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III 天降勇者(2/2)
——……真是可憐。
少女的聲音徹底凍結,冰冷的程度甚至讓人感覺她的精神平衡岌岌可危。她究竟受到怎樣的待遇,才會發出如此悲愴的聲音呢。
少年萌生不知該向何處發泄的怒火,這道怒火使他想拯救少女的情緒增強。
「我沒有命令你,很抱歉對你大吼大叫。」
少年溫柔地說道,打算儘自己最大能力幫助這位少女。
「若是你覺得痛苦,不必講話也沒關係,如果覺得那怪物很可怕就把眼睛閉上……你只要聽我講話就好。其餘的事什麼都不必做,這不困難吧?」
當少年講完後沉默流轉,代表她有好好聽自己講話。
「你真老實,這樣很了不起喔。」
少年留意讓自己以溫和音調講話,同時他也以全副神經集中注意力戒備敵方攻擊。
「那麼接下來你就想想自己喜愛的事物,只要滿腦子專注想這件事就好……如何,有沒有稍微輕鬆點?接著慢慢來好,試著把你想到的那個東西講出口。」
沉默再度流轉,敵人的動向令少年略感心急,少年一邊感到苦惱同時默默等她開口出聲。
『……小白。』
通訊流入,少年確實能從她的聲音感受到生氣,他笑逐顏開。
『我喜歡、小白。』
「是嗎,那是你養的寵物之類的嗎?如果害它肚子餓的話、唔!」
攻擊信號突如其然出現——少年的表情產生劇烈轉變。
他將操縱杆往旁邊擺動,戰鬥機的增壓器嘶吼,機體失速打轉後移動位置,戰鬥機千鈞一髮避開謎樣的漆黑球體。
「……真難搞。」
少年感受到微小心安,只是既然不知道那是怎樣的攻擊,就勢必不能讓自己被擊中,而且也不能讓和自己對話的少女感到不安。
——才想說不知道自己跑到哪個不認識的地方,結果又碰到重大危機。
少年溢出自嘲似的笑聲,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他卻相當冷靜沉著。畢竟他與無數生死邊緣擦身而過才有今天,現在的情況對少年來說尚在容許範圍內。
「你不能待在這種地方……趕緊回家吧。」
他溫柔地將話語拋向少女,聽見通訊彼端的少女發出訝異聲。她暫且沉默不語,這次的沉默格外漫長,最後少女總算向少年發送通訊。
『你會來……救我嗎?』
少女淚流滿面並以細若蚊吟的聲音詢問,少年頷首應聲。
『是啊,我會用我的一切來拯救你,所以別哭了。』
當少年如是說,他鮮紅的眼眸寄宿強烈光輝。
司令室所有人全體側耳傾聽少年與賽蓮的對話。
立體地圖的〔?〕標記不斷在皇后周遭徘徊。
『所幸目前抓住你的那傢伙注意力正轉向我這邊,從它的舉動來看,比起你似乎更執著我。你趁現在快想辦法脫身,你沒辦法從它身邊離開嗎?』
『飛彈已經、用完了,便利道具對它不管用……抓癢器、也只剩一根……啊。』
『看來,你好像還有手段。』
少年擾亂對手的同時也沒聽漏賽蓮這句話。
「賽蓮她……重新振作了。」
「看來他似乎很擅於應付恐慌症,是經驗使然的緣故嗎,或他天生擁有某種才華呢……在皇后面前這膽量可真不得了。」
紫貴訝異少年的本事,雷鳥提出感言的同時敲擊自己座位上的光學熒幕。由於那架戰鬥機能夠迴避皇后攻擊,目前雷鳥的注意力正放在那位少年身上。
賽蓮心中射進一道光輝,遭受恐懼束縛而動彈不得的身軀,正逐步恢復自由。
「小、黑。」
狄絲特布倫反應出賽蓮的恐懼而堅守沉默,基於新的命令,原本熄滅的眼部攝影機再度發光。
四根機械手臂的其中三根遭敵人禁錮,最後垂躺的一根則變得像鞭子般大大彎曲。
皇后兩隻手臂描繪出弧形彈飛,手臂連接處如噴泉般湧出鮮血。
魔女不會放過這大好時機。
藤蔓重獲自由一併協助作戰,她再度切斷別條手臂使其噴出血沫。
狄絲特布倫的機械手臂不僅做為小口徑IME加農炮調整發射位置的發射台,同時也能在白兵戰發揮功效。
在狄絲特布倫的藤蔓面前,即使是厚達數公尺的裝甲板也與保麗龍無異。
「呀啊!」
賽蓮對渾身浴血的皇后抱持厭惡感。
狄絲特布倫從碩大帽子中噴射湛藍火焰,不僅能產生推進力,逃離的同時皇后臉孔也因為推進器火焰被燒到焦黑。
「幹得好!」
緋紅戰鬥機轉向,一對炮口面對皇后。
「本機判斷敵方並未接納行過的數次警告!請容許本機採取防衛行動!」
儘管很勉強,但實際上少年依舊照規矩循序漸進。當他面臨難以迴避危險的時刻,少年獲准能夠行使自衛權。
『慢著!已經很夠了!之後就交給賽蓮吧!常規
武器對皇后不管用!』
制止他的聲音流入,但此言祭出卻是在他扣下扳機後。
一對炮口內正填充湛藍粒子,仿佛螢火蟲群被吸進炮口。
藍光擴張後炸裂,光芒化為炮彈射出。
『『『!』』』
通訊彼端冒出喧囂聲。
馬里斯長有臉孔的腹部與胸部,如少年盤算的開出兩個大洞。
「還沒完!」
戰鬥機炮身仿佛從正中央裂成兩半似的滑開,裡面露出大鼓狀的氣缸,它散發出彩虹般的光芒並開始旋轉。
光芒再度釋放,這次來自光束機關槍。
緋紅戰鬥機滑翔的同時,攻擊皇后身體到千瘡百孔。
皇后緩慢伸出手臂打算往前推進身軀,皆在光輝炮彈下慘遭掏空。
戰鬥機通過後皇后已經無法動彈。
「成功令敵方兵力無效化……我方沒有損害。」
少年發出嘆息並委身於椅背,皇后位於戰鬥機後方,滿目瘡痍的身軀仿佛以慢動作播放般往海邊崩毀墜落。
「剛才那是……怎麼回事。」
雷鳥銜在嘴裡的香菸掉落。
「無、無法解析,僅能從外觀推測此攻擊應該屬於等離子炮的一種。」
男學生以戰慄姿態報告,紫貴咽一口氣後搖頭。
「你的意思是他打倒皇后?」
作戰時間兩小時二十三分,戰鬥由於謎樣戰鬥機介入而以史無前例的形式迎向終結。
在狄絲特布倫的駕駛艙內,緋紅戰鬥機的影像正在不斷重播。
賽蓮淚眼涔涔,這是感激的眼淚。
「你是……誰?」
賽蓮向緋紅戰鬥機提問。
時間走到十八點。
周遭染為一片深紅,令人感受此刻實屬日落時分。
此處為冰室義塾的設施廣場,這裡平時被當作操場使用。學生們為了找個能夠參觀的地點而吵嚷不斷,人數絕非一百甚至不止兩百。
戰鬥機打算在戰鬥結束後離開島嶼,卻遭到遲來的九艘戰艦包圍,當海上自衛隊下達示威性的武裝解除命令時,現場呈現一觸即發的氣氛。
此時雷鳥介入才讓場面得以收拾,接著緋紅戰鬥機被引導至此處。
說到底,由於學生會讓線路保持開放狀態就引導戰鬥機駕駛員降落,才會造成騷動擴大成這種程度。
人群中包含手臂纏繃帶的葵,與接受過治療的機兵部成員。
某人也跑來湊熱鬧。
——太好了,看樣子他好像還沒來。
是紫貴,她看上去似乎有些坐立難安。
另一方面以豪華禮車為首,好幾輛承租汽車如串珠似停在操場,帶領數名護衛的雷鳥駐足操場。
「我認為即使總帥不親自出馬也沒關係……這情況不能稱為安全。」
「畢竟是我把他卷進來的,若連一句慰勞話都不講會讓人感覺很不是滋味。」
雷鳥無視SP勸告往操場中央邁進。
雷鳥他們正前方數十公尺處,巨大戰鬥機遵從揮舞指揮棒的學生所下達的指示緩慢降落。
突如其來的陣風捲起操場沙塵,雷鳥卻沒闔起雙眼,反而繼續凝視戰鬥機。
飛風靜止,緋紅戰鬥機暴露在萬眾目光下。
「……真大。」
「唔哇,全身通紅呢。」
葵嘀咕道。身為她學妹的部門成員們也紛紛為此感嘆,銳利的機身與鮮紅的裝甲板,即使不願意也會受它吸引。葵認為以軍事武器來說,這外表稍嫌過分華麗。
戰鬥機底部敞開。
伴隨卷線器的馬達聲鳴響,繩索自動降下。繩索前端有塊踏板狀的金屬零件,一位駕駛員單腳踩於其上現身。
駕駛員對引導他降落的學生簡單行禮後,站在雷鳥面前。
「……呼。」
紫貴目不轉睛看向駕駛員,仿佛要幫潮紅臉頰降溫似的將雙手置於其上。
「這還真是位有男子氣概的駕駛員。」
雷鳥聳肩笑道。
少年身穿與戰鬥機相同的緋紅駕駛服。
他渾身包覆赤紅,釋放出微弱光芒,肩膀與胸部的護具令人印象深刻,月亮形狀的徽章附著在右手背。
他的身高大約一百七十公分後半,黑髮俐落。儘管長相有些女性化,但五官端正且鼻樑挺拔,是張容易受女性青睞的可口面容。
他的瞳孔烏黑,是位日裔十來歲後半的少年。
「跟我想像的一模一樣。」
紫貴流露出心蕩神馳般的聲音。
少年或許心有戒備,不斷左右環顧周遭。
「謝謝你幫助我們,謎樣的戰鬥機駕駛員先生……初次見面,我是這座島嶼的主人冰室雷鳥,就是剛才把小朋友你耍得團團轉的老太婆。」
雷鳥故意讓少年看見她破顏一笑,可能是看見那張布滿皺紋的笑臉令他安心,少年聳立的肩膀總算稍微鬆懈。
「我們必須頒發一張感謝狀給你呢。我以這片保管領最高負責人請求你,能麻煩你告訴我們你的姓名與隸屬單位嗎?」
當雷鳥如是說,少年躊躇不決。但他思考約幾秒後仿佛下定決心似抬起頭,少年立正並向雷鳥敬禮。
「月勢圈苜蓿王國,萊因哈特軍——」
少年以一連串毫不拖泥帶水的方式闡述他的軍階。
他面向指揮官以宏亮萬分的聲音說道,全體學生都懷疑自己的耳朵。
他所說的國家與勢力,在操場徹底將聽說過與沒聽過的人一分為二。
「在下隸屬海洋第七銀河大隊,特別偵查艦織女星——」
由於自己在與軍事相關人等間有相當知名度。
少年為此猶豫是否要公開自己身分,但這完全是杞人憂天。取而代之是有群對他著名軍銜在別種意義上產生反應的人,約占聚集此處學生的兩成左右。
所有人都因為那不熟悉的單字目瞪口呆。
「名叫艾倫=巴札特上尉!」
少年飽含最大限度的敬意問候對方。
回歸靜謐的空間中,出現少許乾笑聲。
之後少年也耳聞自好幾處傳來同樣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