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章 個性乖僻的乙姬公主(2/2)
咦?
「你要道歉的話,應該是對上次當一切都重新設定時,依舊努力幫你迎向美好結局的那個人道歉吧?從這一點來看,我也姑且包含在這些人裡面啦。不過比起我,應該有更優先需要去道歉的對象吧……雖然說道歉也於事無補。」
「的確是這樣沒錯。但我還是想做個了結……」
藤森同學對我說:「STOP!」
「我知道你的心意了。」
她從座位上站起來,露出無畏的笑容,看著我說:
「我們換個地方談吧。你也想私下和我單獨說話吧。」
我和藤森同學來到沒有人的樓梯。
我們一年級的教室是在一樓,但是藤森同學卻毫不避諱地往樓上走去。
難不成她打算到屋頂嗎?來到三樓之後,她在通往屋頂的路上停下腳步。
「在那裡STOP!」
被她這麼一喊,我便在離她有段距離之處停下腳步。站在這個位置,我必須抬頭才能看到她。
她那一頭蓬鬆的頭髮,平常在陽光照射下總是閃閃發光,但是在這沒有光線的昏暗場所,顏色看起來則有點暗沉。
藤森同學轉過身來,雙手交疊在後,往下看著我說:
「那麼,既然你剛剛都跟我道歉了,我現在就來對你說些殘酷的話好了。」
所謂「殘酷的話」是什麼啊?
藤森同學閉上眼睛。當她再度睜開雙眼時,她的雙陣隱約透出不懷好意的眼神。這樣的眼神以前也曾經出現過。
「你只不過是在自我陶醉。」
她的話語,比我想像中的還要殘酷。
「你只是把自己當成悲劇的主角。」
她的臉上掛著笑容,但是從她的嘴裡說出來的話語,卻是如此地殘酷。
「因為說來說去,你對我的道歉,只不過是自我滿足不是嗎?就算你跟我道歉,我也不會因此就得到什麼好處啊。」
沒錯,這點我自己也很清楚。但是我不想要一直不跟藤森同學說話。我想要跟藤森同學說清楚,把一切做個了結。
「如果你是在很清楚這一點的情況下才跑來跟我說話,那倒也挺有趣的。還是說,你到現在還期望我會對你有所施捨?」
才不是這樣呢。
不是只有自我滿足而已!我只是想要跟藤森同學說,就算回不去原本的狀況也無所謂!繼續身處這種狀況也沒關係。我想要告訴她,從今以後,我要徹底接受現實之後再行動——在我回答這些話之前,藤森同學又繼續說道:
「不過看在道歉的份上,我就把我對於這次事件的看法告訴你好了。」
她對這次事件的看法?難不成關於言靈,她還有什麼事情沒有告訴我嗎?
「你有去調查『浦島太郎』了嗎?如果有,是調查到什麼程度?你知道那股不可思議的力量,輕易就能使其失去效力嗎?」
見到我點頭回應,藤森同學滿意地露出笑容。
「原本的『浦島太郎』,是透過仙人的力量來實現願望的一種言靈。但是一般人所熟知的版本,則是在打開玉手盒之後,就會
變回原本的年齡對吧。也就是說,這個故事是在隱喻,只是透過打開盒子這個動作,就能輕易讓神仙的力量消失。不管經過多久的時間、不管形象產生多大的改變,言靈的力量還是會蘊藏在話語裡面……也就是說,這次的事件也和那個故事一樣,只要出現某個契機,一切說不定就能變回原樣了。」
到目前為止我都可以理解。我就是為了找到那個關鍵之物,才會到處採取行動。
「接下來說的這些,是把你的狀況置換到故事裡後,純粹以我自己的觀點做的解釋啦。對你而言,要讓時光倒流——也就是從這個奇怪的狀態里變回原樣的那個『玉手盒』,應該會存在於什麼地方才對。」
對我而言的『玉手盒』?
「你的意思是,那個『玉手盒』就是能夠解除我的願望的關鍵?」
藤森同學聳了聳肩。
「你再繼續聽我說完。一般大眾所知的那個版本的『玉手盒』里,存放著原本浦島太郎應該要度過的那些時光。而為何那段時光會存放在玉手盒裡呢?是因為浦島太郎在龍宮城享樂了一段相當長的時間,漫長到幾乎讓人忘記到底已經過了多久。畢竟人老了之後,能夠享受的東西就無法享受了嘛。所以乙姬才會把浦島太郎的時間,也就是他的生命,封存到『玉手盒』里……也就是說,這個故事裡存在著這樣的因果關係。」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完了。我的頭腦已經漸漸跟不上藤森同學所敘述的內容了。
「我是說因果關係啦,也就是原因與結果。當初你為什麼會想要實現願望?為什麼會想要依靠『浦島太郎』?」
「那是因為幡谷同學與日向學姊總是把我耍得團團轉,還讓氣氛變得很僵,讓我很受不了……」
「那麼,她們兩個為什麼要在你面前把氣氛搞僵呢?這是為什麼呢?」
「那是因為……」
我開始吞吞吐吐起來。
之前,我曾經在幾乎同一個時間點,被幡谷同學和日向學姊親吻過。從那天開始,她們兩人就明顯地比以往更加狠毒地耍弄我。
「應該有什麼契機才對。那個契機……也就是原因,是你的『玉手盒』。」
的確是有一個轉折點沒錯。我告訴藤森同學我被那兩人同時親吻的事情。
藤森同學於是以帶著含意的笑容看著我。
「不過親吻這種行為也有許多含意啦。我現在可沒有打算解析那些含意。既然如此,事情就簡單多了。也許『親吻』這個行為,就是你的『玉手盒』吧。」
啊?
親吻的行為是玉手盒?
「如果說,同時遭到親吻的狀況,是造成那兩人不和睦的原因,那麼問題大概就是出在
『同時』上頭吧。你可能必須做出選擇呢。」
藤森同學用手指輕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見到她這個舉動,我的心頭震了一下。她大概是看穿我的心思,向下走了一格階梯。我下意識地將身體往後傾,藤森同學隨即抓住我的後腦勺,迅速地朝我靠了過來。
我的鼻頭可以感受到她的呼吸。好、好近啊!
「你就去對幡谷月夜或神穀日向其中一人做同樣的事吧。」
「你說什麼?」
「你的理解力真的很差耶。換個說法你就懂了吧?」
藤森同學的雙眸閃爍著不懷好意的光芒。
「幡谷月夜和神穀日向這兩個人,你就挑一個來親吧。」
由我自己選擇嗎?
由我來選擇幡谷同學及日向學姊其中一人?
「如此一來,被你親的那個人就會找回記憶了吧。一定是這樣沒錯。至於你的同班同學……這我就不曉得了。總之可以肯定的是,沒有被你挑中的另一個人,大概就永遠無法找回記憶了吧。」
這又是為什麼呢?我如此回問。藤森同學皺起眉頭笑著說:
「浦島太郎的『老化』就裝在他的玉手盒裡。一旦老化,他就無法再次前往龍宮城了吧,一切就這樣結束了。玉手盒除了是關鍵之物,也是轉折的契機,同時是阻止願望再次實現的關鍵。畢竟他要是再跑去龍宮城也很傷腦筋呢。以你的情況來說,要是再回到三角關係就沒有意義了。如此一來,幡谷月夜與神穀日向的關係又會變差不是嗎?因此為了防止這樣的情況發生,你必須要打開你的玉手盒才行。所以你得從她們兩人之中做出選擇。」
藤森同學的這番話,加入了太多她自己的解釋在其中,害我聽得一頭霧水。不過我唯一理解的就是——我必須被迫做出殘酷的決定。
「所以你要選擇哪一個?」她的臉又靠得更近了。
「幡谷月夜?」
她的眼睛閃閃發光。
「神穀日向? 」
而且看起來非常開心地動著她的雙唇。
「你要選哪一個?」
藤森同學直直地注視著我。
經過一段長時間的沉默後,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我用手抵著藤森同學的額頭,將她的臉推離。接著一邊抬頭看著她,一邊往下走了幾格階梯。
「這麼一來,不就又要再上演同樣的戲碼嗎?」
聽到我的回應,藤森同學的笑容瞬間僵硬。
「如果我現在聽從你的話,不就又等於是在依賴那個不可思議又混沌不清的力量嗎?」
對於這個提問的回答,我在和她交談以前就已經有答案了,所以不需要特地在這裡說出來。
她問的這個問題,我根本就不需要思考。
聽到我的回答,藤森同學有如不可置信般,顫抖著雙唇。
「從你這句話聽起來……」
藤森同學看向我。此刻的她,連睫毛都在顫抖。
「你不打算聽從我的建議?」
「……你說得沒錯。」
我吞著唾沫,大力地點頭。
緊接著,她的說話速度突然加快,並且滔滔不絕地對我說:
「你給我聽好?你現在的行為,等於是在把好不容易可能到手的奇蹟給丟到水溝里呢?」
藤森同學的眼睛撐到不能再大了。她會這麼激動,還真是少見。
「這次放掉之後,以後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藤森同學往下走了一步,我也跟著往後退一步。
「即便如此,你還是不需要我的建議嗎?」
我和她之間的距離依舊保持不變。
「不需要。」
我斬釘截鐵地……
回答藤森同學。
「我誰都不選。」
自從上次見到幡谷同學那毫無改變的美麗樣貌後,我就決定了。
而我的這份心情,事到如今也沒必要再跟藤森同學多做解釋了。
「因為你所做的解釋,根本沒有人知道到底對不對啊。說不定只是你自己這麼認為。而且照了你的話去做之後,也沒有人能夠證明,是不是真的就會如你所說的發生那樣的結果啊。」
藤森同學所說的東西真的很噯昧不明。
「這些全都是你的推測不是嗎?」
聽到我這麼說,藤森同學慢慢地將身體往後退。
「而且就時機點來說,我的確是在依靠了藤森同學的言靈之後,隔天開始就處於沒有朋友的狀態,但也無法證明這就是言靈所造成的啊。目前全都是狀況證據,所以無法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在根本之處就已經搞不清楚哪個才是真的了。
「我想接下來,一定也沒有人可以確實地證明,這種現象就是由不可思議的力量所造成的。」
「不可思議的力量」這種東西,其實根本就無所謂。
「不可思議的力量不僅混沌不清而且又不安定。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管它了。」
這力量到底存不存在、是不是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這些都無所謂了。
「我不會再依靠這種不可思議的力量了。」
「你的想法為什麼會突然改變這麼多啊?」
藤森同學覺得很吃驚。我回答她說:
「我的想法會發生轉變,純粹是因為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當時我看見了一道非常美麗的彩虹。」
其實我是看到以彩虹為背景、樣貌美麗的幡谷同學。
「即便我陷入無謂的煩惱,美麗的事物依舊美麗。只要這世上存在著不會改變的事物、只要我覺得這些事物很美麗就行了。」
「那種彩虹根本沒什麼了不起。用人工的方法,要製造出多少彩虹都可以。」
「不是這樣的,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這世上的確存在著不會改變的事物。是我自己
,從那些事物上面找到意義。
重點並不是有沒有那道彩虹。
見到不變的事物,讓我從中感受到特別的意義。
「我決定接受眼前的現實,然後朝著下一個階段前進!」
我想要怎麼做,這才是重點。
「你的意思該不會是在說……我說的話無法相信是嗎?」
「應該說,關於言靈的事情,我已經聽夠了。我沒有打算再繼續牽扯下去了 !」
「……」
「我剛剛也說了,在沒有掌握清楚的情況下,繼續依靠混沌不清的事物,根本就是在重蹈覆轍。下次可就不曉得會發生什麼事了呢。」
藤森同學以無力的表情望著虛空,從她的眼神可以感覺出身心倶疲的樣子。
「哇啊……」
她發出平時不會出現的泄氣聲。
「真是不敢相信,沒想到你真的有所成長啦。」
「如果我誤解的話,真是抱歉。」
我把手抵在額頭上。
「你這句話,感覺好像完完全全把我當成笨蛋的樣子呢?」
「嗯。」
藤森同學立刻點頭回應。
「啊啊、不是啦,不過的確是這樣說沒錯啦。」
原來如此。真希望你能否認。
「真是傷腦筋,我沒想到你會這麼回應。我完全沒有料到會有這樣的發展,所以接下來我也不知該跟你說什麼才好。」
啊?你這是什麼意思?
「可以給我一些時間嗎?我也得去做準備才行。接下來該怎麼辦才好呢?」
你接下來要做什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要準備什麼?
藤森同學一邊露出困擾的笑容,一邊移開視線,完全不看我一眼。
她身上開始散發出「不要再跟我說話了」的氛圍,於是我嘆了口氣後便直接回到教室去。
這下子算是做個了結了吧。
但是往後的事情才真正需要認真去思考呢。接下來我該怎麼做?在接受現狀之後,接下來該採取什麼行動?
我只要和幡谷同學及日向學姊重新建立關係就好。我就努力地與她們成為朋友吧。
回到座位上後,我又再次深深地吁了口氣。
不過,與她們建立友誼的行為,在心情上感覺起來要比以前輕鬆多了。
一定是因為我不用再被不可思議的力量擺布的關係。自己的心情其實掌控在自己手裡。知道這一點之後,整個人就輕鬆多了。即便思考往後的事情,也不會再感到沮喪了。
我帶著開朗的心情迎接放學。
真是太不可思議了。當我決定不要再依靠混沌不清的力量後,不管曾經是朋友的那些人如何冷漠地對待我,我都覺得無所謂,反正只要從今開始努力融入大家就好了。而且在重新設定後的關係下與同學交談,也能夠得到新的發現,感覺也挺新鮮、挺有趣的。
「喂!」
當我在收拾書包準備回家時,隔壁座位的石原突然向我搭話。
「站在門口的那個黑色生物,是你認識的人嗎?」
黑色生物?他在說什麼啊?
我偷偷地往走廊瞄去。
——真的有耶。
有一名少女蹲在教室門口附近,一直瞪著我。
好可怕,感覺晚上會作惡夢呢。那頭黑色長髮垂到地上,在她周圍形成一個漩渦。
那個黑色生物……原來是幡谷同學啊!
她到現在還在跟蹤我啊。
雖說想要建立新關係,但目前我和幡谷同學之間,還處在複雜難解的狀態當中。
幡谷同學在班會結束後,就立刻跑來我的教室嗎?
她花這麼多時間在我身上,真的沒關係嗎?
莫切資料館的管理不會受到影響嗎?
幡谷同學在「怕生的程度」,以及「無法與人保持適度距離」這兩點上都太過異於常人,連要跟她說個話都相當困難。
有沒有什麼好方法可以跟她交談呢?
不管怎麼想還是得不出結論。
石原以疑惑的表情看著我默默地思考。但是這樣一直不回應他也不是辦法。
「黑色生物是吧。經你這麼一說,還挺像的呢。」
此刻我也只能這麼回答。就某方面來說,這的確是事實沒錯。
「……雖然跟你說這些也沒什麼意義,不過她並不是什麼神秘的黑色生物哦。人家好歹叫做幡谷同學……」
「我知道啊。就是那個陰森的黑傘女嘛。」
從他的口氣聽起來,即便我從大家的記憶里消失了,幡谷同學沒有朋友的事實還是不會有任何改變的樣子。
「她真的很噁心耶。原本傳聞就不太好,但因為我和她沒有接觸,以為那些傳聞都是假的,不過看來似乎是真的呢。她這種行為真的很不好耶。真是個麻煩人物。」
而且——
原本大家對她的評價就不好了,現在跟蹤我的行為又被別人看到,這下大家對她的評價應該跌到谷底了吧。
不過仔細探究原因之後可以發現,是因為我觸動了她心中那個奇怪的開關,才會導致她做出這樣的行為,所以這也算是我的責任吧。
「你該不會被那個女的糾纏吧?」
該怎麼說呢……石原的問題,我沒辦法好好解釋清楚。
「硬要說的話,我覺得她算是被害者。」
「那加害者是誰?」
「算、算是我吧?」
「那你就負起責任,想想辦法啊!」
石原說得沒錯。
所以我現在正竭盡全力在思考解決辦法啊。
接受現狀後,在不依靠不可思議的力量的情況下,我必須和幡谷同學成為朋友……不,是我「想」和她成為朋友。
好。
我從抽屜拿出筆記本,在紙條上振筆疾書。
我在上面寫著「我想要和你好好談一談」。
其實我想要面對面和她交流,但是從她至今的行為模式看來,只要我一接近到一定的距離,或是只不過四目交接而已,她就會逃走了吧。所以我才選擇用筆談的方式。
我猛然站起,走到教室門口附近。
果然如我所料,我只不過靠近一點而已,幡谷同學就立刻逃走了。我把從筆記本撕下的紙條放在幡谷同學剛剛躲藏的地方。
雖然不是什麼重要的訊息,但希望能夠傳達給她。
我真的好想和她說話。雖然她總是說些詛咒的話語,但是與她之間的回憶,對我來說是彌足珍貴的。雖然我現在很想衝上去追她,但即便這麼做,現在的幡谷同學也不會立刻就對我敞開心房吧。
那就慢慢來吧。
我對自己如此喊話。
我先接受如今的她,然後再一步一步慢慢地接近她吧。
等她離開之後,我走到教室門口一看,剛剛那個紙條還放在原地。如果她有看一眼的話就好了。
我離開教室來到走廊,因為幡谷同學確實已經造成班上同學的困擾了。如果她會尾隨我的話,那麼為了顧全大局,我應該移動到沒有人的地方去才對。
但是有什麼地方可以讓我一個人獨處呢?
學校還有幾間空教室,但特地跑到空教室里一個人想事情,也未免太寂寞了。而且幡谷同學也會待在離我不遠處才對。
「反正我都已經一個人跑出來了,而且這次幡谷同學應該會躲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吧。我該去哪裡好呢……」
我不小心自言自語了起來,於是趕緊閉上嘴巴。
我看今天還是先回家好了。就是因為我一直待在學校,才會害幡谷同學被耍得團團轉吧。
既然想不出解決方法,懂得適時放棄也是很重要的。這樣下去只是浪費時間而已。
我從前往空教室的路上停下腳步,準備轉身往回走時——
「……你說的幡谷同學,是一年五班的那位嗎?」
此時旁邊傳來說話的聲音。
我以不可置信的表情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日向學姊正以嚴肅的表情,站在開個小縫的教室門口看著我。
「日向學姊,你怎麼會在這……」
「因為我有事找你啊。上次也是我主動來找你的,所以你不用這麼吃驚吧。」
我偷偷瞄了一下學姊所在的那間教室。看起來是間空教室,我完全不曉得這裡有間空教室呢。這裡是一年級的走廊,所以日向學姊是特地在這裡等我的嗎?
「你今天只有一個人?」
聽到我這麼問,日向學姊老實地點點頭。
「因為朋友們都不准我接近你…
…你也是啊,自從上次之後,就沒有再來找我了不是嗎?」
沒錯。我被學姊的朋友們打得遍體鱗傷。女生的集團真的很恐怖。
「你剛剛的自言自語……」
「什麼?」,
我沒聽清楚日向學姊說什麼,所以又再問了 一遍。
「我是說,你剛剛的自言自語,不是提到幡谷同學怎麼樣嗎?」
「嗯——呃——這個嘛……」我沒有轉身,直接以手指往後指。
「在我身後某處,應該可以看見一把黑傘吧?」
「可以。」
「那就是幡谷同學。」
「我知道,她很有名呢。」
幡谷同學果然很有名啊。
「因為諸多因素才讓她變成這副德性。這全都是我害的。」
「是與上次你說的那些中二……妄想的內容有關嗎?」
我不想回答,因為我不想再重提那件事了。
「先不管那些,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反問日向學姊。
「因為我沒有辦法認同。」
學姊抓起我的手臂,把我拉進空教室里。由於事發太突然,我在差點跌倒並且無法抵抗之下,被她拉進教室里。
「結果到頭來,我並沒有從你身上得到任何答案。」
學姊放開我的手臂。接著,她抓著自己的手,轉身背對我。
此時教室里只有外面照進來的光線。
「我就是覺得很在意。」
啊?
「你這是……」
聽到我這麼問,日向學姊輕輕地搖搖頭。
「我也不曉得。聽到你說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明明知道你是個怪咖,明明不想和你有所牽扯,但還是會不由自主地——」
學姊以柔弱的眼神看向我。
「很在意你的事情。」
日向學姊的雙唇,隨著吐息顫動著。
「我想一定是因為那些疑問,還沒有從你身上得到滿意的回答。」
學姊以困惑的眼神如此回應。
「所以我才會這樣……」
「那些事情你可以不用放在心上了。」
一直執著於已消失的東西也不是辦法,只是徒增痛苦。
「這是為什麼?」
「……啊?」
「直到前陣子,你不是都還拚命想辦法接近我嗎……為什麼現在又突然說出這種話?」
怎麼辦?她的疑問我並不是無法回答,但是對於一個不瞭解事情來龍去脈的人,我沒有辦法對她好好說明。
因為發生了不可思議的事情,導致我的狀況出現了變化,而我決定要接受這些變化,繼續向前邁進——
對於一個沒有自覺發生變化的人,我要如何讓她理解這些想法呢?
那是不可能的。
即便知道這個道理,我還是決定以自己的方式來表達。
「接下來我說的這些話,你可能會覺得很困惑。」
希望我的吐息不要變成是在嘆氣。
「對我來說,現在的日向學姊就已經足夠了,現在的這個你才是理所當然的。」
學姊聽到這句話,微微皺起眉頭。她果然還是無法理解我在說什麼吧。
「如果我剛剛那句『你不用放在心上』讓你不舒服的話,我跟你道歉。如果讓你感到鬱悶,那麼在我能夠幫上忙的範圍內,我也願意幫忙。」
「這麼說來……」
日向學姊眼神遊移地抬頭望向我。
「關於我的事情,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明明是個單純的問題,我卻無法回答。
我只要撒謊就行了嗎?之前我和你說的那些事情,純粹只是因為我想和你交流才故意那樣說的,其實我根本不知道你的秘密。至於為何知道你喜歡滑頭鬼,也只是因為看到你的手機吊飾是那個人物,我才如此推測。
重提那些不可思議的事情也沒有意義。我很清楚這個道理,所以我才打算把內心的想法說出來。
「你是不是感到困擾啊?」
日向學姊打斷我的話。
「真是奇怪……」
感到困擾……?我嗎?我的表情看起來很困擾嗎?
「看到你陷入困擾的模樣,我覺得很難過。」
我是完全不想讓學姊感到困擾啦,至於我自己倒是無所謂。所以她說看到我陷入困擾覺得很難過,我也不曉得該怎麼辦。
我只要說出能夠讓她信服的答案就行了吧。如此一來,就能消除學姊內心的不安了吧。
「其實我並不曉得學姊的秘密。我是因為喜歡學姊,所以故意製造藉口和你交談。我只是剛好有機會看到學姊的手機……上面掛著有趣的吊飾,所以才猜想你可能喜歡那個人物……真的很抱歉。」
我不想再把她耍得團團轉了,所以我想趁這機會說個清楚。
「現在的我……」
你只要看著現在的我就好了,我想要和你重新開始。
正當我要這麼說時,淚水從學姊的眼裡奪眶而出。
咦?咦?咦?
「……我也不曉得。」
看到我的表情後,學姊如此回答。
「不知為什麼,眼淚就這樣流出來了。」
學姊用手指拭去臉上的淚水。
「……不要再說了。我知道了。我已經可以信服了。耽擱你不少時間,真是抱歉。」
學姊低著頭,快速地從我身旁走過。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我一時慌張起來。
結果我們兩個就這樣撞在一起。
又是這樣的發展啊。這次我可不想要再兩個人一起倒下了,於是我趕緊抓住學姊的手臂。我自己跌個狗吃屎是無所謂啦,但我不想再讓她留下不愉快的回憶了。無論如何,至少得讓她好好站著,不要摔倒在地。
日向學姊轉頭看向我。
我有話想要對她說。
「我才不要呢。」
我抓著她的手,緩緩地搖搖頭。
「我無法認同這樣的結局。我喜歡現在的日向學姊,我喜歡你。雖然讓人害怕,但學姊其實是很溫柔的。即便學姊已經什麼都不記得了……」
學姊的身上還是會存在著不會改變的事物。
「我還是想要好好地面對這樣的日向學姊。」
聽到我這麼說,學姊的臉頰泛起紅暈。接著,她微微側起頭來。
咦?
餵?
從這個位置把臉湊過來的話會……
日向學姊那柔軟的雙唇覆蓋在我的嘴唇上。
咦?
喂喂餵
等一下……所以我的意思是……
柔嫩的觸感以及學姊身上的味道朝我襲來。甜美又柔軟的各種感覺交雜在一起,烙印在我的嘴唇上,接著灌入體內。我的胸口突然一陣痛楚。不斷流入體內的溫柔感受,以及從我體內湧現的興奮之情混雜在一起,導致我無法呼吸。「想要繼續享受這股滋味」以及「快要害羞到死」的這兩股心情盤繞在我的心頭。
我用力地站穩腳步,然後慢慢地把日向學姊的臉移開。
一瞬間,餘韻殘留在我的臉上。但是嘴唇上的溫度,卻依然不斷地提醒我這是真的,並不是在做夢。
「該不會……」
日向學姊用手摸著嘴唇。
「剛剛是仁同學主動吻我的吧?」
才不是咧,怎麼看都是學姊主動吻我的。就算以客觀的角度來看,這也純粹是一場意外。
開心的淚水從她的眼裡滿溢出來。喜悅的情感透過淚水不斷地傾泄而出。接著,這些喜悅之情透過她的聲音傳遞出來。
「仁同學,你果然對我……」
等等等等等等。
「還是說,你感受到了我的心意,所以才會 ?」
不不不不不不。不是這樣,真的不是這樣。
「抱歉,日向學姊,我可以先確認一件事嗎?」
雖然從她的言行舉止,我大概已經可以理解了。
「你記得我嗎?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是我的奴隸仁同學啊!」
這一瞬間,藤森同學所說的話,突然浮現在我的腦海里。
『幡谷月夜和神穀日向這兩個人,你就挑一個來親吧。如此一來,被你親的那個人就會找回記憶了吧。一定是這樣沒錯。』
沒想到藤森同學說的居然是真的!
日向學姊回想起我的事情了,所以她的態度才會變得跟我所熟知的日向學姊一樣。
「
仁同學,我好開心哦。」
學姊攬住我的手臂。
拜託你先等一下。我無法跟上這個發展。
我得仔細回想一下。我記得當時藤森同學好像還說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呢。
「真是下流!」
咦?
我轉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幡谷同學將教室的門微微開啟,然後以她那白色的指尖指著我。此時可以從門縫看見她那烏溜溜的眼睛。
只見她的雙眸里混雜著各式各樣的情感,看起來就像黑色漩渦一樣。
接著,淚水從她的眼睛滴落而下。她本人似乎沒有察覺到,因此即便臉上掛著淚水,她還
是一臉憎恨的表情。,
幡谷同學該不會從剛剛就一直在那裡看著我們吧?
我的心中浮現一股不祥的預感。快點回想啊!當時藤森同學還說了什麼?
『總之可以肯定的是,沒有被你挑中的另一個人,大概就永遠無法找回記憶了吧。』
這麼說,幡谷同學不就……?
教室的門被關了起來。我再也看不到幡谷同學的眼睛了。她的氣息也逐漸遠去。
這真的是我所期望的狀況嗎?
這就是我必須接受的現實嗎?
我是不是還繼續遭到不可思議又混沌不清的力量所束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