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上卷 征服世界未遂慣犯 CHAPTER 01 白夜大人就是上帝(1/2)
網譯版 轉自 fraha.lofter.com
翻譯:行寒錄
從槍中發射出的「子彈」部分是無法再次使用的。
(大波篤司《圖解近身武器》)
本文撰寫之際使用了以下文字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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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合物,偽造物,仿製物。在這個手抄本的手抄本滋長蔓延的世界,人們似乎都很有耐性。對於系統的牢固和異常嚴肅,我只能嘖嘖稱奇。
正因如此,要說我能做什麼工作,不過就是些增刪的工夫罷了。我很清楚自己的分量,我無意加入那些糟蹋古英語詩歌的抄經僧的行列。
我為起源之靈魂祈福。
如果那種東西真的存在的話。
1
故事很簡單,有一名青年,他打算征服世界。
青年在經歷無數艱難險阻之後,終於如願以償,並且平安歸來,真是可喜可賀。
問題在於這其中的過程。
2
我在小巷子裡聽著從人骨教堂當中傳出的「征服世界宣言」。
我嘴裡嚼著硬邦邦的麵包。
那些聽到黑船放空炮的官吏,還有聽到黑鷹墜落時發出的無線電的隊員,會不會也有我這樣的感覺呢。「該死的, 這混帳東西!」那位王女殿下可能早已經這麼優雅地叫起來了。
我有一件大事必須去做。
我必須觀察和描述那個人。
我就是「書寫」這個動詞本身。
我就是「書寫」這一行為本身。
我是寫作機器,我是文章人偶。即使如此。
即使如此。無數的思緒湧上心頭,我感覺到自己臉上泛起了紅暈。
那個人遭到了掠奪。
名字遭到了掠奪。
身份遭到了掠奪。
並且,為了保險起見他就連衣服都被搶走了,現在睡著了。
就像剛出生時一樣赤條條的。
在我身邊。
這就是說。
在這個瞬間,在這個世界上知道他的存在的,就只有我一個人?
我獨占了他?
我發覺了這個事實。
因此,我決定只把麵包的味道告訴全世界:實在太難吃了。
3
有飛機被劫,有公司被奪,最近甚至還有家庭被占的,而那個人失去的,則是個人身份。
4
「征服世界宣言」結束之後,立刻就有好幾架直升機在空中盤旋了。
那是在百塔之城交錯飛舞的鐵飛蟲。
是他們的手下吧。
是捷克政府派出的吧。
用博爾赫斯就能夠確定直升機的來歷,不過肯定全世界都出動了,檢索出來也沒什麼意義。
這個世界如此廣闊,我們能夠依靠的卻只有彼此。
「白夜大人。」
我終於把這個名字說出了口。
我承認主角出場花了好一段時間,讓各位久等了。
不過,請大家諒解。
「超高中級的貴公子」「大財閥的繼承人」「十神家族的最強武器」「個人資產四百億」「會走路的才能」「 會走路的帝王學」「會走路的眼鏡」,這些金勳章都被奪走之後,那個人完全一絲不掛,我並不想把他硬拖出來。
儘管我非常擔心,甦醒的白夜大人,他的存在卻美得如此純粹。
他坐在木箱上,毫無羞愧之色地展露出自己赤裸的身體,讓人聯想到古羅馬藝術的雕塑。
麥穗一般的頭髮柔柔亮亮。
肌膚如同白瓷一般光滑。
碰觸眼鏡的手指也十分完美。
十神白夜,一百分滿分。
即使失去了一切,他身上也仍然洋溢著高貴的氣質。
「白夜大人,您身體狀況還好嗎?」
「沒有任何問題,」就連聲音也這麼美。「為什麼我會光著身子睡著了,解釋一下。」
「人骨教堂遭到了襲擊,白夜大人您在那個時候失去了意識,我背著白夜大人逃進了巷子裡,然後就是現在這樣。 請用這個。」
「這物體是什麼?」
「毛巾。」
「你是傻瓜嗎,這我看了就知道。」
「毛巾和我吃的麵包都是城裡的人給的。」
「把那個人找出來。」
「要殺他嗎?」
「給他一座城,」白夜大人把毛巾纏在腰上。「查到襲擊者的身份了嗎?」
「還不清楚,那個……」
「沒有我的許可不准欲言又止。」
「那個,襲擊者似乎跟白夜大人交換了身份。」
「交換身份?跟獨一無二的十神白夜交換?你的笑話說得很有趣。」
白夜大人像往常那樣用手指推了推眼鏡鏡框。
哎呀,我得改正一下。
剛才我因為太興奮而用了「像剛出生時一樣赤條條的」來形容,但實際上眼鏡是平安無事的。還有,「會走路的眼鏡」這個外號根本不是好話,所以得改掉。
看來我現在不在狀態。
我得趕快恢復過來。
因為我身負重大使命。
我要創作出足以跟《信長公記》與《太閤記》相提並論的傳記。
這就是我存在的理由。
傳記的題目是《白夜行》。
這不是剽竊!
「有趣的笑話嗎……沒錯啊,這的確是笑話,很有趣的笑話,」白夜大人好像被自己的話刺激了,不停地點頭。 「這次發生的事應該會在《白夜行》中占據非常重要的地位,因為這將成為我人生中唯一一場收復戰,唯一一次逆境。這一定會很有趣的,真是愉快,真是痛快。」
呵呵。
呵呵呵。
他笑了起來。
就好像碰到了有難度的遊戲。
就好像孩童看到了還沒踩扁的青蛙。
這是美麗的一幕。
這是神聖的一幕。
白夜大人就是上帝。
為了在忘記這種印象之前把它記下來,我拿出了慣用的鋼筆,以及總是隨身攜帶的一本書。
那就是《白夜行》。
藍黑色墨水在雪白的紙上浸染開來,白夜大人華麗的記錄也隨之逐漸接近完成,我在幸福之中揮動著鋼筆。
「哼,你馬上就寫下來了啊,幹得漂亮,不愧是屬於我的東西,不愧是我的『藍墨水』。」
「能夠得到您的誇獎是我無上的光榮。」
「你要注意,充滿感情,大加渲染,但不能冗長,不能鄙俗,不能沉浸於感傷之中,寫出冷靜的文章。我一定會解決這樁事件,沒錯……」
「賭上十神之名。」
5
博爾赫斯=檢索歷史
#01102815
標題《征服世界宣言》
晚上好(Dobry večer)。
對於你們這些沒有錢沒有才能沒有時間的人,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們活著有什麼樂趣?
我是十神白夜。
沒錯,我是「超高中級的貴公子」。
身為十神家的貴公子,我擁有萬眾期待的未來,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我跟你們就像是月亮與長臂猿一樣有天壤之別,是壓倒性的存在。
對於你們這些貪婪的長臂猿,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們活著有什麼樂趣?
自知沒有任何價值而活著,這樣的人生我難以理解,但這想必令你們難以忍受。
所以你們會欺負同班的同學,會嫉妒鄰居的新車,會陷害優秀的部下,會殺害前程遠大的孩子,會惱火才能的不平等。
然後去破壞世界。
你們有沒有在彈不好鋼琴的時候發過脾氣?
有沒有在沒當上足球隊正式隊員的時候在媽媽懷裡哭過?
在那之後你們沒有前進一步,還是小寶寶,你們的手腳很長,但只是裝飾。你們必須成長了。
讓我問你們。
成長所需要的是什麼?
是敵人。
一個需要打倒和攻克的強大敵人。
就讓我來當「世界的敵人」吧。
十神白夜說了,將會成為你們的敵人。你們就在幸福中哭泣吧。
那麼回到正題。
這是「征服世界宣言」。
從現在開始二十四小時內,將我殺死,或者找到在這個世界上某個地方的「可憐牛」。
只要能夠達成其中一項,我就會把十神白夜的所有權利讓給那個人。去過墮落的生活也好,去購買核武器也好,去創造理想國也好,所有權力和財力都可以任意揮霍。
但是,如果二十四小時內沒有達成任何一項,我將把你們視作真正的毫無價值,開始征服這個世界,統治一切,凌辱一切,踐踏一切。
接下來我會證明我不是在開玩笑。
賭上十神之名。
那麼。
再見了(Na shledanou)。
6
「太像了。」
播放的聲音就連我也分不出來。
「真是令人陶醉的優美聲音,」我事先聲明,白夜大人的表情很嚴肅。「此人就是偷走了我的一切之後假扮成我的冒牌貨嗎,重現聲音的水平的確很高。」
「與其說是水平高,不如說是完全一樣呢。」
「然而演說的內容只有三流水平。一想到全世界都會把這種東西當成我說的話,簡直令人絕望。」
「是嗎?我倒覺得完全就是十神白夜的感覺。」
「你說什麼?」
「……咦?」
「之前你都是怎麼觀察我的?我可不能把《白夜行》交給一個只有這種觀察能力的廢物來寫。把『藍墨水』這個名字交出來如何?」
「非、非常抱歉。」
我好像惹他生氣了。
「只有輸給世界的人才會發表所謂的『征服世界宣言』,越是貪婪的殘兵敗將,越想把整個世界掌握在手。」
「說起來,這篇演說感覺就是在煽動別人呢。」
「因為人渣看到比自己更沒用的人渣就會興奮無比。」
「這種症狀真是可怕。」
「可以推測我的這個冒牌貨有相當強烈的自卑感,他的人生肯定不可救藥,被全世界所忽略。正因為如此,他才會發表那種喪家犬式的宣言。」
「您否定別人就跟呼吸一樣自然呢。那麼白夜大人您是不會征服世界的嗎?」
「你在吃麵包的時候會特意說一句『接下來我要吃麵包』嗎?這種只要想做就隨時能做的事沒必要發表宣言。」
「白夜大人您的思維扭曲得好直接。」
「『可憐牛』是指什麼?」
「完全不清楚。只不過……」
「沒有我的許可不准欲言又止。」
「我想到了一樣東西。」
「真巧,我也是。應該就是『那個』吧?」
「就算真是這樣,那個白夜大人的冒牌貨又怎麼會知道『那個』呢?」
「哼,沒必要去推理,把他抓住直接問出來就行了,不是嗎?」
「您說的是。」
「這篇無聊的演說是什麼時候播放的?」
「差不多一個小時之前,下午整六點的時候。時限是明天下午六點,所以剩下的時間……」
「綽綽有餘啊。」
「什麼?」
「日本和捷克的時差是負七小時。揭穿冒牌貨的真面目,證明我的清白,回國之後享受下午茶,時間完全足夠,星期一就可以去上學了。」
我們是利用周末休息的時間來到布拉格的。
雖說是在那所學院就讀,但我覺得日理萬機的白夜大人根本就沒必要老老實實去上學,不過他卻說什麼「從不遲到缺席是理所當然的,賭上十神之名」,每天都會好好去上課。
「白夜大人,就算星期一趕不回去,我在《白夜行》上也會原原本本寫下來的,不會給您開後門。」
我試圖給他打氣。
但白夜大人卻用帶著焦躁神色的目光瞪著我。
「你在愚弄我嗎,你以為區區冒牌貨會耽誤我的時間?」
「我絕無此意。」
「趁這個時候我就說一句,你有的時候很狂妄啊,雖說你比我年齡大一點……」
突然颳起了一陣暴風。
帶著溫度的風從巷子裡吹過。
正在我想整理一下被吹亂的劉海時,
響起了轟鳴聲。
天空裂開了。
地面震動起來,布拉格有名的石板路四處隆起。
遠處的天空出現了黑煙。
「哼,一直沒有機會客觀觀察自己的能力,不過這麼看起來還真是寒酸,幾乎要讓我產生自我厭惡感了。」
就這樣,我們令人絕望的二十四小時拉開了帷幕。
7
沒有時間絕望了。
一輛裝甲車穿過小巷駛過來。
為了保護優哉游哉坐在木箱上的白夜大人,我毅然擋在前面,把小巷子堵住。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行動產生了效果,裝甲車停了下來。
裝甲車車頂的艙口打開,全副武裝的士兵魚貫而出,這笑話真是一點都不好笑。
最後出場的是一位跟綠色的裝甲車很不相稱的楚楚可憐的少女。
仿佛能夠透出血管的白皙肌膚。
充滿了高貴高貴和高貴的眼眸。
在亂風中優雅飄揚的金髮。
諾瓦塞利克王國的公主。
「超高中級的王女」。
索尼婭·內瓦曼德。
「聽我道來!」美麗的索尼婭王女站在裝甲車上,伸手指向我們。「找到你了十神同學,趕快上銬子小菜一碟子! 」
「餵白痴王女,剛才那陣震動是怎麼回事?」
「自己發出的命令,居然還裝模作樣……哎呀!您的打扮如此無恥學園(譯註:永井豪從1968年到1972年在《周刊少年JUMP》上連載的漫畫作品)!」索尼婭王女趕緊遮住了眼睛。「我說 ,十神同學,可能您還沒有發現,現在您身上只有一條內褲啊。」
「這是毛巾,又不是內褲,有什麼好丟臉的。」
「用毛巾遮住襠部……這就是日本的男子漢呢,高倉健呢,今日亦是刀風劍雨!」
「快回答我。」
「我接到報告,說是十神財閥所擁有的一顆人工衛星落在了地中海的某個島上。」
「選擇的攻擊方式和目標真是讓人泄氣。反正都是島,為什麼不攻擊英國,這可是個好機會,正好消滅可怖的鰻魚凍。 」
「索尼婭同學,那個,這是誤會。」
我趕緊辯解。
「哎呀,『藍墨水』同學,您好,」索尼婭王女仍然面帶笑容,像往常那樣用代號稱呼我。「難道您也是共犯?」
「求你了,聽我解釋。」
「雖然我很想說閒話休提,但我們有同窗之誼,也罷,請說。」
「我們中了圈套。」
「圈套,誰的圈套?」
「現在還不清楚,不過白夜大人的名字和權力都被偷得精光了。」
「真是一位通天大盜,不知他外套的顏色是紅還是綠?」
「剛才的『征服世界宣言』是那個冒牌貨乾的,這裡才是真正的白夜大人。雖然他現在身上只有眼鏡和毛巾,看起來一副讓人不大想靠近的變態樣……」
「你剛才是不是說了些多餘的話?」
「我不想懷疑『藍墨水』同學,但『征服世界宣言』的聲紋是跟十神同學一致的。莫非您是想說,石田彰先生有好幾位?」
「白痴王女,居然還有聲紋識別,你準備很充分啊。」
「準備?」
「你為什麼沒到人骨教堂來?」
「咦?」
「你沒有出席『世界的選擇選擇會』的會議,這是什麼原因?」
「這是,這個,那個,那是。」
索尼婭王女明顯慌了神,毫無必要地伸手去碰頭上的絲帶。
「這種機密性極高的集會遭襲,首先應該懷疑的就是內部作案。這樣一來,你身為『遲遲未來的人』,就是最可疑的。好了,回答我,當時你在什麼地方,又在做什麼?」
「這、這是逆轉裁判嗎?」
「發言的時候考慮一下廠商的心情。」
「呃,這個……各位,幹掉十神同學!」
索尼婭王女,她逃走了。
無數槍口指向我們。
一瞬間充滿了殺氣。
幾乎令人窒息。
我們這方有「超高中級的書記」和「超高中級的貴公子」這種特殊設定,但不是動作片類型的,在他們用力扣動扳機的那一瞬間,我們肯定會被打成蜂窩。
雖然想逃,但前方有士兵和裝甲車。
後方……
後方?
伴隨著引擎的咆哮聲,竟有一輛漆成黑色的梅賽德斯奔馳向著這邊
逼近了。
疾馳而來的梅賽德斯後門打開,跳出了一個少女。
這少女一頭紅髮很有特點,胸部豐滿。
「我就——……」
然後,她把身體壓低,與此同時,
「不客氣啦——!」
她從我和白夜大人頭頂跳過,向著士兵們撲去。
突然襲擊讓士兵們陷入一片混亂,但他們還是試圖瞄準目標將其射殺,那女孩卻以更快一步的攻擊接連將他們打倒。
她的武器居然是一把電吉他。
出於習慣,雖然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但我還是把手指放在了太陽穴上。
博爾赫斯=檢索結果
#83302191
類別 樂器
標題《吉布森探索者(克萊普頓式)》
埃里克·克萊普頓使用過的吉他。
一九五八年出售的探索者在吉他琴箱底部進行了大膽的切割,其嶄新的形象引起了巨大的反響。
現在定製店正在出售經典再現的限量版吉他,價格為六十五萬七千日元。
梅賽德斯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在我們旁邊了。
駕駛席的車窗打開了。
「少爺!搭車嗎?」
駕駛席上的男子不知為什麼看起來開心得不得了。
沒有選擇的餘地。
我們跳進車裡,梅賽德斯再次開始加速。
士兵們下意識地避開車道。
梅賽德斯緊貼著裝甲車邊發起衝鋒,穿過了狹窄的小巷。
我聽到索尼婭王女混在槍聲之中的聲音。
「該死的,這混帳東西!」
8
「雖然這段子有點老套,不過又沒有可代替的,只能用這個了……按照村上春樹的角色風格,就是那種『真是夠了 』的感覺呢。啊,JOJO好像也可以。」
駕駛席上的男子喋喋不休地說著沒有內涵的話。
副駕駛席上的少女仍然表情麻木像是戴著面具,毫無反應,
他們兩個人看起來年齡都跟我們差不多。
「哎呀,真是爽快,在布拉格飆車的話當然要開梅賽德斯啦,不過黑色的梅賽德斯有點不吉利呢,啊哈哈。顛來顛去的路真好玩——差點咬到舌頭——話說回來,要不要來一口啊,這是表示友好的方式,酒後開車要等到二十歲以後。」
男子回過頭來,取出一個小瓶子。
「皮爾森啤酒啊。」
白夜大人把手伸向那個小瓶子。
「聽說過嗎?那位總統閣下平時都對酒精飲料避如蛇蠍,在布拉格這個地方卻能夠開懷暢飲呢,而且是在征服捷克的當天。而這種值得紀念的啤酒,就是皮爾森啤酒啦。」
「如果打算諷刺我的話我會殺掉你。」
「我絕對沒這個意思,對於比我們高出一等的財閥,我一定會採取給人家舔屁股的奴性外交政策。」
「財閥?」
我不由得插了一句。
「祁答院財閥……如果我這麼說,你會有什麼反應?」
「頭一次聽說。」
「沒關係,從十神財閥的眼裡看來,我們那裡還不如養蟲的籠子呢。還有,你挺可愛的嘛,」男子仍然臉朝著後面繼續開車。「我一見到可愛女孩就控制不住自己,我特喜歡在她們手腕和脖子上扎大頭針。」
「那個,請你好好開車。」
「這是貨真價實的採集兵器(譯註:」採集「與」最終「在日文中同音)!」
「你怎麼不去死呢……」
「小姐,根據你瞳孔的收縮,我就能夠感知前方的路況。我可以一直凝視著你的眼睛開到斯堪地那維亞半島去呢。」
「我不想跟你變成『峽灣戀人』。」
我以一種要跟他一刀兩斷的口氣說道。
很久沒有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對一個人產生厭惡情緒了。
「有一些人跟那些一般的財閥截然不同,他們被稱為『地下財閥』,其中就以祁答院財閥為首。就連我也是第一次跟地下財閥的人見面。」
「嗚哇……我的設定是不是太讓人無語了?地下財閥什麼的品味有點糟糕啊。這個伏筆感覺就很難收回來,完全搔不到癢處嘛。能不能幫我抓抓背?」
「你是祁答院財閥的人?」
「我說少爺,真虧你一副古羅馬人的打扮還能說這么正經的話題啊。」
「事情全部結束後我會以個人名義給你弄一顆衛星下來。」
「那可真是我的無上光榮。我是祁答院財閥目前的家主祁答院旗清的孫子,我叫浩之。然後,這是我的雙胞胎姐姐。」
「我是唯香。」
副駕駛席上的少女用懶猴一般的速度回過頭來,用比麻雀拍翅膀還要小的聲音說。
她的容貌端正得令人害怕,不過表情還是像戴著面具一樣。
「姐弟組合是不是很棒?」自稱是浩之的男子仍然臉朝後面開著車。「好了好了,自我介紹也結束了,讓故事繼續進行吧。」
「什麼故事?」
「你可真是了不起啊,什麼『征服世界宣言』,現在就連勇者斗惡龍的關底大魔王都不會說得這麼明白啦。」
「發表那篇『宣言』的不是我。」
「我知道,」令人意外的回答。「少爺你中招了,不過我對這個沒有興趣,我感興趣的是牛。」
「你想說什麼?」
「少爺你知道『十神家族繁榮的秘密』嗎?」
下一個瞬間。
白夜大人手上拿著的啤酒瓶瓶塞一下子脫落,嵌進了汽車頂棚。
「就算我知道……難道你覺得我會回答你?」
白夜大人笑了。
「嘿,少爺你能徒手開瓶子啊,要是突然想開個趴就能派上大用場啦,」浩之先生也是滿臉笑容。「我覺得你是不會回答我的,要是事情這麼簡單那還槍什麼彈辯什麼駁啊。不過呢,我好歹也是在你們走投無路的時候救了你們,至少給個提示吧,小氣鬼是不會有出息的。要是你們太小氣了,我說不定會把你們直接丟給那些群眾。」
「這就完了?連威脅都算不上。」
「人家不擅長扮壞人喵。」
「真是無趣,你應該學學戈林和里賓特洛甫,他們可是把該死的哈查總統給嚇昏了。」
「不錯嘛少爺,在捷克這是個超級爆笑的笑話,連小鼴鼠(譯註:捷克著名畫家茲德涅克·米勒所創造的經典卡通形象)都會嚇一跳的。」
「啊?」
「不要在意,這是平民的愛好喵。」
「你好像挺樂在其中的。」
「少爺你才是一副龍心大悅的樣子啊,來吧來吧,請品嘗皮爾森啤酒。」
「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絕對不會泄露『十神家族繁榮的秘密』,賭上十神之名。」
白夜大人舉起啤酒瓶,直接向著浩之先生的腦袋砸了過去。
呵呵。
呵呵呵。
殘忍的笑容。
大概是剛才關於牛的話題讓他有點生氣了。
「乾杯(Na zdraví)。」
9
被淋了一身啤酒的浩之先生自然沒辦法打方向盤了,梅賽德斯大幅度地左右搖晃起來。
就在這時。
一個人影出現在了失控的梅賽德斯前面!
那個人影撞向失控的梅賽德斯。
衝擊、衝擊、衝擊……久久沒有到來。
就像被輕輕接住的少女,就像落在柔軟被褥上的雞蛋,沒有受到任何衝擊。
為什麼?
「開車應該保持精力集中。這輛車……差一點就粉身碎骨了。」
那個人影接住了梅賽德斯。
那個超規格的存在出現在了車前窗的玻璃後面。
那個出人意料的物體輕輕鬆鬆接住了整輛車。
從水手服裡面伸展開來的褐色手腳上長著完美無缺的肌肉。
長長的白髮在霸氣中飄揚,眼中透出站在食物鏈頂端的捕食者的從容。
身高192厘米。
胸圍130厘米。
靈長類人科中最強的動物。
「超高中級的格鬥家」。
大神櫻。
「哇哈哈——真的假的!我踩著油門車子居然紋絲不動耶,」浩之先生抹了一把滿是啤酒的臉。「本以為是推理,結果是科幻,這個年頭這種套路本來倒是挺常見的,不過現在這個有點難說啊,世界觀有點不對勁吧?作畫崩壞有點過分了吧?是不是走錯片場了?」
「走錯片場的人
是你,三流財閥。」
「哎呀是嗎,能空手接住汽車的這種世界觀我只能舉手投降啦。」
「這就行了,外行人睡你的覺去,」白夜大人打開後排座位的車窗,向自己的同班同學打招呼。「大神,你為什麼會在布拉格?」
「吾無處不在,亦無處存在。」
「沒想到會從你嘴裡冒出觀測問題。」
「是縮地術。」
大神同學乾脆地說出了比觀測問題更令人難以置信的話。
博爾赫斯=檢索結果
#22109004
類別 仙術·武術
標題《縮地》
房有神術,能縮地脈,千里存在目前宛然。
(神仙傳)
人們借鑑那個將地脈縮短,使得千里之外猶如近在眼前的故事,將能夠一瞬間縮短與對手間距離的武術技法稱為縮地術。
也就是說,大神同學能夠無視距離而行動,這就意味著她能夠破壞時刻表詭計,她應該向西村京太郎老師道歉。
「我沒問你來的方法,是問你到布拉格來的理由。」
白夜大人似乎對縮地術沒興趣。
「十神啊,剛才的『征服世界宣言』是真的嗎?」
「是真的又怎麼樣?」
「我會在這裡抓住你。」
「目標遠大值得讚賞,但這是不可能的。大神,趁你還沒受傷,趕緊閃開,跟我姓氏有一部分相同就已經妨礙到我了。」
「既然說不通,那就只能訴諸武力了。」
「哼,你除了力氣之外也沒有別的武器了吧。看來你終於連腦子也變成肌肉了?蛋白粉會讓你自取滅亡的。」
「……以前我就一直感到疑惑,你那種充滿攻擊性的語氣究竟是出於什麼緣由?」
「你就當成是商業機密吧。好了,大神,這是最後一個問題,你是替誰辦事的?」
「多此一問,吾心與希望之峰學院同在。」
希望之峰學院。
那個傳說中希望的象徵,據說「只要從這所學院畢業,今後的人生就等於得到了成功的保證」。
那是一所才能的學府,匯集了所有領域、所有等級的「一流才能」。
我們就是這所特異學校的在校學生。
「那麼就如你所願,讓我用武力阻止你。」
大神同學巨樹一般的兩條手臂開始緩緩旋轉。
「是天地上下的架勢啊,」白夜大人可能是打算表現得從容一些,趾高氣揚地靠在座位上。「這個必殺招數據說是大山倍達所創, 用來跟我斗,勉強算是夠格吧。」
「那個,白夜大人……」
「沒有我的允許不准慌張。既然你是『藍墨水』,那就趕緊觀察。」
「我們會不會被殺?」
「大神的目的歸根到底只是把我抓住,並非無懈可擊。喂,三流財閥。」
「……嗯?啊,啊抱歉,我睡著了,」浩之先生抬起頭來。「超能力戰鬥結束了?」
「現在正好是最高潮。」
「早知道就不問了。」
「交給你一個任務吧,打破這種局面。」
「有獎勵嗎?」
「你情願看著我被抓住?」
「哎呀呀,真是乘人之危。」
儘管態度顯得很不耐煩,浩之先生卻動作迅速地掛檔踩下了油門。
「可笑。」
大神同學接住了車。
只不過,可能是改變了招式的緣故,這次她用上了兩隻手。
「不管什麼招式,使不出來就沒什麼大不了的。姐姐!」
「我按。」
就在這時……我已經把她忘得一乾二淨了……副駕駛席上的唯香小姐按下了導航系統旁邊的一個骷髏頭按鈕,感覺是昭和年代的風格。
從背後傳來了機器啟動的聲音。
汽車的尾部出現了銀色的金屬筒,怎麼看都覺得那只能是噴氣發動機。
「噹噹當!可別小看俺們德國車!奔馳曾經跟納粹合作,製造過大量軍火,汽車自然不用說,還有飛機呢。」
是製造了噴氣發動機嗎?
仿佛為了打消我的疑惑,發動機發出了高頻波似的咆哮聲。
像是承受不住高漲的能量,車體開始劇烈搖晃,以堅固著稱的梅賽德斯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
「好了,接下來,你能空手攔住噴氣發動機嗎,超高中級同學。」
梅賽德斯向前行駛而去……不,是向前發射而去。
然而。
「這等馬力豈能與我抗衡!」
學院內大神同學有個廣為人知的外號:「巨魔」。
就跟這個外號一樣,她像傳說中的巨魔一般將力氣灌注在手腕上,肌肉異樣地隆起。
太驚人了。
大神同學不僅能跟噴氣發動機抗衡,甚至還把車體逐漸推了回來呢。
「姐姐,第二波。」
「我按。」
唯香小姐又按了一下那個骷髏頭按鈕,出現了第二台噴氣發動機。
「噹噹當!來硬的不行就來更硬的,出了個發——!」
在浩之先生踩下油門的一剎那。
車前窗里的世界變成了一片空白。
道路,天空,景色,大神同學,都在猛烈的加速中消失了形狀,以我的動態視力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
忘了系安全帶的我身體在車內撞來撞去,與此同時我想到這下我和白夜大人就成了逃犯了,感到非常幸福。
10
本來我是打算講解一下捷克和捷克斯洛伐克的區別或是美國百威和捷克百威的區別,不過現在沒這個工夫了。
因為布拉格的氣氛陡然發生了變化。
「反對反對反對反對反對反對反對反對反對反對反對反對反對反對反對反對反對反對!」
差不多有一百來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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