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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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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場被半強迫得轟了出來。雖然沒得到什麼有用的情報,不過餌已經下好了。

接下來,還是吃點兒拉麵什麼的,然後回家吧。想好之後,馬場便向著自己常去的那家店走去。

自己,真的可以殺人嗎?

齊藤的心裡很不安。他看著喜歡棒球的那個上司給他的資料,腦子裡開始演練。目標是一個叫做村瀨的大學生。最終期限是明晚九點。與其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找,不如到他的家裡去蹲點兒,埋伏好等著他回來,然後殺死他,這應該是最切實的辦法了。這樣想著,齊藤向著村瀨的公寓走去。

在途中,他還去了一趟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超市,買橡膠手套。可是他想,如果只買橡膠手套的話,會不會有人懷疑:這個人,只買了橡膠手套誒,不是一會兒要去殺人吧?所以齊藤又拿了廁所清潔劑。可他又一想,這樣的話會不會有人懷疑:這個人,買了廁所清潔劑誒,是不是想利用這裡面的氯殺人?雖然知道這是自己補腦過重了,但齊藤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亂想。他越來越不安。

把東西都裝進便利袋以後,齊藤一抬頭就看見了一個告示板。上面貼著各種海報。什麼幼兒園的運動會呀,走失了的狗的照片呀之類的。還有各種運動隊伍的招募傳單,齊藤的目光落在了一個社會人士組成的業餘棒球隊的海報上。海報上棒球隊的名字相當奇葩,招募詞是「招募隊員中!初學者也非常歡迎!急招投手和游擊手。」後面還寫著聯繫方式。沒有投手和游擊手的棒球隊,不就相當於是沒有主唱和吉他手的樂隊嘛。那他們怎麼進行比賽的,真是搞笑。沉重的心情,因為這個小插曲稍微緩和了一些。

出了超市後,齊藤就直奔目標的公寓而去。那是一棟二層的比較便宜的公寓。齊藤鼓足勇氣,摁響了門鈴。他想,如果有人出來的話,就裝成是教會的傳教者好了。但是裡面沒人回應。是出去了嗎。今天是休息日,可能是去哪裡玩兒去了吧。

齊藤用事先借來的備用鑰匙,進入了目標家中。作為一個獨自生活的年輕男人來說,這個房間收拾得還算整潔。

齊藤打算等對方回到家,沒什麼防備的時候,從背後偷襲,用公司自治的噴霧昏迷劑把他迷暈。而在目標回來之前,就先躲在浴室的浴缸里。當齊藤走進浴室,從浴室鏡子裡看到自己的樣子的時候,齊藤嚇了一大跳。什麼嘛,是鏡子呀,不要嚇我嘛,他苦笑道。鏡子裡的自己,真是極其的狼狽呀。臉色蒼白,就像快死了似的表情。這都快分不清是誰要被殺死了。

齊藤蜷縮在浴缸里,考慮著今後的事情。自己真的可以殺死人嗎?不過,那人又非殺不可。如果這次再失敗的話,自己肯定會被公司殺掉的吧。但是,就算再怎麼事關自己的命運,就這樣殺死一個無辜的人,真的可以嗎?都到這一步了,卻生出了罪惡感。齊藤馬上搖了搖頭,把這個想法驅除出去,不可以動搖。絕對不可以,不可以動搖了。要堅定自己的態度。

突然,齊藤又想起了以前的事情。那個頭部死球事件。那個時候也是,最初齊藤是抱有罪惡感的,覺得自己做了天大的錯事。但是,之後再仔細想想的話,真的錯全在自己嗎?那個被自己打到的投手,據說喜歡抽菸和喝酒,品行很不好。這算不算報應?慢慢地,齊藤就越來越偏向這個想法了,或者說,固執的這樣安慰自己了。

現在要殺的這個男人也是同樣的情況。因為他總是製造噪音影響周圍的鄰居,所以才會遭到滅口。這根本就是自作自受。齊藤就這樣勸慰著自己,告訴自己是沒有錯的。不知不覺,齊藤態度也硬氣起來。

突然,門鈴聲響了,齊藤又被嚇了一大跳。

——有人來了?

是誰?村瀨嗎?不對不對,冷靜下來。如果是他的話,不會按自己家門鈴的。

齊藤從浴缸里出來,躡手躡腳得走向門口。通過貓眼向外偷窺。看到兩個人。其中一個穿著施工工地上穿的工作服,是個肌肉男。而另一個,是個梳著雙馬尾的小學生少女。齊藤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什麼「沒人出來,是不在家吧。」「咱們去車裡等著他回來吧。」「好吧。」之類的。

等著他回來?不可以不可以,這樣自己就難辦了。齊藤著急了。還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如果他們進來的話自己怎麼辦?被他們發現了自己怎麼辦?

總之,必須先把他們騙走。齊藤決定打開門,然後裝成村瀨的朋友,稍微接待他們一下,把他們哄回去。

齊藤調整了一下呼吸,打開了門。「哪位?」

「啊!村瀨先生是嗎?」那個男人詢問道。

原來這個男人不認識村瀨呀。

「是的。」其實不是的說。「我就是。」

「我是剛搬到下面的田中。這個,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說著男人遞出了點心盒。

什麼嘛,只是搬家問候呀,齊藤鬆了口氣。冷汗也消了下去。「啊,麻煩您特意送來不好意思。非常感謝。」

他拿下了防盜門鏈,想要接點心盒,就在那個瞬間。一隻手伸了過來。是那個男人的手。

「唔……額……」齊藤衣服的前襟被抓住,呼吸都困難了。

門被打開,男人闖了進來。齊藤的要害處受了重重一擊。因為腎臟周圍神經很集中,如果這裡受襲擊的話,效果超群。這是齊藤在公司接受訓練的時候學到的。果然,經親身證明,確實很疼。齊藤頭很暈,腳也站不穩了。

齊藤倒在門口。那個少女也迅速闖了進來,然後用繩子將齊藤的身體捆住。手法很嫻熟。齊藤就是想反抗,也用不上勁兒。

這兩個人。是殺手嗎?如果這個穿著作業服的男人是殺手的話,那旁邊的這個小姑娘是幹什麼的?看樣子,也就是個低年級的小學生,這么小的孩子,不可能是殺手吧。

不可能是殺手?真的不可能是嗎?齊藤突然想起了些什麼。好像從哪裡聽說過,有從事這種工作的中華系的黑手黨,靠著人口買賣發了橫財。從亞洲貧窮的地方買來小孩子,從小教他們怎樣殺人,把他們培養成殺手或是少年兵,然後賣給全世界的恐怖分子或黑社會什麼的。換句話說,就是一次性武器。居然有未成年的殺手,這個世界也夠腐敗了。自己在東京殺手公司里的同事,就有人曾經是越南的少年兵。齊藤刺殺失敗的議員,那個人一槍就解決了。

齊藤眼看著少女從雙肩包里拿出膠帶,然後將自己的嘴封住,不禁想到:他們就是這個危險世界的產物。日本現在犯罪叢生,到處都不安寧。但是,絕大多數的人,並不知道這個情況。還以為這個世界很和平,或者說,被認為這個世界很和平。這一點,才是最危險的。

「開什麼玩笑,這錢是怎麼回事?」

林快氣死了。氣得他想馬上把眼前的男人給宰了。

而對方,林面前的這個男人卻依舊很淡定。男人身材微胖,光頭,穿著一身相當惡趣味的紫色西裝。圓圓的臉上,長著一對像豬一樣大的鼻子。他就是林的僱主,華九會的幹部,姓張的男人。

位於春吉的張的事務所內,從剛才就一直迴響著林的怒吼聲。林的頭髮凌亂,想要竄到桌子上去抓住張,卻被兩邊張的手下們制止住了。

林氣得鼻子都歪了,他敲著張的桌子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由於報酬的問題,林和張發生了爭執。殺了那個男人和女人的報酬是一百萬,這一筆帳是沒問題的。有問題的是,另一筆。「三千日元?是怎麼回事?交通費嗎?現在,連小學生的零用錢,都是這個的多少倍了吧。」

「很合理的價位。」張擺著一張若無其事的臉,向後靠在黑皮的椅子上,吸著古巴產的高級香菸。看著他這副樣子,林更生氣了。

「殺死一個警察的價位是三千日元?你開玩笑的吧。」

「殺死警察?你去殺了嗎?」

「但是,目標死了呀。」

「那又不是你殺的,不是你下的手。」

「那我問你。」現在的林並沒有穿女裝,而是穿著

西服。他決定來事務所的時候穿西服。所以還專門回了趟家,洗了個澡,卸了妝才來。「比如說,我要去殺某個男人,想去襲擊他。但是,那個男人本來就有病,因為害怕我去殺他,心臟病發作死了。這就不能算在我身上是吧?雖然不是我直接下的手,但是也是因為我那人才死的不是嗎?」

「那個警察是自殺,和你沒關係。」

「那說不定是因為害怕我去殺他,才自殺的呀。」

「你還真是自負的小鬼呀。」張聳了聳肩:「你真的認為那個人是自殺的嗎?」

林皺起了眉頭。「……你說什麼?」

「那個警察是被殺死的。」

不可能,不是說那個警察是自殺的嗎?媒體也是那麼報導的。「你騙人。」

「我沒騙你,就是被殺死的。是先勒死後,再用繩子吊了起來。只要肯花錢,警察也會通融的。」

「什麼嘛!」

也就是說,被其它人先下手了,是誰?

「連這種事都沒發現,所以我才說你是業餘的。」

這句話林聽都聽膩了。「胡說,我才不是什麼業餘的。」

「啊啊,是的。你連業餘的都不如。」張吐了口白煙,諷刺他。「你只不過是一個玩殺手遊戲的小鬼而已。」

林瞪著張,現在他心情正不好呢。「我要宰了你這個混蛋。」

「說話注意著點兒。太囂張的話,可是會被『仁輪加武士』滅口的哦。」

仁輪加武士——業界有名的都市傳說。據說是專門以殺手為目標,誰也沒有見過他的真實面目。

「仁輪加武士什麼的,怎麼可能真的存在。」林的口氣就像是笑話相信有聖誕老人的小孩子一樣。這種威脅可起不了作用。

「給,下一單工作。」張像是給狗扔飛碟似的,把一枚名片扔給了林。「是個私人偵探。今天來我們的店裡問了一些奇怪的問題。雖然不知道他在查什麼,但是很礙眼。」

名片上寫著【馬場偵探事務所代表 馬場善治】,上面還有事務所的地址。

「明天之內,把那個傢伙解決掉。」

林乾脆地拒絕:「不要。」

「什麼?」

「在你付清上一筆報酬之前,爺我罷工。」

說完,林就離開了事務所。還把偵探的名片放到了小手袋裡,然後把手袋放回了胸前的口袋裡。

本來想直接坐地鐵回家的,但在春吉去中洲的路上,沒什麼人的小胡同里一個男人撞了林一下。對方打扮得像個牛郎。「啊,對不起。」慵懶的道歉聲響起。

本來現在心情就很不好,趕上這個男人吊兒郎當的說話方式也讓他很不爽,林一下就給了那個男人一拳。擺明了是遷怒。

男人倒在了地上。

「疼,疼死了!幹嘛呀你!我都道歉了你為什麼還要打我呀……」林一把抓住還在嚷個不停的男人的前襟,低聲威脅:「我殺死你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他拿出隨身攜帶的武器,刀尖衝著男人的額頭。男人的臉色煞白,一溜煙兒得逃跑了。「我會報仇的,你給我記住。」男人叫嚷著,不過是敗犬遠吠而已。林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林的家在東區。在中洲川端站乘地鐵,從貝塚換乘,在西鐵香椎站下車。然後步行五分鐘左右,在JR香椎站的後面,有一棟深黃色的二層公寓,是華九會買給林的公寓。1K(一室和一個小廚房),11平米多點兒的房間,房租大概是兩三萬左右吧。房間裡只有一張鋼管單人床,一台電視,和本來就附帶的一個壁櫥,還真是煞風景的房間呀。

脫西裝的時候,林才發現錢包不見了。應該是在褲兜里的,可是找不到了。因為電車的費用是刷的IC卡,所以,直到現在才發現。到底是在哪裡丟的呢?他回想了一下今天的事情,自己沒做過什麼有可能丟錢包的事兒呀,難道是被偷了?什麼時候?被誰偷的?話說,那個時候撞過來的那個男人,難道說,是被那個牛郎偷了嗎?算了,反正錢包里也沒什麼重要的東西,不過,還是不能原諒。應該多揍他幾拳的,林有些後悔,仰面躺在了床上。

總之,還是先睡一覺再說吧。今天異常的累。眼瞼很重。不過今天可不是假睫毛的原因,是真的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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