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VIII 架空存在（動畫角色）（2/2）

他那籠罩柔情的嗓音，撬開紫貴拚命關閉的心扉。

紫貴潸然落淚。

「要是現在叫明星過來……我們的冰室義塾（家園）可能就會不見。」

巴頓在通訊彼端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其他幹部和賽蓮也是。

「不能把賽蓮、交給少校……她會變成人偶。」

淌流鼻涕和斗大淚珠的紫貴說道。茜聽到這番話後，猜想到紫貴憂心的情況，因此茜同樣眼眶泛淚。

【插圖】

「去救救大家……冰室同學。」

紫貴公諸一切並尋求協助，艾倫則收下紫貴這份意念。

『好，儘管交給、我。』

聲音通訊切斷，接著螢幕畫面內的艾菲娜圖像一併消失。

司令管制室內的電子機器系統逐步復原。

右側螢幕的影像回歸原狀，第貳富士市區出現一個小標記。

巴頓的臉孔再次顯示於中央螢幕。

『案例1—12！傳送被耽擱的命令內容給CCV！為了能即刻展開下次迎擊，快通知現場的戰力！』

影像內的巴頓對自己的部屬下令，接著用依然粗聲粗氣的語調對紫貴說道。

『這齣鬧劇是怎麼回事！九重會長，請你自製點！』

雷鳥冷不防說「少校」以制止巴頓，接著從自己的座位上拿起麥克風。

雷鳥親自對總部管理中隊下令。

「總司令通知總部管理中隊（CCV），依循案例九的附帶條款，剝奪巴頓少校的指揮權。」

巴頓發出呻吟。

雷鳥宣稱的規定，是超過兩間機關共同參與馬里斯戰時，指揮主導權的優勢以擁有〔擊潰馬里斯手段〕的那方為上。

換句話說，雷鳥等於在說她有狄絲特布倫以外擊潰皇后的手段。

「巴頓少校……雖然是我找你過來，實在很過意不去，但我們家的殺手鐧好像能用了。」

雷鳥無機質的瞪眼使影像內的巴頓被老嫗的魄力淹沒，他頓時啞口無言。

「所以你就閉上嘴，乖乖看好吧。」

右側螢幕的立體地圖，第貳富士市區出現公主標記。

高樓大廈林立的辦公街道，街燈微弱點亮大樓。

六線道公路的正中央敞開，升降機聲勢驚人地從地底攀升。

衝擊音——全長十七公尺的巨大淑女機器人於夜間都市現身。

頭戴寬帽延的貴婦帽，身穿緋紅禮服，裙襬猶如洋傘般澎湃，並有四朵薔薇做裝飾。

【艾菲娜•倫音列瑟】點亮夜晚間道，通紅的偌大高跟鞋向前邁開步伐，駐足街燈的鳥兒群齊起飛。

艾菲娜以島嶼外圍為目標邁進的同時向巴頓發送通訊。

『初次見面，紳士。請容我隱瞞自己的姓名，我是緋紅淑女。您所主辦的音樂會恕我已經從頭觀賞到尾。』

『機械聲……是來自這架機體嗎？』

『高效率，再加上演出劇目安排得宜，首先請讓為您我獻上讚詞……但我非得說您的做法有欠風雅。』

艾菲娜邊說邊於夜晚街道散步。

市區僅響徹兩種聲音。

艾菲娜步行所產生的響亮腳步聲，與聽似摩托車急馳的引擎聲。

『就本機的喜好而言，比起您的聰穎，我更想支持您的信念（任性）。』

艾菲娜的耳環散發藍光，周圍大樓群內的電器照明接連點亮，艾菲娜眼前有片藉由光芒創造出的花田。

『請容許本機在此介紹舞伴，雖然說出艾倫=巴札特（他）的名字怕會遭人議論，但他是位勇於拯救弱者，無法容忍蠻不講理的俠客。』

『少校！所屬單位不明的小型車輛在市區行駛！接連穿越檢查哨後朝那架機體過去！』

巴頓的部屬自通訊彼端報告道。

聞此喧囂後，艾菲娜嘴角揚起端莊的笑容。

司令管制室的中央螢幕變更畫面。

有輛摩托車在市區急馳，學生會幹部們看見跨坐在摩托車上的人影后臉色鐵青。茜嘀咕說「會死人的」，紫貴的眼眶則再度泛淚。

田中則抱持半分愕然的情緒推起眼鏡鏡橋。

「那個人作風總是如此大排場……但卻又美妙到像幅畫，實在拿他沒轍。」

身穿緋紅駕駛服，額頭的繃帶宛如圍巾般拖長，髮絲變成通紅的艾倫=巴札特於夜晚街道急馳。通訊彼端溢出巴頓的聲音。

『這個……自以為是漫畫英雄的蠢蛋是誰？』

艾菲娜抵達市區的其中一座渡橋前方。

其雙手交疊前方，等待自身舞伴到來。

『然後……那位先生渴望的戰場，正是本機該登上的舞台。因此，一旦火速趕到戰場，我們就會立刻參戰。』

艾菲娜的駕駛艙放大從正面行駛而來的摩托車影像。

艾倫露出拚命的表情向前邁進，他的臉被放大顯示，周圍還冒出許多愛心符號。

摩托車在艾菲娜面前緊急煞車，艾倫從摩托車上下來。

艾倫的手伸向纏在額頭的繃帶。

「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氣息凌亂，髮絲與雙眼變得通紅的艾倫抬頭。艾菲娜也睜開雙眼，艾倫緋紅的眼陣和艾菲娜的午夜藍瞳孔，兩者視線激撞。

「艾菲娜……你願意和我共舞嗎？」

艾倫扯開繃帶，艾菲娜彷佛回應其提問般單膝跪地，右手掌伸到他面前。

『請務必讓我與你共舞，我的先生。』

艾菲娜頸邊的胸針，也就是駕駛艙門向下挪開，艾倫乘上艾菲娜的手，再搭進艾菲娜。

『禮儀與兵裝（Formal Option）再展開——』

淑女變身為女戰士。

鄰近小島和開始增殖的馬里斯展開戰鬥。

機兵部集結到事先指定好的迎擊地點，但葵不同。

她根據自己的判斷而前赴最前線————

於森林地區散開的步兵部隊發射起自走榴彈炮。

五輛戰車橫向並列，一二五公厘戰車炮群齊射擊。

自衛隊戰力的狙擊目標，是整群被狂暴鬼燈吸引過去的馬里斯。葵的單打獨鬥，在維持構築好的戰線上發揮重要功效。

鬼燈周遭被戰車炮掀翻，甚至因馬里斯回濺的鮮血染得通體漆黑。鬼燈突然向後轉，待在機體內的葵揚起吶喊般的聲音。

『艾菲娜！？為什麼！？』

鬼燈開始一口氣逆行。

艾菲娜橫渡通往鄰近小島的橋樑。

駕駛艙內的艾倫呼吸急促，螢幕右側顯示出賽蓮的臉龐。

『夏樹這笨蛋！』

艾倫不斷眨眼，賽蓮則邊哭邊生氣。

『超、超、超級笨蛋！老是在餓肚子！你這蠢番茄！』

艾倫事到如今才想起自己的情況，他為害別人替自己擔心這點反省。

『不睡覺不行！會死掉！夏樹就算了！我來就好！』

賽蓮火冒三丈的同時表達出自己的覺悟。

『我、我會戰鬥……我會站在夏樹這邊。』

賽蓮抽抽噎噎地哭泣，艾倫則回應說「謝謝你」。

「不過賽蓮不出面也沒關係。畢竟你是……我們的秘密武器。」

艾倫有鑑於巴頓等人在場，才故意如此宣揚。

「我不、會輸的……畢竟我搭乘的、艾菲娜可是、全宇宙、第三強。而且……我還有、很厲害的秘密計謀。」

賽蓮忍著不哭並問說『秘密計謀？』

艾倫笑得似乎很痛苦，他同時搖頭。

「抱歉，害你擔心。但我已經沒事了……畢竟你一直都有來探望我。」

賽蓮幾乎要高喊「沒錯」時卻噤口。

艾倫為了讓這樣的賽蓮安心，他傳送通訊給同伴們。

「一之瀨……」

『我在！』

葵立刻應答，艾倫對葵流露笑意。

位處鄰近小島後方的機兵部二三架疾風，排開以大地的高機動疾風為中心的隊形。

機兵部全體成員皆側耳傾聽艾倫的通訊。

『亞賀沼、奧爾森、江藤……還有機兵部的各位——』

艾倫的聲音痛苦到幾乎

令人不忍耳聞，駕駛艙內的大地卻誇張地吸起鼻涕。

「總、隊長……你明明受那種重傷！卻為了！為了我！」

『大地你很吵耶，我都聽不見了啦。』

『話說，剛才的對話走向為什麼會得出這種結論？』

奧爾森和山武對泣不成聲的大地說道。

司令管制室的中央螢幕顯示出艾倫的臉孔。

『九重、陽葉、幹部的、各位——』

垂落視線的艾倫不斷喊起同伴的名字，被喊到的人下意識頷首。

『還有塾長……麻煩你了。』

艾倫仰首，冒出緊張汗水的臉龐貼上苦笑。

『雖然我長篇大論了一番，說來丟臉，就是……會很吃力。』

幹部們等待艾倫開口，各自平靜地伸手到自己座位上的緊急操控盤。紫貴同樣露出痛苦神情從旁關注，艾倫拜託眾人。

『能請你們……幫我開闢一條路嗎？』

在場全體成員胸口都有股熱氣油然而生，包含聽到有人對自己這麼說的喜悅，以及豈能害對方就此平白送命的幹勁。儘管形式各有所別，但所有人都確實收下這句話。

雷鳥眯細雙眼說道。

「好像就是這麼回事……各位。」

雷鳥內心激動萬分，其憤怒來自讓艾倫背負一切的自己。茜回應雷鳥的命令般說道。

「紫貴學姊！」

紫貴拭去淚水，吸氣後對幹部們說道。

「全體幹部——」

幹部們在紫貴話才說到一半時便開始動作。眾人扭轉操控盤旋鈕，光學螢幕擴展為繪圖紙的面積。所有人接連站起身，田中粗魯地推起眼鏡。

「我們已經準備好了！會長！請下令！」

「隨時都能開始！」

「實在看不下去了！趕快結束這一切吧！」

淚眼盈眶的幹部們陸續開口，看見這幅景象的紫貴繃緊表情。

「從現在開始全力掩護緋紅淑女！另外！搭乘者負傷！Ogre Zero到地點B7！星辰小隊前往地點C9！全軍！散開！」

紫貴開始揮舞起指揮棒。

茜與田中同時回應「瞭解！」紫貴走到中央猛力踩起地板。

四面繪圖紙大的光學螢幕於紫貴周遭展開。

——我絕對……不會讓你死。

最後紫貴拿發箍圈起瀏海。

三架機體從丘陵的碎石路滑落，田中對湛藍疾風飛速下達指示。

『臭蟲們！即使是死也要給我達成任務！還有，要是你們敢給我死掉看看，我會追到地獄去宰了你們！』

山武機的膝蓋後方點火，火焰來自跳躍推進器。大地機和奧爾森機的膝蓋後方同樣點燃。

『田中同學，你自以為很機智？還有我是註定要下地獄了嗎！？』

『我還以為能上天堂耶！』

『渾小子們！總隊長都賭命一搏了！就算扭斷腿也要繼續跑下去！』

三架疾風於夜間跳躍，隨即飛竄進眼前遼闊且深邃的森林。

鬼燈以捲起濕地泥巴的方式著陸，放眼望去，四面八方皆有馬里斯朝鬼燈跑來。葵露出苦悶不已的神情說道。

「老是在關鍵時刻丟三落四的——」

鬼燈雙肩的增壓器噴竄火舌，以幾乎要擦到地面的方式前進，鬼燈朝在前方整團成群結黨的馬里斯交叉架起雙刀。

『那個、笨紫貴！』

鬼燈使出振臂高揮的迴旋，化為龍捲風的鬼燈使數隻馬里斯化為血液與肉塊。

艾菲娜駕駛艙的側螢幕映照出簡易地圖。

赤紅標記群往左右兩側分裂，代表葵替他辟出一條路。

『我們在這個世界也遇到好夥伴了呢。』

「確實……如你所言。」

艾倫對艾菲娜這番話感觸良多。

『設定選曲。靜動作戰鬥的【小夜曲】模式……我們就相信各位，慢慢來吧。』

艾菲娜從左肩拔出劍，從劍柄延伸出光之細劍。

艾菲娜擺出垂落一柄可變式暴風匕首（Ruin Saber）的架勢。

『先生，請下令。』

艾倫緊握操縱杆，縈繞耳際而無法揮別的是紫貴的泣聲。

「幫助她從那份悲傷中解放……就靠艾倫=巴札特（我）！和艾菲娜（你）！」

正前方有隻城堡逼近，艾倫略微拉動右側操縱杆。

光輝的刀光劍影於艾菲娜正面閃爍，城堡停止猛衝，艾菲娜從其身旁穿越，城堡的身體頓時被切碎成三塊。

艾菲娜邊執起光之劍邊平靜前進，她竭盡所能不引起震動。艾倫連進司令管制室的線路。

駕駛艙左側顯示紫貴的臉孔。

「九重，我啊。還是新兵時期，經常對在上頭下令的傢伙們火冒三丈。心想『根本沒賭命過，憑什麼自己為了不起』……但其實不是這樣。我明白這點是在初次獲得部下，然後不小心害死他、的時候。」

在螢幕彼端持續下達指示的紫貴，眉頭一瞬間微動。

「在軍中、越爬到上頭就得管理越多人命。面對這份沉重壓力、是多麼、危險的事。接受指揮官講習時，不會把人當人看，而是學著當成數字看……即使是現在、我也不辦到。」

艾菲娜繼平原後來到丘陵地帶。

複數馬里斯繞往艾菲娜的方向，是佯攻時遺漏的敵人。艾菲娜將可變式暴風匕首（Ruin Saber）垂直架到胸前。

「你肯定、已經見識過太多場面……被迫面臨過眾多選擇、並為此哭泣……然後，每當你被現實擊倒時，內心、都在落淚吧。」

艾菲娜用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開始揮舞西洋劍，其周圍開始捲起湛藍的刀光劍影。

來襲的馬里斯接連被碎屍萬段成四分五裂的肉塊。

「害一位部下變成那樣，實在很痛苦。很可怕吧，讓別人……讓朋友的性命寄托在自己手上，很可怕吧？九重。」

艾倫的意識朦朧不清，緋紅駕駿服皆四處滲血，映入眼帘的敵人看上去扭曲變形。

不過他能聽見聲音————是紫貴的嗚咽聲支持著艾倫。

他想制止那哀嘆聲，他必須遏止如今依然流落的淚水。

「要是能稍微、減輕你的負擔……我願意、跟任何怪物、奮戰。」

城堡從側邊飛撲過來。

艾菲娜為了絆倒該城堡而朝它的腳邊砍去，城堡的腳踝因此飛離。它以整張臉貼在地面的方式摔倒，後腦杓被西洋劍的光刃刺穿。

少量黑血弄髒艾菲娜的高跟鞋。

「所以……別害怕可能、會做錯。要相信可能性，如果概率太低的話，我就幫你拉高。你遺漏的東西……我會、設法幫你撿回來。選項並非、只有放手而已……所以我求你，別輕言放棄。」

艾倫大口吐氣，調整呼吸後對艾菲娜說道。

「艾菲娜、到這裡就、好。」

『……遵命。』

艾菲娜將可變式暴風匕首（Ruin Saber）收回左肩。

周圍儼然不見士兵與城堡的蹤影。

艾倫透過駕駛艙螢幕捕捉到【多頭型】皇后的身影。

兩隻人型馬里斯佇立於沼澤星羅棋布的濕地區，全身宛如妝點般各自浮現紅與藍的花紋。視線高度和全長十九公尺的艾菲娜幾乎齊高。

艾菲娜的視野捕捉到多頭型紅與多頭型藍。

兩隻馬里斯的臉與胸部各有兩張嘴，分別嘶喊足以動盪大氣的雄吼。

最後艾倫對螢幕笑道。

「九重，我現在就來告訴你，擁有部下……是怎麼一回事。」

螢幕內是貴那張因眼淚揪成一團的臉蛋。

「我會用我的一切、來證明。你看好……我可是很頑固、又無可救藥、還愛垂死掙扎。」

緋紅淑女和兩隻魔獸，如今揭開戰鬥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