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XI 緋紅淑女（1/2）

令人聯想到鬧區的市區，其景觀卻因馬里斯的遊行遭到破壞，然而街道上猖獗的惡魔卻逐漸被掃蕩乾淨。

藉由一隻展翅翱翔的鮮紅鵰鶚。

「給我閃開！！」

戰鬥機從大樓間的縫隙攢動。

夏樹開始掃蕩慢一步抵達的馬里斯。

自戰鬥機延伸出的機關炮對準打頭陣的馬里斯噴火，子彈讓馬路上的士兵四分五裂。

從大樓探出頭的城堡僅憑一記飛彈就變成無頭人偶。

成群結黨的馬里斯則靠月輝衝擊炮讓它們回歸塵土。

——賽蓮！我現在過去！

夏樹將操縱杆往上抬升。

緋紅戰鬥機從第二富士飛竄而出，朝鄰近小島躍進。

水泥叢林遭到顛覆，暴露在熒幕上的大地倏地擴散開來。

戰鬥機的增壓器怒吼。

他立刻發現目標，在島嶼中央找到橫躺的狄絲特布倫，皇后則用蜘蛛腳奮力踏地並朝這邊仰望。

「嗷嚕嚕嚕。」

「……來吧。」

皇后朝上空放聲鳴叫，夏樹眯起他的赤紅眼眸。

右翼側突然出現無差別物質消去（IME），戰鬥機如陀螺旋​​轉藉此緊急迴避。

夏樹在迴避同時靠飛彈和機關炮迎戰，皇后往後方彈跳，它遠離狄絲特布倫，射偏的子彈和飛彈掀翻地面。

皇后往旁邊那座角度相當傾斜的丘陵跑去，它朝向有戰鬥機翱翔的高空抓去。

「動作真快！」

戰鬥機推進器噴出烈火，在空中飛速滑翔並持續避開無差別物質消去（IME）。

「！！」——熒幕左外框燈號點亮，夏樹反射性將操縱杆往右推倒。

戰鬥機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無差別物質消去（IME），但龐大岩塊突然襲擊機體。

「投擲攻擊？它有智慧嗎！」

夏樹打算再次瞄準投擲岩石的皇后，不過攻擊信號卻三次同時發出警告，夏樹的心臟劇烈跳動，他立刻迫使增壓器朝反向噴射。

戰鬥機在半空中緊急煞車，無差別物質消去（IME）在差點命中戰鬥機的位置形成三塊，這次迴避在岌岌可危的情況下成功。

不過皇后瞄準的正是戰鬥機停止移動的那個瞬間。

躍然起身的皇后貪婪地一口氣縮短與戰鬥機的距離。

「糟糕！唔啊啊啊！」

鮮紅裝甲板被皇后的利爪撕裂。

映照在衛星影像中的戰鬥機，被皇后敏捷又充滿野性的動作玩弄鼓掌間。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動作越來越、唔哦哦！』

「緋紅淑女！」

紫貴吶喊。雖然緩慢，但緋紅戰鬥機確實逐漸累積損害。

「小朋友！你幹嘛一副窮於應付的樣子！趕快用那道光束炮轟飛它！」

『我辦不到！這玩意兒！需要填充時間！唔！』

夏樹以苦悶的聲音回應雷鳥。

戰鬥機的飛彈和機關炮全被皇后避開。

『明明是我這邊反應比較快！但是我的攻擊卻全被它料中！唔啊啊啊啊！』

無差別物質消去（IME）擦過戰鬥機前方。

夏樹的戰鬥機開始四處竄起黑煙。

「司令！非常抱歉！」

紫貴站起身，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當狄絲特布倫遭到壓制時我就該察覺到，是我們判斷錯誤！那隻皇后並非長射型！」

紫貴的哭腔化為暗示令雷鳥察覺，她咬牙切齒並露出不甘心的表情扭曲嘴角。

「這傢伙……是模仿型嗎？」

『冰室同學，對不起！我真的感到很抱歉！』

「九重嗎？怎麼回事！」

夏樹重新抓好操縱杆，詢問紫貴。

『那隻皇后是名叫【模仿型】的稀有種！並非長射型！該種類的皇后不僅能複製擬態對象的外表，甚至能將其特性發揮到同等原形以上的程度！照目前來看，它的無差別物質消去（IME）已經遠遠凌駕過去的長射型！可是模仿型真正的可怕處，在於超群的基礎身體組織與高度學習能力！』

「學習能力？」

「它現在正一邊戰鬥，同時以驚人速度學習冰室同學的機體動作與武裝特點！敵人的特徵在於像海綿般快速吸收，並瞬間反應在自身動作上！儘管不會表現在外觀，但它的體內結構應該正在產生變化！」

——所以才不管用嗎！

夏樹總算理解。

敵人的動作與幾分鐘前所見截然不同，目前機身著彈的現狀就是證據。敵人會攻擊機體結構面所產生的，連他也無能為力的空隙。

然後它的攻擊逐漸往刁鑽且無情的方向襲來。

「唔。」

夏樹看向熒幕右角。

剛才還在《就寢中》的動畫​​圖示，目前已經變成《淋浴中》的動畫​​圖示。圖示中的浴簾拉起，蒸汽攀升。

那個圖示下方的計時器計數到12分11秒。

——還剩八分鐘！！

夏樹僅稍微斜眼瞥視，實際來看甚至算是連剎那都未滿的時間。但是在夏樹分散注意力的這零點幾秒，卻使他忘記對警告燈號做出反應。

「！？」

機體突然失速，夏樹倉徨失措地看向副熒幕。

位於戰鬥機左側表示機體狀況的視窗變紅，它開始發出警告，意在催促駕駛員使其注意飛航產生障礙。

最令人恐懼的事態發生，就是無差別物質消去（IME）的直擊。

「唔！」

夏樹訝異瞪大雙眼。

駕駛艙熒幕畫面被皇后的龐然大體填滿，那張夜叉臉仿佛歡欣鼓舞地笑著。夏樹感覺警告鈴聲似乎在耳邊響徹很長一段時間。

皇后雙爪朝上揮舞，凶爪朝戰鬥機揮下打算將其扯落。

——唔！

夏樹拉起操縱杆下方的緊急控制杆。

司令室中央熒幕映照出緋紅戰鬥機爆炸的畫面。

「冰室同學！」

紫貴揚起悲鳴，戰鬥機化為火球不斷墜落。

地面崩裂，皇后駐足大地。它簡直像讚揚自身的勝利般放聲嘶吼，其嘶吼響徹司令室。

映照在衛星影像內的皇后將蜘蛛下半身抬舉至前方，蜘蛛腹部縱向裂開，從裂開的部位接二連三掉落包覆黏膜的白球與黑粒。

右側熒幕原本整潔清淨的立體地圖，再度增加紅色標記。

「早知道它是模仿型的話……總能想出辦法對付它。」

紫貴愕然。自責念頭油然而生，灰暗又冰冷的情感從內心深處攀升。

「唔！」

紫貴摘掉耳麥，當她打算將耳麥摔往地面時，隔壁的女性幹部制止她。

「會長！請稍等一下！」

鄰近小島的黃色問號標記依舊留存。

『緋紅淑女！緋紅淑女！冰室同學！請回應！』

「這裡是緋紅淑女！我沒事！」

夏樹邊開車邊回應紫貴的詢問聲。

表示機體狀況的副熒幕——熒幕畫面內的整體樣貌都由戰鬥機轉變為汽車。

外裝部分絕大多數遭到捨棄，催生而出的是超巨大越野輪胎。

該外觀與其形容為汽車，稱為〔超級跑車〕更為阽切。

緋紅超級跑車捲起沙塵，在沒鋪路的險峻地面上急馳。

——時間是！

夏樹看向熒幕右角的動畫圖示，圖示仍舊和剛才一樣是《淋浴中》，夏樹愁眉苦臉的表情更加濃厚。

熒幕顯現準星，是群被野放的士兵。

「增殖的速度未免也太快！」

緋紅超級跑車以銳角迴轉，士兵們也轉往同樣方向。

它們正在追逐夏樹，夏樹擴大皇后的影像。它看起來絲毫沒打算朝這裡邁進，只是煞費苦心地孕育出士兵及城堡。

『小朋友，狀況如何？』

雷鳥傳送語音通訊，夏樹立刻應答。

「在表面裝甲被轟飛的情況下總算避免遭到直擊！不過，在這種狀態下我幾乎沒有能​​夠使用的武裝！」

夏樹打算甩開緊逼而來的士兵，超級跑車反覆甩尾藉此逃離它們的魔掌，無法避開的馬里斯就靠車身質量輾斃它們。

夏樹光是別讓車體被馬里斯們附著，就已經使勁全力。

『意思是無法繼續進行作戰對吧……我懂了，現在我讓附近的部隊……』

「不！我還有辦法！可是，這

樣下去不行！」

夏樹的額頭因緊張冒汗，熒幕右角的計時器顯示13分鐘。

超級跑車在被翻攪過的泥地縱橫四方馳騁，然而路線卻逐漸受到限制。

士兵數量增加，它們打算逮住超級跑車而朝車體飛撲。

若是在這種情況下被纏住，夏樹也束手無策。

——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夏樹持續逃跑，最後緋紅超級跑車總算被追逼至海岸。

『冰室學長！』

此時別的線路傳來通訊，這通訊代表他連想都沒想過的援軍抵達。

學生會各位成員看向立體地圖並高聲疾呼。

大量追逐黃色〔？〕標記的紅色標記突然急遽轉向。

「馬里斯轉身！它們從緋紅淑女身邊撤離！」

喧譁聲四起，這次換別位學生向雷鳥報告。

「司令Z2橋樑降下！」

原本理應往上收起的其中一座橋樑再度垂落。

碩大的橋樑莊嚴地逐漸垂落。

一架迷彩色的戰騎裝在橋樑前滿是威嚴地佇立。

它兩側抱起蘇維特畢，橫眉豎目瞪向從鄰近小島逼近的敵方軍團。

夏樹發出通訊。

『一之瀨？為什麼你會在那裡！』

葵聽見夏樹的聲音總算暫且放心。

葵令戰騎裝前進，戰騎裝在下降到半途的橋樑上急馳。戰騎裝描繪出拋物線跳落，著地時的衝擊使沙塵飛揚。

「為什麼是我的台詞吧！你不是要連我的份一併回敬它們嗎？看你那什麼德行！」

士兵逼近敵人，立刻飛撲至葵的戰騎裝，戰騎裝將其中一把蘇維特畢探出頭，將槍口硬塞進士兵嘴內。

子彈傾刻間噴開士兵的頭蓋骨，葵即刻再度展開通訊。

「我問你！那架新機型已經派不上用場了嗎！？它不能去拯救賽蓮了嗎！？」

『不……她還能戰鬥。還剩七分鐘，只要再撐過七分鐘的話……』

葵的表情浮現希望並反射性回問夏樹。

「你還有辦法對吧！？只要能幫你爭取時間的話！」

『你、你少說蠢話！你以為它們有幾隻！而且敵人大部分都是以你為目標飛快前進！給我立刻折返！』

「好！由我來引開它們，學長你集中精神對付皇后！」

『一之瀨！』

葵強制切斷與夏樹的通訊，接著她讓戰騎裝加速奔馳。

她在布滿岩石和泥沙的險惡路面前進，這次換學生會與她通訊。

『葵！為什麼你會在那裡！』

熒幕中映照出紫貴的臉孔。

『你竟然會竊取自衛隊的戰騎裝私自出擊！第四、第五防衛線甚至已經撤退至市區！你待在那裡只會被孤立！請撤退回第二富士！』

正如紫貴所言，從剛才開始紅色標記就陸續增加。

「紫貴會在作戰時慌張失措還真稀奇……紫貴，我跟你說，那個人可是能代替我們去把賽蓮救出來，難道去幫助這樣的人是件錯事嗎？」

戰騎裝加速前進，飛濺的泥巴沾染機體。

有數隻士兵朝她前來，後方還有城堡四腳失控地匍匐馳騁。

『我沒跟你在講這件事！』

紫貴怒吼，接著葵總算忍無可忍。

「我們就是在講這件事吧！？」

葵怒吼回去，積鬱已久的憤怒伴隨炮彈一併射出。

司令室中央熒幕有架迷彩色的戰騎裝，開始跟馬里斯上演全武行。

『赫奇薩！部長！責任！規則！懲罰！門面！鄰近者！我已經厭倦總是被塞一堆麻煩事，然後對朋友見死不救！別開玩笑了！誰管得了那麼多！我真正想守護的才不是這種東西！』

「葵……葵？」

葵的怒罵聲響徹司令室，她的真心話對紫貴而言簡直刺耳不堪。

『朋友去救朋友不是什麼怪事吧！？紫貴！我仍舊把紫貴當朋友！賽蓮她肯定也想恢復過去的關係才對！紫貴你怎麼想！回答我！你的心究竟在何處！』

葵的戰騎裝被士兵纏上。

戰騎裝以扛起士兵的狀態朝丘陵的峭壁衝撞，士兵遭到壓死的屍骸在地面翻滾。葵的戰騎裝左肩無力垂吊，卻仍舊奮勇前進。

——我……我也是。

紫貴遮起臉。

『呀啊啊啊！』

葵高聲悲鳴，司令室中央熒幕的顯示她的戰騎裝向前摔倒，戰騎裝上方有隻士兵飛撲而來。

『還沒完！』

戰騎裝以匍匐姿勢猶如擒拿般覆蓋在士兵身上。

蘇維特畢的槍口指向士兵臉孔並將它射殺。

站起身的戰騎裝損害擴大到慘不忍睹的程度。

——我可是……學生會長。

紫貴的心像是即將被撕裂，職責與情感爭相刺痛紫貴內心。

——無需多想，現在應該擺在最優先順位的是赫奇薩與老百姓。綜觀現狀，確切產生的損失是一架戰騎裝與……一條好友的性命。

紫貴緊咬嘴腎，唇瓣破裂，血絲淌流。

在這過程中，看見紫貴的態度感到忍無可忍的男性幹部舉手。

「司令！我想申請獨立指揮！」

「田、田中同學？」

男性幹部無視訝異的紫貴，繼續向雷鳥提出建言。

「我推薦九重學生會長擔任指揮官！我則納入她的旗下！請許可！」

他的建言代表紫貴的指揮系統將與平時的產生區隔。

「好，我許可。還有其他自願成員嗎？」

雷鳥毫不猶豫提出許可。

「我是佐佐木，我想參與！」

「我是安城！算我一筆！」

夥伴們舉手。然而他們的眼神與意圖，猶如想推因總體指揮在她內心優先順位太靠前，導致不禁對朋友伸出援手感到猶豫——的某人背後推一把。

「各、位？」

紫貴的面具好似即將剝落，顫抖的感觸竄上她的雙腿。最後紫貴仰望雷鳥，仿佛在詢問她這麼做真的好嗎？雷鳥浮現充滿人情味的笑容。

「既然要干就幹得漂亮點，很久沒見你們一起大鬧一場啦。」

淚水自紫貴的眼角滑落，她粗魯擦拭眼睛後再度凍結表情。

——可惡！再努力點啊，破銅爛鐵！

葵在內心咒罵。她的彈匣已經見底，機體左臂又派不上用場。儘管如此，葵仍舊把操縱技術當武器催使機體邁進，戰騎裝在險惡路面呈閃電狀奔馳。

周遭是茂密叢林。

『一之瀨部長！快停下！』

突然收到通訊，葵倏地令戰騎裝緊急煞車。戰騎裝正前方地面在下個瞬間被掀翻，某樣東西從第二富士高速飛來。

宛如墓碑般聳立的箱體是【貨櫃】。

貨櫃的蓋子自動打開，蘇維特畢的槍把以驚人氣勢彈出。

「這是……」

『機體狀況與武裝全由我們這邊管理！動作快！』

學生會的通訊令葵感到茫然，同時她一邊從貨櫃中拔出新的槍枝。

『士兵種七隻！朝十四點方向正射！』

聽似箭矢般的指令，葵用幾乎如同條件反射的速度執行命令。她朝森林帶入口處掃射，自森林冒出的七隻士兵全體朝射線飛撲後斃命。

『往七點方向微速後退，五秒後以扇狀散射！』

——這聲音。

葵的戰騎裝遵照指令讓子彈呈扇狀掃射，從別處樹蔭現身的士兵遭到大量驅逐。

葵憑這聲音與手法聯想到一位女司令官。

『一之瀨葵機兵部長！』

——果然是她！

聽見這聲音，葵差點高呼出不像她會講的話。

『讓我們把這群下等生物送進地獄！我是斷頭台！你是鐮刀！這下你明白了吧！』

熒幕內映照出紫貴威風凜凜的站姿，從她背後能看見男女幹部的臉孔。

『炎之一與冰之九的斷頭台搭檔！好久沒見識到了！』

學生會幹部們送葵一記強而有力的豎拇指手勢。

『餵。』

從別處又傳來影像通訊，這次來自機庫的柔吾。

「橘部長！？」

『你不必擔心武器，畢竟是會長親自以超特快車方式將武器傳送到指定地點，我們不過是把武器放上彈射器罷了。你不必猶豫，大可直接捨棄沒用的武器。』

柔吾背後的整備部發出『哦——！』的聲援，其他還有被整備部抓來幫忙的機兵部各位成員們都積極在畫面上探頭。

『咱家的部長果然很帥氣！

炎之一！加油！』

『葵學姐！把它們全都宰光！』

葵全身如沸騰般燃燒，若不是在人前她肯定放聲痛哭。

『等你回來後讓我們好好揍你幾拳……所以你絕對要回來。』

紫貴流露認真視線說道。葵略微窺見紫貴的真心，令她內心感到無比炙熱。

「該怎麼辦。」

葵嘀咕，戰騎裝腋下噴出驚人蒸汽。

「今天的我！感覺不會輸！」

葵的戰騎裝再次展開突擊。

迷彩色巨人的活躍姿態絲毫令人感受不出其受損嚴重，依舊對馬里斯展開佯攻。

——賽蓮，我明白，想救你的人不只有我而已。

夏樹在內心呼喊賽蓮，緋紅超級跑車以皇后為目標猛烈前進。

映照在熒幕右角的動畫圖示轉變為《化妝中》。

圖示是女孩子在鏡子前哼起「♪♪」歌聲在化妝的背影，計​​時器走到19分25秒。

——你並非孤單一人。

熒幕中映照出嚴重毀損的狄絲特布倫，三隻城堡像是要阻擋夏樹的去路般現身，但他卻不閃躲令超級跑車向前邁進。

城堡接連如搭順風車般攀附車體，超級跑車敗在城堡們的力量下逐漸減速，最後超級跑車的動作終於遭到封鎖。

越野輪胎空轉並捲起沙塵，城堡的龐然大手朝駕駛艙熒幕逼近，不過夏樹卻毫不動搖。

熒幕上的動畫圖示消失，隨後顯示〔緋紅高跟鞋圖示〕。

夏樹用力觸擊高跟鞋圖示——赤紅眼眸睜大。

——在這瞬間……這座戰場將引發奇蹟——

「小黑……你很了不起。」

賽蓮撫摸駕駛座，她已經做好赴死覺悟。

在這沒有談話對象的空間裡，賽蓮不得已只好向變得殘破不堪的半身告別。

賽蓮無法憎恨這架機體。

自己不坐上去就無法啟動，她與自己背負相同傷痛，容易感到寂寞的部分也跟自己很像……自己就是無法討厭她。

反之她卻相當遵從自己的命令，現在也打算保護自己。

這架機體因為和自己搭檔而被迫害為魔女，說不定自己其實很喜歡她。

「我跟你說，小黑。」

賽蓮回想起那群她珍視的人們。

浮現在她腦內的是曾為朋友的紫貴與葵，還有已經過世的父親與母親。

怕寂寞的狄絲特布倫若是掌心大的貓，就能讓她的靈魂跟這群人相會。

如果她是寵物，就能把她和自己最喜歡的布偶一起放在身邊，這樣也不錯。

不過自己還有留戀。

「我……沒有遵守約定。」

為自己哭泣與憤怒的少年，沒能保護那位少年令賽蓮的眼眸再度濕潤。

「夏樹，抱歉。」

賽蓮哭泣，邊哭邊向少年獻上臨死前的懺悔。

但賽蓮還不曉得，自己奉獻懺悔的他就在咫尺天涯處。

映照司令室中央熒幕的是——〔美艷的女性長腿〕。

仿照人腿的腿部組件仿佛要踢向天空般抬升至高空，那雙腿部組件的設計是黑色女用膝上靴，通紅的高跟鞋閃燦耀眼光輝。

似乎有某樣物體在周遭將纏住超級跑車的城堡們彈飛。

長腿華麗曲折並緩緩抬起上半身。

接著她的全貌趨於明朗。

「洋娃娃？」

女性幹部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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