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III 勇者的第一步(1/2)
時間為二十二點,夏樹來到學校代替宿舍分配給紫貴的公寓。
夏樹複習完今天學到的資訊、查完資料,然後和賽蓮用過晚餐後時間已不早。
夏樹在對講機前躊躇不前,內心抱持歉意按一次門鈴。
『冰室同學?』
「抱歉我來晚了,畢竟現在時間也不早,如果你不方便的話我改天再打擾。」
『沒、沒關係,進來吧。』
紫貴如此說道。她喀嚓一聲解開門鎖,夏樹懷抱些許罪惡感打開大門。
「抱歉,明明是我拜託你、的?」
夏樹踏入玄關的當下渾身僵硬。
「歡、歡迎光臨。」
紫貴撇開視線說道。她滿臉潮紅,視線不時偷瞥夏樹。
——怎麼、回事?
看見紫貴的打扮,夏樹頓時無言以對,不知為何對方竟然在玩角色扮演。
她將烏黑長髮綁成雙馬尾,臉戴紅框眼鏡,在橙色和服上披一件白衣。雖然是相當奇特的穿搭,但夏樹對這身打扮頗有印象。
「為什麼你要打扮成鶴來的模樣?」
「還、還問為什麼……你不是很喜歡鶴來博士嗎?」
紫貴扭扭捏捏地說道。
鶴來博士意指【玩偶·華爾茲·鎮魂曲】中登場的天才科學家。
她是製造艾菲娜,賦予艾倫這具改造人體的少女,和艾倫是青梅竹馬。
「因為艾倫=巴札特不是很鍾情鶴來博士嗎?所以我想冰室同學大概也一樣。」
紫貴如此說道,這次換夏樹滿臉通紅。
「我、我才沒有用這種眼光看待鶴來!」
夏樹拉高聲音說道,但是他視野內這位少女與其珍視之人的幻影重疊。另一方面,紫貴則發出「唔哦!」的呻吟。
「真不愧是冰室同學!不僅擁有彰良嗓音還回這種話!艾倫就該這樣!」
紫貴亢奮地朝夏樹飛撲過來,接著宛如舞台劇演員般將手置於胸口。
「來吧,冰室同學…………快來抱我吧!」
「嗯嗯?」
夏樹以為自己聽錯,究竟是怎樣的發展才會冒出這種對話。
紫貴臉蛋依舊潮紅,宣告自己的覺悟。
「我、我已經做好覺悟……反、反正你是為了要襲擊我才來的吧!」
「嗯嗯嗯?」
夏樹這次總算理解自己沒聽錯。
紫貴惱羞成怒地將錯就錯而連珠炮質問夏樹。
「你肯定覺得身為艾倫死忠粉絲的我是『九重,根本腦殘(笑)』對吧?不過我可是看穿你的想法還故意上你的當!因為我喜歡艾倫!是他的粉絲!若是能跟最接近艾倫的你結合,我等於居於全世界艾倫粉絲的頂點!來吧,這是你滿心期盼的艾倫X鶴來場景!你儘管襲擊我吧!」
夏樹徹底退縮,這是他第二次完全被紫貴嚇到。
「第一次上床就玩角色扮演,難度未免太高啦!你這混蛋動畫宅男!」
夏樹手忙腳亂地關緊玄關大門,畢竟現在的紫貴已經失控忘我。這段發言要是一個沒處理好,可能會攸關她(或許還有自己)在社會地位上的生死。
夏樹馬上嘗試說服她。
「九重,拜託你冷靜點……我只是想來請教你關於冰室義塾的事——」
「我!我先聲明……我可是第一次!因為我是處女!如果你不好好引導我可是會哭給你看喔!」
「你、你少說蠢話!我們根本沒結婚怎麼能做這種事!」
「這裡就遵照原作來?別講喪氣話啦!也替玩角色扮演上床來拋棄處女的我想一下吧!你這鬼畜上尉!」
紫貴淚眼婆娑地說道,夏樹覺得自己才更想哭。不過夏樹生性認真,比起自己更考慮到紫貴的貞操。
「九重你聽好!女孩子不能隨便講這種話!你應該要更重視自己才行!」
「我都說我願意幫你生孩子啦!」
紫貴以抓狂的語調說道,分量沉重的發言壓迫夏樹。
「我再重申一次,九重……女孩子不能輕率地講這種話。」
「我先聲明,我可不會去墮胎!我會確實主張自己應有的權力!要是你敢避孕我就宰了你!」
儘管夏樹打算進行道德勸說,卻因為紫貴的緣故話題無法順利進行。
「我可是麻煩人物!男女關係若不能好好從頭清算,我或許會拿刀刺死你!你就算要玩弄我也得做好覺悟!」
「我怎麼可能跟你做這種事!你究竟把我當成什、噗!」
夏樹話說到一半卻被紫貴甩巴掌,葵那時候也是如此,他頓時覺得這個世界的女孩子出手都很迅捷。
「啊——?金錢!權力!又是帥哥還有專用機艾菲娜!沒道理不去亂吃女人!你說我是第幾人!給我看你的手機!我要把你通訊錄里女人的名字全都刪掉!你這花心候補的冒牌艾倫!」
「我根本不懂你那是什麼道理!也搞不清這段對話的脈絡!」
紫貴照這種模式持續失控好幾分鐘後——
陶器響奏悅耳的樂音,片刻前的喧囂簡直像錯覺。
客廳充斥動畫海報與模型做裝飾,不論哪件周邊商品均來自夏樹熟悉的玩偶·華爾茲·鎮魂曲。
兩人面對面坐在沙發上,眼前的玻璃桌上擺放茶杯,裡面倒進紫貴泡好的紅茶。
「對不起……我竟然產生這種奇怪的誤會,而且時間也不早了。」
「這全都我不好,抱歉。」
由於他們爭執的內容實在莫名其妙,兩人都感到尷尬,沉默正挑撥他們各自的羞恥心。紫貴不知道如何開啟對話而傷腦筋,她捏住自己的服飾說道。
「但、但是角色扮演意外不能小看呢,雖然一開始我也會牴觸觸……嗯,或許這是要實際體驗才能理解的感受,我總算能理解為何冰室同學會如此著迷……大概吧。」
儘管這部分夏樹很想辯解,但他認為自己可能又會被甩巴掌,所以選擇保持緘默。
「……那個,在談話正式開始前,我還是希望你能讓我好好道歉。」
紫貴冷不防切入話題,她保持坐在沙發上的姿勢向夏樹低頭。
「之前那件事……我真的很抱歉。」
突如其來的謝罪令夏樹措手不及,紫貴正在替上次戰鬥時自己對夏樹與賽蓮做的事,也是綁架並強迫賽蓮搭乘鄰人這件事道歉。
「我都說這件事就讓它過去。」
「不這樣做我無法平復自己的情緒……不論理由為何,我都對你和賽蓮做出很要不得的事,希望能清楚做個了斷。」
紫貴邊說邊抬頭,夏樹苦笑,他認為紫貴相當笨拙。
「九重,我會像這樣來找你,是因為我想向你請教這所學園的事。」
夏樹重新開口詢問紫貴,紫貴端起茶杯說道:「……願聞其詳。」
「雖然我不能跟你詳細解釋,但塾長命令我要來支援這裡的學生。另外我同樣聽說赫奇薩持續拿不出優異戰績的醜聞,這讓冰室義塾的立場陷入為難。」
紫貴面帶愁容,不久後她回一聲「沒錯」肯定這番說詞。
「我來到這座島後……自認透過你跟塾長的話理解到鄰近者(賽蓮)的重要性。可是我從昨天那場戰鬥中觀察到,這所學園的問題並非全來自她一人。」
紫貴將茶杯就口,把剩下的紅茶一飲而盡後放下茶杯。
「昨天的戰鬥……在你眼裡看來是怎樣情況?」
夏樹窮於答覆,紫貴則說「實在很隨便對吧」,藉此替夏樹講出他的內心話。
「……老實說我很難想像,畢竟這個第二富士是日本國的重要據點吧?正因為賽蓮處於那種情況,才更應該讓後援做好萬全準備才對……不如說為何至今為止第二富士沒有淪陷才更令我感到不可思議。」
夏樹的見解令紫貴沉默。她以手指磨蹭茶杯邊緣,維持視線低垂的模樣淡淡笑道。
「沒錯……正如你所言,不過大家是後來才變得如此委靡不振。」
夏樹側首,紫貴開始解釋這所學園究竟發生過什麼事。
「原本是名為【明星】的另一架鄰人在保護第二富士。」
夏樹回問「明星?」紫貴默默頷首。
「那是架守護日本長達半世紀的鄰人……狄絲特布倫與賽蓮算是從明星手中接棒守護日本,也就是所謂的第二代。」
夏樹懾服於長達五十年的歲月,另一方面紫貴看見夏樹的反應後,再次確認到他什麼都不曉得,她提升情報濃度並繼續說明。
「再論及我們這群雖受歧視卻擁有才幹的赫奇薩……我們是
史上第一批投入實戰的赫奇薩,我們替冰室義塾取得出色戰果,其價值甚至讓全世界重新評估該如何對待赫奇薩。」
夏樹在今天的課程學到關於赫奇薩的世態炎涼。
赫奇薩能局限馬里斯的襲擊範圍,他們的管理與國家安全有直接關聯,為了能更加容易管理赫奇薩,許多國家甚至不承認赫奇薩的人權。
諸如人類存亡、異種人類、國家存亡等,用來探討赫奇薩的主題千其百種。簡言之就是不當成〔人〕而是〔物〕來管理,在許多方面都更為便利。
非人道待遇發生在同為人類身上會令人感到很心痛,若是發生在別種生物上,良心就不會遭受譴責。
任何國家都將管理系統構築在這股風潮上。
「明星原本就是隸屬美國管理的鄰人,她的運用存在許多政治問題。要讓明星運用在第二富士,還附帶找到狄絲特布倫的駕駛員為止這項條件。」
「那麼……因為賽蓮成為狄絲特布倫的駕駛員,所以無法仰賴明星?」
紫貴對夏樹的提問鄭重地頷首。
「當狄絲特布倫能夠投入戰線階段時,明星就遭到撤離,而防衛日本的重責正式交接給賽蓮與狄絲特布倫是距今七個月前的事……然後某起事件就此引發。」
紫貴深呼吸,她似乎連回想這件事都感到厭惡地眯細雙眼。
「狄絲特布倫具備【DB系統】這種自律戰鬥模式,當初討論如何運用狄絲特布倫也是以此系統為主軸進行推演……說是賽蓮只要搭乘鄰人,之後都交給這套系統處理就好。可是……DB系統卻不是如此方便的東西。」
紫貴的話里蘊含憤怒情緒,甚至沒察覺到自己緊握拳頭。
「系統有什麼缺陷嗎?」夏樹詢問。
紫貴以憎惡的態度吐露事實。
「DB系統……不具備敵我辨識功能。」
夏樹咽息,紫貴使盡力氣般繼續說道。
「DB系統一旦啟動……屆時狄絲特布倫將永無止境展開破壞。」
夏樹親眼見識過狄絲特布倫的火力,即使搭乘者的技術有問題,其性能仍舊令人目瞪口呆。假設此等火力失控,後果可不堪設想。
「假如你的艾菲娜是戰爭女神雅典娜,狄絲特布倫大概就是破壞神濕婆……那光景肯定任誰都永遠無法忘懷。」
紫貴的眼瞼後方流竄影像。
地圖上紅色與藍色標記一瞬間消逝無蹤,位於周遭大海上的護衛艦接連慘遭炸沉,飛彈豪雨將第二富士的市區街道燃燒殆盡——
「戰線混亂到不能再混亂,自衛隊與學生方也出現眾多死者……結果待狄絲特布倫殺死皇后為止都沒能住手,狄絲特布倫初上戰場死者人數就高達三六〇人,這些損害幾乎都來自狄絲特布倫而非馬里斯……賽蓮與那架機體一同被當成【魔女】嫌惡是源自這起事件。」
夏樹擔心賽蓮的心靈是否會就此崩壞,該起意外明顯是研究班失職,絕非賽蓮的責任,不過事實卻會殘留在人們內心。
紫貴繼續說道。
「DB系統被永久封印,狄絲特布倫身上施加自律程式後轉換成一般運用,這次卻換搭乘者發生問題。認為賽蓮與意外無法切割的人狠狠批判賽蓮,然後馬里斯來襲時還強迫賽蓮出擊……賽蓮的身心即刻面臨極限。而且會受到賽蓮感情影響的狄絲特布倫運用起來格外困難,每場戰鬥都紛亂不已,接連都拿不出好戰果,戰費支出高達過去十六倍之多,上戰場的機兵部壓力應該也大到非比尋常……畢竟何時與敵人一同被打飛都不奇怪。」
——居然發生過這種事……賽蓮會想逃跑也是情非得已。
夏樹回憶自己初次與賽蓮相遇時的事,賽蓮看見自己的當下頓時陷入恐慌,他回想起她那哭喊甚至爬到牆邊的模樣。
紫貴也同時回憶起某人,是自懂事時就與她交好的摯友。
「而且……那起事件也讓我們失去無可取代的人。」
紫貴以細若蚊吟的嗓音嘟噥一聲,夏樹卻沒漏聽這句話。
「……學生方也有戰死者?」
夏樹詢問後,紫貴補充道「雖然是間接因素」。
「神無木綠……她是初代機兵部部長,在這所學園是等同太陽般的存在。」
紫貴以某種懷念的語調訴說。
「她擁有和那對胸部同樣澎湃的夢想……我和葵及其他許多學生都希望實現綠的夢想。」
「……若是沒有任何不方便,能請教你那個夢想為何嗎?」
夏樹詢問紫貴後,她提出「你可別笑喔」的前提。
「是能讓赫奇薩安心居住的世界。」
夏樹覺得胸口不經意被刺中,紫貴視線低垂。
「這很愚蠢的妄想吧?甚至會讓人想說,赫奇薩憑什麼做夢對吧。」
夏樹抓住紫貴打算拿茶壺的手,她一瞬間驚慌失措。
他以沉痛的表情擺首。
紫貴則說「你真溫柔」後挪開夏樹的手。
「離題了……以這起事件為契機,從戰鬥科轉科乃至調動到後方支援的學生層出不窮。儘管義塾方最初不承認這種做法,最後也在塾長一聲令下開始受理學生脫離戰線的申請……我們學生會籌劃作戰的專家也同樣離開,特別是最前線的機兵部受到的波及最為嚴重。」
紫貴在自己的茶杯倒入紅茶,也倒進夏樹的茶杯里。
「神無木部長戰死導致核心戰力脫離,退出成員接連不斷出現,機兵部自豪的大隊如今也只剩下兩支中隊……目前留下來的成員甚至有好幾人罹患心病。」
紫貴邊說邊向夏樹遞出茶杯,夏樹卻沒有接下。
「若說到不幸中的大幸,就是在這種嚴峻時期,很像艾倫=巴札特的某人跑來攪局這件事吧?」
紫貴雙手捧起自己的茶杯,放棄講出「我真的很感激你」這句話。
夏樹以嚴肅的表情雙臂還胸,整理這番話的同時詢問道。
「為何這所學園沒有找明星回來?」
「……是來自【瓦萊塔條約】的枷鎖。鄰人明星的利用與大國複雜的盤算密不可分,目前她正處於配屬茨城第三赫奇薩保管領的狀態,若是現在把她找回第二富士,賽蓮與狄絲特布倫可能有被別國接收的危險。即使不提冰室方,日本政府也絕對會想避開這種情況,畢竟狄絲特布倫在鄰人中也算特殊機體。」
最後紫貴以學生會長身分,告知夏樹台面下的事實。
「假如赫奇薩再繼續引發這種醜聞,將危及冰室義塾的存亡,昨天的事件也助長赫奇薩排斥團體(看冰室義塾不順眼之人)的氣焰。本次事件的協調結果是,假如再發生和這次同樣的事態,機兵部將會被解散,此為義塾方正式給予日本政府的答覆。」
夏樹閉緊雙眼,蹙眉思索目前自己能做什麼。
夏樹下定決心後緩緩抬升眼瞼。
「九重……我有個想法。」
夏樹的提議令紫貴大感震驚。
兩天後,機兵部被召集到教育樓設施內的練武場。
屋內鋪滿木板,牆壁掛有好幾把木刀,以及置地式沙包與訓練器材統一擺放在角落。
機兵部二十二名成員列隊,部長葵佇立於隊伍外側。
所有人身穿灰色迷彩長褲與黑色背心,此為冰室義塾代替運動服的服飾。在他們面前還有身穿制服的紫貴,以及與機兵部同樣打扮的夏樹佇立於此。
「啥?根本莫名其妙。」
隊伍最前列的大地對紫貴說道,他怒不可遏這點任誰都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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