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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中卷 希望之峰學院VS.絕望高中 CHAPTER 08 「十神家族最大最惡劣事件」(非現實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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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人造物的臉,像是連衣裙的衣服,像是隨時會開始說壞話的嘴唇,從頭到腳都是十神夜。而且最重要的是,這不是人偶,不是CG或是機器人這種無聊的結局。難道說,等待著我的會是鬼魂這種糟糕透頂的結局嗎。在脫離現實的世界裡,不管什麼事情都完全有可能發生。

另一邊,四郎君的脖子被割斷了。

臉上毫無血色,一具完美的屍體,簡直讓人難以想像我剛才還在跟他說話。四郎君拼盡全力反擊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我感受到了他的堅強。四郎君,抱歉我沒能幫你,抱歉沒能讓你成為音樂家……

雖然我想到了很多,但兩個人都已經是屍體了,毫無反應。

活著的我只能繼續前進,否則事態是不會改變的。

然而面對如此脫離現實的世界,面對如此可怕的屠殺,我到底應該怎麼做呢。這失控的情況我能夠從邏輯上將它弄清楚嗎,能夠讓它回到正確的道路上來嗎。我只是一個沒有任何可取之處的人。

不。

預言。

我不是還有這最強大的反現實嗎。

目前為止,事情都是按照預言的內容依次發生的,那麼接下來就應該思考第三條預言了。為了阻止脫離現實的世界的侵蝕,這是我唯一能夠進行的工作。

其三 「小心反覆之物」

完全不明白。這是指什麼呢,說到「反覆之物」,我一點頭緒都沒有,我是不是漏掉了什麼非常重要的事情呢。重要的事情?那還用說,當然是本來已經死了的夜姐又接上腦袋回來了。復活?不老不死?不對……我必須把邏輯當做自己的武器,不能採信那些脫離現實的事情。但是我什麼都想不到,時間徒然流逝。二郎哥和涼彥不知道怎麼樣了,以現在這個狀態我實在無法冷靜思……

「■■■■■■■■■■■■」

咦?

剛才那是慘叫聲?

姐姐。

突如其來的一陣嘔吐感湧上來,我把嘔吐物噴撒得到處都是。

姐姐。

嘔吐物飛濺在兩具屍體上,這幅景象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姐姐。

然後我猛地回過神來。

姐姐!

我強行移動很難使上力氣的兩條腿跑了起來,感覺走廊的地板非常柔軟,就好像不管我再怎麼跑都無法前進,這讓我非常焦躁。有種第二次嘔吐即將來臨的預感……閉嘴!現在哪裡顧得上嘔吐呢!我必須儘早趕到姐姐那裡去!

我邁著蹣跚的腳步,總算來到了姐姐的房間門前。

「姐姐?」

門打開了。

十神夜正用菜刀往

姐姐身上刺。

姐姐的臉上沾滿了血,左臂也被染成了一片通紅。

夜姐正跨坐在姐姐身上,嘴裡哼著歌兒,就好像非常非常開心一樣進行著殺戮。可能是因為已經沒有力氣反抗了,儘管手臂被菜刀一刀又一刀地反覆戳刺,姐姐卻一動不動……反覆?反覆是什麼來著?

「什麼啊,原來你還活著,真是個煩人的小鬼呢,」夜姐似乎覺得很麻煩,她撇下了毫不動彈的姐姐。「鷹夜好像有什麼奇怪的想法呢,不過,那跟我沒關係。我們要趁亂把所有人都殺掉,然後慢慢去想老頭子說的『信任』是什麼東西。哈哈,我們百分之百會勝利的!」

「你、你、你是誰?」

「我是『超高中級的氣象預報員』十神晝,天氣只有『朝』和『夜』不是很不自然嗎?『晝』也是必不可少的嘛。」

這個自稱是十神晝的女人用一種跟她的模樣很不相稱的口氣回答我之後,發出了粗俗的笑聲。

「你是什麼時候上島的……」

「當然是一開始就在啊,我可是十神鬼城貨真價實的女兒,跟某人不一樣啦。我們是朝晝夜三姐妹,一開始就在這個島上,跟你們一起下過西洋棋,還一起吃過飯呢。難道你沒發現嗎?」

「但是、但是,」我要儘快否定這詭異的存在。「但是,第一天給我們看的賠率表上沒有十神晝這個名字。」

「啊?這我怎麼知道啊,賠率表是那些把『下任家主決勝戰』當做遊戲來玩的傢伙自己定的,說到底就是他們根本不知道我們的存在。這也難怪啦,我們一直隱藏得很巧妙呢。」

「一直……隱藏?」

「那個偵探不是也說過嗎,手上的棋子越多越好,不過呢,那也沒必要一開始就把所有棋子都擺到棋盤上嘛。」

脫離現實的迷霧漸漸散去。

第三條預言的意思我總算明白了。

朝晝夜三姐妹一直讓我們誤以為她們只有朝夜這對雙胞胎。

十神晝通過巧妙地跟她們替換身份,或許也已經參加過「度假」了。不,她肯定參加過,那是為了提前查看「下任家主決勝戰」的舞台。

關於十神晝,潘尼沃斯先生肯定知道,但他認為我們也已經知道了,因此沒有特別提出來說。或許也有可能是他受人所託隱瞞了十神晝的存在?她們有沒有可能暗地裡做了這種準備工作呢。還是說,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參與其中……事到如今,真相已經無跡可尋了。

「你們是三個人一起上船的嗎?」

「看來你還是有在動腦子的呢,沒錯,那就是最危險的地方。」

第一天,我們十五個兄弟姐妹分乘兩艘船來到了這個島上。

十神朝(人偶)和夜姐在我所坐的那艘船上。

而另一艘船上是十神朝(本人)和十神晝。

由於一下船「下任家主決勝戰」就馬上開始了,想必沒有人會去回憶船上的事吧。而且之後又發生了連續殺人案,大家就更沒心思去想這些了。

再來一次乘勝追擊。

第八天。

夜姐所製造的「異想天開的演出效果」讓人偶暴露在眾人眼前,這樣一來,大家就完全相信夜姐是獨生女了。

然而真相卻是。

把十神朝(人偶)和我除開,把十神朝(本人)和十神晝加上的話……

「下任家主決勝戰參加者」

①一郎

②二郎

③三郎

④四郎

⑤蜜造

⑥鷹夜

⑦雄介

⑧朝顏

⑨和介

⑩繪雄美

⑪朝

⑫晝

⑬夜

⑭涼彥

⑮忍

剛好十五個人。

我果然從一開始就沒有站在繼承人競賽的起跑線上。

笑不出來,我要哭了。

「我要哭了,」所以我這樣說道。「絕望了。真的會有這麼絕望的事嗎……」

「搞不懂你的意思,不過絕望當然是有的啊,因為你接下來將會落入絕望的深淵,陷入絕望的狀態,最後悲慘地死去呢。」

「要說悲慘地死去,十神朝可是死得很慘啊。」

從自己嘴裡冒出的話把我嚇了一跳。啊,我也能說出這種話的嗎。

「……你說什麼?」十神晝的眼神變了。「你把朝姐姐殺了嗎!是你嗎——!」

「那種死法可真是慘啊,就跟屎殼郎一樣,滾啊滾啊滾啊,死得毫無意義呢,死得一點意義都沒有。」

「住口——!嘲笑朝姐姐的人都得死!我現在就殺了你!」

十神晝發出尖利的叫聲,舉起手上的刀向我衝過來。

在刀子刺在我身上之前,十神晝的胸前突然開了一個洞。

「嚇了我一跳,事情還是第一次這麼順利呢。」

「怎……怎麼了,這……是……」

十神晝在什麼都還沒搞清楚的情況下就斷了氣。

我看都不看屍體,跑到姐姐身邊。

姐姐已經滿身瘡痍了。

她臉上咕嘟咕嘟地往外冒著血,左臂的傷口也流了很多血,但是她還有氣,還活著。太好了,太好了姐姐,我來了,已經沒事了,你看,我已經不是和夜了,已經不是和夜那個膽小鬼了,我是十神白夜,我得到了「件」,得到了預言,而且我有力量了,我會保護姐姐的,不用擔心,我會保護姐姐,十神也好,世界也好,涼彥也好,都不能傷害姐姐。我現在就是力量本身,沒有任何人能夠打敗我。

為了防止追擊,我把房間的門鎖上了。

我轉過頭來。

渾身是血的姐姐非常美麗。

看著無法動彈的姐姐,我感到興奮不已。

我親愛的姐姐。

不……我的非親姐姐。

我們是沒有血緣關係的。

所以我們能夠相愛。

跟那個男人不一樣,我們能夠交換正當的愛。

7

「聽我說吧……兇手就是我。」

我一邊對姐姐傾注我的愛意一邊說。

8

「最開始殺的和介哥,那真是迫於無奈。到島上來之後的第三天晚上,他把我叫到了水池邊。和介哥認定『信任』的內容就是『表現出不惜殺人的決心』,因此他將目標對準了我這個殺起來最容易的最小的孩子。他死死勒住我脖子的時候,我腦子裡想的全部都是姐姐,漸漸地,我開始覺得不想死在這種地方了,因為我必須成為十神的繼承人,把姐姐從涼彥手上救出來,而且一群人中既然有這麼危險的傢伙,那我更不能留下姐姐一個人了。然後……我身上就出現了這種能力。我不知道這是什麼原理,回過神來的時候我看到和介哥的胸口開了個洞,已經死了。我覺得莫名其妙,而且很害怕,所以把屍體藏在了船上。我本來是想把船劃到水池中央的,但那個時候我還不太適應屍體呢,要我跟屍體坐同一條船是不可能的。」

「我把和介哥的屍體藏起來之後打算回房,一抬頭卻看到朝顏姐正在看著我,她在房間裡看著我,我覺得毛骨悚然……然後、然後、然後然後,但我還是很喜歡朝顏姐,所以我打算忘掉這件事,我相信只要我忘了,朝顏姐也會把這件事忘掉,於是那一天我睡過去了。不過第二天,也就是上島的第四天,果然還是忘不掉。但是我下不了手殺朝顏姐,而且朝顏姐一直關在房間裡不出來,房間門前也一直有人呢。然後大家發現了朝顏姐的無頭屍體,之後我馬上知道了她是自殺……朝顏姐肯定是想要用自己的性命來阻止我和其他人因為這次繼承人競爭瘋掉。」

「在調查朝顏姐的自殺案過程中,出現了一些讓我很在意的地方,我發現有人試圖將朝顏姐的自殺偽裝成他殺,還有遺書被拿走之後留下的痕跡。我馬上就明白了,那不是遺書,而是告發信,而偷走了遺書……準確來說是告發信的人應該就是雄介哥。我覺得雄介哥肯定會來找我,實際上他也的確來了,來勒索我。他勒索的可是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啊?雄介哥把我叫到他房間裡,威脅我,逼我給他錢,因為我是十神財閥的一員,比一般的孩子更有錢。當然,要是給錢就能解決問題的話我很樂意,但我覺得雄介哥不可能要這麼一次錢就放過我。然後我覺得有點生氣了,不知不覺用出了那種能力,雄介哥按照我說的把鋼絲纏在了脖子上……他又組裝了一台自殺裝置是出於什麼理由?大概是因為我不聽他的話,他打算用那東西來威脅我吧。我把告發信撕得粉碎,之後吃了下去。」

「第六天一郎哥把我叫出來的時候,我也已經做好了心理

準備。當時是白天,而且那種能力我其實沒辦法自由控制。不知道一郎哥是怎麼知道的,他說我就是殺了和介哥的兇手,真的,他是怎麼知道的呢……可能他一直在懷疑雄介哥不是自殺,因為他沒有自殺的動機啊。他可能是假設雄介哥是被人殺的,從這個前提出發推理下去懷疑到了我身上,或者也有可能是他身為前『超高中級的外科醫生』的眼睛發現了什麼……不管怎麼說,他叫我全部坦白說出來。坦白說出來?那怎麼可能,那怎麼可能呢,你說是不是姐姐。然後,那種能力又出來了,雖然只有很短的一瞬間,雖然很小,但刺穿他的身體完全夠了,一郎哥一臉吃驚的樣子,我也很吃驚,能力突然冒出來,而且一郎哥還活著,我很慌張,就這樣跑出了房間。要是一郎哥寫的血字完整地留下了『和夜』兩個字,那事情肯定在那時就結束了。」

「第八天我殺了夜姐,那也是因為夜姐不好。我睡不著想到食堂去拿飲料喝,從房間一出來就剛好撞見了夜姐,那個時候夜姐大概是因為明明製造了『異想天開的演出效果』卻沒有成果,心情很糟糕吧,罵我罵得比平時還過分,她知道涼彥和姐姐的關係。……夜姐是這麼說的,『你的哥哥和姐姐是禽獸』『我昨天也聽到他們在辦事』『兄妹之間做這種事真是噁心』……姐姐,這是真的嗎?在這裡涼彥也對你做了奇怪的事?真是可憐,對不起啊,對不起。但是,你現在可以放心了,我已經是十神財閥的繼承人了,我不會讓任何人亂來的。我回過神來的時候看到夜姐的腦袋已經掉了,就是因為她對我說了這些奇怪的話……但是,以後我不會讓任何人說我的壞話了,我得到了』件『,我不會輸給任何人,不會讓任何人瞧不起我。我就是,我就是十神財閥的貴公子,我會讓姐姐幸福的……」

9

時間是晚上十一點三十二分。

還差一點第九天就要結束了。

明天的白天我就是王子殿下了。

我只能做些應急處理,但看來姐姐的止血還是有效果。雖然血還沒有完全止住,滲出紅黑色的繃帶看起來也令人心痛,儘管如此,一層一層裹著繃帶的姐姐卻非常美麗。

「……人頭,」姐姐的意識還不大清醒,不過勉強可以說話。「小夜的人頭,為什麼,會在你房間裡?」

「是偵探那一伙人栽贓給我的,蜜造哥冤枉我是兇手……啊,對了,我差點忘了,不好了姐姐,鷹夜君把蜜造哥殺了!鷹夜君是兇手!」

「兇手是你啊,和夜。」

「咦,你說什麼呢……幕後黑手是鷹夜君啊,然後我現在正在找他。」

「你是殺人犯。」

「別這麼說,我只殺了四個人,其中兩個是正當防衛。」

「你為了自保殺了人,求你清醒過來吧……」姐姐嘴裡流出了血。「你已經連這個都搞不清楚了嗎?那你已經瘋了。」

「不要這麼說!我是為了姐姐才殺人的!」

「不要把責任推給我。」

姐姐哭了起來,是因為傷口很痛嗎。

「別哭了,我說,別哭了姐姐……』下任家主決勝戰『馬上就要結束了,到時候我就會取勝,就算找到』信任『也已經來不及了,因為我有』件『,我有預言……」

咔嚓。

門鎖打開的聲音。

房門打開,二郎哥出現在那裡。

他向我們展示著他強健的肉體和菜刀,想要踏入房間,踏入這個我和姐姐的聖域。啊對了,總鑰匙是潘尼沃斯先生拿著的。

我將意識集中在右手上,打算使用我現在已經能操控自如的那種能力。我感到一陣巨大能量爆炸時所帶來的灼熱,下一個瞬間,我的右手上出現了一樣朦朦朧朧閃著光的劍形狀的東西。

然而二郎哥沒有機會成為這把劍下的亡魂了,他的身體發出一聲巨響倒下,後背上插著一把帶孔菜刀。

「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涼彥大笑著走進房間,看到我的右手之後瞪圓了眼睛。「這什麼啊,你在模仿《星球大戰》嗎和夜弟弟,那你該殺的就不是哥哥而是爸爸了……慢著,發布泄底警報!沒想到這裡居然是地球!」

「你才不是我哥哥,你跟我沒關係。」

我斬釘截鐵地說。

「親屬關係上的哥哥難道不是哥哥?從法律意義上來說。」

「就算這樣也沒有血緣關係。」

「你這人真是冷冰冰的,跟冰糖一樣啊。」

「冰糖不是冷冰冰的。」

「咦……真的嗎?」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保護姐姐。」

「這句話聽在我耳朵里就是』我要殺了你把姐姐搶過來『啊,」涼彥聳了聳肩。「話說和夜弟弟,我知道你得到了特殊能力之後正躍躍欲試啦,不過你是不是忘了最重要的目的了,你難道不是正在找人的嗎?」

「我在這裡。」

接下來站到門前的是鷹夜君。

他臉上的表情充滿了無比的從容,撫摸著自己亮麗的頭髮。

「好了各位,把那種危險的東西扔掉吧,兄弟姐妹之中活下來的只有我們四個,我們必須和睦相處。啊,還有三郎君呢,我忘得一乾二淨了。現在我們四個要不要坐下來打圈麻將?啊,我又把三郎君給忘了。」

「然後呢,你那張說個不停的小嘴接下來還想說什麼?不好意思啊,我們還沒純潔到會被小鬼的胡說八道刺激,因為所有人都相當不正常啊。第四由伽(譯註:印度教中的時間概念)!哦哈哈哈哈哈哈哈!」

「涼彥哥,」鷹夜君不為所動。「在我的全體屠殺計劃執行之際,你是最大的障礙。」

「那是當然的啦,感覺只有我的角色設定不大一樣嘛。」

「要不要跟我合作?」

「哎呀呀!太過意外的話語,讓涼彥的心如同一陣秋風般搖曳不定……跟你合作幹嗎啊?」

「我們兩個人一起統治十神,」鷹夜君張開雙臂,既像是在出言邀請又像是在煽風點火。「我對於』下任家主決勝戰『並沒有多麼執著,我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這場競賽並不是力量的比拼而是頭腦的比拼。」

「我非常理解你的想法。」

「我想要靠自己的力量,靠自己說的話來決出勝負,並且取得勝利,所以我就想,乾脆毀掉這場鬧劇一般的遊戲,攻打十神的大本營。我打算向十神宣戰,把』下任家主決勝戰『參加者的腦袋帶著當禮物,直接殺進去。但是到了那個時候果然還是需要力量的,而最合適的人選,涼彥哥,除了你之外沒有第二個了。」

「我非常理解你的想法。」

「如何呢?要不要和我一起打倒十神,再創造一個新的十神?這應該會成為一場血淋淋的互相挑釁,一場戰爭,我們發起戰爭,終結戰爭,再開始下一場戰爭,還有什麼比這更有魅力的嗎?」

「嗯——……不要!」涼彥說。「我才不要和你這種為了自己殺死家人的傢伙合作呢。」

「你不是還和自己的妹妹上床嗎?」

「這是愛啊。」

「愛?」

「是啊,愛。……咦,怎麼這種氣氛,不信的話你問忍本人啊。」

我比鷹夜君更想問這個問題。

愛?

親兄妹嗎?

這人在胡說什麼?

然而姐姐沒有否定。

我從她那張一半以上都包裹著繃帶的臉上觀測到了完全的肯定。

「這、這太扭曲了!」這麼叫起來的人是我。「這是假的,假的對吧?不可能的,兄妹之間在現實里怎麼可能啊!」

「不要小看現實啊和夜弟弟,」涼彥乾脆地說。「在這個世界上呢,雖然我是不大明白啦,不過母子之間,兄弟之間,爺爺和孫女之間,非常扭曲然而因此又很完整的愛是實際存在的,歧視少數派可是不合時代潮流的啊。」

我一直以為姐姐是受到涼彥的強迫,她是不情願的。

我一直以為她雖然身體受到玷污,但精神上仍然沒有對這種凌辱屈服,並且我對於自己的這種想法完全深信不疑,我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就是正義。然而,然而這下我不就成了壞人了嗎……

「的確很扭曲呢,」鷹夜君微笑道。「談判破裂了涼彥哥,無法戰勝孤獨的人只有一條失敗的道路可走。」

「雖然你可能覺得自己說得很瀟灑,但孤獨的人是沒辦法發動戰爭的啊。大部分獨裁者都結了婚對吧?還有你之所以孤獨單純是因為你不討人喜歡啦~。跟才能沒關係啦~」

「再見了,扭曲的兄妹倆,只有我,只有黃金級的十神鷹夜……能夠跟整個世界戰鬥!」

刺鼻的刺激性氣味讓我知道了那是煤油,但一切都太遲了。

已經點燃了。

伴隨著

「轟」的一聲,室內一眨眼工夫就化作了一片火海。

「哎呀哎呀,不討人喜歡的男人就是容易發火。」

涼彥用一隻手扛起姐姐,揮下另一隻手,火焰左右分開了短短一瞬間,涼彥看準這個空隙從房間裡沖了出去,我也跟在後面。

走廊上也是肆虐的火焰,看來鷹夜君到房間裡來之前,就已經在城裡放了火,他應該早就考慮到了談判有可能不順利吧。我甚至忘記了目前的情況忍不住想要苦笑。他不相信任何人,就跟現在失去了姐姐的我一樣。

其四 「將會化為塵土」

涼彥四下張望一番,又發現了一個勉強還沒被火燒到的地方,向著那邊跑了出去。

「逃得出去就贏了,火可是殺不死的啊。」

10

我們在火焰中奔跑。火勢非常兇猛,每分每秒可供我們逃跑的地方都在消失。灼熱燒灼著皮膚,燒灼著咽喉,頭髮被燒焦了,煙霧刺痛我的眼睛。

啊,原來還沒有結束啊,我這樣想道。

我的「口無村大火」,現在還在繼續。

涼彥一直在想方設法找路往前走,但看樣子似乎不太順利。

「不能用剛才那招嗎?就是把火滅掉的那招。」

「你也看到了吧,那只能讓火消失一瞬間。倒是和夜弟弟你呢,用用你那種緊急時刻爆發的超能力啊。」

我按照他所說的將力氣集中在右手上,一口氣把閃爍著光芒的能量放出來,但面對熊熊燃燒的火焰,它沒能發揮出我所希望看到的效果。火的確是殺不死的。

被涼彥扛著的姐姐好像失去了意識,像死人一樣緊閉著眼睛毫無反應。

姐姐,姐姐根本就不需要我。一種筋疲力盡的悔意在我體內逐漸擴散開來,但具體是在後悔什麼,我已經搞不大明白了。

我們又沿著火還沒燒到的走廊跑了一陣,

「呼嚕嚕嚕嚕!」

門後傳來了豬叫聲。

那是逃避現實的叫聲。

「呼、呼嚕,這……這是第二百九十七首歌,我……演唱……的是S-nery的《Radio Kiss》,呼嚕嚕嚕。走、走過——平——緩——的山坡……與相遇之時同樣的季節——。剛……剛剛下——起——的——雨——就像珍珠的碎片……」

我們沒有資格嘲笑三郎君。我們現在的狀況跟三郎君沒什麼兩樣,如同瓮中之鱉。雖然現在還勉強可以往前走,但最後還是會被火焰包圍,那意味著死亡,意味著失敗。

其五 「因而白夜勝利」

我有這條預言。

這不是單純的一句話。

而是上天的神諭,承諾了我的未來。

沒錯,我是不會死在這種地方的,我不會被這樣的火焰燒死,因為十神白夜的勝利已經註定了。

重物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倒下,與此同時,天花板的一部分脫落了。

它挾帶著大量的火星和煙霧,落在涼彥他們和我之間。

我們被隔開了。

「餵——,還好吧弟弟!」瓦礫對面傳來了聲音。「總而言之你先跑吧,不用管我們,你只用管你自己就好了,跟之前一樣。」

「哥哥!」

「啊?」

「姐姐,就交給你了。」

「交給我吧,那就再見了和夜弟弟,祝你做個好夢!」

腳步聲響起,最後聽不見了。

我往前走。

好熱……

我感覺腳下黏黏的,走得很吃力,仔細一看發現是鞋底的橡膠開始融化了。由於感受到熱度,我將視線轉過去,看到我的衣服已經著火了,趕緊把它拍滅。眼鏡也開始融化了,我開始覺得難以忍受。

雖然我想不起來了,但不知道口無村的那個時候是不是也這樣呢,我是不是一邊忍受著灼熱、火焰和煙霧的折磨,一邊咀嚼著孤獨的滋味,像這樣不停走著呢。一想到我也有那麼可憐的童年,就覺得有那麼一點幸福。

「你再怎麼逃也沒用的,我放火的時候考慮到了怎樣才能燒得更有效率。」

鷹夜君的聲音響起,聽起來有些沉悶,是錄音帶嗎。這傢伙準備得還真是周到……

「最終獲勝的人會是身為黃金的我,十神鷹夜。大家絕對不會白死,我會找到所有的骷髏,洗得乾乾淨淨,然後獻給十神財閥。什麼』下任家主決勝戰『,什麼』信任『,這種小孩子玩的遊戲既然讓大家玩得這麼開心,那就請大家保持童心,唱著童謠去死吧。」

不對。

第五條預言是在歌頌我的勝利。

我已經不是唱著童謠開開心心的小孩子了。

我是十神白夜。

我是十神財閥的繼承人。

我是即將更新世界地圖的霸主。

「大家將會成為我的踏腳石,讓我去挑戰十神,挑戰世界。大家看不到我的卓越表現實在可……但……結果是顯而易見的。沒錯……明明白白……的……因此……的……是……的……」

可能是因為磁帶融化了,那個可恨的聲音也聽不到了。一想到聽不到這個聲音了,我突然覺得有點寂寞。涼彥和姐姐都不在,就連敵人也不肯看我一眼。

沒有人肯看我一眼。

我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回到起點。

不知從哪裡又傳來了瓦礫掉落的聲音。

火勢越來越猛。

前方和後方全都是火。

不管哪裡看到的都是火,閉上眼睛也是火。

紅彤彤的火焰向我逼近,將我包圍。

無處可逃。

好熱。

我不想死。

其五 「因而白夜勝利」

我為了得到勇氣,不斷在腦子裡重複著「件」的預言。

勝利,勝利,勝利。

十神白夜的勝利,十神白夜的勝利,十神白夜的勝利,十神白夜的勝利,十神白夜的勝利,十神白夜的勝利,十神白夜的勝利,十神白夜的勝利,十神白夜的勝利,十神白夜的勝利,十神白夜的勝利,十神白夜的勝利。十神白夜的,十神白夜的,十神白夜?

但是我,我的名字,是十神和夜啊。

好熱。

好熱啊……

11

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倒在沙灘上。

我打算支起身體的瞬間,全身突然劇烈地疼痛起來,那是一種甚至令人叫不出聲的疼痛。因此我仍然躺在地上,將注意力集中在視野里所能看到的東西上。

波浪聲。

砂礫的觸感。

澄澈的藍天之下,升起的太陽光芒四射,幾乎讓我睜不開眼。我多久沒有見過這樣健康的景色了呢,最近一直關在城裡……城裡?

我勉強轉動脖子,將視線轉向城堡所在的方位。

十鴉城已經燃燒殆盡了。

混亂和絕望成了引爆劑,讓我的頭腦突然恢復了活力,那一幕幕慘劇以迅猛的速度流動起來。

死亡,死亡,死亡,無數的死亡,一次又一次刺向我的刀刃上的閃光,那個腦子已經不正常了的孩子,那個跟平時一樣的人,還有火焰。我的腦子一瞬間就到達了可容納的極限,它化作一陣頭痛向我襲來。

我需要吃巴非林。

遠處傳來骨碌骨碌的聲音,它緩緩向我靠近。然而我的身體動彈不得,就算身體能夠動彈我也沒那個力氣。我突然發覺自己在流淚。這是怎麼了呢,只有左眼能夠感到眼睛的濕潤。我強行挪動手臂,碰了碰右眼所在的位置。雖然我的大半張臉都纏著繃帶,但不知為什麼我卻明白了,那裡本來該有的東西已經缺失了。

骨碌骨碌骨碌骨碌。

我看到了小小的車輪,明白那是一台輪椅,輪椅旁邊是女式的鞋子。

從我視野角落出現的人是偵探先生的助手——波拉利斯小姐。

說起來,我記得似乎沒有看到波拉利斯小姐坐上直升機。

波拉利斯小姐比我想像得更有力氣,她把我搬上了輪椅,然後把手錶給我看。

十一點五十分。

這個時間。

並且現在太陽馬上就要爬到天空的最高點了。

第十天。

今天是「下任家主決勝戰」的最後一天。

而剩下的時間還有十分鐘。

「還、還、還有十分……咳咳!」

我打算說話的時候喉嚨突然感覺很不對勁,不由得劇烈咳嗽起來。

波拉利斯小姐並沒有表現出對我的關心,她開始推著輪椅往前走。

受到火焰侵襲的十鴉城大部分都已燒毀,只有很小一部分在受到爆炸

的衝擊後仍然屹立著,如同堅韌的樹木一般。

中途我見到了屍體。那屍體燒得焦黑,連性別都難以分辨,不知為什麼卻擺出舉手高喊萬歲一般的動作。他全身有無數帶孔菜刀刺過的痕跡,就好像有什麼人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樣。看到屍體,我的感情也沒什麼波動。我想趕快回家,想去上學,想去參加期中考試。

我們來到食堂。

這個地方在火焰中倖免於難,跟昨天大家一起吃晚餐的時候相比沒什麼變化。鋪著白色繡花布的長桌,以前大家玩捉迷藏時躲在裡面結果被潘尼沃斯先生教訓的暖爐,一切都保留了下來。淚水再次淌過我的臉頰。我還像這樣活著,但是大家,大家都已經……

波拉利斯小姐把我放下,走向食堂深處。她好像在操作磁帶錄音機,從我這裡太遠了看不大清楚。

咔嚓。

按鈕按下的聲音。

波拉利斯小姐把臉湊近磁帶錄音機說著什麼。

她是在錄音嗎?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電子音響起,一幕幕慘劇再次閃回,我又開始頭痛了。血流得太過輕易,死亡累積得太過輕易,那些記憶讓我的頭腦瀕臨崩潰。但是仔細一聽,這個聲音的感覺跟那時我聽到的廚房的警報聲不一樣,這個聲音更有種例行公事的感覺,打個比方來說就像是電子微波爐的聲音一樣。

電子音停止之後,一個仍然讓人感覺非常例行公事的人聲響了起來。

「聲音、語言均識別完畢,判定為正確答案,允許您成為十神財閥的下任家主,向您表示祝賀。』下任家主決勝戰『到此結束,從現在開始,其餘人等將被剝奪十神的姓氏和十神財閥的權力,完畢。此外,該盤磁帶將自動爆炸。」

跟之前的災難比起來幾乎不值一提的爆炸聲和煙霧產生,錄音機壞掉了。砰。

波拉利斯小姐似乎對錄音機失去了興趣,調轉腳跟打算就這樣離開食堂。她那閃爍著金色光芒的長髮夢幻地搖曳著。

「……那個,」我扯著聲帶擠出聲音。「那盤磁帶是怎麼……」

「馬上就會有船來了。」

波拉利斯小姐說了在我所知範圍內的第一句話。

「剛才那盤磁帶是什麼?」

「』下任家主決勝戰『結束了。」

「但、但是波拉利斯小姐……」

「波拉利斯(北極星)是假名。」

「你是什麼人?」

「這種事從一開始就定下來了,我是十神財閥的貴公子……」波拉利斯小姐取出剪刀,一刀把金色的頭髮剪斷。「十神白夜。」

12

波拉利斯小姐……不,這個自稱是白夜的少年一邊咒罵著什麼一邊把隱形眼鏡取下來。

「哼,居然把塑料片直接貼在眼球上,難以置信,這是能夠證明人類之愚蠢的最好證據。」

「你要是那麼不願意的話可以戴框架眼鏡啊。」

「穿女裝戴眼鏡太不平衡了。」

他一邊闡述自己讓人不大好理解的意見,一邊換上男裝,戴上眼鏡。那不再是一個沉默寡言的少女,而是一個莫名讓人覺得不好接近的傲慢少年。

「你是十神的人……是嗎。」

「我是十神家一百零八個兄弟姐妹的其中之一,等級是最低的青銅。你不知道你們十五個人是在什麼樣的體系下被選中參加』下任家主決勝戰『的吧?」

「是、是的。」

「家世,」少年若無其事地宣布道。「母親的血統好,母親是富家女,母親從政,僅此而已。你們並不是由於自身的能力被選上的。」

「父親說我們是在競爭中取勝的人……」

「把甜言蜜語當真是愚民的行為。你們也許以為自己在這次事件中竭盡全力了吧,但實際上你們只是毫無意義的受害者。既然你相信你們是勝利者,那我問你,為什麼你們十五個人是以兄弟為單位入選的?為什麼青銅級也能參加繼承人之爭?如果真的舉行過公正的比賽,那青銅級不可能會來到這裡,你們的血統肯定也各自不同。」

「話是這麼說……」

「對血統和資產的重視程度更甚於個人能力,對於負責分類和選拔的一方來說,這種做法更有效率,並且更令人放心。這不是壞事,只是其中隱約透出一種』不能讓來歷不明的野種當上十神的繼承人『的觀念,這一點我不能原諒。」

「也就是說你……請你不要見怪……家世不好?」

「我改變了做法。既然十神白夜無論怎樣光彩四射,他們都不肯多看一眼的話,那就以另一個身份跟』下任家主決勝戰『產生聯繫。我用過許多假名,有時是日內交易員,有時又是偵探助手……」

「你去當七村先生助手的原因是?」

「我推測只要在他身邊就能跟十神有接觸,因為他所接受的委託總是跟巨額財產密切相關。」

「於是你就真的以偵探助手的身份來到了這個島上嗎,好厲害……」

「那是當然。」

「是當然的嗎?」

「我當然厲害,也當然會取得勝利。下次我也會勝利,下次的下次也會勝利,一直勝利下去。我的軌跡,我的功績,將會成為那些雖有能力卻得不到認可的人墓前的花朵。」

少年把眼鏡往上推了推。

他那仿佛清晨盛開的花朵一般清澈的眼睛注視著我。

「……大家都怎麼樣了?」

「管家還活著,受的傷沒有看起來那麼深。黃金在玄關大門前燒成了炭,豬被整隻烤熟了,你的兩個兄弟沒有找到。」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已經一無所有了。

「你一無所有,」少年再次向我宣告。「失去了十神的名字和權力,失去了兄弟,還失去了一隻眼和一隻手。怎麼樣,是不是很痛苦?是不是很絕望?」

「不知道。」

「不知道?」

「因為我一直……沒有希望也沒有絕望。我從來沒思考過這麼奢侈的東西,我活到現在一直無條件地接受一切,對於十神的身份也好,對於哥哥的愛也好,對於弟弟的愛也好。」

「真是種相當稀有的性格啊。你對於』下任家主決勝戰『態度很消極,難道你不想成為十神的繼承人?」

「不知道啊。想要什麼,不想要什麼,這些我也從來沒想過。」

「很不正常啊。」

是……這樣嗎,我不知道,因為我一直都是這樣活的。從那天開始,我下定了決心,不管哥哥對我做什麼,不管那個孩子怎麼看我,都不能打動我的心。我一直活在不存在希望也不存在絕望的地方。

「哼,合格了,」少年鼻子裡哼了一聲。「我需要你這樣的視角。」

「視角?」

「你來寫我的傳記。」

「傳記是指那個傳記嗎?」

「那是你的工作,我如何生,如何死,你要充滿感情,大加渲染,但不能冗長,不能鄙俗,不能沉浸於感傷之中,用冷靜的文章記錄下來,用勝利的記錄,讓我周圍的所有失敗者,所有死者得到平靜。」少年說。「從今天開始,你就以我姐姐的身份活下去吧,在繼承人之爭中被淘汰的人能夠保有十神的身份也許是個特例,但我不會讓任何人對此指手畫腳。」

啊,原來是有上帝的。

我這樣想道。

尾聲

「來接我們的船到了。」

我循著少年的視線看去,一艘大船從水平線上向這邊駛來。

那艘將把我從這個脫離現實的島上,從這違背現實的十天中帶回日常生活中的船,接近的速度慢得令人著急,讓我感覺有些焦躁。與此同時,一想到我永遠不會再來到這個島上,我又感到一種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因為這裡也是一座墓碑。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問道。

「那個,父親的』信任『到底是什麼呢?」

「不是能用語言表達的東西。」

「你不是對著磁帶說了些什麼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算了,你總有一天會發現的,要是發現不了,那就永遠這樣吧,一個人待在沒有希望也沒有絕望的地方吧。」

不要。

我想和你看到一樣的東西,希望和絕望都想體驗,想讓我的心被打動,就算那將充滿我從未嘗過的痛苦。

我抬頭看天。

太陽光的威力達到了今天的頂峰,非常耀眼,幾乎令我的眼睛感到疼痛,但是我沒有把視線移開,我不想把視線移開。

我要裝義眼。

我突然想到。

我要裝一隻閃閃發光的義眼,裝一隻美麗的義眼。春日的清晨,

夏日的陽光,秋日的天空,冬日的夜晚,這些美麗的景色就算我的右眼看不到,也可以去反映,去散布。

反映。

散布。

這跟我的新工作——撰寫傳記擁有同樣的效能。

「預言的事嚴禁外傳,」少年將臉轉向我。「那是絕對不能泄露出去的,搞不好會打破世界的平衡。而我會把那種東西封鎖起來,用自己的力量將十神帶到更高的地方,我要說的就是這些。」

「……讓我也說句話吧。」

「允許你說,什麼?」

「既然我要當姐姐,你那種說話的口氣可是不行的啊。」

他那不知所措的表情看起來就是一個隨處可見的平凡少年。

(《十神家族最大最惡劣事件》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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