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V 孩子們與萌芽(1/2)
川頓號事件,此為引發於九年前的一九六一年,平民遭逢馬里斯被屠殺的事件。六百名乘客搭乘的豪華客輪川頓號與幼體團(=沒有跟皇后共同行動)馬里斯遭遇,絢爛的客輪晚宴在一夜間化為慘劇現場。
死者五九九名,生還者一名。
據說諷刺的是唯一生還者,竟然是誘發這場慘劇的赫奇薩少女。
這位少女名叫一之瀨葵,是這艘客輪晚宴主賓一之瀨重工兵器產業部門的少東,一之瀨士郎的愛女。
當時這起事件震驚日本,媒體連逢數天不斷向民眾報導赫奇薩的危險性。目睹這起事件的眾多日本國民,憎惡赫奇薩的排斥情感與日倶增,被追究事件責任的一之瀨集團受到各相關公司與眷屬要求支付高額賠償金。
葵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因惡夢囈語————
滿天繁星的夜空被黑煙污染,客輪燃燒成一片通紅。
開放甲板所及之處皆烈炎翻騰,犧牲者的鮮血舞動。
身穿禮服的少女倒地,嬌小的手拼命往前伸。
「不、行。」
少女眼前有一隻異形抓起小嬰兒。
乘客已經被吃到血肉模糊散亂各地,該異形嘴角通紅,甚至想奪走少女最後遺留下的家人而伸出手。
少女的母親臨死前說道,「你一點錯也沒有,錯的是這個腐敗的世界。」
她撫摸印在右手背上,今天早上還沒有的六角形刻印。
「不行!住手!」
少女懇求異形。
但是異形卻將少女最後的家人,也就是上個月才剛出生的弟弟——
「不能吃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連帶少女的願望一同咬碎。
雜訊出現,畫面紛亂。
少女渾身沐浴回濺的鮮血,有位穿黑色大衣的男子駐足她面前。
他是名二十多歲的青年,即使是夜晚仍舊頭戴寬大的護目墨鏡。
青年瞥一眼神情恍惚的少女,唾棄般說道。
「解除隱形……來吧!厄特門德!」
男子的語言化為劃破夜空的關鍵。
空間如同玻璃碎裂,黑暗中出現兩隻黑手臂,有具漆黑軀幹從空間彼端爬出來,其身影仿佛【魔人】。
仿造魔人的鋼鐵巨人降落在青年身旁,魔人機器人的鐵拳與鐵拳互擊。
「自動索敵模式,指定對象為全體馬里斯……殲滅它們!」
當青年下令,魔人機器人即開始驅逐客輪上的怪物們。
青年雙手映照進少女空虛的視野,他手上擁有和自身刻印雷同的圖案,然而刻印卻存在青年的兩手背上,刻印內還有〔0〕這個數字。
穿大衣的青年按住自己的右耳。
『老頭,人造衛星馬上就要繞行到這附近的上空,快閃吧。』
穿黑外套的青年說「好的」,接著他對渾身披滿回濺鮮血的少女說道。
「特異點……你儘管趁現在能哭就儘量哭,畢竟你今後可是會走得萬分艱辛。」
燃燒客輪上的惡夢就此中斷。
切換場景。
摩天樓最上層,老人端坐於奢華的辦公桌前,少女被壓在地板上。
『不要!為什麼!我又不是狗!我不要戴項圈!』
男人強制替哭鬧的少女戴上項圈。
「救我!爺爺快救我!」
少女拼命伸手,穿和服的老人雙眼宛如野狼般銳利,其下顎長滿鬍鬚,他的雙眼因憤怒充血,雙拳緊握到打顫的程度。
「會長!請您務必忍住!媒體已經要來了!」
身為秘書的男性以拼命的神情勸說穿和服老人。
切換場景。
猶如牢獄般灰暗的走廊,護送官牽起少女的項圈將她護送至此。
「走快點!一〇五三號!」
「我才不叫一〇五三!我的名字是——」
當少女打算把話說完時,身後的護送官猛踢她的臀部,少女的頭在走廊上撞到牆。
「你這丫頭已經沒名字啦!活該!過去你肯定吃遍各式山珍海味!千金小姐!接下來你到死為止都只能吃那些難吃的飯菜!太棒啦!身為天之驕子的富豪,竟然淪落成人類以下的生物!」
護送官下流的笑聲迴蕩在漆黑走廊。
切換場景。
木造教室,此為年幼赫奇薩念書的地點,少女被班級內的赫奇薩包圍。
「一〇五三!這裡的規矩是編號越新地位就越低!你要聽我的話……」
少女不分青紅皂白就出拳,狠揍愛擺架子且看來頗自以為是的壞孩子,接著輪到全班的孩子們圍毆少女。
切換場景。
少女臉朝下倒在鋪有骯髒榻榻米的共用房間,她被揍到無法動彈為止,之後被丟到自己房間。
她在意識朦朧中,感受到冰涼毛巾抵住疼痛的臉頰。
「今天的水……全都給你用吧。」
美麗的黑髮女孩說道。
——是誰?
「不過,看起來還真痛。」
替她療傷的亞麻色頭髮的女孩,以傷腦筋的聲音說道。
「唉……好吧,既然今天是星期六,我去拜託田所守衛看看。」
「萬歲!所以我才喜歡紫貴到不行!」
——別、吵。
少女為原本打算揮開她的手,但是亞麻色髮絲的少女卻對她展露宛如向日葵的笑容。
「我叫神無木綠!請多指教囉!一之瀨葵妹妹!」
呻吟的葵曾幾何時竟然發出平靜的熟睡呼吸聲。
翌日早晨八點。
葵漫步在特別樓的走廊,今天她整齊穿著深綠色制服。儘管呼吸凌亂,卻渾身氣勢高漲。
葵大清早就被夏樹叫出去,既然大地等人被交付嚴苛訓練,她也不認為身為部長的自己,可以只接受愉快的整備講習就了事。
——我絕對會度過這道難關給你看。
葵邊走邊握緊拳頭,身為機兵部部長的她下定決心要拿出最棒成果,好讓機兵部成員不感到蒙羞。
葵來到指定教室前,稍微深呼吸後,大聲說「恕我打擾!」後打開拉門。
「機兵部部長一之瀨本日前來接受個別、任、務?」
死板問候語的後半變成疑問句,葵感到疑惑而眉頭緊蹙。
「葵、葵。」
賽蓮站在白板前,她懷抱布偶露出等候多時的模樣。
「為什麼賽蓮你在這裡?」
葵感到困惑。再論及賽蓮,雖然她仍舊面無表情,卻給人坐立難安的感覺。葵苦笑,她敞開雙手說「過來」,賽蓮就像只被飼主呼喚的小狗般跑去被葵抱住。
「好久不見,賽蓮。」
葵撫摸賽蓮的頭,罪惡感猶如打上岸的波浪般逼近葵的胸口。
自七個月前的事件以來,葵就和賽蓮漸行漸遠。
她就任第二代部長,為了機兵部的存亡不斷奔波,不過在這件事的背後卻有令她感到內疚的內情。
機兵部內有許多憎恨賽蓮的人,葵身肩部長職務,絕對不希望在這種時期招致成員們反感,因此她選擇遠離賽蓮,或稱迴避也行。
葵拋開逐漸崩潰的賽蓮而選擇機兵部。
「抱歉……賽蓮。」
這句抱歉對葵而言百感交集,賽蓮在葵的胸口前輕微擺首。
「哦,你們兩位都來得好早。」
夏樹自前方拉門進來,他脫掉制服外套做出隨興打扮,手持好幾本看似習題的書本。
「學、學長!講錯了!」
葵高聲宣揚後遠離賽蓮,手忙腳亂地轉身向夏樹敬禮。
「早安!冰室教官!一之瀨葵機兵部長於〇九〇〇前赴個別任務!」
「好的,辛苦你了。」
對葵而言這是她今年最棒的問候,不過在前方作業的夏樹只是輕鬆答覆,她對夏樹的態度不怎麼嚴厲這點令感到百思不解。
「那麼教官!請問我的任務為何!」
即使如此葵依然不敢怠慢,保持立正姿勢詢問夏樹,賽蓮則說「葵、講話方式好怪」藉此戲弄葵。
「賽、賽蓮,我目前在執行任務。」
「不,這樣就好。」
夏樹邊笑邊追加道:「不必那麼死板。」
葵倉徨失措。對葵而言,從上次的醜聞與機兵部的現狀來看,甚至做好即使一見面就被痛扁一頓的覺悟,掃興也該有個限度。
「葵、陪賽蓮玩。」
賽蓮死拉住葵的手不放,葵嚇一大跳,
夏樹彎腰對賽蓮說道。
「雖然你大致上說得沒錯,但今天的名目姑且是念書。」
夏樹細心叮囑,賽蓮不斷用力頷首,葵高呼「請稍等一下!」
「學長!慢著!剛才你說什麼!」
「對了。抱歉,因為我聽說賽蓮一般教育課程似乎耽誤許久,所以我希望你能擔任賽蓮的日文講師,這就是你天的任務。」
葵激動不已,若非對方是夏樹,她可能早就出手揍人。
葵大喊「學長!」並面露焦慮。
「請、請問你在胡說什麼!機兵部的各位都在接受訓練,怎麼可以唯獨身為部長的我貪圖玩樂!這次可是改變機兵部的大好機會!學生會還是第一次除了統整部門外干預機兵部,還有學生會派遣的不是別人而是學長你!你肯定有什麼打算吧!在這種非常時期我不努力的話——」
「這就是你不對的地方。」
夏樹豎起食指制止喋喋不休的葵。
「我聽八雲提起後就確認過你的執勤狀況,每個月超過執勤規範時間高達近一百小時是怎麼回事,還有假日時也因為戰騎裝的訓練跑來學校,你繼續這樣下去絕對會搞壞身體。對我們駕駛員而言,休息等同任務重要。」
葵說出「可是!」想反駁,夏樹卻頑固不肯退讓。
「現在你需要的是不受責任與緊張束縛的時間,有些事物必須停下腳步觀察。這是命令,一之瀨部長請你遵從。」
夏樹如此說道,他把習題遞給葵,她露出失望的表情接下習題,看見這本小學一年級學生用的平假名習題後對夏樹說道。
「……賽蓮她看得懂平假名喔。」
「那個啊,那是我要用的。」
葵僵住好一陣子,她說「啥?」一聲回問夏樹。
「所以說那是我要用的。抱歉,拜託你教我一下,我不會寫這國家的文字。」
夏樹直至今日全靠徽章懷表的翻譯功能勉強熬過來,不過他考慮到今後處境,他認為自己必須學習此處的文字。
「………學長,你不是在講日文嗎?」
「這個嘛……我也有很多難言之隱。」
最後變成葵在陪賽蓮念書時,夏樹就跑去看訓練情況。
訓練第八天——
另一方面大地、奧爾森、山武正進行無比激烈的訓練。
結束第一天訓練後,三人被隔離在鄰近小島的自衛隊屯駐地區域。
他們複習過求生知識後,隨即被迫到鄰近小島全體檢查點(以最簡潔的裝備)東奔西走,此為費時兩天的突擊訓練。
第四天開始,夏樹隨即展開他那與特種部隊媲美的嚴苛訓練。
他們借用自衛隊設施進行障礙物行軍訓練,身上只有一件衣物在沙灘上跑到昏倒為止,或者遠泳到暈死為止。
從訓練開始後三人的睡眠時間不滿十五小時。
第三天開始的求生訓練,山武就透過通訊機好幾次請求放棄。
第四天的行軍訓練,讓奧爾森哭喊過好幾次他已經撐不下去。
同樣在第四天,大地在泥濘中哭泣,他為夥伴勃然大怒,但是卻反被夏樹制伏。
然而即使如此,這三人也共同迎接第八天。
三人在沙灘上扛圓木,從黑色背心與灰色迷彩長褲的模樣,就能窺見他們這幾天度過怎樣的日子。不僅有泥巴幹掉的褐色污垢,甚至四處破洞。
由於他們都沒有好好攝取過水分,扛圓木慢跑理應汗流浹背卻沒人流汗。
「好,停止!」
夏樹以尖銳聲音下達命令。
三人拋開似的丟棄扛在身上的圓木,靠蹣跚腳步至夏樹面前整隊,若是在這裡倒下腹部或臉就會被踹,三人的身體已經牢記這點。
周遭暈染橘紅,三人腦袋空白地等待夏樹下令。
然後他們懷疑自己的雙眼,三人均以為自己是因為疲勞才看錯。
「你們三人都很努力。」
夏樹笑道,這是他們第一次看見他的笑容。
夏樹說道「各位坐吧」隨即在沙灘盤腿坐下,想休息到不行的三人總之就此當場跌坐。
「你們就這麼邊調整呼吸邊聽我說,還有也不必對我講敬語。」
三人露出訝異神情,畢竟在他們心中夏樹的鬼畜形象早已牢不可破,三人憑直覺認為這次夏樹要在精神層面欺凌他們,因而心生戒備。
「真虧你們三人能熬過這為期八天的訓練,我在此向各位解釋這項課程的宗旨。」
夏樹拍起大腿後開始進行解說。
「亞賀沼大地、前田奧爾森、江藤山武……隸屬前擾亂機動中隊的【第五小隊】。」
聽夏樹這麼一說,三人眼裡都恢復生氣,大地眼中甚至滲出憤怒。
「冰室義塾的功績中,過去的機兵部占很大功勞,執行是為根本意義的誘餌任務,率領你們邁向最前線的,就是【伍橋月下】率領的第五小隊。」
「給我住口。」
大地說道,但是夏樹卻沒住口。
「可是在七個月前的意外中,伍橋隊長因為左手負傷而調動部門,崇拜隊長的人與灰心喪志者皆拋棄機兵部,留在第五小隊的人只剩你們。」
「我都叫你住口啦!」
大地起身吶喊,其喊叫聲帶有些許尖銳,但夏樹眼裡卻凝聚強烈光芒。
「你們……還想繼續跑步嗎?」
三人全因衝擊冒出雞皮疙瘩。
「你們的戰鬥資料我已經看到快看出洞的程度,亞賀沼、奧爾森、江藤……你們的身手在第五小隊中無疑是精銳。你們以優異機動性合作無間,我認為足夠能當作一支小隊來運作……因此才交付你們這次的特訓。」
夏樹邊說手指邊指向地面,大地嘴巴敞開再度跌坐回地面。
「你們該做的事和之前一樣,就是跑在最前線。與先前不同的是,篩選出能進行佯攻的人員就只有你們而已。而且編隊人數只有過去的三分之一,死亡率躍然而上,再加上機兵部目前處於這種情況,也無法期待原先水準的後勤支援。所以不論是在精神上,還是肉體上……我才把你們逼到這種地步。假如你們在這裡被擊潰,那你們早晚都會死。你們所處的戰場,是直到最後的最後一刻都絕對不能放棄希望的地方……這也是為了讓自己生還。」
夏樹的論述令三人身體發熱,他們徹底冷卻的心靈自內側開始暖和,夏樹的話充滿讓他們想放手一搏的魅力。
「亞賀沼,儘管如此你們也要試嗎?」
夏樹的眼神貫穿大地,大地明白自己的身體在顫抖,但這肯定是來自內心深處鬥志昂揚的喜悅顫抖。
「……我試,不對,是請你讓我試。」
夏樹的視線捕捉到大地後方的兩人,以視線詢問他們是否要嘗試,山武與奧爾森互看彼此一次後,接著兩人同時對夏樹頷首。
「很好,我明白了,但是我希望你們在此跟我約好一件事。」
夏樹以認真的神情繼續訴說。
「上次你們違反命令……那是走錯一步就會出現眾多戰死者進而釀成慘劇的情況。」
經夏樹這麼一說,三人露出被戳到痛處的神情。
「我們是士兵,早已經做好戰死的覺悟……不過我們也同樣身為一個人類,我們有心,有珍視的人,也有未來,這點全都和你們並無二致。」
「當、當時……確實是我們不對,可是一之瀨那傢伙——」
大地撇開視線講話吞吞吐吐,夏樹邊說「我不是這個意思」邊擺首。
「我只是希望你們能有所自覺……認清自己是強者這件事。」
三人因為這句話受到衝擊。
「你們英勇的戰姿肯定能給予許多赫奇薩勇氣,我希望你們務必別背叛崇拜你們的人。力量就只是力量,不過若是能正確使用,即能成為引領眾人的道標,我希望你們能變成這種人。」
「……我們嗎?」
「「變成道標?」」
大地說道,奧爾森與山武的聲音重疊,夏樹就此破顏一笑。
「是啊,沒錯……你們將肩負相當沉重的責任。」
三人頓時懷疑自己受夏樹的花言巧語矇騙,不過在瞧見夏樹如傻瓜似的率直眼神後,這猜忌不攻自破,只是三人卻不知道該如何答覆才好。
他們感到害臊,然而同時也體認到足以蓋過這害臊的感動。
他們是赫奇薩,若是離開這第二富士無疑會被當作囚犯對待。
可是冰室夏樹卻是普通人,據聞他甚至是冰室財閥的小開。
即使他並非赫奇薩
,他們之間原本就居住在不同世界,或許他們在內心某處認為,即使自己被對方蔑視也在所難免。
不過夏樹卻不同,他站在同樣視角,把他們同樣當作人類看待。
他們或許是因疲勞而變得感性,也可能是因為達成訓練的陶醉感令腦袋裡的螺絲鬆懈,不過仍舊有一項無可動搖的事實擺在眼前。
就是大地和奧爾森及山武高興到淚眼婆娑,這份情感絕非虛假。
大地為了不讓眼淚滴落猛力搔頭,站起身來到夏樹眼前立正。
另外兩人晚一步跟在大地身後。
「雖然我們對一之瀨很有意見!即使如此!也實在非常抱歉!」
「「非常抱歉——!」」
三人對夏樹深深地低頭,夏樹苦笑並站起身,拍開附著在臀部上的沙粒。
「你們能這麼說實在幫了我大忙,若是每次都那樣頂撞上級,今後必定會引起問題。那麼請多指教啦,亞賀沼分隊長。」
大地宛如脊髓反射般迅速抬起頭,手指自己反問夏樹。
「我是分隊長?」
「既然組成小隊就勢必須要隊長,你不僅受到另外兩人深厚信任,重點是你那如何被逼到走投無路都會迎頭趕上的勇氣,我很看好。」
當夏樹如此說道,山武和奧爾森都推起大地的後背。
「我沒意見。」
「請多指教啦,隊長。」
大地身體激動地不斷顫抖,他聲勢驚人地將兩手握拳往高空猛伸。
「是我!我是隊長啦————!」
奧爾森與山武邊笑邊給大地腹部來記鐵拳,夏樹說「好」後把手叉腰。
「你們從今天開始就是亞賀沼分隊,今後你們將成為新生與機兵部的標竿,希望你們務必致力成為他人的模範。」
夏樹最後以嚴峻口吻說道,三人同時立正,發出來自丹田的聲音回應夏樹的心愿。
「「「遵命!」」」
三人就這麼獲得二十四小時的休息時間,他們在大地房間召開迷你慶祝會,三人盡情購買任何想吃的食物與想喝的飲料。
他們一邊盡情吃喝,同時很不像自己地熱情暢談彼此的將來,然後時隔八天的安眠造訪,在溫暖的被窩裡大睡特睡。
同日,和煦陽光從窗戶投射進教室。葵倚靠講桌發出熟睡的呼吸聲,微風自窗戶的縫隙進入教室輕撫其臉頰,她舒適地陷入沉睡。
「嗯啊?」
葵睜開惺忪睡眼醒來,賽蓮拉扯葵制服的衣袖。
「抱歉,我睡著……」
葵擦拭嘴角的口水同時對賽蓮說道,賽蓮擺首,接著把漢字習題遞給葵。葵望向時鐘,目前時間為下午四點,代表她已經睡超過兩小時。
——我實在太鬆懈了。
一股倦怠感襲向葵,賽蓮秀自己的發旋給葵看。
葵微笑撫摸賽蓮的腦袋。
「你很了不起喔,賽蓮真是好孩子。」
葵在與賽蓮的肢體接觸上感受到充足感,這是她遺忘許久的觸感。
——總覺得……好久沒這樣了。
葵望向看起來相當舒服的賽蓮,放鬆下來。
——我究竟多久沒產生過這種心情。
今天兩人繞遠路回家,這段安穩的時間對兩人來說已經時隔數個月沒感受過。
這段時間葵與賽蓮能夠以朋友的身分共同度過。
翌日早晨八點。
非戰鬥科校舍的第二教育樓1—D班,班會前在嘈雜中度過。
三十一位同學猶如與年齡相符的孩子般嬉鬧閒聊。
陽葉茜待在班級中央的座位上,調高音樂播放器的音量,從耳機流瀉出的重金屬樂音幫茜消除教室內的喧囂。
最低程度的閒聊及孩子間的玩笑對茜而言,皆屬噪音。
這是令茜感到為難的日常晨間景象,看向時鐘指針,拿下原本掛在耳邊的耳機打算準備教材,接著謠言傳進她耳里。
「你知道機兵部的事嗎?」
「我聽說了!就是那個吧?若是戰鬥中的成員違反命令,這次學園方就要解散機兵部那件事吧?」
茜想收拾耳機的右手停止動作,偷聽她們講話。
「你落伍啦!我手上這份才是最新情報!傳聞中的男生!就是搭乘新型試作機那位,他應該是塾長的孫子吧?據說是那個人在幫忙機兵部進行訓練。」
「啊,我也看見了,冰室夏樹學長他長得超帥的耶。昨天我看見他走在特別樓那邊,可是那個人是普通人(無印)吧?赫奇薩本性畢露的機兵部根本不可能聽他命令嘛。」
「關、於、這、點……我聽說那位學長獨力把機兵部所有人打得落花流水!他目前是靠武力強迫機兵部服從他的命令,是我聽戰鬥科的學姐講的!」
「炒作過頭啦〜!這哪可能!機兵部幾乎全是難搞的身體變化分類與複合變化分類者的巢穴耶,普通人類怎麼可能贏過他們,根本不可能啦!」
聽同學們閒聊的謠言後,茜受到不小的打擊。
非戰鬥科的部門運作,全是因為有機兵部存在才能延續活動。
假如機兵部慘遭消滅,最壞的情況是不只機兵部,連在該部門活動的學生也無法留在第二富士,她們根本沒理解事態的嚴重性。
茜對年長的同級生感到愕然,同時思考起傳聞中的他。
——冰室夏樹……就是那個人吧?
茜回想起那位先前在餐廳遇見的丟臉學長。
結果這天茜就在內心充滿疙瘩的情況下,開始上課。
訓練第十天——
機兵部被召集到第一機庫。
接受整備講習的十八名成員整隊,坐輪椅的日向與夏樹位於他們面前。
「本日將進行假想戰鬥狀況的實機訓練!」
夏樹表現出不同於室內講習時的嚴厲態度,機兵部全體成員都本能地繃緊神經。
「今天要做的不過是將這九天學到的知識運用在戰騎裝上,各位本來就比較擅長這部分,所以不必擔心。」
坐輪椅的八雲笑容滿面地附加說明。
「這次只是實驗性嘗試,不過今後機兵部的部隊運用將被分為兩大類。其一和過往相同,是在後方構築防衛線的迎擊部隊,其二則是個別誘導馬里斯的佯攻部隊。且為便於區分,前者稱為【後衛分隊】,後者稱為【突擊分隊】。」
夏樹進行說明,其中一位男性成員舉手。
「請問教官……要由誰擔任突擊分隊?」
他的提問是全員皆在腦海內閃現過的不安,周遭開始喧嚷,夏樹立刻否定他的說法。
「不,關於突擊部隊已經選定完畢,這項任務並非由你們執行。」
夏樹語畢,全高二十公尺的大門敞開。
外頭有三架戰騎裝依序進入,戰騎裝在距離他們稍遠處停下。
「咦?是哪來的機體?」
「這是我們的疾風吧。」
所謂【疾風】是指交付予機兵部的冰室制最新銳戰騎裝。
目前進入機庫的機體塗裝並非灰色,是以藍色為基調,機兵部的臆測在現場不斷交錯。
「那就是突擊部隊的機體,把顏色區分開來是便於一目了然。基於任務特性,這些機體的轉矩與迴旋性能稍有提升,雖然能比過去的機體更快速移動,但操作起來在習慣前會相當辛苦。」
夏樹對發出感嘆聲的成員們進行解說。
身穿防護服的大地、奧爾森、山武等人自三架藍色疾風下來。
「亞賀沼?」
看見這三人機兵部成員們都高呼出聲,畢竟在機兵部成員們都秘密謠傳大地等人可能被放逐到別所保管領。他們來到夏樹面前整隊。
「教官!亞賀沼分隊已經結束熟悉機體的行走!」
三人向夏樹敬禮,他們的態度令其他成員都瞪大雙眼。
「辛苦你們了,稍息。」
「「「是!」」」
一舉手一投足皆同步的三人擺出稍息姿勢。
好幾位機兵部成員對他們的行動感到驚愕。
「如各位所見,突擊部隊最初將由這三人實驗性運用。今天你們要打好突擊部隊擾亂誘導的基礎,一個勁反覆練習連合包圍訓練。」
夏樹語畢,大地等人大聲回應。
「「「懇請教官鞭策!」」」
接著三人面向機兵部其他成員。
「有勞各位,還請多多指教!」
「「請多多指教!」」
大地等人朝後衛分隊的夥伴們低頭。
俗話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現在這三人正貼切吻
合這句話。
在認識他們的機兵部成員眼裡看來,其態度已經超越異樣當以噁心形容。這群違反命令的慣犯,論打架比誰都一馬當先,究竟是碰上什麼事才會變成這樣呢。
有好幾位女性成員眉頭緊蹙。
「亞賀沼他們是怎麼回事?」
「總覺得……好噁心。」
夏樹詢問「還有人有其他問題嗎?」,女性成員誠惶誠恐地舉手。
「請、請問……部長目前在哪?」
許多成員都豎起耳朵,葵這幾天都沒參與訓練。不僅如此,甚至沒有任何人看見她的身影,他們會懷疑夏樹做了什麼好事也是在所難免。夏樹說道。
「……她正在進行別項任務,另外任務內容恕我無法告知。」
夏樹以嚴峻神色說道,看見夏樹眼神的女性成員漏出「噫」的聲音。
突擊部隊的三人同樣臉色鐵青。
「教官的特別訓練菜單……你別掛掉啊,部長。」
「她肯定還活著啦。教官雖然是夜叉,偶爾卻很溫柔。」
山武與奧爾森感慨良多的低語,其他聽見他們對話的學生感到不寒而慄。
「全員搭乘自己的機體至地點B5集合!完畢!解散!」
夏樹語畢後全員立刻動身,接著夏樹的手機鈴響。
這通電話來自雷鳥。
「那麼現地集合。」
夏樹對日向說道,日向面露微笑地揮手同時移動,夏樹接起電話。
『不好意思我沒辦法接電話,什麼事?』
夏樹回以「我才不好意思」後迅速切入正題。
「我會聯絡您是因為先前跟您商量過的,關於小隊專屬操作員那件事。」
夏樹向雷鳥呈報應當給分隊配置專屬操作員。
戰場是活的,戰況每秒可能都會徹底顛覆,大地等人的突擊分隊任務在性質上危險性更高。必須讓戰鬥狀況即時顯示於熒幕上,好讓他們能隨時請求支援,因此配置專屬操作員可說是絕對條件。
但是電話彼端的雷鳥卻感到為難似的嘟噥。
『過去學生會幫機兵部整支中隊都一人配置一位操作員,現在卻是由整團機兵部構築防衛線,只能接受單純的迎擊任務,其理由出自機兵部內部的紛爭與規模縮減,但其實學生會那邊也有問題。』
「學生會?」
『這邊只是單純人手不足,七個月前的失控事件也讓學生會受到沉痛打擊,好幾位幹部因此離開。目前留下來的人調整為填補離開者空缺的運作模式,基於這個緣故,目前我們只能讓機兵部運用在簡單的任務上。』
夏樹露出嚴峻表情,臨時抱佛腳的影響居然出現在這裡。因為他只著眼於機兵部的訓練,而沒掌握好後方支援的情況。
夏樹一瞬間思考不靠操作員來運用機兵部,但很快就打消念頭。
「這直接攸關成員們生死,是否能向其他機關提出請求,至少讓這件事有點眉目呢?」
『………我知道了,最壞的情況我也告訴紫貴讓她派出一位幹部。』
夏樹答謝後掛斷電話。
——我現在就專注在自己能辦到的事情上。
夏樹的不安仿佛撥雲見日,他向前邁進。
訓練第十一天——
上午的課程結束,茜與兩位同班女生分別自前往各自部門。
「小茜拜託你來星期天的聯誼!醫療科學部的學長們也會過來!」
「喔,這樣啊。」
「反應好冷淡!對方是年收五百萬的成功人士!還是今後會慢慢變成年收千萬的優良對象喔!田邊學長據說是貨真價實的蘿莉控,所以只要小茜肯來,身為幹事的我股價肯定會上漲!」
其中一位女生用力合掌苦苦哀求茜。
——這婆娘是腦袋化膿了嗎?
露出諂媚笑容的茜腦內在思考失禮至極的事。
此時機兵部六人在茜她們面前通過。
「所以說啟二拿底座不就好了,由我來固定座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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