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1/2)
第四局上半
這天,福岡市長原田正太郎正在天神的某家豪華酒店的商務套房裡休息。明天白天,要在這家酒店的大廳里進行演講,所以決定提前一天入住進來。
宗方來到了市長的房間,進行定期匯報。房間裡有好幾個保鏢,其中還有紫乃原。可能是剛才洗澡來著,市長穿的是睡袍。也許是因為近些天連續的選舉造勢活動,他的臉上略顯疲憊。不愧是做過演員的人,都過了五十歲了,還是這麼帥氣俊朗,不過,僅僅這幾天,感覺就讓他蒼老了不少。
其他人都退出房間後,宗方開始匯報。包括已經清除了那個調查市長情況的警察的事,和他兒子雄介姦殺女孩的事。聽到兒子最近的惡行之後,市長的臉看起來更顯疲憊了:「那個混小子,到底想給我惹多少麻煩?」
「乾脆,把他殺了得了。」旁邊的紫乃原笑著說:「一了百了嘛。」
宗方立刻就拍了他的後腦勺一下。「胡說什麼!」
「那小子的病,估計殺了他也治不好吧。」市長笑了。雖然是在開玩笑,可宗方卻聽不出半分玩笑的意思。「不過,不採取些措施,肯定是不行的。他的事就拜託你了。」
也就是說,無論如何也不能讓自己兒子的惡行公布於世。還有一層的意思是,這事兒只能你們自己去辦。不管交給自己多棘手的任務,宗方都是習慣性的點頭接受。
「我明白了。」
宗方低下頭,和紫乃原一起退出了房間。
麗子正在酒店的大廳里等著。因為快到和紫乃原交接班的時間了。宗方對她說:「辛苦了,怎麼樣了?」
「總之,已經把女孩的屍體處理掉了。」麗子滿臉的不爽。「但是,還有其他的問題。」
「是什麼?」
「那傢伙,和自己社團的朋友們一起玩的時候,好像把一個男人打死了。那個男人的屍體,也一起處理掉了。」
宗方頭都大了。「一茬接一茬的……怎麼回事呀,那個混小子。」
「我調查了一下和他一起的幾個學生的出身。」麗子交給宗方一張紙。上面是三個男人的名字,住址。村瀨淳,吉田將樹,山城達也,三個人是同一所大學的學生,住的也很近。全都住在大學附近。
紫乃原插嘴說。「雄介先生社團的朋友嗎?那現在這個時間,應該還在大學裡吧。」
「大學裡?今天不是休息日嗎?」
「應該是在社團的活動室。雄介先生不是加入了軟式棒球的社團嗎?其實,那就是一群酒友們。他們每天都翹課,在活動室里開酒會。」
「當大學生真好呀。」
「連市長都抱怨說,他學分都得靠錢買。」
宗方點了點頭:「剩下的事兒就交給我們吧,麗子,boss那邊就拜託了。」
和麗子分開後,宗方他們去了酒店的地下停車場。他們的車就停在那裡。到的時候,伊娃諾夫已經坐在后座上等著了。宗方坐上駕駛席,紫乃原坐到副駕駛席。
「那個變態兒子,這次又和同伴們一起把一個男人打死了。所以,咱們現在要把他的那些同伴們都抓住。」
宗方說完之後,伊娃諾夫低聲說:「我接受不了。」
「什麼?」
「我是殺手,又不是間諜。」
伊娃諾夫很不滿。宗方很理解他的感受,自己也不想幹這個的。「沒辦法呀,這也是咱們的工作。」
「咱們的工作是給那熊孩子擦屁股嗎?那種事,雇個保姆得了唄。」
「你這是再說俄國式笑話嗎?」紫乃原開玩笑說。其實宗方也認同伊娃諾夫所說的。難道自己來到這個世上就是為了做這種骯髒的工作嗎?宗方突然感到很空虛。
「小紫。你和雄介是同一所大學的吧。看著他點兒,別老讓他做壞事了。」宗方說道。
「我可不行。那個人不是念的文科嗎,我是理科的,校區不同的。」
「那你就轉到文科去吧。」
「能不這麼強人所難不。」
宗方發動了汽車。
汽車出了酒店,在國道三號線上疾馳著。
「我以前就想問了。」紫乃原突然問道:「宗方先生的那隻眼睛,是怎麼回事?」
那隻眼睛當然指的就是宗方被眼罩遮住的右眼。
「你怎麼這麼話多呀。」宗方從後視鏡看了伊娃諾夫一眼。對方正盯著窗外看。「好好學學人家伊娃諾夫。」
「說說嘛,告訴我吧。」
右眼的事情,宗方其實也沒打算隱瞞的。以前就跟麗子和伊娃諾夫說過,這是在某次工作失敗的時候失去的。但是,不知為什麼,他就是不想把這事告訴紫乃原。給一個狂妄的後輩講述自己的失敗黑歷史,可不怎麼好玩。
宗方直視著前方,問紫乃原:「你聽說過仁輪加武士嗎?」
「仁輪加武士?」紫乃原反問。
「福岡的殺手行業里,非常有名的都市傳說。」
宗方想起了以前同事的話。
「福岡,好像有殺手誅殺者哦。」八年前,宗方還是暴力團的殺手的時候。同被僱傭的另一個殺手,像是在講什麼鬼故事似的,一臉認真得對他說道。
紫乃原問他,「都市傳說?幽靈之類的嗎?」
「殺手誅殺者。」
「korosiyagorosiya?什麼玩意兒?咒文嗎?」
「就是專門以殺手為目標的殺手。」
那個時候,同事對他說。「專門以殺手為目標的殺手,人稱仁輪加武士。據說強的不像話。對了,博多不是有一種叫做仁輪加的傳統藝能嗎。因為那個人總是帶著那種藝能的假面,手持日本刀,所以被叫做仁輪加武士。據說誰都沒有見過那人的真實面目。因為呀,凡是見過他的人都被他殺掉了。是個非常可怕的存在。」
剛說了誰都沒見過那個人,可接著又說,那個人帶著假面,手持日本刀,那這事兒是怎麼傳出來的?這不是明顯的矛盾嗎,擺明了漏洞百出居然還有人信,當時的宗方只是一笑置之。
「據說,雖然那個人是以殺手為目標的殺手,不過是為了正義在戰鬥。做了太多壞事的殺手,會由仁輪加武士來制裁。因為那個傳言,曾有一段時間,殺手行業衰退了下來。不過,很快就又恢復了。」
「誒~~~」
雖然有人因為懼怕仁輪加武士而洗手不干,但最終,還是抑制不住犯罪的頻繁發生。
「還有人懷疑,是因為殺手行業太『昌盛』了,所以警察迫不得已製造了這種謠言。」
「什麼嘛,原來是謠言呀。」
「其實呢,」宗方嚴肅得說:「我見過的。」
「見過?什麼?」
「仁輪加武士,我親眼見到過。」
「誒?」紫乃原的聲音僵硬了起來:「真的嗎?」
「我的眼睛,就是被那個仁輪加武士弄瞎的。」
正當『仁輪加武士只是謠言。』這個傳聞在業界傳的沸沸揚揚的時候,宗方從上司那裡接到了暗殺某個男人的命令。目標是其他組織的殺手。居然去刺殺殺手,宗方突然想到,自己和那個仁輪加武士挺像。
這次的目標,是個以殺人為樂的殺人魔。他做殺手的目的不是為錢,而是享受殺人的樂趣。因為總是到處殺人,得罪了不少組織、團體什麼的。據說有的時候他連委託人都殺。宗方所屬的組織,也有幾個重要的成員被殺人魔殺害。
宗方在得知那人下一次殺人的地點時,決定先去現場埋伏。地點是春吉的某個沒什麼人經過的胡同里。宗方和往常一樣架好狙擊槍,在某個矮樓的屋頂上埋伏好。
宗方透過瞄準鏡,瞄準那個殺手。對方正在行兇。他用匕首對著受害者一陣亂刺,渾身是血的笑著。這個男人可不好對付。還是趕緊解決掉他吧。就在宗方想扣下扳機的時候。
殺人魔的背後,突然出現了一個男人。那個男人,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的?都沒注意到。然後,很快,就傳來一聲慘叫。殺人魔的頭滾落到了地上。切斷面的血噴薄而出。為了不被血濺到,男人迅速拉開一段距離。
男人的手裡,握著一把日本刀。他甩了幾下,把刀上的血跡甩乾淨後,將刀收回刀鞘。
男人回過頭來,宗方咽了口唾沫。男人臉的上半部分,帶著假面。是那種眉毛和雙眼都向下垂,看起來很傻的黃色假面。是博多仁輪加的假面。
宗方突然想起了同事的話。「對了,博多不是有一種叫做仁輪加的傳統藝能嗎。因為那個人總是帶著那種藝能的假面,手持日本刀,所以被叫做仁輪加武士……」
不會吧!這個男人是仁輪加武士嗎?仁輪加武士真的存在嗎?
要怎麼辦?宗方問自己。要殺
了他嗎?這個距離的話,應該沒問題的。幸好,對方並沒有注意到自己。宗方想殺了他,然後看看仁輪加武士的真面目。只是想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就在自己要扣動扳機的時候。
假面的男人,突然扭頭看向了這裡。宗方感覺自己通過瞄準鏡和那個人目光接觸了一下。直覺告訴自己,那個人,看向了自己,看到了自己,注意到了自己。宗方突然心頭一震,額頭冒出了冷汗。
假面男人突然動了。宗方感到有什麼東西迎面飛來。是一把腰刀。刀刃以巨大的衝擊力扎進了狙擊槍里。瞄準鏡破裂,塑料和玻璃的碎片嘣到了的眼睛裡,宗方頓感劇痛。
會被殺掉的。必須趕快逃。宗方一隻眼睛流著血,衝下了樓梯。
「宗方先生,綠燈了。」
後面的車傳來催促的喇叭聲,宗方從記憶中醒過神來。信號燈什麼時候變綠的?宗方趕緊發動了汽車。已經很久沒想過那件事了,如今又被勾起了痛苦的回憶。從那之後就一直沒有用過的右眼的深處瘙癢不已。
「然後呢,怎麼樣了?那個,什麼仁輪加武士。」紫乃原還在等著故事的繼續。
「騙你的。」宗方笑了:「這隻眼睛,只不過是視力矯正手術失敗造成的。」
「什麼嘛!」紫乃原失望極了。
「仁輪加武士什麼的,不可能存在的啦。」聽到這句話,宗方不知該如何回應。
第四局下半
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了。齊藤感覺非常冷。周圍一片寂靜。因為眼睛被蒙上了,也沒辦法看手錶。現在幾點了?自己身在何處?他一無所知。
齊藤聞到了海潮的氣息。這裡應該離海很近吧。突然,他想起了南海隊的應援歌。第一句好像是『從玄界灘吹來的海風。』玄界灘在哪裡,是多大的海?齊藤不知道,不過,也許這裡就是玄界灘吧。他們不會是想把自己用水泥固定住,然後沉到海里去吧,齊藤不安起來。
齊藤眼睛依舊蒙著,被帶出了車裡,強制著向前走。期間,他只聽到兩個人腳步聲。突然,他聽到了捲簾門被推上去的聲音。與普通人家的車庫呀店鋪的捲簾門不同,這個聲音更加緩慢,響聲更大。感覺像是被機械控制著打開的。在海的附近,還有大型捲簾門的建築。這裡,估計是碼頭附近的倉庫吧。
被帶進建築物裡面後,齊藤又被強制坐在像椅子一樣的東西上。手依舊被綁著,這次對方還把他的兩隻腳和椅子腿綁在了一起。身子一動不能動。亂動的話,連人帶椅子會一起摔倒。
齊藤不禁想起了以前在網上看到的,中東恐怖分子發布的犯罪聲明視頻。那裡面就是,把綁架的外國人質的腦袋用袋子罩起了,把人綁在椅子上,用槍指著。恐怖分子對著鏡頭大放厥詞。大概意思就是「如果不接受我們的提議,就把人質一個一個的殺死。」真是震驚世界的影像呀。現在自己的情況,和那時看到的還真挺像。再之後,恐怖分子扣動扳機,將人質射殺死。槍聲響起後,人質的腦袋無力得向前垂下。雖然臉被遮著,但很明顯得能看出來,他們確實是死了。自己現在,也會像那樣被殺死嗎?一想到這裡,齊藤越發感到不安了。
「這裡呀,是處刑的地方。」人妖的聲音響起。這肯定就是剛才那個穿著工作服的男人。「你就是喊救命也沒用的。」
終於,齊藤的眼罩被取了下來。他後來回想的時候覺得,當時還是不摘下來的比較好,當然,現在的他還沒這想法。
「怎麼這麼晚呀,次郎?」突然倉庫里響起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不是說好了一個小時的嗎?都三個多小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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