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II 士兵與勇者(2/2)
扛起茜的蒙面人用手槍指向大地等人——
「呼!」——其側臉卻被緊握拳頭的艾倫襲擊。
蒙面人的頭蓋骨猶如手指戳進生雞蛋般凹陷,束縛茜的蒙面人被揍飛到汪洋處。
渾身浴血的艾倫抱起茜。
「總隊長!」「看起來好痛!」
氣喘吁吁的大地跟奧爾森交互說道。
艾倫硬塞般把茜交給奧爾森。
「在船上匯合吧!其他人拜託你們囉!」
奧爾森與大地奮力頷首,然後彼此開始朝反方向奔馳。
卡片式學生證在海面漂流,身處海邊的三名蒙面人抓住葵。
「唔唔!唔唔!」
葵被人從背後捂住嘴巴。
其中一名蒙面人拔出葵插在大腿旁的軍刀,被拋出的軍刀發出聲響後消逝於漆黑海面彼端。
發生襲擊後,葵打算立刻去拿放在外套里的學生證。冰室義塾的學生證同時也是啟動戰騎裝的工具。
不過單獨行動卻害葵遭殃。
「你的確就是葵=一之瀨吧?」
當位處正前方的蒙面人吐出流暢英文時。
高速旋轉的手槍,也就是被投擲的鐵塊襲擊隔壁一人的後頸,對方頸椎遭到破壞,倒臥後死絕。兩名蒙面人猛烈往旁邊看去。
「唔!」
葵也靠斜眼確認到捲起砂粒的
艾倫朝她奔馳。
艾倫邊跑邊吶喊「一之瀨!」然後做出手指塞進兩耳的手勢。
葵察覺到那是什麼意思,於是立刻塞住耳朵。
艾倫比待在正前方的蒙面人從槍套拔出手槍更快的速度,鑽進對方懷裡。
「哇啊啊!!!!」——艾倫在零距離以最大肺活量嘶吼爆音。
海面與大氣動盪。正前方的蒙面人兩耳膜破裂,翻白眼並失去意識,接著往後倒地。同樣壓制住葵的另一人也於霎時間閃神。
葵趁此空隙掙脫拘束。但下一秒蒙面人就朝艾倫飛撲,雙方在纏鬥下跌進海面。重新奪回自由的葵馬上大喊。
「隊長!」
「咳咳!快!快去拿學生證!」
從海面探出頭的艾倫說道,但是他的臉卻再度沈入海面。
蒙面人雙手纏住艾倫頸項,打算讓他陷嗤海中。
儘管如此,葵仍舊奔馳。那是建立在艾倫(夏樹)絕不會死的信賴下,立刻做出的判斷。
艾倫在海里抓住蒙面人兩手腕,靠將近兩噸的握力捏爛對方手腕,蒙面人放聲慘叫。
艾倫從海面坐起身後使出手刀,鮮血猛烈飛濺到艾倫臉上,其右手貫穿蒙面人喉嚨。
推開屍體的艾倫即刻起身,然後咽一口氣。
土龍朝葵邁去,艾倫大喊「一之瀨!」
另一方面——葵猶如想正面挑戰土龍般仰首。
「竟敢……妄自胡鬧。」
她咬牙切齒,以拇指折起學生證角落。
「過來!鬼燈!」
轟鳴——鬼燈鏟倒樹木後邁向葵身邊。鬼燈的龐大身軀從旁撞開土龍,星火在激烈衝突下閃現,掀起浪花的土龍於海岸翻倒。
葵使用鬼燈具備的緊急啟動程式。
鬼燈背對葵擺出單膝跪地姿勢,背後的駕駛艙門開啟。
葵攀爬鬼燈的背部進入駕駛艙,接著跳上摩托車型的駕駛席。
「走啦,夥伴!」
葵把學生證插進操縱杆隔壁,鬼燈的眼部攝影機散發紅光。
厲鬼戰騎裝佇立於夜晚海灘,拔出固定在右膝的戰騎裝用軍刀【圓桶碎斷者】後跳躍。
圓桶碎斷者貫穿佇立的土龍頭頂,土龍頭部崩潰,胸部裝甲板扭曲並往後癱倒在地。
艾倫吶喊般對葵說道。
「一之瀨!掩護成員們的護送!阻止剩下的戰騎裝!在戰騎裝後,就輪到交通手段可能有被盯上的危險!」
鬼燈的外部揚聲器傳出葵說『瞭解!』的答覆。鬼燈跑到其他土龍身邊,艾倫則往其他方向跑去。
五架疾風的龐大雙手載著機兵部成員們在海邊奔馳。
腳邊浪花飛濺,被巨大輪胎捲起的砂粒飛舞。除葵以外,還有其他運氣好而搭乘進戰騎裝的機兵部成員們。
兩架土龍追逐五架疾風,其中一架土龍架起榴彈發射器瞄準疾風的腳。
開炮瞬間,土龍的胸部就在被鬼燈雙膝擦出星火的情況下撞擊。
鬼燈在海灘擊倒土龍。
『各位!就這樣上船!』
透過外部揚聲器傳出葵的聲音。鬼燈訴諸武力,拔掉被放倒在地的土龍右臂,接著靠左手按住頭部組件。
爆炸——土龍的頭被炸飛。
『先動手的……可是你們!』
葵的怒吼響徹,鬼燈的機身轉向最後一架土龍。
運輸直升機開始轉動。
「鬼燈也回來了吧!好!開動直升機!冰室同學由我們這邊回收!」
紫貴透過耳麥下令,通訊對象是茜。
在附近停泊的運輸船隻鳴起汽笛,接著船隻啟航。
紫貴從開啟呈〔口〕字型的直升機搬運口窺探外部情況,她發現艾倫激烈奔馳,然後從搬運口飛撲進直升機內。
「學生們的護送呢!」
紫貴因他渾身浴血的身影跟來勢洶洶的態度不禁畏縮,但她卻立刻答覆艾倫說「已經護送完畢!」
「好,起飛吧!」
直升機在艾倫的指示下粗魯離地。
差點在傾斜機艙內跌倒的紫貴,被艾倫一把抱住。
紫貴接觸到艾倫滾燙的肌膚後咽息,不久後機艙內恢復水平。
「呼!呼!呼!」
艾倫調整呼吸,汗珠自下顎低落。紫貴鐵青著臉並猶豫要不要喊他,其視線掃射艾倫沾滿鮮血的臉孔與紅髮。
艾倫突然倉徨失措地轉頭。
視線內捕捉到藉由火箭筒射擊出的炮彈。
「墜機準備姿勢!」
艾倫即刻嘶吼,再從小型軍用品包連同口袋強行拔出手榴彈。
靠牙齒拔掉手榴彈插拴後,艾倫對準搬運口外,朝直升機飛來的火箭炮彈為目標投擲手榴彈。
火箭炮彈的引信被撞擊到而在半空中爆炸,直升機整體隨爆風搖晃。
「呀啊、呀啊啊啊啊!」
失去平衡的紫貴連同其他貨物一起跌進夜晚的大海。
艾倫發出苦悶聲,之後拿起身旁綠色的後背包。艾倫為拯救紫貴而縱身躍入夜間大海。
拚死的逃脫劇落幕歷時將近一小時。
柔和月光照亮周遭,運輸船劈開海面於汪洋上前進。
甲板排列十七架單膝跪地的疾風,紫貴等人搭乘的運輸直升機也完成登艦。
鬼燈駐足船頭,猶如怒瞪船隻的去向般防範周遭。
多虧艾倫的奮鬥,學園方才未出現任何一名犧牲者。
機兵部二三名成員,以及茜跟田中都聚集在甲板。
各自著手分配下來的作業,包含治療受傷學生、調整幸運回收到的疾風、分配軍糧等。
十數名學生在研討今後的對策,其中一名男性成員高喊。
「不會有救援來!?為什麼!?」
「低氣壓抵達第貳富士上空,別說直升機,目前處於連船都開不出去的情況。救援最快也要等到明天早上吧。」
大地邊啃起軍糧邊答覆對方,他坐在甲板有高低差的位置。茜在附近替田中的臉頰貼上紗布,接著大地詢問茜。
「大小姐,你覺得他們會追到這裡來嗎?」
「……我認為不會。根據狀況判斷,他們應該是打算發動夜間猛攻。可是卻因為冰室學長的介入破局,這點毫無疑問,要不然根本無法解釋那種散漫的突擊。從槍炮使用限制在最小範圍,還有打算綁架我跟葵學姊來看,目的肯定是想綁架某人……如果只要殺掉就好,從最開始用戰騎裝的榴彈發射器轟炸烤肉會場就搞定了吧。」
目前尚未脫離死亡恐懼的男性成員說道。
「這些不過是臆測吧!而且總隊長也沒回來!萬一隊長死掉的話!」
大地用靴子的鞋跟敲起甲板,靴子的敲擊聲蓋過他的話。
「少像個女人在那邊吵吵鬧鬧的,那個人說過會跟我們匯合,我們也只能相信並等他回來。你要是害怕就躲進船艙里手淫去吧。」
經過大地一番威嚇後,甲板回歸靜謐。不久後有別位男性成員發言。
「我、我看見了……總隊長、殺、殺了人——」
「他毫不猶豫……總覺得、好像很習慣似的——」
比大地舉起手的動作更快,發言男子的衣襟就被抓住,然後整個人被舉起來。
「……小弟我腦筋不太好啦……但要不是有總隊長大殺四方的話,我可沒辦法在這裡苟延殘喘喔。」
此人是奧爾森。在甲板伸開腿的山武也目不轉睛凝視對方。
「就因為那個人弄髒自己的手,所以才沒出現任何犧牲者吧。」
語畢後對方說出「抱歉」。奧爾森也說「我很抱歉」後放下他。
當沉默再度擴散時——甲板響徹喧囂的警報聲。
『通知全體搭乘人員以及冰室義塾,戰鬥科學生!確、確認到馬里斯!』
耳聞廣播的全員表情僵硬,茜驚慌地高聲吶喊。
「怎麼回事!」
『推估為幼體團馬里斯!數量是九、十五、二十一隻!在海面下朝本船前進中!立刻請求準備迎擊!本船無迎擊能力!』
幼體團馬里斯意指沒有跟皇后共同行動的〔失散馬里斯〕。
儘管連大地等人都表情扭曲,不過——
佇立船頭的鬼燈卻揚起推進器的爆音,簡直像引擎在空轉。
擴散開來的混亂止息。葵的聲音透過鬼燈的揚聲器傳達給全體成員。
『來得正好……我腦袋裡亂成一團——』
葵的話任誰聽來都清楚瞭解到,她很焦躁。
『反正到早上為止都很閒……有勞你們,讓我殺
個痛快。』
鬼燈的眼部攝影機閃爍詭異光輝,捕捉到遠方海面高聳堆疊的群影。
無人島海灣附近有個小洞窟。
包含立足地在內,洞窟周圍被凹凸不平的岩礁包圍,波浪與岩石的撞擊聲響徹洞窟內。洞窟深處有照明點亮。
緊急照明插在岩石間。或許是地熱的緣故,洞窟內甚至讓人感到炎熱。
綠色醫療急救後背包隨意敞開,由於內部有做防水結構,所以內容物幾乎沒有沾濕。
紫貴仰仗光源替艾倫的手臂纏繃帶,濕淋淋的秀髮如今綁在後腦杓。
兩人正在整理敵人的目標。
「基於以上條件,我認為目的是要綁架某人。還有——」
「還有就是殺死我吧?因為他們馬上就想擊墜我搭乘的直升機。」
紫貴雙眼失焦。從她甦醒後,就一直無法擺脫恐懼帶來的緊張。
「……不論冰室義塾再進行多少情報管制都有極限,如果聽說冰室義塾完成足以代替鄰人的新兵器……想把明星硬塞給日本的美國,還有想得到狄絲特布倫的諸國採取行動也不足為奇。」
紫貴的手搭在夏樹背後並不停顫抖。
「冰室義塾的毀滅倒數計時已經開始……狀況窘迫到何時叫回在本土的明星和武藏先生都不足為奇。原本他國的企圖,只要等待就能實現……可是你的到來卻改變局勢。他們不惜向赫奇薩們誇耀實力,也要奪走這份力量——」
紫貴的恐懼透過聲音清楚傳達給艾倫,但他為幫紫貴打起精神卻笑道。
「不過失敗了,他們現在肯定後悔莫及。想打倒我就得動員襲擊我們的十倍戰力才行。」
察覺到這番話是艾倫(夏樹)的體貼,紫貴假裝會心一笑。
紫貴的恐懼不僅來自敵人的襲擊。
紫貴不小心看見了。
未帶分毫躊躇就殺遍敵方兵士的身影。
他的壓倒性戰鬥力,機械性的殺戮技巧……
艾倫(夏樹)真的跟自己同樣是動畫宅,對於這點紫貴一直毫無疑問。
她原本以為眼下身居此處的他,只是基於對艾倫的愛才會走火入魔。
「你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擔心別人……真了不起。」
不過現在不同。紫貴從他的言行舉止中,察覺到對方有貨真價實的戰鬥經歷。
紫貴打算再拿別卷繃帶而將視線瞥往地面,於是她注意到那個。
——咦?
紫貴差點驚呼出聲。
脫掉背心的艾倫(夏樹)側腹有道誇張的舊傷,紫貴心生疑念而掃視他渾身上下。
仔細觀察即可發覺他身上還烙有其他無數大小舊傷。
紫貴想起【艾倫=巴札特】的設定。艾倫=巴札特的身體帶有好幾道舊傷,劇中也幾度參雜拍到舊傷的回憶鏡頭。
「冰室同學,這腹部上的傷——」
「嗯?這個啊……是我幼年時期被卷進內戰,當時受的炮彈傷。」
紫貴頓時感受到血液直衝頭頂。
另一方面,艾倫也察覺到自己失言。因為是從前就很常被問到的問題,所以他不假思索便直接回答。
——玩偶•華爾茲•鎮魂曲是在四年前播映。不對……說起來舊傷是要怎麼造成?
紫貴腦海內浮現絕不可能發生的一種假設,再來她又察覺到另一件事。
——……為什麼?
紫貴重新並仔細確認艾倫(夏樹)的發色,他的頭髮是黑色。
——頭髮……剛才還是紅的吧?
紫貴的疑問越發增長。就自此刻,艾倫單耳微微顫動。
紫貴才剛開口,艾倫就說「噓」並把食指豎在嘴前。
——一、三、四……
艾倫憑藉超聽力捕捉到敵方腳步聲,他立刻熄滅照明,接著重新轉向滿臉困惑的紫貴。
「敵方殘存部隊正靠近這邊。我現在要去收拾剩下的傢伙……你在這裡等我。」
紫貴杏眼圓瞪,她懷抱的恐懼膨脹成數倍。
或許是艾倫推測出她內心所思,他從後背包中拿出加壓注射器,選擇一根玻璃管後裝填到注射器上。
「下次你醒來後,立刻發送求救信號。通信機就在背包里。」
「你在說什麼!」
當紫貴準備高呼時,注射器刺中她的上手臂。發出噗滋一聲後,注射器內的液體流入紫貴體內。紫貴的視野晃動,意識急速遠去。
「不……行。」
艾倫撐住紫貴灘軟的身軀,就這樣讓她睡在岩石陰影處。
艾倫蹲下來凝視紫貴。
如今他將自己肩負的性命清楚烙印進眼帘,沉靜地集中精神。
彷佛痛打太陽穴的感覺馳騁。
艾倫的髮絲與瞳孔如波紋蕩漾般染為〔鮮紅〕。
「……或許你會感到害怕,不過就稍等一下吧。」
籠罩溫情的眼眸,最終棲宿冰冷殺氣。艾倫跑到洞窟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