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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V 孩子們與萌芽(2/2)

目錄

「所以說啟二拿底座不就好了,由我來固定座標。」

「我才不要!而且我可是前衛,你也稍微考慮一下到底座貨櫃為止的距離好嗎!」

「亞賀沼他們說動作太慢會被罵,聽說被罵的會是身為組長的啟二。」

「這也沒辦法,畢竟教官是那個嘛。總之我們這組在扯後腿也是事實。」

機兵部邊認真對話邊通過。

茜她們稍微停下腳步讓他們通過,等確定他們通過後,另外兩位女生好似看見笑柄般笑道。

「哦哦,他們在揮灑青春耶,我們是非戰鬥科真是太好了。」

「你看見了嗎?看見了嗎?機兵部的女生!那根本已經不算女人了!素顏居然也敢走在人前!真想拿手機拍照!」

「………」

茜把兩人的笑聲當成背景音樂目送機兵部的背影,手中用力握緊(為業務與念書而分配給全校學生的)平板電腦,其指節泛白。

訓練第十二天——

自從進入實機訓練以來,夏樹的斥喝聲即在校園中的廣為流傳。

結束於第一機庫訓練的機兵部整隊集合,全員都以戰戰兢兢的表情看向夏樹與大地等人。

「亞賀沼……我說過抵達目的地至離開為止要在幾分鐘內結束?」

突擊部隊的三人被留下接受來自夏樹的訓斥。

保持立正姿勢的亞賀沼高呼。

「報告!要在兩分三十秒內完成!」

夏樹的巴掌頓時飛來,巴掌聲響亮,好幾人不禁別開視線。

「十四次內只有九次達成目標!你認為訓練這樣就好嗎!給我好好記清這疼痛!」

亞賀沼他們的疲勞與其他人比起來簡直非比尋常,即使如此亞賀沼也對夏樹道歉說:「非常對不起!」

「奧爾森!江藤!」

「「在!」」

夏樹高喊他們後立刻朝他們揮拳,水泥地上散落兩人鮮血,看見該畫面的成員們臉色蒼白。

「要我講幾遍才懂!亞賀沼是指揮,要保有前進道路才會有機動性!我說過你們在通訊中即使變成擋箭牌也要確保前進道路吧!」

「對不起!」「我的動作會更快點!」山武與奧爾森立刻恢復立正姿勢說道。

夏樹以嚴峻神情告知三人。

「明天我會設定為兩分十五秒。」

三人臉上掠過陰影,但是三人即刻高呼出聲。

「「「是!」」」

訓練可謂順利,他們都有確實達到及格線。不過夏樹卻每天提高難度,這是同為機兵部成員看見後都無法不同情的景象。

「昨天明明在三分鐘以內就好,今天時間又縮短了。」

「他們其實已經做得很好了……再怎麼說這樣未免太嚴厲。」

只要沒有出現重大疏失,夏樹就不會斥責後衛分隊。但是突擊分隊不同,怒罵與鐵拳伺候是家常便飯。

亞賀沼他們被痛罵的模樣也給其他成員帶來充分緊張感,為了不讓夏樹的怒火轉向自己,以無比認真的態度對待訓練。

另一方面,大地等人有辦法努力到這種地步也有其理由。

三人在綜合訓練開始前已經從夏樹那邊聽說過,機兵部正陷入解散危機,這件事的起因則是他們違反命令的緣故。

因此三人無論如何都要拿出成果。

包含夢想的未來在內,他們絕對不能就此挫敗。

「我對你們抱持期待,給我拿出成果來。」

最後夏樹往大地胸口一踹,大地高呼「是!」

三人下定決心,即使賠上性命也要還清這筆帳。

訓練第十三天——

進入綜合訓練以來,不必多說夏樹自然繁忙至極。

他指導機兵部直到夜晚,結束後還要報告當天活動,以及必須安排隔天的課程。由於雷鳥曉得夏樹不會寫日文,因此報告以錄音方式提交。

等他回家後,還得著手自己的課題,這部分主要是學習日文。

「慢著!賽蓮,時間已經很晚,這樣很不妙……還有為什麼你會有鑰匙!」

「?去打的。」

「不對,你說得沒錯!但我不是這個意思!」

玄關外可以聽見葵與賽蓮的唇槍舌戰,夏樹公寓的門鎖被轉開,賽蓮懷抱布偶快步邁入,順道一提時間已經超過午夜十二點。

葵悄聲說句「打、打擾了」後躡手躡腳地進入屋內。

兩人進入燈火通明的客廳,穿襯衫的夏樹倒在沙發上陷入沉睡。

在他正前方的玻璃茶几放置空蕩蕩的餐盤與漢字習題,那是葵出的作業,葵迅速翻閱過後,發覺習題都有確實寫完。

——他明明沒時間才對。

葵感慨良多地思考後將習題放回茶几,賽蓮從葵身旁穿過,將布偶置於茶几上後,拍打陷入沉睡的夏樹的臉頰,葵高呼「你在!」

「會感冒。」

「嗯,啊?」

夏樹的腦袋沒有清醒過來。他把從皮帶解下的徽章懷表置於桌面,再以緩慢動作將手指伸向襯衫鈕扣,賽蓮從旁伸手。

夏樹把蝴蝶結緞帶解開,賽蓮手腳俐落地把襯衫鈕扣鬆開,就這樣把手伸向腰間的皮帶,當葵準備高喊「不行」時。

「沒關係,下面我、自己來。」

夏樹自己脫掉制服長褲。當他把襪子也脫掉後,身上就只剩一件襯衣與一條四角褲。葵看見夏樹的四角褲模樣而滿臉通紅,賽蓮面無表情地推起夏樹的後背。

賽蓮使勁推動夏樹的後背,驅趕夏樹到被他當寢室的和室。

「幾點?」

「四、點。晚飯、很、好吃。」

賽蓮剛問完這句話,夏樹頓時倒向在眼前鋪好的床墊上,一瞬間發出呻吟,但他立刻發出熟睡的呼吸聲,賽蓮幫忙蓋好棉被。

她把放在稍遠位置的鬧鐘為四點,再熄滅和室的電燈。

「晚安。」

賽蓮小聲說道,接著她把和室門關緊。

客廳僅剩陷入呆然的葵佇立於原地。

「賽蓮……你這樣好像通勤妻子。」

賽蓮遇見聽不懂的日文而滿臉問號地側首。接著她把夏樹脫掉的衣物丟進洗衣機中,再把他吃完晚餐的餐具收拾乾淨。

葵仍舊呆然佇立原地,她感覺對賽蓮來說這裡簡直就像自己家。

賽蓮將制服西裝褲折好放在沙發,再把用熨斗燙過的襯衫與徽章懷表和手帕置於其上。

賽蓮不曉得呆若木雞的葵在想什麼,所以讓她坐在客廳的茶几旁邊。

葵在賽蓮躲到廚房不久後,就聽見微波爐熱好食物的聲音,賽蓮盛到餐盤上的是夏樹晚餐吃剩的手制火上鍋。

香醇氣味直撲葵的鼻腔,拿起湯匙的葵感覺謎樣的敗北感逼近自己,若要具體表達,應該就是她身為女性的部分感到挫敗。

葵心想以後乾脆也自己煮飯好了。

訓練第十四天——

茜料理完餐廳工作,維持穿套裝的模樣涉足特別樓。

茜穿越〔一般學生禁止進入〕的看板後爬上樓梯。

她來到杳無人煙的走廊,老遠就能聽見說話聲,於是茜躡手躡腳地走向最深處的教室,背靠牆壁悄悄偷看裡面的情況。

教室里有機兵部部長一之瀨葵,與特別義務學生的賽蓮汀娜=安格畢司。

以及那位謎團眾多的冰室夏樹的身影。

看見好幾位名人聚集於此的茜屏息,教室內葵與夏樹口沫橫飛地進行某種爭論,讓茜的好奇心達到最高點。

不曉得他們究竟在裡面進行怎樣的對話,茜緊張地咽口水後側耳傾聽。

「所以說小條的是川!大條的河!這樣不就好了!」

「我想問的是!為什麼有必要創造出兩種漢字!這根本沒意義吧!」

茜差點跌倒,但是教室內的爭論卻越加白熱化。

論及賽蓮,她的視線正在葵與夏樹間往來。

「學長你很囉嗦耶!這種問題根本只有屁眼狹小的人才會去想!我對你幻滅了!」(註:日文中屁眼狹小意指缺乏氣量或膽量。)

「葵,夏樹的臀部很大。」

「年輕女孩別講屁股這種詞!我記得從之前就跟你講過,你應該要更有自己是女孩子的自覺!」

「夏樹,臀部跟屁股、意思一樣。」

賽蓮打算阻止兩人吵架,茜覺得愚蠢透頂便回房間去。

訓練第十五天——

普通人與赫奇薩,要說貼在這兩者身上的標籤,會造成夏樹與機兵部間的隔閡也是理所當然,但是,透過訓練了解夏樹人品的人,這種隔閡已經在他們之間消失。

機兵部在餐廳享用遲來的午餐,十八名後衛分隊成員包圍一整列餐桌。

夏樹保持跟他們有點距離的地方與突擊分隊享用午餐,但他什麼餐也沒點,只是開始啃起一顆蘋果。

「教官,您吃這點撐得住嗎?」

「我已經決心一天只吃一頓菜餚,你們儘管吃吧,畢竟還有下午的訓練。」

夏樹對一人吃兩人份餐點的大地等人說道,順道一提他們在剛才的訓練才挨過巴掌。

在休息時間夏樹與大地等人,簡直是坦率暢談的關係。

夏樹最初習慣獨自躲得遠遠吃飯,自從開始綜合訓練後,突擊分隊的三人到夏樹身旁吃午餐已成慣例。

有位女性成員手拿筆記本來到夏樹身旁。

另外其他三位女生追隨其後,看見她們的某位女性成員高喊。

「咦?這不是神經病嗎?」

這四人是患有精神疾病的成員們,其中一人將筆記本遞給夏樹。

「那、那個,教官,關於亞賀沼同學他們替換備用手腳這點,我們試著自己匯整使用手冊……跟之前的做法可能有點不同。」

夏樹以嚴肅表情說「恕我失禮」後攤開筆記本,讀完後將筆記本交給對面的大地,三人以認真神情探頭看筆記本。

「你看如何,亞賀沼。」

「步驟簡化過了呢……畢竟那邊的立足點不好,要矯正姿勢還有配合接合點就會耗掉不少時間——」

亞賀沼面露佩服神情,奧爾森則露出像個孩子的笑容。

「我認為這方法不錯!換輪胎也變得很輕鬆!」

「我也這麼認為。抱歉請問你一下,照這做法大概會花幾分鐘?」

山武詢問四位女學生,遞出筆記本的人面露緊張神色答覆。

「昨天我們測過是四分二十秒,江藤同學。」

三人笑逐顏開,夏樹闔上筆記本還給女同學。

「採用,能縮短四十五秒這點值得大力讚揚。」

夏樹語畢後四人高興地手拉手。

「你們下午在兩小時內,把這方法匯整到能清楚傳達的程度,視聽室由我去借。」

「好!好的!」

夏樹邊起身邊命令道,三人則是狼吞虎咽把剩下的午餐掃蕩殆盡。

「亞賀沼、奧爾森、江藤,不好意思你們的休息時間要減半了,我們要去現場確認立足點。」

「我想也是!」

「慢著,我還沒吃完!」

「你也把飯吞下去再講話。」

大地、奧爾森、山武邊吃飯邊同意夏樹的提議。

夏樹快手快腳地開始移動,半途中他來到後衛分隊的座位,夏樹駐足於剛才喊她們「神經病」的女生面前。

「還有,山崎萌菜部員。」

「我!我在在在!」

該女性成員被夏樹喊到名字後,從座位上倉徨失措地站起來,夏樹苦笑地對她說道。

「她們可是要寄託性命的夥伴,那種稱呼實在不值得欽佩。」

聽見夏樹這麼說之後她驚慌失措,接著不干不脆地說聲「對不起」道歉。

「還有,這種言行會降低你自身的價值……很吃虧喔,你明明長得這麼漂亮。」

「好、好的……實在很對不起。」

夏樹誇讚老實道歉的女生說「真了不起」,該女性成員因為夏樹的苦笑而滿臉潮紅。

訓練第十八天(最終日前兩天)——

夏樹仍舊沒允許葵去參加訓練。

葵在教室里獨自盤腿坐在講桌上,賽蓮目前跑去買果汁,而葵正在思考她那群正不斷進行訓練的夥伴們。

——總覺得……各位都變得很朝氣蓬勃。

葵剛才吃完午餐準備回教室時看見機兵部。

大地等人與其他成員露出認真表情,打算找夏樹搭話。

——我這樣真的好嗎?

葵感受到一股不明就裡的不安,她認為夏樹肯定有某種打算,不過這種想法已經不足以拭去葵內心那股煩悶的心情。

「咦?只有一之瀨你而已嗎?」

夏樹進入教室,他身穿沾滿泥巴的黑色背心與灰色迷彩長褲。

「她剛才泡去買果汁。」

葵從講桌上跳下來。

綜合訓練漸入佳境後,夏樹就變得沒時間出席葵的日文課程。

夏樹說「她開心比什麼都重要」後在鄰近座位就坐,仿佛要榨出疲勞般雙手向上伸懶腰,接著他詢問葵。

「一之瀨怎麼啦?你觀察出什麼了嗎?」

葵露出不滿的表情,似乎很有意見地噘起嘴。

「我已經徹底

了解到沒辦法讓你記住漢字。」

聽葵這麼一說,夏樹笑問「其他呢?」葵思忖,她腦海內浮現出賽蓮看似很高興的臉龐,其嘴角自然而然流露笑容。

「……我明白到這些時間都不是白費。」

夏樹微笑道「原來如此」,單手撐起臉頰對葵說道。

「八雲很擔心你……她說你從某天開始,變得熱衷於想善盡身為部長的責任。」

「日向這麼說?」

葵以感到意外的表情問夏樹。

夏樹看到葵的態度後,認為這樣子應該有辦法問出口。

「你不介意的話能告訴我嗎?神無木綠小姐是怎樣的人……還有過去、你和你們究竟是怎麼相處。」

「綠姐?」

當這名字出現後葵面露喜色。

葵迷惘該如何對夏樹訴說的同時,坐到他隔壁座位。

「我呢……八歲時發病成赫奇薩,算是很早的階段就開始住在保管領。當時實在有太多因素重疊在一起……導致我看任何事物都覺得腐敗,每天都感到煩躁無比……我就是在此時遇到紫貴跟綠姐。」

葵回想起兩位女孩子,她們分別是亞麻色頭髮與烏黑長髮的少女。

「聽說綠姐跟紫貴是孤兒,在變成赫奇薩前就一起住在孤兒院,成為赫奇薩後就來到岡山的第四保管領。雖然我一開始在想『這看起來很蠢的女人是怎樣』,可是綠姐她很纏人……等我察覺到時,已經不自覺對她敞開心胸。」

葵燃起一股懷念之情,邊說邊趴睡在書桌上。

「在那之後經過好幾年,我們被塾長挖掘去第二富士,因為第四保管領的生活簡直爛到不行,所以我來到這裡時覺得根本是天堂。努力念很多書做很多訓練還能賺錢……用那些錢不僅能買衣服,還能去吃山珍海味,不論想看書想用電腦想看電視想外出,做任何事都不受限制。要不了多久我就被拔擢為戰騎裝駕駛員,我要上戰場戰鬥,機兵部也成立……也不曉得綠姐她從哪邊接二連三拉些怪胎進機兵部,然後那些人全是群強到像怪物的傢伙……曾幾何時她就組成令大人們都刮目相看的超強部隊。」

「真厲害……綠小姐她平常都在做些什麼呢?」

夏樹越發感興趣,葵維持趴睡的姿勢只把頭扭向夏樹,露出壞孩子般的笑容嘻嘻笑道。

「每當有活動時就大家一起去玩,還跑去吃好吃的東西……都用部門資金。」

夏樹僵硬,接著「噗!」一聲笑出來,這是死板的他想不到的主意。

「某天這件事被紫貴發現,有個月部門資金還被砍掉,然後綠姐就說要辦【戰騎裝展覽會】,她向非戰鬥科學生開放機庫並收取入場費,女性成員全都像秀場女郎那樣穿泳裝……七扇擔任保鏢,月下和亞賀沼他們開現場演唱會,雙條與日向擔任會計,我記得當時大家鬧得天翻地覆……最後還有辦攝影會,因為綠姐是爆乳,一堆相機小弟真是吵死人了……當初果然還是宰掉他們比較好。」

葵的目光呆滯,但只有最後那句話籠罩殺氣,夏樹打算裝做沒聽見。

「大家一個勁地蠻幹,磨練技巧,不斷獲勝獲勝再獲勝——」

葵的聲音逐漸轉小,夏樹注意到這點「嗯?」一聲。

葵默默抬起上半身,空間仿佛被固定似的,其笑容也隨之凝固。

夏樹打算向葵搭話卻欲言又止,看向葵的臉龐,熱度自內心消逝。

「她最後……在我眼前……」

葵的嘴唇顫抖,以同樣顫抖的雙手覆蓋自己的臉孔。

「日向和月下受重傷……雙條直接被吃掉。那傢伙……卻拋下我和紫貴——」

夏樹瞪大雙眼,但是葵卻沒察覺到夏樹震驚的態度,其眼球顫動,滿臉悔恨地持續呢喃。

夏樹強烈詛咒自己的漫不經心。

葵也和賽蓮及其他學生一樣,心靈皆烙下無法癒合的傷口。

「我果然非改變不可,我必須像綠姐那樣帶領大家,實現綠姐的夢想……要不然、要不然綠姐她……」

葵持續獨自低語,夏樹不禁摟住她的肩頭。

「慢著,一之瀨,綠小姐根本沒期望你這麼做——」

夏樹忽然把自己內心所想脫口而出,葵雙眸大睜。

「學長,你根本就沒見過綠姐!」

葵揮開夏樹的手並對他怒吼,隔一陣子葵才訝異地回過神。

「抱、抱歉……我沒打算吼你……」

葵內心相當沉重,感覺胸口中心仿佛有塊漆黑的鉛塊滯留不動。葵打算驅趕不安而從座位起身,她聲勢驚人地對夏樹低頭。

「學長,拜託你!請讓我從今天開始參加訓練!」

看見葵這幅模樣,夏樹感到強烈後悔。

夏樹錯判她心靈傷口的深度。

「都怪我太不中用才會害大家感到不安!我明明非代替綠姐不可!」

「任誰都認同你拼命努力的態度,所以別這樣逼迫自己。」

夏樹從座位起身說服葵,不過葵拒絕似地把手往旁邊一揮。

「綠姐在的時候一切!一切都很順利!」

葵抬起那張臉沒有殘留絲毫從容表情。

「我已經下定決心!我要代替綠姐保護機兵部!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死去!」

聽見她這句話的夏樹領悟到,那條折磨葵的枷鎖的真面目。

過分強烈的思念,走火入魔的話只會轉換成【詛咒】。

葵不斷追逐逝世的神無木綠的幻影,即使削去自己珍視的事物,也想替代神無木綠。

然而這種事明明根本辦不到。

下定決心的夏樹冷不防舉起右拳。

「一之瀨!」

葵以為自己要被揍,霎時她閉緊雙眼——

沉悶的聲音響起。

葵的思緒飛遠,夏樹竟然猛烈揮拳毆打自己的臉頰。

「啊?咦?怎麼回事?咦?咦?」

葵頓時瘋狂喊叫,夏樹將含在嘴裡的鮮血用力吐出。

「抱歉,是我考慮不周……這樣可以就算我們言和了嗎?」

「這哪分什麼原不原諒。」

葵的混亂尚未解除。

夏樹靠坐在書桌上,他講出「這話說來殘酷」後開始訴說。

「一之瀨……誰要代替誰,這種事根本就不可能辦到。」

葵的目光再度黯淡,不過夏樹卻筆直凝視她。

「即使有辦法代替對方的職務,但要從本質上取代某人根本不可能……誰都無法成為自己以外的別人,因此人命才彌足珍貴,所以我們才必須守護人類的未來……因為惡作劇而奪走某人的性命,這種行為絕對無法饒恕。」

夏樹邊說邊看向自己的左手,仿佛確某樣事物認般握緊左手。

「話雖如此……還是很痛苦吧。」

夏樹以同情似的口吻對葵說道,聽見這句話後,她再度怒火中燒。

「別!別講得好像一副你什麼都知道似的!學長過著無憂無愁日子!怎麼可能會懂我的——」

「我懂。」

夏樹蓋過葵那泫然欲泣的哭腔,嘴角浮現出哀愁笑容。

「無法保護重要的人,只要曾失去過某人……任誰都能明白這種痛苦。」

葵的腦袋一片空白,這是她未曾考慮過的真實。

葵口中下意識溢出「學長也是?」這句話。

「感到悔恨、體會悽慘,無論如何都無法饒恕自己……腦中被自己必須做點什麼的情緒占滿……於是這附近就會莫名特別用力呢。」

夏樹按住自己的肩膀苦笑,葵沒插嘴。

夏樹是冰室財閥的小開,是不知〔挫折〕為何物之人,這是葵隱約的想法。其人格、權力、強大的力量都讓身為戰士的他君臨於絕對位置,正因為這點無庸置疑才令葵感到不知所措。最重要的是,她並不想知道這件事。

「學長……學長是怎麼面對這種情緒的?」

這位英勇戰士究竟如何拔起這沉重的楔子。

葵感覺如果是他或許會曉得,死命掙扎都無法找到的出口在哪。

夏樹擺出略微陷入沉思的表情,不久後他詢問葵。

「一之瀨我問你,你還喜歡……神無木綠小姐嗎?」

葵默默頷首,她認為這簡直理所當然。提問完畢的夏樹神情變得嚴肅。

「那你就別責備自己,別虐待自己,別厭惡自己——」

「因為這是在褻瀆愛你的人。」

葵的內心被驚濤駭浪吞噬,腦海浮現出自己最喜愛的〔姐姐〕的笑容。

這股衝動的起因究竟為何,就在葵本能地打算找出來時——

「夏樹?」

雙手抱滿點心與飲料的賽蓮回到教室。

賽蓮看見夏樹後,興沖沖地將手裡的東西放在講桌上,接著跑到夏樹身邊,而且似乎很高興地捏住夏樹的襯衫下擺。

夏樹笑著問賽蓮同樣問題。

「賽蓮,你喜歡一之瀨嗎?」

被詢問的賽蓮側首,對這太過理所當然的問題感到困惑。

「喜歡。」

語畢賽蓮往葵身邊跑去,像個纏住母親的小孩般緊緊摟住葵。

「究極喜歡。」

夏樹微笑道:「原來如此。」

葵感覺鼻腔深處一熱,喜悅的箭矢刺進她胸口最底層。

「好啦……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夏樹站起身,臨走之際他撫摸賽蓮的腦袋說「你可得認真念書喔」。

賽蓮奮力頷首,最後夏樹對葵這麼說。

「束縛你的鎖鏈解開時……你將會變得比現在更強。」

賽蓮聽完夏樹的話腦袋浮現問號,賽蓮端詳葵的身軀。但是四處都沒看見鎖鏈,葵認為這樣的賽蓮實在可愛。

夏樹苦笑地離開教室。

望向他的背影,葵認為自己可能得到某種重要的啟發。

訓練第二十天——最終日。

鄰近小島一區設置臨時帳篷。

紫貴與數名學生會幹部被找來,機兵部要讓學生會見識他們在這二十天內培訓的一切成果,監控訓練畫面的學生會震驚萬分。

——不出一個月而已。

紫貴透過熒幕眺望機兵部的實機演習,她看向佇立機兵部隔壁的夏樹後確信。

——先前他在戰鬥中指揮前線時同樣如此……他這本事無庸置疑,冰室同學肯定有指揮部隊的經驗,而且還是像斯佩茨納茲裝甲連隊或綠扁帽BS那種超菁英級部隊。

不過正因為如此,紫貴的疑問才越發加深。

夏樹幾乎沒有馬里斯的知識。

關於軍事知識方面他既有精通的部分,也有毫不知情的部分。他明明網羅從爆裂物處理到特種任務方面的知識,但直到來到這座島嶼前,別說自衛隊,紫貴感覺他根本連日本這國家都不曉得。

對不知情夏樹真實身分的紫貴而言,這不協調感甚至令她毛骨悚然。

——究竟是怎樣的訓練課程,才有辦法造就出這種如此偏頗的士兵呢?

紫貴思考的同時,腦內閃過動畫人物·艾倫=巴札特。

艾倫=巴札特擁有身為優異戰場指揮官的一面。他驅使身經百戰的經驗法則與不斷培育的軍事技能,在劇中好幾次帶領夥伴邁向勝利。

即使他身懷卓越技能卻毫不走運。

無數令人只能懷疑,是製作團隊惡整他的種種遺憾編劇。

正因為其能力太過突出,不得志的際遇才變得更加醒目。

不過若是脫掉他那層倒楣面紗,遺留下的就只有過於高規格的人物設定。

只要擺脫天真的部分,他的腦袋與身體能力都是超一流。

他那英雄頭銜並非浪得虛名,馳騁過的戰場數量也不同凡響,紫貴將自己熱愛的動畫人物與夏樹重疊。

紫貴立刻揮開這個念頭。

然後她即刻承諾從雷鳥那邊聽說來自夏樹的請求,紫貴稱讚機兵部成長的同時,也允諾會從學生會擠出專屬操作員。

此時於教育樓第二體育館發出嬉鬧歡聲。

賽蓮與葵浸泡在游泳池玩耍。

賽蓮看見從早開始就不知怎麼莫名沮喪的葵後,強硬邀她過來。

「賽蓮,好啦!這姑且算是訓練!不可以玩耍!」

賽蓮朝葵的臉蛋與身體嘩啦嘩啦潑水,這裡除她們兩人之外沒有別人。

兩人獨占五十公尺長的游泳池。

水花聲勢驚人地飛舞,每粒水珠皆反射光線。

雪白海豹布偶戴起泳鏡在泳池邊見習。

「我說賽蓮,你的胸部是不是又變大了?」

穿泳裝的賽蓮經葵這麼一說後望向自己的胸口。

她目前身穿藏青色泳裝,胸前繡有寫上〔賽蓮〕大字的名牌,學校泳裝密不通風地包覆腰部與臀部。然而那對波濤洶湧的胸部即使​​被泳裝包覆,也絲毫難掩其存在感,不如說反而替賽蓮年幼的外表增添一份危險的美感。她正是典型的小巧玲瓏女性。

賽蓮再次對葵潑水。

葵也笑著反擊,她潛進水中繞到賽蓮背後。

「我逮到你囉!」

葵從賽蓮背後抓住她,賽蓮豐滿的胸部誇張地彈跳。

而葵則是運動員體型。

她身穿上下兩件式的簡便黑色泳裝,渾身線條緊緻沒有絲毫贅肉,甚至連腹肌都俐落分明,簡直不像女孩子。另外其胸部與臀部也相當豐滿,特別是臀部至大腿的曲線格外能誘發情慾,她擁有與日本人相去甚遠的身形。

葵放開賽蓮後,賽蓮繞到葵身後,拖舉般地觸摸葵的屁股。

「葵、森巴屁股。」

「那是啥。」

葵笑著對揉起自己屁股的賽蓮說道。

賽蓮回想起以前她在電視上看過的,參與森巴嘉年華的巴西女性舞者的臀部。

此時葵丟在泳池邊的手機收到電子郵件。

這封郵件來自紫貴,主旨寫上機兵部訓練平安結束。

時間為二十二點,茜位於公寓內自己的住處。

身穿T恤與運動服的茜從冰箱拿出盒裝牛奶。

她因為剛洗好澡而臉色泛紅,半乾的長發目前正垂放下來。

發熱的身體在尋求水分,於是她直接將整盒牛奶就口飲用。

茜單手拿牛奶盒待在客廳。

以單人使用來說過分寬闊的客廳茶几,茜啟動置於茶几上的工作用平板電腦,平板電腦接收到電子郵件,她不假思索即開啟郵件。

寄件人是學生會長九重紫貴。

茜看見寄件人姓名後手忙腳亂地靠近茶几,緊咬般凝視平板電腦的畫面,其視線看遍郵件內文每個角落。

郵件內容是【關於學生會征人】。

內文首先描述學生會的活動內容、招募限制、考試日程,再來則詳細記載種種與普通學生有天壤之別的雇用條件與特殊待遇等。

不過這些對茜來說不值一哂。

她將重點放在附帶於郵件內文的【學生會長的話】。

裡面撰述的是〔學生會長的檄文〕。

茜看穿紫貴這篇文章四處充滿能煽動閱讀者功名心的陷阱,但是也有超乎她計算的部分,因為茜同時確切感受到類似執筆者熱情的事物。

她打算改變學園——

代替過去那柄名刀的嶄新刀刃即將打磨完畢——

目前冰室義塾正颳起一股有別於過往的風——

紫貴的檄文並非虛假,這篇文章確實存在支撐這種感覺的某種魅力。

茜讀畢文章後唇瓣緊緊挨近。

茜粗魯地將牛奶盒就口,接著豪飲牛奶,卻因為動作太猛讓牛奶自嘴角淌流。

茜喝乾紙盒裡的牛奶後捏爛空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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