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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上卷 征服世界未遂慣犯 CHAPTER 05 我與我於校園(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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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不是跟之前一樣嗎。

這時……

一個女人走在這條路上。

她的臉我好像見過。

在我享受鼴鼠式生活的時候,我把所有時間都花在調查希望之峰學院的信息上。

這是那個時候我查到的臉。

也就是說她是希望之峰學院的學生。

那女人臉色看起來很不健康,她說:

「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夜大人白夜大人白夜大人白夜大人白夜大人白夜大人白夜大人白夜大人白夜大人白夜大人白夜大人……」

嗚哇。

真可怕!

這人怎麼回事。

嗯。

希望?

希望這混帳。

回過神來時,我發現自己已經踩下油門,撞上了那個希望之峰學院的女人。

我給希望從後面狠狠地來了一下。

那女人就像被扔到河邊的黃書一樣,難看地飛了出去。

我大笑起來,但推研的人看到我突然撞倒本科的學生,都嚇了一跳。

喂喂。

喂喂!

有什麼好吃驚的啊,你們想讓我看「絕望小說」不就是為了讓我做這種事嗎。

我不會對這個世界發火。

我不會殺任何人。

但是希望之峰學院的學生。

你這混蛋另當別論。

我從吉普車上下來,用不帶任何感情的眼光注視著那個痛苦得全身痙攣的女人。

「嗚……嗚嗚……」

她在呻吟。真有意思。不對,真沒意思,一點意思都沒有。

我狠狠踩住那女人的腦袋,用咯吱咯吱咯吱咯吱這種平凡的象聲詞來形容正合適。

於是那女人發出平凡的尖叫,我覺得很失望。明明是超高中級,真是不像樣,讓人看了就生氣,饒不了她。

既然有才能,那就應該發出稀有的尖叫啊。

比如嘿喵啦,噗咻咻什麼的,雖然我不大懂啦。

這次我又狠踩她的肚子,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於是那女人一下子噴出了血和嘔吐物混合的東西,但我還是沒有停下,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地踩下去。女人內臟破碎的感覺傳到了我的腳上,開心開心。

哦。

說起來,不是還有刀子嗎。

我從儲物格裡面取出了生存小刀,沒有絲毫猶豫地刺向那女人的手臂。

由於刺進去實在太輕易了,我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把小刀刺下去。嚓嚓嚓嚓,就像從便利店買來凍得硬邦邦的刨冰吃的時候那樣。嚓嚓嚓嚓,亂刀刺下,把肉割下,把筋斬斷,把手指砍掉。女人的手臂就像掉進陷阱里的鼴鼠一樣血淋淋的,千瘡百孔。真是傻透了,明明有才能,卻會像普通人一樣被小刀刺,真是傻透了。

女人遭到利刃蹂躪的手臂沾滿了油膩膩的血。

啊,髒死了。

啊,受夠了。

原來超高中級也跟我一樣流著紅色的血,流出來之後也會讓人覺得髒啊。

我抓起那條筋絡肌肉手指都被切斷體無完膚的手臂,使出渾身力氣把它往下扯。

在噗嗤噗嗤的聲音,以及一絲微弱的抵抗之後,女人的手臂像一棵蔬菜一樣被我摘了下來。

接下來我要切開那白皙的喉嚨。

我要殺了她。

在我這麼想的時候,那女人伸出了僅剩的一隻手,怎麼,她居然想搶我手上的刀。

哇。

等等。

一瞬間我試圖收回手,但衝擊來得更快一步。

我襠部挨了一腳。

一陣裂開似的疼痛貫穿了我的睪丸,緊接著蔓延到了全身。

難以忍受的疼痛令我身體向前彎曲。

那女人按照柔道里巴投的法子把我扔了出去。

天旋地轉。

我的腦袋撞到了地面上。

眼前一黑。

我大概昏迷了幾秒鐘左右,在這期間,形勢完全逆轉了。

我倒下,那女人站了起來。

什麼啊。

已經結束了嗎,我的時間。

那女人瞪著我。

她斷折的手臂流出大量鮮血,嘴角邊還沾著血和嘔吐物的混合物,真是滿身瘡痍。儘管如此,那女人……她是哪來的力氣啊,她用剩下的一隻手捏住了我的脖子,把我整個提了起來。

咯。

咯咯。

咯咯咯。

氣管被掐住,咯,咯,咯咯咯咯咯,我難以呼吸,咯咯,腦子裡咯咯咯咯一片模糊,視野咯咯咯變暗,耳鳴咯咯咯咯嚴重。

「唔噗!」

響起了這麼一聲,我知道這是從自己喉嚨里發出來的,感到很失望。面臨威脅性命的危機,卻只能發出這麼無聊的聲音,這樣的自己令我絕望。

「什麼啊……」女人掐緊我的脖子。「什麼啊,什麼啊。」

「唔噗、唔呃、唔唔……」

「把別人的手臂弄成這樣。」

「唔噗、唔、唔嘔,唔噗!」

「什麼啊,你是誰啊。」

雖然我想回答,但脖子被這樣掐住,我發不出聲音。

我最多能從喉嚨里發出青蛙的合唱。

啊……

到此為止了嗎。

視野開始模糊。

意識開始遠去。

頭腦開始混亂。

我快要不是我了。

「你是誰?」

「我、我、我我……」

「說名字啊。」

「我是、我是……」

「你是誰,什麼人?」

「我、我是、大槻涼彥!」

11

我一個激靈醒了過來……哎呀,好奇怪,什麼叫「我一個激靈醒了過來」,我應該一直醒著才對。

不知什麼時候我好像失去了意識,倒在了地上,視線所及之處是一片廣闊的夜空。不知道到底怎麼了。

我爬起來一看,發現這裡發生了更加令人費解的事情。

這附近都被砍斷了啊。

花草,電線桿,路標,汽車,就連小石頭,一切都被砍斷了啊。

眼前的景色被切成了兩半。

面臨異常情況的時候,不管怎麼思考都是無濟於事的,這個真理我是在「十神家族最大最惡劣事件」當中學到的。這種時候推理是毫無意義的,動腦子不如動腳。

我決定回學校去看看。

夜路上的一切都被切斷了。昆蟲,小樹枝,空罐頭,自行車,垃圾箱,還有塞在裡面的垃圾……

一切都被均等地切成了兩半。

大家團結友愛地互相平分。

我心中被一種極其不妙的預感所占據,心裡七上八下。只是在平坦的道路上行

走而已,我的呼吸卻越來越急促。從莫爾道河上吹來的風,以及夜晚的涼爽,都無法讓我的心平定下來。

我所能做的,只有一步一步向前挪動自己的腳而已。

我好不容易回到了學校,在這裡,我理解了一個事實——絕望正在擴大。

擺在校園裡的茶具被切成了兩半。在那裡享受下午茶的初瀨川研究所主任,從頭頂被縱向切成了兩半。切口非常整齊,但黏糊糊的大腦和內臟都落在了地上,跟烏賊飯不一樣。金井死在旁邊,他手上的傘也被切成了兩半。

受損的還不止這些。

一台不久前校園裡還沒有的大型車輛……那種車叫做吉普……就像汽車工廠里的展示品一樣從中心分割開來,周圍散落著肉塊,那是人的屍體。

那些屍體穿著日式的學生服和水手服,跟捷克一點都不相稱。

被切得七零八落的制服,被割成兩半的心臟,像嫩樹枝一樣伸開的手腳散落滿地,還沒完全消化的餅乾從破裂的胃裡溢了出來。

在滾落在地的無數屍塊當中,一開始就死了的白夜大人卻好像還活著一樣沒有任何損傷,這一幕讓我不禁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哧——。哧哧哧哧哧。哧——。

聲音。

哧——。哧哧哧哧哧。哧——。

這個既不能用愉快也不能用不快來形容的聲音,每間隔一會兒就會重複一遍。那個聲音每次響起,那個聲音每次停止,不知為什麼,都會讓我有種心亂如麻的感覺。

哧——。哧哧哧哧哧。哧——。

然後我發覺。

那是用刀子裁開紙的聲音。

在這麼一個月夜裁紙,可能那個人已經瘋了。

「請——你——試——著想起——那是何——時……」

我在校園深處的黑暗之中發現了一個人影。

「那樣的——事——情——這樣的——事——情——都——曾——有過……」

人影一邊用手上的小刀哧哧哧地切割書頁,一邊反覆哼著《思念相簿》的高潮部分。

思念相簿

作詞:增田俊

作曲:本田鐵麿

請你試著想起 那是何時

那樣的事情 這樣的事情 都曾有過

有過歡喜 有過樂趣

無論何時 都不會忘記

「看啊,」人影說話了。「新月出來了嘛,在這種夜晚,總會忍不住念上一句詩呢。『藍天是黑藍色/那可是新月的筆尖/用來寫著死亡的歌/(譯註:出自夢野久作《獵奇歌》)』。」

「……」

「好久不見了啊,你看起來挺精神,這就好。還是老樣子,天天寫文章嗎……啊,那條胳膊,不好意思,我剛起床不在狀態。」

仔細一看,我左手的義肢不見了。

驅動關節的液壓系統漏油了,紅黑色的油流了出來,但這不重要。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的聲音就像老太婆一樣嘶啞。

恐懼和不安,以及稍微多上幾分的懷念,讓我幾乎要哭出來。

實際上我應該還差一點就哭了。

「這是什麼問題啊,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人影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沒有什麼為什麼,你應該知道的吧。」

「讓各位久等了,曾經的『超高中級的殺手』,打工大叔,大槻涼彥出場了嘿!」

人影……大槻把手裡的書扔了出去。

被割破的書乘著風在夜空中飛舞。

「嗯——這一幕挺不錯的嘛。『鉛筆刀/從不生鏽/從不離身/與回憶共逝』(譯註:出自夢野久作《獵奇歌》)的感覺,你不覺得嗎?」

「為什麼會到布拉格來?」

我不理睬自己不聽使喚的眼淚,這樣問道。

「這是什麼問題啊第二環節……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說沒有什麼為什麼啊,只要是為了委託人,不管是什麼地方,我都一定會去完成殺人任務的,不管是東京塔頂,還是珠穆朗瑪峰頂!」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明白的,『征服世界宣言』發表以來才過了差不多五個小時,不管出發得有多早,我都應該還在飛機上,要不然就太奇怪了,這就是你想說的吧?不過呢,這是門外漢的想法啦。」

「你一開始就在布拉格?」

「回答正確。你看,我以前不是『超高中級的殺手』嗎?所以在收到委託之前,我就會知道目標是誰。」

「什麼啊,這根本算不上是理由。」

「算得上啊,『超高中級的貴公子』擁有人工衛星,『超高中級的格鬥家』會用縮地術,他們需要理由嗎?在這個世界上呢,只要有個冠冕堂皇的稱號,那就沒問題了。既然你是『超高中級的書記』,這種事你應該明白的……看你一副不能接受的表情啊,那接下來就給你介紹一下我的屬性吧,給你打開屬性界面,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12

博爾赫斯=檢索歷史

#27119505

標題《他的屬性》

姓名 大槻涼彥

職業 殺手

LV  91

HP 788

MP 0

使用特技

·凍結波動(令所有魔法無效)

·隼斬(能夠攻擊兩次)

·格擋(防禦敵方攻擊)

·阿邦式快速劍(參考《達爾的大冒險》)

·埋伏(由曾經的「超高中級的殺手」的嗅覺而來的能力,在接到委託之前,就能知道目標是誰。在此之後,就像鼴鼠鑽洞一樣將自己的人格封鎖,對擁有能夠接近目標的動機或關係的角色進行分析,並化身為該角色,以此方法接近目標並將其暗殺。為了接近目標,能夠不惜欺騙擁有上帝視角的人……亦即讀者)

13

「事情就是這樣,所以我才不在日本,而在捷克!只是你們這些又蠢又瞎的人沒有發現而已,我可是一開始就百分百發揮出了自己的才能!我發現下一個目標是白夜弟弟之後,在白夜弟弟出發到捷克之前,就搶先到了波西米亞天堂這個自然風光優美的地方,改變自己的人格,把自己關在了家裡,這就是真相。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槻高聲大笑,雖然毫無必要,他卻用腳打著拍子,噠噠噠噠噠噠。

「嗚、嗚嗚嗚……」

聲音。

一個身穿學生服的少年扒開汽車零件和人類內臟爬了出來。

「啊,砍漏了,剛剛醒過來腦子迷迷糊糊的工作也做不好啊。」

大槻舉起了小刀。

「到、到、到底怎麼回事?」

「啊哈,不好意西啦,另一個人格的記憶我總是很快就會忘記的,不管當時受到的衝擊有多強,只要一醒過來,你就會忘掉夢的內容對吧?所以拜啦,我的夢中人。」

「沒想到……你居然是『規格外』的人,」少年的聲音在發抖。「我們在那個鎮上製造密室的時候,也曾經收到報告說有同伴被殺,原來是你……」

「嗯——雖然我沒有印象,不過在跟事先設定好的人對話的時候,還有生命面臨危機的時候,我的人格就會自動恢復呢……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什麼、好笑的?」

「哎呀,沒什麼,我想起一件好笑的事,」 大槻又開始用腳打拍子。「你好像是希望之峰學院附屬學校的人吧,我說,你現在感覺如何?被你們貶得一無是處的大叔居然以前是『超高中級的殺手』,知道這件事之後你現在感覺如何?」

「……」

「無言以對是嗎,很好很好,那個時候的本大爺呢,準確來說是『我』,全部都是假的。『我』的那些苦惱和鬱悶聽起來很像回事吧,但對本大爺來說,那些玩意兒不過都是快餐,最多我也就想個三分鐘。很煩『我』的人,同情『我』的人,警惕『我』的人,挑剔『我』的人,大家都辛苦啦,幹得不錯。這樣好玩嗎?別管這個了,還是加油過好自己的人生吧——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偶像明星呢?」

「嗯?」

「你打算拿那個偶像明星怎麼辦?」

「她嘛,說是失戀旅行,不過我想她應該是在說謊。」

「太好了……看來你沒有忘記她。」

「跟這沒關係啦——」

大槻的小刀落下,就像變了一個精巧的魔術一樣,少年的身體從正中間被割成了兩半。

「反正都是要殺的,跟這沒關係啦——」

他這樣說著,踢了一

腳吉普車。

從貨架上面掉下來的是一個很可愛的女孩子。

這女孩腹部受了傷,與其說她睡著了,倒不如說看起來跟屍體沒什麼區別,但她的確還活著。

大槻俯視著那女孩,再次舉起了小刀。

「等等!」

我叫起來。

除此之外我還能做什麼呢。

「我等了啊,」 大槻很守規矩地說。「然後呢,你要幹什麼?」

「不管怎麼樣,既然她還活著,那就沒必要殺她啊。」

「你這話非常奇怪……你自己感覺到了沒?」

「別管我,也別管我說了什麼。」

「哦哈哈,畢竟是書記嘛,」 大槻眯起一隻眼睛。「聽好了,一件非常基本的事情,我曾經是『超高中級的殺手』。雖然我腦子裡是有『曾經』這個概念的,但做的事情從來沒什麼兩樣,我一直一直都是殺手。」

「那又怎麼樣?」

「我從希望之峰學院畢業之後,還是像這樣一直殺人。我身為一個殺手才華橫溢,所以能夠熟練地使用刀具,話雖如此,我是沒辦法改行去做廚師或是理髮師的。我們這些被才能束縛的人,只能活在才能之中。」

「我……」

「你也是一樣啊,我可愛的妹妹,」 大槻說。「你只能以『超高中級的書記』身份活下去,沒錯吧,『藍墨水』?沒錯吧,十神忍!十神白夜的姐姐!」

14

「你想說的就這麼多?」

15

白夜大人站在那裡。

在月光下,他的頭髮在夜裡也仍然那麼耀眼,藍色的眼睛也充滿了壓倒性的自信,灼灼閃光,就好像白夜大人自己就在發光一樣。

白夜大人推了推眼鏡,大致觀察了一下周圍這片地獄般的景象,然後他似乎覺得很無趣,吐了口氣,還是似乎覺得很無趣地聳了聳肩。看樣子主角缺位造成的熵增大現象令他相當震怒。

不對。

話說。

「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夜大人?!」

「真噁心,你在模仿腐川?」

「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夜大人,但、但是您不是死了……」

「沒發現嗎?你以為我是為了什麼才把博爾赫斯給你的。十神不滅,如此而已。」

白夜大人在自己的脖子上一抓,把皮膚撕下一層來。

接著下面出現了另一層皮膚,被他扔掉的那層假皮上裝有一個小袋子。

「這東西結構跟『聖者之喉』差不多。誰會喝什麼吐真劑啊。」

「那麼……」

「我什麼都沒有告訴初瀨川研究所的那些人,因為『十神家族繁榮的秘密』和『十神家族最大最惡劣事件』都沒有必要向社會公開。」

「白夜大人!」

我像情竇初開的少女一樣向白夜大人奔去,想給他一個擁抱。

「你哭了嗎?」

「……啊。」

心中湧起一股罪惡感,我速度慢了下來。

「如果你是打算來救我的,那未免來得太遲了。」

「非、非常抱歉。」

「哼,變形了。」白夜大人把眼鏡丟掉。「拿替換的來。」

「馬上……」

我立刻取出了替換的眼鏡。

「然後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

「你是來救我的吧?我在問你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這個、那個……」

「沒有我的許可不准欲言又止。」

「非常抱歉,逃脫計劃完全是一片空白。」

「哼,書記居然交白卷,真是瀆職。」

嚓嚓嚓。

金屬互相摩擦的聲音。

大槻不知什麼時候手上已經多了兩把反曲刀。

「呀嗬白夜弟弟,你老是不醒,我還以為你準備借著裝睡逃跑呢。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首先是一陣大笑。「哎呀,雖說我的武器是小刀,雖說武器不能體現個性,但你們也不要擺出那樣的臉啊。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人是靠剪刀或者訂書機這種類似於文具的東西戰鬥的,不過我可不是小學生!我也有被選舉權!」他這樣說著,作出一個老套的動作,舔了一下小刀的刀刃(應該是故意的)。「我的同行當中,有個人以前是『超高中級的攀岩家』,你猜他的武器是什麼?是手指啊,手指,這又是另一種沒有新意的表現對吧?要是『超高中級的按摩師』當上了殺手,那他們角色就重複了對吧?小刀果然是最厲害的對吧?話說接下來才是重頭戲對吧?」

「看來我不在的時候……這個世界已經達到了混亂的頂峰啊,」白夜大人重新戴上眼鏡。「『世界的選擇選擇會』崩潰了,冒充我的人還在大搖大擺,學院的學生在暗中活動,初瀨川研究所也摻和進來了,所有人都在尋找『件』,而你,大槻,你在這個時候冒了出來。」

「哦哈哈哈哈,有什麼不好,要是上冊就把問題全都解決了反倒更讓人頭痛吧。」

「這就是『絕望小說』嗎?」白夜大人撿起落在腳邊的碎紙。「為什麼會在這裡?」

「啊,你說那個?是我殺掉的小鬼身上的東西。他們好像是跟希望之峰學院有什麼關係吧……啊——嗯——我想不起來啦——」

「『絕望小說』四處蔓延,『絕望病』的規模也在不斷擴大,一切都在向著絕望發展,」白夜大人撕掉碎紙把它拋開。「這個已經呈現出晚期症狀的世界,必須由我來統治,必須由我來管理。」

「必須由我來征服世界。」

▶征服世界

不征服世界

一直對征服世界不感興趣的白夜大人改變了選項。

這是一樁事件。

這是一次進展。

這是一場革命。

這是無上幸福。

無上幸福?

誰的?

沒錯,是我的無上幸福。

我一直夢想著一個由白夜大人來統治的世界。我一直希望著一個以白夜大人為規則的世界。

從那一天開始。

「哦哈哈哈,征服世界啊,真不錯,小孩子的夢想就應該遠大一點,」 大槻手上舉著小刀邁著大步向這邊逼近。「然後,打破小孩子的夢想就是大人的工作,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退下。」

白夜大人這樣說道,然後向著大槻走去。

對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默默注視著兩名就快要撞上的男子。

「白夜弟弟,要神不知鬼不覺地縮短跟敵人之間的距離才行呀。」

「哼,我也要對你說同一句話。」

「你怎麼不逃走呢?」 大槻舉起小刀。「力量的差距很明顯啦——下一頁你就會死在我手上了——」

「我不會輸的,賭上十神之名。」

沒錯。

怎麼可能會輸。

這是絕對的。

這是一種原理。

不管是那個時候,還是這次,亦或是今後,他都會取得勝利。勝利,勝利,勝利,一直勝利下去。

白夜大人就是上帝。

CODA 絕望高中

叮——咚——當——咚——

叮——咚——當——咚——

叮——咚——當——咚——

叮——咚——當——咚——

時間到了午夜零點的時候,鈴聲響了起來。

下一個瞬間,整個小島都開始劇烈搖晃,隨即學校的牆壁突然開裂崩塌。

我懷疑自己的腦子不正常了。

這是因為從崩塌的牆壁裡面出現了一座漆成白色和黑色的建築物,設置在左右兩邊的巨大射燈看起來簡直跟兩隻眼睛似的。

熊貓?

熊?

不管怎麼說,面前這恬不知恥、非同尋常、超現實的情景令我喪失了語言。這種東西要怎麼寫進《白夜行》裡面啊。

「這什麼玩意兒?」 大槻也忘記了自己舉在空中的小刀,抬頭看著這座突然出現的建築物。「比茨城的愛情旅館還沒品味啊。話說,這麼大一塊包袱皮沒關係嗎,人類難道沒有從《SPEC劇場版》當中學到什麼東西嗎。」

正在我想頂他一句告訴他那種電影根本沒人看的時候,我的衣服突然被扯了一下。

「咦?」

接著就好像重力的平衡狀態一下子被打破了。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我飛在了空中。

地面離我越來越遠,白夜大人和大槻越來越小,我正在急速接近月亮。

我人生中還是頭一次在這麼近的地方看月亮。

真美。

不對,現在不是陶醉的時候。

這時我的身體被扯到了建築物的屋頂上,我就這樣一屁股著了地。

「索尼婭同學,回收完成!」

我抬頭一看,左右田同學穿著一身我沒見過的衣服,一邊操縱一台像是魚竿怪的機器,一邊向我打了個招呼。

非常普通的招呼,就像我們只是在走廊上互相擦肩而過一樣。

「您好,『藍墨水』同學。不,應該是十神忍同學。」

索尼婭王女也在屋頂上,還是穿著一身我沒見過的衣服,她的頭髮在強風中飛舞,站在滿腔疑惑的我面前。

「索尼婭同學,那個,這到底是……」

「您覺得這身制服如何?」

「制、制服?制服?」

「希望之峰學院的制服實在太老土了,不過這裡的制服是請我的專屬設計師設計的,所以很時髦。您覺得如何?有沒有體現出絕望的氣質?」

「絕望?」

「絕望高中,建校!」

索尼婭王女大聲宣布之後,小島再次搖晃起來。

校園就像小孩子玩耍過後的沙坑一樣一片狼藉,沙塵漫天飛揚,白夜大人和大槻的身影都不見了。

最後出現的是一座校門,仿佛在對留在校園裡的兩個人表示拒絕。

「這是什麼……」我要求索尼婭王女作出解釋。「到底怎麼回事,索尼婭同學,你都做了些什麼啊,莫名其妙!」

「我改行了。」

「什麼?」

「接下來請大家齊唱校歌!」

這句話響起的同時,索尼婭王女的背後出現了兩名少女。左右田同學也跑了過來,四個人背對著我排成一排,就好像在向全世界展示自己一樣。

沒過多久,屋頂的揚聲器就開始大音量播放那首有名的《廣播體操歌》的曲子。

四個人全然不顧我的滿心困惑,開始高聲唱起他們所說的「校歌」,一首替換了歌詞的歌。

新的夜晚來到了 充滿絕望的夜晚

喜悅中敞開心胸 抬頭仰望絕望

絕望歌聲中 迎面吹來清新的風

來吧敞開心胸

預備 絕望 絕望!

新的夜晚之中 有著光輝的絕望

把手腳舒展開來 踩穩腳下大地

伴隨著絕望 在這片廣闊土地上

來吧伸展手腳

預備 絕望 絕望!

「我是『絕望高中級的王女』,索尼婭·內瓦曼德。」

「我是『絕望高中級的機械師』,左右田和一。」

「我是『絕望高中級的戀兄癖』,鏡佐奈。」

「……我是『絕望高中級的雙重人格』,鏡那緒美。」

四個人做完自我介紹之後,從揚聲器里傳出了那個聲音。

「還有,我是『絕望高中級的貴公子』,十神白夜。」

「你給我出來!」我衝著揚聲器大叫。「這到底怎麼回事!」

「你是人質,十神忍。」

「我們早就知道你是『超高中級的騙術師』了,不,你已經不是騙術師了,你只是個跳樑小丑。」

「如果說我是小丑,那我一開始就是。而且,你不是還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嗎?」

「你快現身吧。」

「……勸你還是不要看的好,」那個冒牌貨這樣說,然後向著站在地面上的白夜大人放聲說道。「聽到了吧,你心愛的姐姐,還有珍貴的過去,都暫時由我們保管。要是想讓我們還給你,那就自己來拿吧,正品先生。」

在絕望之中,我啟動了博爾赫斯。

被放大顯示的白夜大人臉上表情非常從容。

他那無比從容的表情,就好像從未想過自己會遭遇失敗一樣。

沒錯。

怎麼可能會輸。

這是絕對的。

這是一種原理。

白夜大人就是上帝。

從容?

上帝?

不對。

那是假的。

不是這樣的。

他只是在拼命。

他只是在強撐。

那是個非常軟弱的孩子。

那是個非常善良的孩子。

別管我了,快跑。

大家都瘋了。

校門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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