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不分晝夜,惡女相伴 > 第一卷 第五章 親昵的星期五

第一卷 第五章 親昵的星期五(2/2)

目錄

就算被她稱讚有趣,我還是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啊,說到有趣,我想起了一件事情。你知道幡谷同學管理的資料館,和莫切文化的歷史有關吧?」

「嗯,我知道。我已經聽到不想聽了。」

「那麼,你知道她的研究主題是咒術嗎?她對所有的咒術都抱有興趣,其中,她父母研究的莫切文化,最讓她為之傾倒。」

「……我知道。」

「你會喪失記憶,說不定就和咒術有關呢。雖然只是我的假設,但如果真的和莫切的咒術有關,那事情就不得了囉。」

藤森同學露出了爽朗的微笑。

「莫切詛咒需要活祭品,沒死掉就算你命大。」

藤森同學啊,你為什麼要對我說這句多餘的話呢?這又不有趣。

◁▶◁

午休時間,我沒有吃午餐,直奔幡谷同學管理的資料館門口。幡谷同學的莫切文化歷史資料館,似乎屬於比較冷門的類別。幡谷同學之前曾經對我說過許多與莫切文化有關的深奧學問,內容我已經記不清楚了。我只大略知道,莫切文化中存在著感覺會在法櫃奇兵中出現的寶物,這樣應該不算錯太多吧。

莫切文化歷史資料館是棟紅磚建築,仿佛是從上一個時代所殘留下來的建築物。綠色的藤蔓像裝飾品一般攀附在牆上,讓它看起來更為悠久。

在上個星期——據說我放學之後就往這裡跑。這棟建築物讓我感到有些似曾相識,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過去的我真的常常跑來這裡。

我對上周的記憶不感興趣。不過,我卻很好奇上周的自己究竟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思往這裡跑。然後,我那時遇到的幡谷同學,又是什麼樣子呢?

上個星期,我似乎見過她的笑容,但現在的我完全不記得發生過這麼一回事。

雖然我想打開門,但門卻鎖了起來。鑰匙應該在幡谷同學手上吧。由於她是管理人,所以可能性很高。

我果然需要見幡谷同學一面。不過,聽說今天她也早退了。不知道明天會不會來學校。就在我不知該如何是好之際,手機開始震動了起來,有人來電。

是日向學姊打來的。

「你現在在哪裡?」

她的聲音聽起來十分不悅。

「人家本來想趁珍貴的午休時間差遣你做事耶!我都去教室接你了,你卻不在。」

「我在莫切文化歷史資料館。」

「我現在過去!你等我一下唷!」

她帶著笑意掛斷電話。沒過多久,日向學姊便跑了過來。

「你的記憶恢復了嗎?」

日向學姊氣喘吁吁的這麼問,她的眼神中充滿期待。

「呃,沒有耶。不過,如果我想要深入了解她,我得先了解被我忘記的自己。我覺得這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你口中的她,指的是幡谷同學嗎?」

日向學姊認真地望著我。

「跟我比起來,你比較掛心她嗎?你的記憶真的沒有恢復?你會來這裡,不是因為恢復了某部分的記憶嗎?」

她的問題真多。

「我會到這裡來,是聽別人說我上周常常跑來這個資料館。我本來想要進去,不過大門深鎖,所以我很煩惱。」

我對日向學姊微微一笑。

「也就是說,你的記憶並沒有恢復囉。害我白白用跑的過來……不過,你既然會感興趣到特地跑這麼一趟啊。」

聽到我剛剛那麼說,日向學姊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算了。既然你沒有恢復記憶,我們現在馬上去學生會辦公室吧。我有事要拜託你。」

她有事要拜託我?

「我要請你當模特兒。」

「模、模特兒?」

「是的。雖然我現在有在看同人誌。但我不想只當個讀者,

我也想要創作。雖然沒有辦法達到出本的地步,但如果把目標設定在投稿到插畫投稿網站的話,我應該可以輕鬆一試。不過我的實力不夠,如果在沒有資料的狀況下,沒辦法畫出兩個男人在做這做那的。所以我打算找個實際的模特兒來多加練習。」

為什麼是兩個男人啊,一般的男女配對不好嗎?

「所以,我想請你擺些那樣的動作,實際看著模特兒作畫比較快。總之,就要麻煩你多多擺出動作了!」

擺出那樣的動作,指的是什麼?我可以問得更深入一點嗎?

看到我滿臉疑問,日向學姊似乎誤會了什麼,她滿臉通紅,迅速揮了揮手。

「不、不是那樣的。不用全裸啦,不用全裸!」

日向學姊低聲說了句「好害羞唷」。

「所以囉,馬上跟我去學生會辦公室……」

「呃,等、等一下。學姊會到這這個資料館來,是因為知道些什麼吧?」

日向學姊瞪大了眼後,又微微眯起雙眼。她的手指輕觸著唇瓣,露出微笑。

「你平常就像只渾身顫抖的幼犬,沒想到這次卻咬了我一口。雖然只是輕輕咬而已。」

咦,學姊是不是對我說了很過分的話啊?

「算了,如果我給你部分的情報,說不定反而能刺激你的記憶呢,那我就和你聊一下吧。」

我本來想問她「聽說有人偷了裡面的東西,學姊知道這件事嗎?」終究還是沒問出口。就算直接問她,一定也會被她輕易矇混過去。這麼一來,拐彎抹角地出手可能才是個好方法。

「因為我的一通電話,學姊就跑來這裡,學姊一定聽過莫切文化歷史資料館,也對這裡很感興趣吧?畢竟,知道這裡的人應該不多。」

「你似乎還不夠了解我的想法。我並不是只對莫切文化歷史資料館感興趣。我之前也提過吧?我現在想研究的主題是『妖怪』。我們就拿『鬼』來當作例子吧。在日本,大家通常認為鬼是妖怪的一種,但在中國和台灣,他們覺得人死後會變成鬼。泰國則把這一類的存在喚為『PI』。」

呃,所以呢?

「也就是說,在世界各國之中,單單是『鬼』這一個字,就有各式各樣的解釋。」

那、那又怎樣?

「於是,我把所有包含了不可思議元素的存在,都定義為『妖怪』。我也在思考全球是不是都存在著日本所謂的『妖怪』這個要素。所以,我現在對於外國的歷史、各種不可思議的元素都十分有興趣。」

「那麼,這為什麼跟莫切有關?」

聽到我這麼問,日向學姊面有難色。

「這次本來預計要展出一個出土文物,叫做『莫切面具』。正式名稱為『附有貓科動物神像的面具』。一如其名,它模擬了貓科動物的外表,是一尊銅製的鍍金面具。古老的美洲文化幾乎都將貓科動物描繪為力量與能力的象徵,這個面具也不例外。傳說它具有不可思議的能力,所以我也對它很感興趣。」

什麼、等一下,學姊描述的該不會是幡谷同學提過的面具吧?是那尊被偷走的面具。我咽下口水,緩緩地反問學姊。

「你、你說的不可思議力量,指的是——」

「指的是……」

日向學姊開始吞吞吐吐,臉上浮現了躊躇的表情,她慢慢開了口:

「是操作記憶的能力。」

唔!

日向學姊果然知道面具的能力。

日向學姊果然和我們失去記憶的事情有著密切關連。

我是不是該儘快告訴幡谷同學這件事?

幡谷同學早退回家了。這代表如果我要找她,需要直接拜訪她家。現在,我真的沒辦法撐到明天再告訴她。

日向學姊露出一抹淺笑,盯著驚慌的我。

「你可不要誤會喔,我什麼都沒有做。面具確實遺失,你們也確實喪失記憶,但我只想知道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罷了。」

就算學姊這麼說,我現在也無法相信她。日向學姊果然和我喪失記憶的事情有某種關聯。

她不單單只是個御宅族。

◁▶◁

煩惱了一段時間後,我決定蹺課。

我當然得這麼做啦。因為我知道了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日向學姊提到了面具的力量。我們喪失記憶的線索,似乎就藏在莫切文化歷史資料館裡。正因為如此,我必須和幡谷同學當面聊聊,互相交流情報。

不過,莫切面具這個咒術道具,竟然蘊藏著能夠操作記憶的能力啊。

順帶一提,我並不相信不可思議的力量。不過,雖然不相信,我仍然能夠推敲出莫切文化歷史資料館裡,潛藏著讓我們喪失記憶的原因。譬如說我們在那裡撞到頭之類的。我認為只要知道在那裡究竟發生過什麼事,找到事情的緣由後,就算記憶沒有恢復,應該也會有辦法解決這件事。

總之,為了見幡谷同學一面,我往她家移動。

我從包包深處取出我寫給她的那封情書,上面記載了她的地址。

這封情書的郵票上沒有蓋郵戳。上個星期,我特地跑到幡谷同學家,將這封信直接投到她家的信箱裡。

或許就是出於這個原因,我走向她家的時候,路途中的景色一直引發我的頭痛,並讓我感到既視感。

從學校徒步到幡谷同學的家,約需二十分鐘左右的路程,就在愈來愈毒辣的陽光燒灼著我的皮膚時,我抵達了目的地。那是一棟有著寬廣庭園的單層獨棟建築,屋瓦看起來年代悠久,顏色已經變色了,別有一番風味。

建築物的周圍圍繞著木製的柵欄。所以,從房子外圍可以一窺庭園風光。庭園經過一番整頓,種植著綠意盎然的灌木和花草。

我走近柵欄,伸長脖子,試著想要窺探建築物的內部。畢竟,如果幡谷同學不在這裡,那我就白跑一趟了。

有人在裡面。一名老婦人坐在檐廊的椅子上納涼,雖然她體型嬌小玲瓏,但眼睛卻炯炯有神。

這大概是幡谷同學的親戚吧。不過,聽說她的父母在一場意外中雙雙身亡。

「奶奶。」

有人這麼呼喚,是幡谷同學的聲音。她一臉慌張地跑到老婦人的跟前。幡谷同學一身便服,並不像在學校一樣穿得一身黑,而是簡單素色的衣服,與她非常相襯。我並不討厭她在學校的打扮,但看到她的穿著與平時大相逕庭,讓我感到很新鮮。

我屏息以待。柵欄和檐廊之間的距離意外地接近。

「你的身體狀況不好,不可以跑出來。」幡谷同學這麼勸說著老婦人。雖然老婦人反駁說:「待在家裡,身子都快要悶壞了。」卻還是倚著幡谷同學的肩膀,搖搖晃晃地走進屋內。老婦人似乎不良於行。

過了一會兒,幡谷同學走了出來。她的表情疲憊不堪。她在檐廊上席地而坐,眼神空洞地望著庭院。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確認時間後重重嘆了口氣。我也打開手機確認時間。

就算現在回到學校,也是個不上不下的時間。雖然現在剛好是休息時間,但考慮到這裡和學校之間的距離,就算現在走去學校,抵達的時候應該就已經是上課時間了。

雖然只是我的猜測,但她是不是獨自照顧著自己的祖母呢?恐怕是每當祖母的身體狀況欠佳,她就會早退回家。關於她的家庭方面,我只知道她的父母雙亡,所以只能就我舉目可及的範圍來進行推敲。除此之外,無法多說什麼。

我是不是不應該撞見這樣的光景呢?還是說,這是我應該看到的景象?我不知道。不過現在她就在我的眼前,雙眸也因憂傷而顫抖著。我不知道該不該對她搭話,一股莫名的躊躇在我的心中油然而生。

幡谷同學掏出了手機。她似乎要撥電話給某個人,將手機拿到耳際。

我的手機震動了起來。我嚇了一跳,為了停止手機的震動聲,我將手伸至包包里握住手機。如果現在接起電話,就會被她發現我躲在這裡了。

幡谷同學的表情愈來愈陰沉,她的臉上交織了哀愁與厭惡的情緒。是因為我不接電話嗎?

怎、怎麼辦,我是不是該接電話比較好?不過,如果接起電話,她就會發現我在偷窺她了。由於我們之間的距離非常近,就算再怎麼壓低聲音說話,似乎還是會被她發覺。不過,如果就這麼無視這通電話,感覺只會讓她心情更差。

就在我進退兩難的時候,電話掛斷了。她似乎放棄了。

幡谷同學用力將手機丟到庭園裡。

「笨蛋!」

她的聲音很小,應該是不想讓房間裡的老婦人聽見吧。

「接一下電話是會怎樣?或著至少可以回我一封簡訊嘛!為什麼就這樣音訊全無呢?那個女人有這麼好嗎?」

她縮起身體,抱住雙腳。

「……我才是笨蛋吧,到底在期待什麼啊。」

幡谷同學低下頭。濃濃的沉默籠罩著她。過了一會兒,她發出了抽氣的聲音。這該不會,不,這無庸置疑是她的啜泣聲吧。聲音愈來愈大。

這、這下慘了。如果這麼對她置之不理,我們之間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友情,說不定就要付諸流水了。我從包包中取出手機,用手指操作了起來。

她那隻被丟到庭園中的手機響了起來,幡谷同學迅速抬起臉,開始尋找聲音的來源。發現是從庭園中傳來之後,光著腳沖了出去。她趴在地上找著手機,手腳都沾滿了泥土。

幡谷同學找到手機後,十分珍惜似地用雙手緊緊抱住它,就像放下了心中的大石頭。

雖然她把手機找出來了,但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呢?幡谷同學凝視著手中的電話,動也不動。她應該能從手機畫面上看出這是我的來電吧。

「就算我接了這通電話,又該跟他說些什麼呢?又要吵架了嗎?反正我們最後一定會起爭執吧?如果是這樣,接了也是白接……」

我按捺不住,從柵欄邊探出頭來。

「不要管那麼多啦,我都打給你了,趕快接電話啦。」

我從柵欄的另一端對幡谷同學這麼說。幡谷同學用著不可置信的眼神望著我,她的嘴唇顫動著,對我破口大罵:

「你為什麼會跑來這裡啊!」

她這麼大聲怒罵,應該會被房間裡的奶奶聽到吧,不要緊嗎?

「我也開始懷疑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了。啊,我不是跟蹤狂喔!我是從那封寄給你的情書上查到這個地址的。」

「我又不是問你這個,你來這裡做什麼?學校怎麼辦?」

「我、我蹺課了。」

「什麼?」

她、她不用這麼生氣吧。

「我蹺了課。如果非得說出理由的話,那就是我查出了一件重要的事。」

「什麼重要的事?」

我對她解釋了日向學姊知道面具能力的事之後,幡谷同學擺出一張臭臉。奇怪?我以為她會大吃一驚。

「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我從一開始就說過了吧,那個女人很可疑。就算那個女人知道這點情報也不足為奇……你會跑來找我,該不會只是為了這點小事吧。」

「才、才不是!」

我連忙否認。

「我會來這裡,也是因為幡谷同學傳了那封落落長的簡訊給我。我真的很把它放在心上,而且幡谷同學又早退回家了。所以,我很想和幡谷同學當面談談。」

幡谷同學看起來十分吃驚,但仍然僵著一張臉。怪了,我以為她會接著說些什麼。

「就為了這點小事。」

伴隨著著重重的嘆息聲,她吐出了這句話。

「你特地跑來我家?還蹺了課?」

由於她說的沒錯,我點頭稱是。她的臉部表情漸漸放鬆了下來。幡谷同學站了起來,拍掉手上和膝蓋的塵土後,倚著檐廊邊緣坐了下來。

「你從什麼時候在那裡偷看的?從我照顧奶奶進去的時候開始嗎?」

我再次點點頭,幡谷同學朝我招招手,她沒有發出聲音,用嘴型示意我過去。

幡谷同學讓我坐在檐廊上,她則站在我的面前。雙手扠腰,深深嘆了口氣。由於幡谷同學個子嬌小,她站著的時候,與坐著的我正好對上視線。她怒瞪著我。

「蹺課是不對的行為。」

「我當然知道。」

「你才不知道。」

幡谷同學的語調變了。沒有之前那麼尖銳帶刺。

「……你最好不要告訴別人來過這裡的事,說不定會傳出奇怪的八卦。你不知道吧?你已經讓自己陷入了很糟糕的處境喔。」

幡谷同學大概在擔心我吧。她的聲音變得十分柔和,聽起來十分悅耳。雖然她面無表情,但我能從她的聲音中讀出她的情緒。

「你是指……」

我緩緩將視線從她的身上移開。但馬上又抬起頭來。

「你是指邪惡魔女、或是喜歡詛咒之類的傳聞嗎?」

瞬間,幡谷同學的表情充滿了悲傷,但這樣的情緒迅速從她的臉上消失了。

「是啊。他們說的是真的喔。我相信詛咒真的存在,也確實在研究咒術。所以,他們說我沉迷於詛咒的事情,是事實。」

我沉思了半晌後,手支著下顎,歪著頭說:

「不過……你應該沒有實際詛咒過別人吧?」

幡谷同學慢慢眨了眨眼。

「為什麼你會這麼想?」

「我是從你剛剛的說詞中推測出來的。如果你真的詛咒過別人,從詛咒後的結果就可以得知詛咒是否真的存在了,根本不需要去研究『詛咒是否真的存在,或是很有可能存在』。雖然這只是憑我個人的印象,但是會需要去進行研究,正是因為研究對象仍不明確,還留有可疑的部分才對,不是嗎?」

我有說錯嗎?不只是剛剛幡谷同學所說的話,星期二的時候,幡谷同學對著化妝鏡發呆的舉動,以及回想起她雖然滿口詛咒詛咒,卻又斷言說如果真的要詛咒別人,不能將之說出口……這讓我推論她是否沒有實際執行過咒術。

聽到我說的話,幡谷同學低下頭,吸了一口氣。

「你說的沒錯,在我目前的記憶中,我確實不曾使用過咒術。」

「這麼一來……」

我對她面露微笑。

「大家果然都誤會你了。那麼,我並不打算隱瞞自己和你待在一起的事情,之後也不打算遮遮掩掩,這麼做根本沒意義嘛。」

那都只是些流言蜚語,其實和幡谷同學毫無關聯,不要管它們就好了。雖然我掛著微笑,幡谷同學卻沒有微笑以對,她的雙眸著蘊含著戒心,緊緊盯著我。

「你不怕我嗎?」

「為什麼?你還因為我蹺課而隱了我一頓。硬要選一邊的話,我覺得你是個好人。」

幡谷同學果然不可怕。

「我不知道詛咒是否真的存在,硬要說的話,其實我不相信詛咒,也不感興趣。就算聽到這種八卦,也不會放在心上。」

我明白地這麼告訴她。

「你就是你啊,才不是邪惡魔女。」

即使如此,聽到幡谷同學對我持續嚷嚷著詛咒的話語時,還是會讓我感到害怕。但話雖這麼說,我最近對於這件事情似乎也漸漸習慣了。只要把那些話語想成幡谷同學的口頭禪,就能左耳進右耳出了。

幡谷同學聽到我這麼說,茫然地呆站在原地。她的嘴巴微微張開,一副不可置信似地凝望著我。跟她平時的樣子比起來,她現在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傻乎乎的,反而讓我嚇了一跳。

「你、你怎麼了?」

幡谷同學對我的話不做回應。

「幡、幡谷同學?」

就算我對她這麼說,她依然一語不發,動也不動。

「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我問了第三次之後,幡谷同學終於有了反應。

幡谷同學啪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沒、沒事,沒事。」

幡谷同學快速搖了搖頭,她長長的秀髮左右飛舞。

「哼,這樣啊,你不在意嗎。你說的確實沒錯,我就是我,沒錯。」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掌摑了自己的臉頰,她的臉頰染上一抹淡淡的紅暈。

幡谷同學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在我的身旁坐下了。

「不過,就算如此,還是請你不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訴任何人。我不想讓其他人知道我家的事。」

幡谷同學對我說,可不可以順便問我一件奇怪的事。

「對了,你最近有做什麼夢嗎?」

「為什麼你會突然這麼問?」

「我之前好像有跟你提過,我最近常常作夢。失去記憶之後,我每天都會做同一個夢。因為你和我一樣都喪失了記憶,我想你說不定會跟我一樣,我之前問你的時候,你當時說你沒有作夢,現在也是一樣嗎?」

我回想著昨天的事,但還是不記得自己有作夢,便回答她說自己沒有作夢。

「你會做什麼樣子的夢?」

「我獨自一人在暗處哭泣的夢。」

是惡夢啊,或許不聽還比較好。

「夢裡下著雨。雖然平時我並不會在意,但是在夢裡,雨的氣味卻讓我很心煩、很不舒服。平時明明不以為意,但在夢裡,被雨淋濕的身體卻感到非常寒冷、痛苦。四周一片黑漆漆,伸手不見五指。發生了一件非常討厭的事,讓我一直非常掛心。我的心情沉重,很想吐,呼吸困難到說不出話來。我很希望有人

來迎接我,安慰我,但卻又認為沒有人會來找我。雖然很想盡情大哭一場,不過我知道就算這麼做,也沒有人會來,所以我一直忍耐著。但最後還是忍不住掉淚,像個笨蛋似地哭了起來。即使我落淚,卻如同我猜測的一樣,沒有人會來幫我。所以,我就一直掉著眼淚……最近幾天,我每個晚上都會做這個夢。」

說到後來,她語帶喘息,似乎不太想憶起那個夢。

「不知道和我喪失記憶的事情有沒有關係。」

「應該無關吧?畢竟我沒有做惡夢啊。」

「也對。」幡谷同學這麼說後,垂下眼帘。

不過,我雖然沒有做惡夢,取而代之的卻是頻繁的頭痛以及頻頻出現的既視感。

我本來想告訴她這件事,後來還是沒說出口。因為我覺得,現在還是不要隨意說出這種會讓她擔心的事比較好。

「嗯,所以你不用太在意。」

我接著說了下去。

「而且,雖然我無法干涉夢裡發生的事,不過,如果在現實中發生這樣的事情,我應該還可以想辦法解決。如果你在現實生活中,真的遇到惡夢裡發生的事情,我會為了你放手一搏。」

「你不要說這種不負責任的話。就算不依靠你,我也可以獨自解決。」

沉默了一會兒,幡谷同學冷不防這麼說。

「……不過,我就姑且相信你一點點。」

幡谷同學露出了陰鬱的表情。

她果然還是笑也不笑,我回想起了之前在某次既視感中,看過她的笑容。

究竟要到什麼時候,我才有機會在現實中看到她的笑容呢?

好一陣子,我都陪在幡谷同學身邊。她耳提面命地叫我不要蹺課、趕快回學校等等,卻被我用現在回學校只會被老師罵,所以我不要回去等理由屢屢回絕,她這才放棄規勸我。之後,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幡谷同學坐在檐廊,撐著傘。是那把她總會在學校里撐的傘。雖然是把全黑的傘,卻縫製著細緻的蝴蝶花紋蕾絲刺繡,洋溢著高級感。我坐在她身旁,交互望著她和雨傘。

「今天天氣很好呢。」

幡谷同學仰望天空,透過傘布看著圓圓的太陽光。

「這把傘啊,是媽媽在我生日的時候買給我的。」

我知道她的雙親死於事故。所以,瞬間理解了她話語中的沉重含意。

「因此,我希望儘量不弄髒它,讓大家看到它乾淨漂亮的樣子。」

她應該不知道我聽說過那場意外,儘管如此,她卻沒有刻意提到那件事。

「媽媽以前送我這把傘的時候,曾經這麼對我說:『比起其他雨傘,這把傘更能遮蔽陽光、彈開雨水。不論艷陽高照或是風強雨大的時候,這把傘都會克盡職責。我把這把傘送給你,希望你能和它一樣不屈不撓,積極努力。』」

她使用的是過去式。

「我認為自己沒辦法乖乖聽從媽媽的話。當時我也常常被同學欺負。看到我猛搖頭,媽媽當時這麼對我說:『那麼,你至少要學會對別人說謝謝和對不起。這麼一來,事情都有辦法可以解決。』」

幡谷同學陷入沉默。長發遮住了她的表情。終於,她緩緩抬起頭。她慢慢張開了嘴,似乎想要講什麼。

一陣強風吹來。

由於這陣風颳得太過出其不意,她一時大意沒握緊手中的傘。傘輕輕飄了起來,滾到庭院之中。我的視線追逐著那把傘,臉背向幡谷同學,手伸往飛到遠處的雨傘。

我仿佛聽到她說:「對不起,謝謝你跑一趟。」

嗯?

我回頭朝幡谷同學的方向望去。她沉默地站了起來,走過我的身旁,追逐雨傘而去。我剛剛好像聽到了她的聲音,是我聽錯了嗎?

幡谷同學握著雨傘走了回來。

「關於之後要和你一起調查的事情。」

幡谷同學再次坐在我的身旁。

「我會盡力協助你,但先跟你說一聲,我有時候會早退回家。除了我之外,奶奶不喜歡被別人照顧,如果她不舒服,我就只能回家了。」

幡谷同學究竟有沒有察覺呢?每當她提到雨傘和自己的奶奶時,她的表情會痛苦地扭曲。看到她這個樣子,我不禁脫口而出:

「嗯,一起加油吧!我也會好好盡力協助你的。」

就算沒說「一起加油」這種話,我也打算用我的方法去協助她,但是實際說出來,總是比較讓人心安。

「一起嗎?你是說真的嗎?認真的?」

「嗯。」

「……我記得你一開始也說過這種話,比起那個時候,你現在似乎更有幹勁了。那麼,我也會全力和你攜手合作。」

幡谷同學扭曲的表情終於放鬆了下來。

「還有,我剛剛也提醒過你,跟我一起行動,可能會害你捲入流言蜚語。」

「我不在意喔,但是對於那些傳聞,你可能有點、呃……」

「怎樣啦,你給我說清楚。」

「那、那個,你的思考有點太負面了。我覺得你有你的優點。」

這麼說之後,我回想起了她穿著內衣的模樣,不禁面紅耳赤。不對不對不對,為什麼在這個節骨眼,我會率先聯想到她那種模樣啊!

「為、為什麼你要臉紅啊?你覺得我有什麼優點?」

幡谷同學催促著我繼續說下去,她的臉上也泛起紅暈。

「怎麼了嘛!你不要不說話,說說看啊。」

幡谷同學的嘴唇似有若無地顫抖著。我沒有辦法回答她,撇過了頭。

「你看吧!我果然沒有任何優點!」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她的眼睛看起來有些濕潤。啊,慘了,她要哭了。不對,我不想看到她露出這樣的表情。幾乎是下意識的反射性動作。我大大吸了口氣,將那句話脫口而出。

「你的身材很好。」

「……」

「真的很可愛。」

還有,內衣很有品味。內褲也很可愛。

「我這雙眼睛看得一清二楚。現在也仍記憶猶新。那景象太棒了,令我難以忘懷。」

聽到我這麼說,幡谷同學閉起雙眼,抱著頭。

「看來現在不論對你說什麼都是白費工夫。但我只能對你這麼說了……快忘掉吧。」

「忘掉什麼?」

「變態白痴色狼!這種事情不要讓我說得這麼清楚好不好!就是裸體呀,裸體,我的裸體!你為什麼現在要重提這件事,我很難為情呀!」

她漲紅著臉這麼說,眼中泛著微微淚光。

啊、對、對不起,我並不想一直糾結著這個話題。我只是想讓幡谷同學察覺到她自己的優點罷了。如果再繼續提這件事,感覺很像是我在欺負她,於是我轉移話題。

「關於那封簡訊裡面提到的……你的資料館的事情。」

「對喔,得好好討論這件事情。我認為學生會長偷了莫切面具,現在應該被她保管著。」

「所以,我才不是在吃醋……」幡谷同學吞吞吐吐地這麼說。如果她想說什麼,直接講清楚就好了。

「可能性很大。畢竟日向學姊對面具十分感興趣。」

我認同幡谷同學的推論。

「總之,我想進去資料館看看。如果仔細調查,說不定能找到殘留的痕跡。」

「我調查過了,裡面應該什麼也沒有。我連毫無關聯的房間都全部檢查過了,包括事務室。」

「我覺得不應該武斷地認定沒有線索。如果交給第三者確認,說不定會有什麼不一樣的發現。而且,如果面具真的是被偷了,說不定裡面仍然殘留著犯人留下來的線索。你是資料室的管理人,應該有鑰匙吧?我們一起去嘛。」

這我倒是無所謂,幡谷同學這麼說後,低下頭陷入沉思。

「第三者……這麼說也是。如果能夠連結到監視器的話……不過那個女人應該不會協助我們。」

我知道有一個人可以連結到監視器。那就是日向學姊。幡谷同學說的應該就是日向學姊吧。

◁▶◁

終於來到了不用上學的星期六,大半夜,我無所事事地坐在書桌前,回想起了星期五的事情。

我嘆了口氣。不論是喪失記憶,或是具有奇特力量的面具……雖然各種情報縱橫交錯,仍然讓人摸不著頭緒。因為三位女同學都沒有亮出她們各自持有的手牌——以及王牌。再說,日向學姊和幡谷同學的感情太差了。有什麼辦法可以解決這件事嗎?就算一點點也好,如果她們能稍微對彼此敞開心胸,互相討論,應該能夠拼湊出更多的資訊。

就在我沉吟著該如何是好時,手機收到了一封簡

訊,是日向學姊傳來的。

簡訊的內容如下:如果你對莫切的資料館有興趣,我們不用拜託那個女人,找個恰當的時間,一起溜進資料館吧,我知道怎麼進去——這簡直就像學姊在自白說上周日她潛入了資料館一樣。她好像完全無意掩飾耶,這樣沒問題嗎?還是因為對象是我,所以她毫不在意呢?

不過,就算這樣,闖進去還是不太好吧。畢竟只要跟幡谷同學借鑰匙,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了。不過,老實說,日向學姊應該不會同意和幡谷同學合作。我也無法多說些什麼。

在我沉吟之際,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我想不到該怎麼回覆比較好。就在我陷入煩惱的時候,幡谷同學發了一封簡訊給我。

『趁星期天學校休息,我們就可以不受干擾,在莫切的資料館裡盡情調查了。一起行動吧。』

嗯?等一下?我重讀了一遍幡谷同學的簡訊。之後再看了一次日向學姊傳來的簡訊。

就是這個!

我在心中呼喊了三次萬歲,這一定是神賜予我的機會。那麼,我一定要儘可能去利用這個機會才行。

我雀躍地回了簡訊給她們兩人。

明天就是星期天了,正是一決勝負的日子。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