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一個多餘的故事,還是某個事件的結局(1/2)
網譯版 轉自 百度魔法禁書目錄貼吧
翻譯: 麥野家
校對: 麥野家
1.
白鱷部隊這一說法可能只是一個荒謬的謠言,可是每當有人試圖去弄清它究竟是何種存在時,這一神秘組織卻又突然顯得撲朔迷離。
當一個人聽說它時,他最先想到據說這些人專門在下水道中活動。
一種說法是,根據故事中因險惡環境而發生突變的鱷魚,其實白鱷部隊與一場恐怖的訓練實驗有關。
另一種說法是,這是一個利用下水道進行秘密活動的集團。
第三種理論認為「下水道」只是他們的黑暗的代名詞。他們會悄悄引誘併吞沒毫無防備之人。
除此之外,還有人認為白鱷部隊最初是作為一個能力開發項目而創建。其目的在於打破由某個在研究人員中秘密流傳的文件所設定的限制。卻轉向了量產用於對抗超能力者的等級4大能力者這一條路。
這幾種說法都有一定程度的準確性,可是也有足夠多的猜想使得這種絕對的自信變得不大可能。因此,白鱷部隊的實際存在似乎只是在孩子之間傳播的謠言。
現在,唯一可以確定的是,
白鱷部隊的身份不為人知,但某些事情,比如她,卻是真實存在的。
2.
學園都市籠罩在夜色中。對於那種居民眾多,充滿了人造燈光的都市來說還是有些牽強。不過工業氣息濃厚的第十七學區則不同了,缺少不必要的裝飾性燈光,這裡只有滿足最基本需要的街燈。在眾多自動化的工廠中,數不清的燈光創造了夜晚中的獨特場景。即使這樣,黑暗仍是主角。
「就是這裡吧。」御坂美琴說,「根據佐天同學提到的都市傳說,有人利用功率巨大的冷藏庫來掩蓋生命維持設備的存在。現在這台,是唯一一個在報告中說明沒有電力使用,可實際上依然有穩定的電力消耗的冷藏庫。」
黑暗中,PDA發出的白光映在美琴臉上。屏幕上的內容還在自行地翻動著,她卻將PDA收回了裙子口袋中。
「……『西東颯太的行蹤』嗎?」說話的少女站在美琴身旁。她有一頭棕色長髮,身上的夏季制服表明她來自長點上機學園—學園都市中最有名的學校之一。她是擁有能力名為「油性兵裝」的大能力者,曾作為白鱷部隊中的一名精英成員,幹著見不得光的骯髒的活。
她是相園美央。
她接受了急救,但身上還是有些剛留下的傷痕。不過,兩人都明白現在不是在意這些的時候。
「你在PDA上找什麼呢?」
「剛才核對了些東西,現在在等分析的結果。」剛才美琴在和另一名少女聯繫。「聽好了,西東老師現在被囚禁,並處於昏迷狀態。一旦我們救出了他,你必須兌現諾言,向警備員自首。要是你想逃跑,我可是毫不手軟的。」
「知道了,知道了。更關鍵的是,即使現在,警備員和風紀委員都在到處尋找我的行蹤呢。今晚是唯一的機會了。只要你稍微拖累我一點,我就自己單幹。」
「那好。」美琴已經開始摩拳擦掌。「現在就開始吧,把零碎的事情都解決掉。」
3.
即使美琴這樣宣言,兩人也沒有直接衝進去。
因為在此之前,相園這樣說道:「這裡大概是個陷阱。」
「誰會設陷阱呢?」
「某些不想西東老師被救出的人。總之有一點,我不相信有關他位置的傳言會這麼方便地出現,就好像所有東西都為你準備好了。我只能認為是有人故意地散播了這些傳言。」
「你覺得對方知道我們的身份嗎?」
「我想會來營救的也只有我們了。」
「那我們的對手會作何準備呢?對於這樣一個超能力者與大能力者的組合,使用常規戰力反而更有效呢。」
「有道理。換作是我,一旦我們進入倉庫,我就釋放神經性毒氣。當我們神智不清無法使用能力時,便用炸藥把整個大樓炸個粉碎。就像這樣,咔,轟!!」
和通常一樣,她語氣的突然變化讓美琴不寒而慄。
「我一直很好奇,為什麼有時你的語調會變成這樣?」
相園清了清嗓子說道:「這才是我的生存方式,我總是會自動地對這種事情產生興趣。」
「不要用這樣高高在上的口氣對我說話。」
「你要是再多說一個字,我會把你變成我喜歡的形狀。」相園回到原來的話題,「不管怎麼說,就這麼直接衝進去不太明智。我們最好先檢查周圍的環境。如果一切都是按標準進行的,我們應該能找到一輛車。」
「什麼?」
「爆炸是顯而易見的。他們會在引爆炸藥之前準備一輛撤離用的車,肯定會的!車子的位置必須保證他們不會捲入目標的反擊,但又足夠近以便帶上他們的同夥逃離。」
「我說過不要用這種傲慢的口氣對我說話。」
「閉上你的嘴,不然我會用石油把你的內衣全部溶掉。」
因為感受到了某種無法名狀的寒意,美琴陷入了沉默。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正處於與被脫光後扔在空中庭院展望台(譯者:全稱為「梅田藍天大廈空中庭院展望台」,為大阪地標性建築物,由兩棟雙子塔構成)一般的危險之中。
繞著冷藏庫轉了一圈後,她們發現一輛可疑地停靠在路邊的四門轎車。相園來到車的右側,然後……
沒有任何的徵兆,四門的家用轎車被切成兩半。
相園的手發生變化。說得更確切些,黑色的石油纏繞在她的手臂上形成劍的輪廓。她的衣服也發生了變化。現在她穿的是既是固體又像是液體的特殊裝束。
「Yessss☆,感謝你辛苦的勞動,我勇敢的女僕。現在,快告訴我你們的藏身之處在哪兒,你打算用這堆破爛去哪裡接你的同夥?」
「等等……你……你是誰?」
車中的駕駛員拼命想從儀錶盤中取出手槍。
然而,他意識到了異變。
他感受到了掌心裡如同融化的巧克力一般的粘稠感。他還沒來得及思考發生了什麼,手中的觸感一點一點地遊走著。過了一會兒他才意識到用高密度塑料製成的,原本比錘子還硬的手槍,竟然融化了。
「快點,告訴我。」
「呃!?不,我才不說!」
「唉,看來你不過是個小嘍囉罷了。你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完全不該待在這兒嗎?」
如同繩索被扭曲的聲音傳來。下一個瞬間,駕駛員已被管道切斷處流出的汽油覆蓋全身,連臉上也一樣。
「我想,用油的話,說不定能從你嘴裡多撬點情報。你從來沒想過會被高中女生點著吧。哼,現在太暗了,能借點光嗎?」
「你瘋了嗎?我真的會被點著的!」
「現在,新郎和新娘該點蠟燭了!」
美琴意識到相園可能真的會動手,便擋在兩人中間。
「等……等一下!!現在車上的電纜還有電,要是點著了那可不是開玩笑的啊!!」
「啊!!!不要靠近我,你這個笨蛋!尤其是身上到處都在嗶哩嗶哩地放電時!」
「誒?」
「哇啊啊啊啊!!」
隨著一陣巨大的爆炸聲,晚宴上的烤火雞出爐了。
如同被橙色爆風推動般,相園立刻向後滑去,美琴則使用磁力儘可能地跳向後方。
這位身經百戰的前白鱷部隊精英面色蒼白。
「我……我絕對不能信任你。為了讓這個毫無反抗能力的小嘍囉閉嘴,你竟然想把他烤熟。實在是令人難以忍受的殘暴啊……我能叫你一聲女王大人嗎?」
「千萬別。再說,這又不是我的錯。爆炸是從那邊的箱子產生的。起爆的信號被提前傳了過來。」美琴憤憤地吼了回去。
在美琴身邊,頗有些強壯的駕駛員正迷迷糊糊地躺在地上。換作平時,他肯定會得意地宣告自己的勝利。可是現在,他卻像被不安分的寵物狗撲倒在地,被舌頭舔來舔去的少女一樣。
爆炸發生的瞬間,美琴將鐵砂混入汽油中,並使汽油從駕駛員的身上分離,然後用磁力解開安全帶把他拉了過來。
「嗯?」相園疑惑地歪了歪腦袋,「你是說他們本來就計劃提前引爆炸彈嗎?」
「是的,如果他們想在倉庫里解決掉我們,就沒有必要在這裡設置炸彈。看來他們不打算和我們正面較量,更像是想多贏得些時間。」
「但他們想利用這額外的時間做什麼呢?」
美琴和相園轉向被救出的駕駛員。這個大漢坐在地上,眼裡閃著淚光。
「不不不不不不!!我會告訴你們,我什麼都說,
不要再傷害我了!!我不想被烤熟!!」
「女王大人,看來你把這個不幸的人的少女心喚醒了呢。」
「我說過了這不怪我!你要是再廢話,我就把你打到萬劫不復的地獄去!」
4.
很明顯,被選入白鱷部隊的都是青春期早期的少女。據說,某種理論認為少女們因具有很強的敏感性和承受力,比如她們可以忍受有如分娩般的疼痛,以及青春期早期多變的心理狀態,對於這種特殊的能力開發項目而言,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不過,關於這一點沒有人能給出肯定的回答。
白鱷部隊這樣選擇僅僅是出於實用的理由,而不是什麼下流的想法。事實上,白鱷部隊還避免了這些少女走向更為悲慘的命運。
然而,這些所謂的很有道理的理由導致的結果是,她們的身體因實驗而不斷地損耗又恢復,所以很難說比以前的生活要好很多。
白鱷部隊全部由大能力者構成。這麼完美的平衡實在不像巧合,所以很明顯這是有意為之。
如果白鱷部隊真的是量產大能力者以獲得穩定的戰力的項目,那麼該計劃的高層之殘酷便會為人所知。
組成白鱷部隊的成員在某一點上是相同的。而這一點絕不是她們都參與了這一計劃所能解釋的。
5.
美琴和相園躲在地下管道中。
「對於一個下水道而言,這裡的氣味還不算太壞,水看起來還很清呢。」
「在第三代的下水道系統中,微生物淨化設施將測試投入使用。它們的空間足夠大,能夠保證微生物的呼吸。我敢說水質比起公共水池裡那種充滿了氯氣的水將不知好多少。」
「這麼幹淨的地方,看起來會讓蟲子們上天堂呢。」
「沒錯,對它們而言實在是太乾淨了。失去了食物的來源,它們最多會偶然潛入但絕對沒辦法一直生活在這兒。和人們通常對下水道的看法不同,這裡的環境對我們來說是一個極佳的隱蔽或移動的場所。」
「我們?」
「白鱷部隊的『鱷魚們』,我想我還得給你介紹這個名字的由來。」
因為剛剛剛才的微生物淨化的話題,美琴有些擔心腳踩在水裡會被微生物消化。不過相園已滿不在乎地沿水走了起來,看來應該沒有那種風險。事實上,所謂的殺手變形蟲的說法也不過是些牽強附會的東西。
「所以說有其他人使用你們白鱷部隊的路線?」
「從那個駕駛員手機上的信息判斷,我想是的。」相園邊說邊揮動著手中的手機。她把那個倒霉傢伙的手機拿來獲取情報,順便還能當手電筒用。
美琴皺了皺眉頭,說:「如果冷藏庫只是陷阱,那麼真相肯定在別的地方。」
「假設那個駕駛員不是故意讓我們抓住,即手機上的情報不是陷阱的一部分,那麼西東老師應該是被轉移走了。看來冷藏庫只是為了轉移我們的視線,以防止追蹤。」
「所以即使現在他們也在行動嗎?」
「沒錯,就在這個地下管道中。只是,」相園謹慎地補充道,「我還是無法看出他們究竟有何目的,」
「?」
「西東老師最多只能作為控制我的『枷鎖』,他本人與這座城市的黑暗面毫無瓜葛。我實在不理解為什麼他們會帶著他轉移,而不把他作為人質要挾我們,甚至他們完全可以讓他消失,因為他現在沒有利用價值。」
「想想看吧,當你用地球旋迴加速式磁氣照准炮(the MagneticDebris Cannon)瞄準學園都市時,他們並沒有拿西東老師作為盾牌。」
「我當時已完全控制大炮,他們是怕我把炮口轉向他們吧。不過現在看來,我們需要考慮其它的可能性。」
「你是說除了用來對付你,西東老師還有其它的利用價值?」
「是的,但我也想不出究竟是什麼。我說過,他與『暗』毫無關聯。作為這個城市的普通居民,他頂多是個合適的人質。」
「沒關係,我們只要阻止他們救出老師就行了。」
「……沒關係?」
「我的意思是不管他們懷有怎樣的目的,我們只要把他救出就行了,對不對?我並沒有在評價西東老師他本人。」
「我懂了,你說得對。哈哈,不好意思啊。」
相園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不過纏繞在右手上黑色劍刃樣的某個東西又顯得不合時宜。她試著把它收起來,想表現得像個正常的少女。不過又發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右手上的石油劍融成她身上制服的一部分。
「我想我們需要刺激這些躲來躲去的傢伙們,讓他們自己現身。我們可以給他們每人發一封電子郵件。讓我想想,比如可以這麼說:『有知情者透露了你們的位置,所以我們馬上會趕到那裡』。怎樣措詞能讓他們的頭目大發雷霆,懷疑自己的手下呢?要是他們不安的情緒能四處擴散就最好不過了。如果要使用冷讀術(譯者:cold reading。冷讀術是指通過心理學等方面的知識來獲取對方的細節,通過分析對方的肢體動作、著裝、語言方式等來探察對方的心理活動的技術),怎樣表達會更合適呢?」
「……你太可怕了。」美琴嘀咕道。
6.
學園都市的基礎設施網絡通常是分散建立的。遍布全市的風力發電機就是一個有名的例子,第三代下水管道系統則是另一個實例。沒有使用污水集中處理系統,而是通過分布在各處管道中的微生物儲存和培養設備來淨化水質。有時微生物繁殖過快導致水變得像赤潮一般,這時安置在各關鍵位置的紫外線滅菌燈就會啟動,以控制它們的數量。
即使這些分散式的設施成為恐怖襲擊的目標,學園都市仍可正常運轉。一個位置被破壞,系統中還有足夠多的備用設施,足以承擔其留下的負載。這使得學園都市能夠應對哪怕是最糟糕的情況。
這裡是其中一個微生物儲存和培養設施的內部。
這個地方大約有校園體育館那麼大,裡面布滿金屬管道。每根管道約有一個教室寬、三層樓高。緊挨著管道建有階梯,在高處還有相互交錯的天橋。因此,雖然這裡相當大,但一眼望去卻讓人覺得非常擁擠。據說這裡曾被白鱷部隊作為室內訓練場。不過她們的『訓練』可是包括使用能力互相進行實彈射擊,是否能被稱為『訓練』還有待斟酌。
在眾多曾舔舐了大量鮮血,血跡已被微生物清除的天橋中,少女倚靠在其中一座乾淨得可怕的天橋的金屬欄杆上。她穿著短裙,卻在裙下穿上一條褲子。
即使在這個地下空間中,她手中的電話也沒有受到任何干擾。
「……是的,任務就是任務,我們會完成。沒有必要在乎西東颯太,只是他真的那麼有價值麼?」她對電話另一端的人說道。
「他是否有價值與你無關,干好你自己的事,兵藤君。」
「對。那麼,我也該做好士兵的本職工作。對我而言,完成任務所獲得的獎勵才是唯一追求。」
簡單地回復幾句後,這個名為兵藤的少女切斷通話,喊向下面的同伴。她的同伴則是一個穿著色彩鮮艷的運動衫的少女。
「小雛,『貨物』怎麼樣了?」
「我現在身上可是痛得很呢!事實上,這還是托你的福,真紀!!那個人現在好好的還不是多虧了我。是我把他裝到睡袋裡進行搬運的呢。而且這個人還需要生命維持設備,所以我們弄了一艘橡皮艇。我必須俯下身子來推動這一堆重得要命的玩意。我說過了,我身上痛得到處吱吱作響呢。我可不想這個年紀就整天腰酸背疼!!」
「不好意思,我的工作就是保證任務正常進行。細魚和友莉她們兩個也在發牢騷嗎?」
「你和她們一樣,你這個領著工資的懶人!我是這裡唯一一個什麼都得做的人!細魚說她是後衛部隊便一直無所事事,友莉一直說這裡太暗、太嚇人、沒有什麼人,然後跑掉了。我敢說她在撒謊!別在那兒假惺惺地流眼淚!!」
「這次任務很快就能結束,你先堅持一會兒吧。請你吃薯條怎麼樣?芝士味的哦。」
「別以為用薯條就能打動我!!還有,不要在完成任務的時候帶氣味這麼重的東西來!!」
「那我把它們扔了,還剩挺多的呢。」
小雛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其……其實薯條也沒有什麼不好的嘛。」
「談判成功。」
兵藤把裝著薯條的盒子扔了下去。小雛雖滿臉不情願地接下,不過很快便滿意地大口嚼了起來。
「真的,我們的工作差不多完成了。只要把西東颯太、小艇還有其它東西全都裝起來塞到儲存培養箱中就行了。然後先暫時離開,給我們的追蹤者留下假信號。等到他們不再追
了,另一組偽裝成清潔工的人員會過來把他回收。」
「嘿。」小雛臉上浮現出扭曲的笑容,「也許這麼說不合適,但你這人挺變態的。本來都是毫無意義的事,你那麼喜歡別人的不幸遭遇嗎?」
「我可不想被你這種和我半斤八兩的人指指點點。」
「你以為我說『也許這麼說不合適」是什麼意思啊?如果你想復仇,為什麼不親自動手呢?那樣不是更乾淨嗎?對你來說也有好處。」
「太無聊了。」
「你真是變態啊。你明明和某人處在同一立場。為什麼她可以因所愛的人受到了不公的對待而叛變呢?」
一陣沉默。
咀嚼薯條的聲音打破寂靜。
然後兩人同時注意到了。
想必細魚和友莉也注意到了吧。
「……這個氣味。」
「固態汽油彈?!」
伴隨著她的喊叫聲,相園美央的油性兵裝毫無約束地爆發。
7.
然後御坂美琴喊出聲。
「你懂不懂什麼叫克制啊?!這下所有人都會被烤成黑炭。而且就算他們從爆炸中脫身,這裡也會被一氧化碳之類的有毒氣體充滿,照樣會要了他們的命!!還有西東老師怎麼樣了?!」
她們站在設施入口處,卻完全無法看清內部。一股帶著燒焦氣味的氣浪從入口湧出,其內部卻很奇怪地看不到任何火焰。大概是因為這一區域的氧氣都被消耗殆盡。
「別擔心,別擔心。我已經獲得所需的情報。我能夠通過釋放薄橡膠膜來監聽遠處的聲音。西東老師現在在一個金屬箱中。」
「……這都能做到?」
「我的這個能力還可以用來避孕哦☆不過你還太小,不必知道這些。」
「從你以前說過的話來判斷,我敢說你也是處女吧。」
「噢,你是不是想變成鲶魚?和這種滑溜溜的東西打架,即使是我也會變得毫無反抗之力呢!!」
「這種事情實在是……」
美琴的聲音越來越小,並向後退去。
就在同時,無數道光束穿過水泥牆壁,將倉庫和下水道分隔。隨著牆壁被切碎,大量的氧氣湧進倉庫。
雖然火焰又重新燃起,但流入的新鮮空氣將有毒的一氧化碳等氣體稀釋了。
當然,這不是美琴和相園做的。
而是倉庫內部的人。
「什麼?」美琴不悅地皺眉。
她並不是對爆炸之後,還有人能夠活動這一點感到驚訝。畢竟,她也能夠想到幾個可以承受固態汽油彈直擊的人。
相園美央就可以做到。
事實上,因為她擁有油性兵裝的能力,所以她比誰都清楚有多少人可以從剛才的攻擊中脫身。
「認真的嗎?啊哈,我早就該注意到的。這樣就說得通了。雖然很清楚身處黑暗的前白鱷部隊成員是如何行動的,但我還是應該對自己的預測更加謹慎。」
在其中一個天橋的橘紅色火焰中,出現數個黑色的身影。
總數為四的敵人出現了。
不僅僅是從後方發出的火光將她們映襯為黑色。
而是因為她們穿著的,與相園美央身上完全一樣,用石油製成的複合裝甲(油性裝甲)。
「與我們對抗的正是前白鱷部隊的成員們。這就是為什麼我可以精確地預測她們的行動。」
8.
目前所有已知的白鱷部隊成員都擁有直接控制石油和石油製品的能力,她們可以隨意改變它們的性質。從技術的角度說,她們的能力本應冠以不同的名稱,卻被統一稱為「油性兵裝」。
可是只要仔細思考便會發現蹊蹺。
即使忽略她們全部是等級4大能力者這一點,就算白鱷部隊是一個量產大能力者以獲得穩定戰力的計劃,每個人的能力也應當是各異的。舉個例子,她們完全可以是控制火焰或是操空風的大能力者。
然而事實是,白鱷部隊的每個成員都擁有油性兵裝的能力。
為什麼?
最初,肯定也存在擁有其它能力的大能力者。但是接受了極端恐怖的對抗超能力者的訓練後,不是每個人都能通過考驗。幾乎就像這些訓練只是一個篩選機制,只有油性兵裝能力者才可留下。
實在是令人震驚。
聽起來不像是會發生在日本這種國家的事情。(譯者:= =a)
這群擁有油性兵裝的少女們對於將她們推入地獄的管理者們抱有純粹的恐懼。但是當她們生存下來後,她們意識到自己擁有特殊的價值。她們也因此能夠維持穩定的心理狀態。她們擁有特別的能力,這也是為什麼無論處於何種環境中,她們都能生存的原因。在學園都市中,能力的強弱決定了一切。所以她們即使拋棄自己的同伴,也絲毫不會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而管理者們認為她們的這種思考方式對自己頗為有利,因此不打算糾正。
在這種狀況下,管理者們將這群油性兵裝能力者稱為「野獸」。
這便是她們具有的特點的形成方式。從她們身上培養出了兇惡的能力,但她們從未想過攻擊「培養」了她們的管理者們。她們的能力只能使管理者者們獲益,為了自由而攻擊管理者則是完全的禁忌。就這樣,少女們將自己置於困境,卻從未想過其它的可能性。
如果她們叛亂了,管理者們會陷入麻煩。不過由於上述原因,這些沒有超能力的管理者從來不會受到來自她們的傷害。
一些已知的油性兵裝能力者甚至失去了使用人類語言交流的能力。然而,在這個扭曲的團隊中,這些人便是其他人的典範。
9.
她們向橘紅色火焰走去,進入被火光照亮的倉庫中。四個身影對於美琴和相園的到來並不顯得意外。也許不知道具體的方式,但她們已經準備好應對可能的攻擊。
「白鱷部隊中除了你還有其他倖存者嗎?」
「原本白鱷部隊是由40或50人組成的。理想的狀況是以集團的方式削弱孤身一人的超能力者。其實比起短吻鱷我們更像是水虎魚。當管理者們土崩瓦解的時候,還剩下大約一半的人,不過從那以後我也不知道其他人的去向。……看來我將和一些人以最壞的方式重新組織在一起。」
美琴對於她極為流暢地說出的這一番話感到脊背發涼。
相園美央已經獨自做了這麼多。
美琴可以想像若是她面對40或50人的白鱷部隊的協作攻擊,那將是多麼糟糕的情況。
作為回應,相園美央的「同伴們」淡然一笑。她們擁有相同的能力,穿著相同的裝甲。
還有她們臉上的笑容,即使她們處在截然不同的立場。
「你這麼果斷地想要燒掉整個區域,我猜你大概知道我們用來轉移注意力的策略吧。」
「真紀,你說得那麼大聲,簡直就像故意讓我聽到。原本你現在留下假信號後撤退,我真的不會追蹤到你。」
「把西東颯太藏在曾經的白鱷部隊所用的射擊訓練場裡,這個計劃還真是給了我們一個不得不戰鬥到死的理由啊。」
「……只要能讓一切劃上句號,那麼我不在乎。用地球旋迴加速式磁氣照准炮把一切都毀掉自然很有趣,但以這樣一個happy end結束一切只會讓我試圖重新來過。」
她們對話的方式,即使現在也感受不到一絲不快。
白鱷部隊的真面目究竟是什麼?
不。
它僅僅是黑暗側的冰山一角。
「為什麼?」美琴喃喃說道,「如果不是因為西東老師的事件,相園美央本可以繼續她的高中生活。她已經切斷與過去的黑暗的聯繫。你們和相園不是一路人。我不明白為什麼她又要回到黑暗之中。為什麼?」
儘管與她們有過一絲聯繫,但相園美央對她的「同伴」並不抱有認同。
事實上,她的臉上只有對她們的蔑視。
「大概是因為我忘不掉鮮血的味道。在我遇到西東老師之前,我所處的環境使我只有在暗處殺戮之時才能感到價值的存在。也許我把環境看得太過優先。這裡面並沒有什麼思想或原則,我只不過是按自己的想法橫衝直撞,想讓別人給我解釋……說實話,就好像我想成為白鱷部隊中最好的學生。」
「從自己的美夢中醒來後,你是不是以為自己更成熟了?」
「至少比你們這群還在夢魘中掙扎的笨蛋強。」
被稱為真紀的少女不在乎地聳聳肩。
美琴皺了皺眉頭,說:「所以說,西東老師不是你們的目標?」
「這倒是個挺難回答的問題。不過我可以說我們的目標和高層的是明顯不同的。似乎高層們想通過西東
颯太獲得某種『控制手法』。」
「控制手法?」
「對於你,相園美央。」真紀一隻手扶在天橋欄杆上,咧嘴一笑,「白鱷部隊的目標是通過使人的心智變得如同野獸一般,以此獲得對強大能力的穩定控制。我們已取得一定的成功,但是它損耗人心靈的速度實在太快了。換句話說,將白鱷部隊的士兵徹底消磨後,她們會變得短命。並且在超過某一極限後,則會完全失控。」
儘管同樣作為這些士兵中的一員,真紀卻毫不猶豫地這樣評價她們。美琴從她的語調中感到一絲苦澀。她想到了曾在某處見到的軍用量產複製人。
「至於西東颯太,他喚醒相園美央的人性,並很好地管理了她。他使相園美央損耗的速度放緩,且避免了任何可能的反叛。……這比我們白鱷部隊做得更好。對於想通過控制能力者作為武裝的人來說,簡直就像美夢成真。所以很自然,那些人想要得到他作為心理輔導時所創造的控制手法。」
這就是為什麼西東颯太會消失地如此徹底。長點上機學園想極力掩蓋那場事故,所以他們必須向第三方求助。真紀的高層不想讓西東颯太消失。在這個過程中,他們自然地接手了他的私人物品,並從中搜集數據以試圖得到他的「控制手法」。
但他們從中毫無收穫,所以決定直接對西東颯太下手。 他們可能會將他喚醒進行審問。甚至在他依然昏迷之時,使用某些技術直接從大腦中提取所需信息。或者求助於讀心能力者。
「……這幫白痴。」相園美央沒有思考便脫口而出。
如同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她們將相園美央過去的記憶喚起。
「他們永遠不會了解,發生在我身上的根本算不上秘密。拯救了我的人性的不過是非常簡單的東西,只不過想要做到卻難得多。」
「我們知道。但是高層沒有足夠的仁慈去分析西東颯太創造的奇蹟,他們只想將白鱷部隊重建。在他們看來,如果他可以以自己的意願改變你,那他肯定擁有某種可被複製的方法或流程。」
「這麼說,你們都在冒著生命危險參與一個不可能成功的計劃?你們知道高層的想法是不準確的。這個計劃根本就是個錯誤,太不正常了。」
「不管他們是對是錯,我們只想實現自己的目標。事實上,像他們那樣的組織不會長久。我敢說他們遲早會被黑暗的其他勢力吞噬。在此之前,我們只需要充分利用他們。」
「……你們自己的目標?」
「是的,只不過那些笨蛋的方式對我們頗為有利。」
真紀笑了。
她邪惡的笑容中帶有一絲稚氣,表面上可以看出明顯的暗示,又可以察覺到隱藏的戰鬥欲望。美琴注意到這個笑容與相園美央的笑容之間的巨大不同。那是她在放棄一切為了西東颯太戰鬥時露出的笑容,即使她的方法是錯的。
「真的,我們僅僅是不滿意於這一點。我們不喜歡看到在沒有人允許的情況下,你可以和西東颯太把一切都結束。」
「什麼?」
相園第一次表現出困惑。
在美琴正上方,天花板突然坍塌並被溶解。她慌忙地想要向後跳去,但腳下的地面卻變得像泥漿一般柔軟。地面已沒過膝,從天而降的液態天花板如雪崩一樣,淹沒了美琴。
「當聚集眾多可以隨意改變石油性質的能力者時,這便是我們所能做到的。你難道沒想過我們可以替換地面本身嗎?……嗯,我們使用金屬和混凝土使其難以辨認,不過我們還在白鱷部隊的時候,這個方法就是已知的。」
伴隨著粘稠液體被吸入下水道時的嘈雜聲,厚重的黑色液體掩蓋數個天橋和水箱,向下流動。美琴在仍被困住的情況下,被迅速地吸走。
一個深達數米的深井出現,相園甚至無法看到其底端。
真紀從邊緣掃視一眼洞中的黑暗。
「下面是預防洪水用的多用途管道。友莉,下去看看確保連接出未被損壞。」
「收到。」
其中一個少女毫不猶豫地跳進巨大的洞中。她似乎打算使用控制橡膠的能力減速。真紀卻看也不看一眼。
「你猜她還能維持多久的呼吸?5分鐘還是7分鐘?能挺到10分鐘就算是奇蹟了。但是在此之前,你覺得自己有可能擺脫我們去救她嗎?」
「如果我說百分之百會不會太高了?」
「有一點吧。」對於相園惡意的挑釁,真紀的表情沒有變化。「畢竟,白鱷部隊能夠集結眾多大能力者來對付不安分的超能力者。」
「……」
「看你臉上的表情,我猜你也不是笨蛋。是的,我們力量的強弱都是相同的,難道這不意味著勝利將僅僅由數量的多寡決定?」
將御坂美琴從戰場上清除成為了她們的轉折點。
而剩下的很簡單。
一對三。
她們的能力一目了然,並蠢蠢欲動著。而現在,她們毫不憐憫地釋放出來向相園美央發起攻擊。
10.
高等級的能力者大多可分為兩類。
放射型(one-point)的能力者可釋放單種破壞性極強的攻擊。
而擴散型(all-purpose)(譯者:這兩個名詞的翻譯不一定準確,若有修改意見請通知)能力者則可以使用多種形式的攻擊。
像相園美央和兵藤真紀這樣的油性兵裝能力者屬於後一種,這一能力使她們擁有富於變化的攻擊方式。
因此,當多個這樣的能力者集團行動時,攻擊的方式就會壓倒性地增加。
從真紀開始,三個少女毫不遲疑地越過天橋欄杆,跳下來,從她們的背後和腿部生成翼一般的物體,減緩下落的速度。當快要到水箱邊緣或階梯上時,她們釋放出高彈性的橡膠作為緩衝。三人包圍了相園,她們打算在戰鬥中不斷改變速度和角度來襲擾她。
如同機關槍開火一般的急促爆炸聲中,擁有油性兵裝的三名少女一起向相園靠近,相園咂舌。
相園接受的訓練使得她可以與超音速移動的第七位進行戰鬥,或是隨心所欲發射極高速粒子束的第四位,以及第三位等超能力者。所以對於單純的速度,她不會害怕。
問題是……
(混蛋!她們的佯攻完全是專門對付我的!她們已經不顧時機以連我都難以追上的速度和角度在行動!!)
她們可能對於她曾是自己的同伴這一點感到憤憤不平。如果試圖在她們複雜的螺旋運動中跟上每一個人那就正中她們下懷。相園選擇拉開距離,逐個擊破。她的腳下出現一層油膜,使她可以高速運動。遠遠看去就像在地面上滑行。
或者說她不得不這樣做。
然而,她的身體突然停了下來,像被拴在地上。
「我們擁有相同的能力,」真紀笑著說,手臂上纏繞著一把劍。「因此控制的優先權由數量決定。我不認為你能在這場爭搶遊戲中獲勝。」
「!!」
在相園做出反應之前,另外三名少女阻止了她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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