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精彩回放（2/2）

然後林一轉話題，用大拇指指指圍欄中的男人說：「總之我先讓他動不了了。」

計劃順利。

接下來只要把他同夥的地點找出來就行了。

「查查手機，應該就能查出電話號碼什麼的吧。」

「——哈哈」

突然，圍欄中的男人笑了起來。從懷中拿出手機，扔在地上。「做得到就試試看啊。」

「真可疑」馬場皺起眉。

「嘛，怎樣都行啦，趕快調查吧。」

林剛想打開圍欄。

「林君，你等等。」

榎田制止了他。

「最好不要輕易觸碰哦。看他這樣子，說不定有什麼一交到敵人手中就爆炸的機關呢。」

「爆炸？」林看向男人，他嘴角正浮起一絲不懷好意地笑。「原來如此。」

「既然他都特意交出來了，那肯定是對反入侵措施相當有信心吧。」

但榎田的表情卻十分輕鬆，滿臉令人不快的笑容。

看著他的表情，男人的臉沉了下來。「…有什麼好笑的。」

「這種時候啊，就要避實就虛，不能調查機器的話，換成人不就行了？」

9局下——

借了馬場的手機給馬爾提內斯打電話。他笑著說：「我還以為你被殺了呢。」榎田則問他：「你現在能立刻來一趟嗎？」，並告訴了他現在所在地的地址。

十幾分鐘後，馬爾提內斯出現了。他歪著頭，往車庫裡四處看了看。「這房間是怎麼回事？搏擊俱樂部？」

「不好意思啊，突然讓你來一趟。」

榎田跟他搭了個話，結果

「哈？」馬爾提內斯瞪大了眼。「榎田有兩個人！？」

他來來回回看著榎田和林——蘑菇頭二人組。

「…增殖了嗎」

「才沒有呢」榎田嘆著氣回道。「你好好看看，這是林啦。」

「什麼啊，是林啊。」馬爾提內斯這次又皺起了眉。「為啥林要cosplay成榎田？」

「這傢伙把我當誘餌了。」

林簡潔明了地說明了下情況後，馬爾提內斯明白了。「這樣啊。」

「於是呢，我有工作想拜託你。」說著，榎田看向金髮男。「我希望能儘可能地從他嘴裡問出情報。最好不要下死手哦。」

箱崎港的一角，是復仇屋專門用來當拷問室的倉庫。林一行人被叫過來時拷問已經開始了5小時。夜晚已經過去，周圍已經完全變亮了。

倉庫中央的椅子上坐著一個手腳被綁住的男人。他渾身無力，腦袋低垂，看起來經歷了相當的痛苦，滿身鮮血。

在他一旁，馬爾提內斯滿臉疲憊地站在那裡。

「這傢伙死了？」

「沒，還活著。」馬爾提內斯苦笑道。「不愧是原拳擊手，嘴還真硬。」

「拳擊手？」

「是啊。」馬爾提內斯拿起手邊的筆記，把目前問出來的情報讀了出來。「名字是井良澤。原來是拳擊手，但自從幾年前在比賽中打死對手後再也不能上場了。」

自那以後井良澤的精神愈加扭曲，無法從親手殺人的感覺中自拔。

林，馬場和榎田三人傾聽著馬爾提內斯問出的情報。

「錄下殺人視頻是為了當做一種精神安定劑。為了壓抑自己心中的殺人衝動，通過看視頻讓自己冷靜下來。」

「作為殺手就是三流啊，三流中的三流。」林插嘴道。「誰啊？雇了這種只會殺雜魚的貨。」

「同伴有兩人，一人叫切賈爾——恐怕是假名吧。是這傢伙的僱主，好像是網絡恐怖分子的一名工作員。」

「啊」榎田開口道。「應該是【.mmm】的人吧。」

「另一人是自由殺手。被稱為破壞家（cracker）」

「啊」這次是馬場出聲了。

「你知道？」

「稍微有一點了解。」

根據所得情報，井良澤所使用的手機是【.mmm】專門開發的，設有高度的反入侵措施。為防止竊聽，聯絡手段使用了組織內部郵件伺服器，並被好幾層防火牆守護。入想侵幾乎不可能，再加上有精銳黑客部隊一天二十四小時監視，警戒著入侵者的風吹草動，因此接受和發送皆被限定在了相關者內部，或是擁有同一部手機的人員之間。一切外部攻擊和病毒都被排除在外。

不止這些，如果密碼被輸錯三次以上，手機會炸成碎末。不過這一切都在拷問師面前變得毫無效果。

「我已經問出了密碼。」馬爾提內斯把手機丟了過來。屏幕已經解鎖。

榎田他們立刻開始調查裡面的內容，並發現了好幾個視頻文件。

「你們看這個。」

是殺人視頻。在圍著圍欄的賽場上，穿著寒酸的男人正被井良澤痛毆。

「流浪漢連續殺人案件果然是這傢伙做的」林點點頭。

榎田又確認的一番郵件發送歷史，發現這些殺人視頻都被發給了同一個人。「這個郵件地址的主人應該就是僱主了。

「那麼接下來怎麼做？」

馬爾提內斯問道。榎田露出了壞壞地微笑：「我有個好辦法。」

「靠。」

剛一看到馬爾提內斯的臉，對方就悲鳴了起來。

這就是那個在視屏網站發過視頻的男人——谷山真二。他看到馬爾提內斯再次來訪，明顯露出了嫌惡的表情。

「怎麼又是你…你這次又想幹嘛。」

「那就打擾啦——」從門的縫隙中扭進身子，榎田臉不紅心不跳地踏入了房門。

「等等，你怎麼就進來了！？——我去你誰啊！」

「不好意思打擾啦。」

馬爾提內斯說道。

從剛才開始房間內就迴響著狗狗「汪汪汪」的叫聲，房間內四隻小狗到處亂竄著，在人的腳邊跑來跑去。

谷山慌慌張張地叫道：「噓——！安靜點，別被房東聽到了！」

「…這間狗屋是怎麼回事。」

「嘛，總之發生了許多。」

谷山瞪著馬爾提內斯「你看到了吧？我好好地把狗都從收容所接回來了。」

看來這個男人以為馬爾提內斯是為了確認他有沒有履行諾言把狗接回來才來的。馬爾提內斯搖搖頭。「不不不，今天我是有其他事才來的。」

「其他事？」

「我想借用一下你的技術，幫我做個視頻吧。」

對他的要求，谷山瞪大了雙眼。

「做個看上去像我死了的視頻。」榎田回答道。

「我們很急。總之你先把之前那些伸縮小刀血糊什麼的借我。」

「報酬你就放心吧。」榎田繼續說道。「到時候你就不用住這種破公寓，可以搬到足夠寬敞的房子放心地養四隻狗了。」

「哈…嘛。那倒挺好的。」儘管還沒搞清楚狀況，但谷山還是同意了。

「我說榎田啊。」突然有點在意，馬爾提內斯問道。「有必要特地演戲做這種假視頻嗎？」

只要把井良澤當成人質引出他的同伴，或者偽裝成井良澤把同夥叫出來，這種能接觸到他同夥的方法還有很多。為什麼偏偏要用這種麻煩的方式？

「因為只要是同夥發來的郵件的附件，他們就會毫無戒心地下載吧？」

聽了這話，馬爾提內斯終於明白了。「也就是說把病毒通過視頻發過去對吧？」

榎田點點頭，又笑著說道：「而且視頻製作什麼的好像很有趣嘛。」

什麼啊，你就是想體驗一次而已吧。馬爾提內斯聳了聳肩。

對blackleg所說的真相，切賈爾啞口無言。

「——然後呢，就編輯了下影像，製作了我死掉的視頻。」blackleg得意得說道。「在你下載那個視頻的一瞬，你們的情報就相當於完全泄露給我了。」

聽了這話，切賈爾終於意識到了。「…是【Flammulina】嗎」

西瓦的話在腦中閃過。

「有個叫做【Flammulina】可使情報開示的病毒，是blackleg自製的。主要設置在附件上，在下載圖片或視頻的一瞬間進行感染。」

他之前說過這話。自己真沒想到，井良澤發來的那封郵件——那個偽裝成殺死blackleg的視頻中居然藏著【Flammulina】

「【Flammulina】正如其名如同蘑菇一般可進行自我增值。它會感染與你進行聯絡的人使用的端末，連同伴的情報也一網打盡。」

中計了。切賈爾死咬著下嘴唇，現在才察覺已經太晚了。

blackleg看了一眼大時鐘。「好了，我也差不多該走了。我認識的人要回東京了，也是時候去道個別了。」說完，他站了起來。

「接下來就是公安和網絡課的工作了。他們一定會好好招待你們的。你等的人，他們應該也早一步去見面了吧。」

那拜拜啦，backleg揮揮手，賣出步伐。下一刻，不知從哪裡出現了一大群穿著西裝的男人，包圍了切賈爾，是警方的人吧。

該死，狠狠吐出這句話語。

用兇狠的目光注視著那黃色衛衣的背影消失在車站中，切賈爾面對著一大群男人，緩緩舉起了雙手。

西瓦醒來時，已經收到了切賈爾送來的報酬。

這樣總算完成了一件工作。反正現在也沒其他委託，就做自己喜歡的事把。

「…那麼，接下來該玩誰呢？」

自言自語著，尋找著目標。

最後目光停留在了一個偶像身上。她最近因為出演電視劇，慢慢開始積累起了人氣。

西瓦立刻就開始調查這名寫真偶像。由於職業影響，她一直穿著強調胸部的衣服。雖然她的賣點是清純派，但明顯不搭調。

——決定了。下一個目標就是她了。憑感覺就決定，這是西瓦一直以來所做的，契機也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是值得破壞的人生目標是誰都無所謂。

這次就把這個女人的偶像人生弄得稀巴爛吧。

看了下她過去SNS的記錄，裡面儘是些膚淺的內容。和誰一起玩了，體重重了一公斤，最近很在意皮膚乾燥之類的。說實話自己半點興趣都沒有。

「不行不行，這樣可不行。」西瓦壞笑著，敲打起了鍵盤。「得說些更勁爆的內容才行啊。」

有了黑客技術，要想盜用帳號簡直易如反掌。偷了ID和密碼登進去後，西瓦就裝成她開始打字。

——最近和男朋友吵架了…心煩。

立刻這條SNS就以驚人的速度擴散出去，真期待粉絲的反應啊。現在肯定看了欲哭無淚吧。

那接下來就把她進一步逼到辭退事務所吧。

接下來發什麼呢，什麼都行只要能給人留下壞印象。「聯誼真開心啊」之類的，「出軌被發現了」之類的。就讓這傢伙的粉絲——讓那些被騙了的男人們清醒一下吧。

這還只是剛開始呢，就這樣煽動粉絲的不信任後，給她捏造罪名引起社會騷動就行了。果然還是藥物相關的罪名最合適，這種事情在娛樂圈裡也很常見。

西瓦突然抬起了頭，看向上方——那裡的好幾個顯示屏中的一個。那個顯示屏沒有啟動。漆黑的屏幕上映出了自己的身影。

在畫面的一端，出現的另一個男人的身影。

倒吸一口氣，西瓦猛地站了起來。

房間門口站著一個男人，臉用仁和加武士的面具遮了起來，真讓人不舒服。

「是，是誰——」

門應該已經上鎖了。他到底是哪裡出來的？是因為自己太醉心於入侵嗎？完全沒發現，也沒感受到他的氣息。

這個男人，到底是誰——

突然對方開口了。「很開心吧」

「…唉？」

「玩弄他人的人生，你狠開心吧。」

說著，男人走了過來。

「你才是真正的犯人吧。」

男人拿著日本刀。

「啊，啊啊，啊…」西瓦臉色發青。「不，不…別過來！」

抓起鍵盤向男人扔去，男人身體輕輕一閃，就避開了攻擊，並一下子衝刺到對方眼前。

敵不過的。自己清楚地感受到了。

黑客什麼的，沒了電腦就只是個弱小的人類——井良澤的話語在腦中閃過。

下一個瞬間，胸口傳來強烈的衝擊，如同電源被拔掉一般，眼前一片黑暗。

「——您沒必要把我送到車站的」八木謙遜地說道。「就算我老了，新幹線還是會坐的。」

「因為以後再也不用見到你的臉了」榎田笑了笑。「我終於能過上舒心日子了。」

「哦呀哦呀，別這麼寂寞啊。」

「你耳朵不好使了？看來你也總算是老了」

榎田聳了聳肩。拿出一個紙袋遞給他。

「這是禮物，收下吧。」

裡面裝著十五個一包的明月堂博多牛奶饅頭。

「這次有勞少爺費心了。」收下禮物，八木深深鞠了個躬。「多虧了您，我也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事件解決了。

威脅勒索松田和夫的macro-hand，也就是黑岩學從世上消失了。持有他數據的【.mmm】工作員和其同夥也無一例外進了監獄。松田和夫與榎田有關的情報也盡數抹消了。

這樣就告一段落——本來是這樣沒錯，但榎田還有一件事很在意。從開始調查這件事開始，就一直掛在心上。

「我說啊」榎田在車站大廳長椅上坐下，緩緩開口。「能問你一件事麼？」

「當然，請問吧。」

「macro-hand把那個男人調查得很仔細。從通話歷史記錄到信用卡支付履歷。」

「是這樣沒錯。」

「既然如此就奇怪了。八年前，松田和夫以他自己的名義買了去福岡的機票。」

聽了榎田的話，八木臉色微變。

「那是怎麼回事？」

說起八年前去福岡的機票，榎田有印象。那是八木讓他逃跑時使用的機票。

「為什麼那張機票用的是那傢伙的名義？」榎田進一步追問道。

如果八木是瞞著他放跑自己的話，那就不可能用那傢伙的信用卡。

——也就是說，那張機票是松田和夫自己買的。

八木嘴角上揚，終於是時候了嗎。他沒有否認。也許一開始就沒打算瞞著榎田吧，八木甚至看上去有些高興。

「所以我早就說過了。一切都是老爺的命令。」

「…怎麼回事？」

「老爺命令我讓少爺逃到外地去，並偽裝成他死了。」

「那當時要殺我是你的目的？」

「不。那也是老爺的指示。讓我向您開槍，但故意不要打中。」

「為什麼要故意這麼做…」

「『那傢伙老乾壞事，讓他吃點苦頭也是好的』這是老爺的提案。我告訴老爺『他看上去嚇得不輕』，老爺聽了相當高興。」

「這都什麼跟什麼。」就為了這種事居然讓八木開槍。話說八木就這麼聽從了也是令人無語。

榎田露出了有點窩火的表情，八木一邊笑得肩膀顫抖一邊說：「父子兩個都喜歡惡作劇，這不是很像嘛。」

「…蠢死了。」榎田惡狠狠地看著八木。

然後八木說出了當時的真實。當年偷聽到的「那傢伙有病，已經沒藥治了。」後面，還有松田放低音量說的一句「所以，乾脆就讓他自由吧。」

「您偶爾也回趟家怎麼樣？很快老爺就要過生日了，大家都會來祝賀。」

八木提案道。

「才不要呢」對此，榎田沒趣地回道。「我才不想回那種家呢。」

八木「呋呋呋」地微笑著，完全沒把榎田的話放在心上。自己果然還是懟不過這個下人。

時間到了，新幹線已進站。上車前，八木說出了和當年一樣的話語：「少爺，請一路保重。」

發車的鈴聲響起，車門帶著響聲關上。已經看不見他的身影了。

目送著新幹線越來越遠，榎田轉過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