麼命令呢?」
「絲鈴的事讓誰知道都不行。就像你所的,我可能對這個世上大部分神魔而言都是上位者,但是這件事不想讓別人知道。你的同伴自不用說,你父親和母親也是。」
「那個」
「要是遵守不了的話,現在就處理掉你。就算不借用絲鈴的力量,這種程度我一個人就做得到。你知道的吧?」
初現膽怯,娜塔露向後退了退。
「這一點請不用擔心喲,絲鈴的約修亞。」
這時用著極為平靜的語氣,絲鈴如是訴說著。
「對我們神魔而言位階和契約是絕對的。相當於把自己的命交了出去,最開始的約定。不管是位階一位的大人物,還是108位的小嘍囉都是一樣的。這就是,我們異於野獸的最大的緣由。」
與往常爽朗的妻子不同,帶著稱讚未知神魔的本質的表情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