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VIII 賽蓮與艾倫(夏樹)(2/2)
「那不行。」
他們目前在玩的遊戲,賽蓮很久以前就已經玩到爛。她許久沒玩這款遊戲,原本只打算拿來殺點時間,然而這次共同遊戲的對象,總之反應就是很有趣。
——夏樹……好有趣。
賽蓮時隔許久品嘗到與別人一起玩樂的體驗。
開始調查邁入第二天,光三發現某項令人興致昂然的資料。
那架緋紅戰鬥機出現冰室義塾上空的兩百秒前,是日本時間十六點五十六分。
當時於該空域曾觀測到大規模CAT。
CAT(Clear Air Turbulence)指的是晴空亂流。
這是以不同速度移動的兩團空氣彼此激撞而形成的某種亂流,高度較高的強烈西風帶氣流(高速氣流)流周圍會頻繁發生。
就現象來看並非不可能,但問題是過去曾經發生的類似案例與鄰人有關。
鄰人編號第0號機,是架已經被當作缺號的機體。該架機體在馬里斯如火如荼襲擊時,從理應沒有任何物體存在的半空中出現,如同彗星般墜落。
當時同樣曾觀測到大規模CAT。
若問這件事是否能僅當作偶然處理,答案是No,因為此事具備十足值得懷疑的要素。
「紅色戰鬥機,艾倫=巴札特。」
模仿動畫戰鬥機的戰術兵器、重現動畫人物特質的改造人類,是否有任何能夠將這些項目與鄰人連結在一起的要素呢。
光三開始著手對那部動畫進行深入調查。
恰巧在此時,有件三更半夜發生在夏樹和室的事。
「賽蓮,你稍微在那邊坐好。」
夏樹在自己鋪好的棉被上跪坐,穿睡衣的賽蓮也學起夏樹跪坐在棉被上。
「我只跟你約好昨天而已吧。」
夏樹會橫眉豎目是因為賽蓮每晚都潛進夏樹的棉被裡,能在不被他察覺到的情況下入侵,她的潛入技巧實在值得欽佩,但問題不在這裡。賽蓮不甘不脆地說道。
「只、只要今天就好。」
「……你昨天也這麼說。」
夏樹帶著嘆息回應,看來賽蓮似乎是因為某個原因(她不願意詳細說明),無論如何都無法單獨入睡,這是她的說詞。
「不管我們年齡差距再大,即使是相差七歲的男女也不能同房。」
夏樹利用他母星的諺語開始對賽蓮訓話,但賽蓮卻說出「十五」一詞蓋過他的訓話。
「嗯?你指什麼?」
「我、十五歲。」
夏樹不禁高聲發出「嗯嗯?」的聲音,賽蓮因為被他嚇到而抬眉。
「賽蓮,難道說你……十五歲、嗎?」
夏樹露出仿佛看到珍奇異獸般的表情詢問賽蓮,賽蓮眉梢向下傾斜。
「我還以為你肯定只有十一、十二歲……這樣豈不是更不行。」
「唔!」
賽蓮將夏樹的枕頭往他臉上丟,夏樹發出「噗!」這種像漫畫般的呼聲。
「無心話、最傷人。」
賽蓮自那之後變得很不高興,拿自己帶來的毛毯捲住身軀,順勢倒頭就睡。
「啊,餵……我說你、唉。」
夏樹放棄。儘管賽蓮平時很溫馴,不過她偶爾鬧起彆扭來就頑固不聽勸。
但是夏樹認為這樣也好,畢竟這可能也是她的其中一面。俗話說會耍任性就
是信賴的證明,他只好不情願地指向墊褥。
「條件是你睡這裡,不聽話你就回隔壁房間去睡。」
夏樹如是說,接著他拿起棉被在榻榻米上倒頭就睡,心情不佳的賽蓮沒有應聲。
但是賽蓮想睡在這裡需要準備工作,於是她開始推滾起墊褥。她將那對顯得很拘束的胸部往榻榻米壓去,從睡衣的空隙中能窺視那形狀極好的肚臍。
賽蓮鋪完墊褥後順勢將身體埋進去,睡意一口氣襲來。
「夏樹……晚安。」
「好的,晚安。」
夏樹也覺得有點發困,他認為若有妹妹的話,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開始調查邁入第三天,柔吾也不吃午餐就這麼不停煩惱。
前述那架戰鬥機,他判斷的確能夠替換與維修裝甲等外部零件,但是卻沒最關鍵的設計檔案,由於上頭嚴禁解體以及打開戰鬥機駕駛艙,靠外部解析無論如何都有極限。
這架戰鬥機的開發概念實在太不自然。
為什麼不開發戰騎裝這種空中軍裝而是戰鬥機?
現代兵器開發可說徹底專注在馬里斯戰上。
提升戰騎裝性能被放在首位,增強純粹的航空戰力則被放到第二位甚至第三位。
【航空戰力在皇后持有的對空手段內,會最先被無效化。】
這是世界通用標準,不論基於何種開發概念製造出的兵器,只要身為戰鬥機,該項兵器的優勢就會降低。
在這類常識已經訂立的這個時代中,為何還要製造新型戰鬥機呢?
然後最不能理解的,就是戰鬥機的大小。
機身以駕駛艙比例來說未免過於龐大,也沒發現射出孔,因此似乎不是轟炸機。既然如此剩下的可能性就是運輸,例如可能有某樣東西被保護在機身里。
柔吾抬頭仰望戰鬥機,不論看幾遍都覺得戰鬥機造型既華麗又瀟灑。
「會把運輸機做得這麼帥氣的傢伙……根本就不存在。」
柔吾一臉複雜地搔頭。
同日十五點,位於夏樹公寓。
賽蓮從更衣間走出來。
百褶裙搭配七分袖的針織開襟毛衣,內搭賽蓮中意的襯衫,這是她稍微拿出幹勁的打扮。
另一方面,夏樹在餐桌前露出複雜表情,他仍舊身穿原本那套萊因哈特軍服。賽蓮認為他大概在想事情,於是走進廁所。
夏樹會露出複雜表情,原因也是其來有自。
夏樹昨天讓賽蓮教他如何看免費影片的網站上,偶然看見上周播出的玩偶·華爾茲·鎮魂曲。
雖然不怎麼感興趣,但為收集情報而把動畫看過後,發現一項重大事實。
夏樹的記億與上周份的故事徹底產生分歧。
在夏樹主觀時間五天前,也就是他為破壞身處宇宙的敵人所建造的大量殺勢兵器,只身前去特攻。
他總算想辦法成功破壞兵器,卻被卷進爆炸,後來就不小心跑來這個世界。
另外雷鳥則找他進行一件與此事有關的談判。
談判內容是要夏樹助冰室義塾一臂之力。
報酬則是財閥將傾全力找出讓艾倫=巴札特回歸原本世界的手段,並幫他打點身處這個世界的一切生活起居。
夏樹很想同意這項談判,但不知通融的性格卻在妨礙他。
不管怎麼說夏樹都隸屬軍隊,對轉移其他軍事機關這件事內心有強烈抵抗。
但是他須要生活。
因此會產生食衣住行的問題,而且他這三天甚至處於贍養賽蓮的狀態。雖然對方也有交電子貨幣給夏樹,不幸的是他以為電子貨幣=白熊布偶,所以沒注意到那就是錢。
對一位收入不錯的稱頭軍人來說實在是不忍目睹的慘狀。
而且由於賽蓮有對人恐懼症的關係,夏樹陷入無法外出的狀態。
要外出就只能選擇深夜時分,地點也只有最近的超商或超市兩種選項。剩下就是玩玩賽蓮帶來的遊戲機,利用這邊設置的網路搜集情報,困的話就睡個午覺。
對認為怠惰即是罪惡的夏樹來說,是令他感到沉重的生活環境。
賽蓮在這種生活中於今早時分提議。
《去買、衣服。》
要買的不是她自己的衣服,而是夏樹的。
看見只有軍服的夏樹,賽蓮大概也有自己的考量。
但是夏樹認為這是賽蓮在為難他,首先他不允許女生替他買單。但是或許賽蓮自己也想買什麼東西?做出此般深入解讀的夏樹無法徹底拒絕她。
廁所傳出水流聲後,賽蓮走出來。
「要去。」
夏樹投降並打理自己準備出門,他不經意想起鞋子有髒污。
「你稍微等我一下。」
夏樹往玄關邁進,打開鞋櫃看有沒有能擦鞋的東西,此時他發出「啊」一聲。
雪白海豹布偶就在鞋柜上。
夏樹徹底遺忘這隻布偶,當初抱賽蓮進屋子裡時,由於自己的行李就在旁邊,導致他一進屋子就立刻將布偶丟進行李內,夏樹將海豹布偶拿回客廳。
「賽蓮,抱歉……話說回來……」
賽蓮看見夏樹手裡拿的布禺後高呼出聲。
「小白!」
——小白?
夏樹蹙眉,原因在於他聽過該單字。
賽蓮飛奔至夏樹身旁,當他把布偶遞出時,她使盡全力抱緊布偶。
「這下……我就能一個人睡覺。」
賽蓮放心似的說道,夏樹開始下意識搜尋起這個他在哪聽過的單字。
他有不祥的預感,即使拼命克制,卻似乎仍能在腦海角落聽見聲音。不過——
夏樹回想起來的是少女的哭聲。
「唔!」
夏樹倏地用手遮嘴。
這下他對賽蓮的疑問如推骨牌般逐漸明朗。
他明白她會如此畏懼別人,與親近自己這位萍水相逢之人的理由。
但是,另一方面自己卻也不斷否定這種想法。不可能,這女孩不可能和那瘋狂世界有所牽扯,他不希望他們有牽扯——
但是五天前的記憶復甦。
那架與被稱為皇后的怪物戰鬥的漆黑機體,搭乘在該機體上的女孩確實也喊過——
「小白。」
賽蓮擔心地窺視臉色鐵青的夏樹,就在此時。
「「!」」
警報聲猶如像算計好時機般襲向兩人。
聽見警報聲的賽蓮癱坐在地板,嬌小的身軀不停顫抖。
「喂,賽蓮!你怎麼了!」
夏樹打算抓住賽蓮的肩膀而伸手,突然一股強烈衝擊襲向全身。
「夏、夏樹!」
賽蓮高聲呼喊。
夏樹視線朦朧地回過頭,有條像鋼索般的物體延伸到後背。
——電氣、槍?
大門被用力推開。
身穿黑西裝的男性揚起棒狀物,再次承受衝擊,玄關血花四濺。
夏樹手撐在地板上避免自己倒地。
——太疏忽了。
他竟然會背對沒鎖門的玄關。
——太疏忽了。
竟然會因為警報和思索使注意力渙散,甚至容許外人如此靠近他。
「冰室夏樹!基於藏匿鄰近者的嫌疑,我們要逮捕你!」
夏樹的手臂被人從後面抓住,位於他正前方的賽蓮也立刻遭到拘捕。
夏樹的臉被壓在地板上,衝擊襲向後頸,他遭到第二次電流攻擊。
「唔……啊。」
夏樹的意識漸遠,倒地的身軀緩緩抽搐。
賽蓮手臂從後背被人抓住,滿臉畏怯地呼喊站在玄關的人。
「紫、貴。」
站在夏樹背後的人是手持電擊棒的紫貴。
「賽蓮……我們走吧。」
紫貴以淒涼聲音說道,接著她似乎察覺到什麼,邊講「……騙人」邊不斷眨眼。
「怎麼可能!」
壓制夏樹的黑西裝男不禁脫口而出,即使夏樹的身體仍在抽搐,即使遭到臂力驚人的男人按倒在地卻仍舊打算起身。
「夏樹!」
賽蓮朝夏樹伸手,但她被人用力按住,因此手只能往前伸幾公分。
「你等著,我現在……」
夏樹打算起身,但楔狀鐵塊再度擊中他的後頸。
「幫助鄰近者逃亡……這可是重罪,冰室同學。」
衝擊再臨,夏樹拼死抵抗卻慘遭紫貴的電擊棒燒毀。
這次夏樹的意識徹底消逝於黑暗中。
「從現在開始就是腐敗的現實,給我聽清楚。」
紫貴以怨恨的眼神看向自己按下電擊棒按紐的手指。
「賽蓮……鄰人在等你。」
紫貴冷若冰霜的眼眸令賽蓮放聲尖叫。
賽蓮的吶喊卻沒有傳達給倒在她腳邊的同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