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Ⅲ 救國的彌賽亞（2/2）

不過惡魔……毫不猶豫沖向大海。

翱翔在空中的亞蒙，沿途引來大量的士兵種、城堡種以及主教種從海面躍起，露出利牙襲擊而來。

前方出現一個通道般的裂縫，亞蒙立刻飛進那道裂縫裡。

接著，來襲的幾十隻馬里斯背後——該空間彷佛玻璃碎裂般出現一條裂痕——亞蒙從那裡沖了出來。

『啊～還以為自己死定了。』

亞蒙使用槍劍上的機炮開始掃射，兩個炮口同時射出四十五毫米的子彈。

——士兵種的上半身當場消失——城堡種的頭顱宛如西瓜般炸開——主教種的身體上被射出一排彈孔。

亞蒙將八咫烏交錯在一起，隨之揮動的劍刃，一口氣把五隻馬里斯斬成兩半，接著它迅速翱翔於海面上。

『因為這台機體還沒有進行過實戰測試，所以——』

亞蒙平飛於海面上，然後將槍劍一口氣刺進海中，當它橫向旋轉滑行時，一隻城堡種被它從海里抓出來，顎開心地放聲大笑。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要殺光你們！』

槍劍上的兩座炮口朝城堡種體內射擊，接著子彈與血肉從它的背部噴灑而出。

『喔啦！』

亞蒙朝著海面大腳一踢，捲起的浪濤中夾帶著士兵種殘缺的遺骸，而它所行經的海域接連發生爆炸。

高速飛行的亞蒙，灑下某種球狀物。

仔細一看，從兩片翅膀中落下的東西，是一顆顆的水雷。

『想想這機體的水上戰還真是輕鬆！畢竟它能模擬地面轟炸！』

亞蒙將左手的八咫烏移向正面……隨之傳來發射榴彈的低沉聲響。

大惡魔逐漸將海中的怪物們驅除殆盡。它有時急轉彎，劃出銳角的軌跡急速飛行，有時忽然銷聲匿跡、揮劍刺向敵人、在海面撒下大量子彈，並且朝著敵軍密集處發射榴彈。

不過敵軍數量還是很多，殺掉後立刻又有敵兵竄出，當亞蒙被敵人團團包圍時——

『啊～這是下下之策。』

它的四片翅膀全數張開，渾身上下冒出電流。

隨後，上百道落雷打向海面——將其周圍化成一片紅色與黑色。

電光停止後，大量的焦屍撲通撲通地掉落海中。

『但是對豬狗不如的怪物說這種話也毫無意義。』

亞蒙將耗光子彈的八咫烏扔進海里。周圍的海面被馬里斯的血液染成黑色，幼體團幾乎全滅……只剩下皇后種。

『多足型嗎……海洋類的皇后種，應當大多都很有力氣——』

亞蒙擺出棒球投手準備投球的姿勢……用力將手臂高高舉起。

『——喝！！』

惡魔的拳頭刺入多足型烏賊怪的臉部。定睛一看，打在皇后種臉上的拳頭，就只有亞蒙的手臂前半段。亞蒙再次翱翔於空中……一口氣沖向多足型。

巨型烏賊的一隻觸手被亞蒙抓住，它就這麼在海里失去平衡。亞蒙把觸手扛在肩膀上，使勁地往上拉。

『嘿咻！』

亞蒙將體型遠超出自身數倍的龐然大物扔出去。

『等等！暫停！』

『呀啊啊啊！』

月下與日向同時驚聲尖叫。下個瞬間，多足型被摔在航空母艦上。

隨之而來的強烈晃動，差點害航空母艦當場翻覆。格蘭三號傳出月下的咒罵聲。

『這樣很危險耶！你去其他地方打啦！』

多足型上方的空間出現一道裂痕，接著亞蒙從中降臨。

『已經結束了。』

亞蒙用雙手抓住多足型的頭部，四片翅膀也隨之張開。

一道由紅色與黑色組成的落雷，直接打在多足型的頭頂上。

大和坐在仁的對側，此時的他已經放下日本刀，開始與仁進行談判。

「此世界的居民，對於赫奇薩抱有很強烈的自卑感，不過赫奇薩原本是負責領導人類才誕生在世上，是鄰人所挑選的天之驕子。」

是鄰人產生赫奇薩，但政府為了隱瞞此事，決議剝奪赫奇薩應有的人權。

大和就是在一年前得知此事，才決定步上與人類敵對的道路。

「赫奇薩是比人類更高等的存在。冰室義塾的學生兵與你們，還有規格外十名數字的赫奇薩們都能證明這點。」

加入聯合國的國家為了易於管理赫奇薩，花費了漫長的歲月才制定出現行體制，將赫奇薩定義為其他物種。

「其中最出類拔萃的就是你，七扇。我基本上秉持不稱讚男性主義，但是你的功績確實值得讚賞。」

仁露出滿意的笑容。反觀大和，則覺得仁自以為是哪根蔥，居然有臉說出這種話。

「末期者……記得這裡的人是如此稱呼。以現階段來說，此大陸出現的次數最為頻繁。中國政府高層都躲在首都里，將鄰人與軍隊據為己有，把首都以外的國民都當成棄子。民眾因為害怕馬里斯，導致人心惶惶。在此狀況下，能夠不分赫奇薩與人類，讓大家一起生活的地方……就是明（這裡）。」

仁踏了踏地板。

「開墾荒地、物資流通、基礎建設、加強軍備……目前正值人手缺乏的時期。因此難民是珍貴的勞動力，只要國家豐饒，自然就會吸引更多人力與物資。」

仁看向窗外，生氣勃勃的街景映入眼帘。

「再來是赫奇薩。依我之見，這個國家應當已收容八千名以上的赫奇薩……依照你的個性，肯定把勢力範圍內的赫奇薩保管領地全數摧毀了吧？」

戀華聽到後大為動搖，不過卻被大和瞪了一眼，於是她沮喪地垂下肩膀。仁的推測十分正確，明已收容了八千三百名赫奇薩。

「亞洲圈最重要的軍事基地•第貳富士，與這裡隔著一座日本列島，位於太平洋上。多虧明幫忙壓製出現於中國內陸的皇后種，日本才免於腹背受敵。」

大和的瞳孔微微擴張。仁逕自繼續把話說下去。

「聯合國軍應該已經不再追捕你，因為現在的你與其說是劇毒，反而發揮出解藥的功效。你就是推算出自己的利用價值，才將這些計畫付諸實行，而且現在已經有人提議和你合作吧？」

全都一如仁所料，導致大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真虧你有臉自稱是英雄武藏的繼承人。你自認為要保護世界，但卻比那些高層受到更多人的阿諛奉承。明明你只是一個不滿二十歲的小鬼……還真是前途可畏呢。」

仁指了指自己的空茶杯，並且敲了桌子兩下。

戀華連忙上前倒茶。大和見狀後，不滿地動了動自己的鼻子。

「不過……你也因此而備感痛苦。」

仁將翹起的腳放下。一小段時間後，大和才問了一句「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太過強大的力量會使人孤獨。」

大和的表情變得很僵硬。仁伸手拿起冒著熱氣的茶杯。

「強者會吸引人們，需要保護的事物也隨之增加。但是強者本身呢？又有誰會保護隨時都有可能被迫站上最前線的強者呢？」

大和稍稍抿嘴。因為仁的每一句話，都刺進大和的心底深處。

「你會執著於那個下下籤的傢伙，就是基於這個理由。由於你認同他是強者，對他敞開心房，甚至對他抱持信賴……認為自己終於結交到可以互相扶持的同伴。」

——住口。

大和皺起眉頭。

「認同，得到他人認同。保護，受到他人保護……對你來說，首次結交與自己對等的朋友，就像是一朵色彩繽紛到前所未見的鮮花吧。」

——你這個混帳……又了解我多少？

「我必須這麼做。要拯救這顆星球，除了讓艾倫退場以外別無他法。但是我的私人緣由與你無關……所以我需要為此負起責任。」

仁與一臉陰沉的大和對視。

「目前坐在你眼前的人，是貨真價實的強者，因此你大可放心。」

大和倒吸一口氣，慢慢地抬起頭來。仁與大和兩人的視線，就此交會。

「你想拯救留在冰室義塾的赫奇薩們……全都由我來拯救。」

大和震驚到一瞬間忘記自我。

「為什麼……你會知道這件事？」

仁的那句話————就是大和深埋在心底深處的宿願。

「我能大膽斷言，若是你在那天沒有強搶明星，冰室義塾就只能任人欺凌。迪絲特布倫會被聯合國徵收，美國將明星強推過來。知曉鄰人秘密的你，被當成叛亂事件的主謀處死後，一切就會回復原樣……整個世界將被排斥改革之人的計畫所吞沒。」

大和的瞳孔不停顫抖。仁彷佛看穿他的心思般，繼續把話說下去。

「到時，赫奇薩擁有人權的言論將會淪為空談，畢竟有句諺語是棒打出頭鳥……最終沒有任何人能得到幸福，所以你才會獨自踏入這片無止盡的荒野之中。」

大和咬緊牙根，因為仁的這番話……正是他所追求的目標。

明明他一直告誡自己，就算無人能理解也無所謂——

「我全面認同你的行動，七扇大和，你並沒有做錯任何事情。」

在大雨之中——一架架大型運輸直升機降落在冒著濃煙的飛行甲板上。

直升機上的機組人員，開始收容得救的赫奇薩們。另一方面，日向與月下站在甲板角落，與顎

相互對峙。

「救了我們？真虧你有臉說出這種話耶？」

八雲拔槍對準正前方的顎。顎露出淺笑回答。

「喂喂，明明我們闊別一年才終於重逢，你卻以這種方式跟我打招呼啊。」

「你少在那邊嘻皮笑臉！也不想想自己做了什麼……都怪你選擇背叛，害我們跟學園的大家至今吃了多少苦頭！你當真能體會嗎！？」

日向眼中含淚，尖叫到近乎破音。

「才能沒有開花結果的學生們，都被移送至本土的保管領地！成為沒有任何身分的赫奇薩！我們規格外十名數字，則被賣到各國的軍隊或研究機構之中，從此四散各地！」

日向似乎想將心中的苦水全吐出來般破口大罵。

「我跟伍橋小姐還算是比較好運！被賣去當實驗白老鼠的小葵和會長，天曉得他們被折磨成什麼樣子！」

日向吼完這番話後，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將體面與禮節全都拋諸腦後，盡情放聲吶喊。

「直到現在，我們仍飽受懊惱與飢餓的煎熬！而且也讓自己珍惜的人嘗到相同痛苦！甚至多次被迫遊走在生死邊緣！你可明白這些痛苦嗎！？就憑你這種人能夠理解嗎！？」

日向再次架起手槍，將槍口對準顎的額頭，但是顎的表情依舊沒有一絲變化，他稍稍前傾上半身，與日向相互平視。

「但是……逆境卻可以讓你們的能力更上一層樓吧？」

日向感到背脊發涼。顎扭頭看向一旁的月下。

「伍橋你現在不僅會使用陸地上的立體移動方式，還習得水上移動技巧……另外你駕駛烈炎踢者時的機動力，其效果如今足以改變對抗馬里斯的戰略方針了。」

月下的鼻頭因不悅而抽動。顎再次轉向正面。

「八雲，以因應戰況切換槍械與子彈的訓練場來說，這裡可是最佳地點。當我聽說你的討伐數多達五萬隻時，可是不禁渾身一顫呢。」

顎將嘴巴張開成半圓形，笑著說：

「恭喜啊，你們得到重新站上舞台的權利了。不久之後，赫奇薩將會取回原有的姿態……到時你們能成為英雄，隨我一起拯救這個世界。」

現場傳來一陣槍聲。

日向嚇得花容失色……開槍的人並不是日向，而是月下。

「記得你也一樣，是個外冷內熱的人對吧，伍橋。」

月下大感動搖……因為她剛才打算痛下殺手而對準頭部射擊，並且應當有射中才對。

「如果沒有這個，我肯定會死在這裡。」

顎抬起頭來——他的眼瞳變成金色，眼白部分則染成黑色。

「難道你是……異形的親戚嗎？」

月下重新架起手槍。顎站直身體，眼睛變回原本的顏色。

「這是商業機密，假如你們感興趣，就跟我走吧。到時，我會把一切真相都告訴你們。」

月下與日向紛紛把槍放下。被雨淋濕的日向開口提問。

「你……到底是什麼人？」

顎做作地兩手一攤，接著慢慢伸出一隻手，擺出邀人共舞的姿勢。

「毀滅與拯救這個世界……我就是想拜託你們一起來完成這個目標。」

兩人皆對此提議產生抗拒，但她們在聽完顎接下來的發言後，心中的決定再次產生動搖。

「若是繼續讓部長待在這裡……終有一天會沒命喔？」

看著顎以電光為背景說出這句話後，日向震驚到臉色蒼白。

「我會幫你消除心中所有的懸念，代價是你得來協助我。依照我拉攏你所付出的勞力來看，我認為此條件十分合情合理。」

「意思是要我成為你的同伴嗎？」

面對大和的提問，仁回了一句「沒錯」又繼續說：

「不過你生性多疑，無論我如何費盡口舌，都沒辦法取得你的信賴。」

仁豎起自己的食指。

「所以你給我一個月的時間……我會在這段期間內，證明自己並沒有誇大其詞。」

戀華僵硬地咽下口水。仁斬釘截鐵開口說：

「我會完成這世上無人能夠做到，就連艾倫（下下籤）都未能實現的那件事……以步驟來考量，冰室義塾將被排在後面。等我展現出自身力量——」

語畢，仁抬起右手……向大和伸出友誼之手。

大雨之中，顎對著日向說：

「你們還想繼續待在這裡，證明自己是無害的赫奇薩嗎？期待在展現出成果後，能夠得到應有的人權嗎？沒用的，你們這一年來應該親身感受到……日本為了避免成為常任理事國，選擇背叛冰室義塾不是嗎？只要是受到國家與法治來管理，赫奇薩永遠只是用完即扔的道具罷了。」

「這……種事……」

日向無言以對。月下似乎看不下去，扯開嗓門說：

「陰險兔！你別聽他說！畢竟無人可以保證這傢伙當真能夠信賴！」

「憑感覺來做出選擇，不是聰慧的女性應有的行徑……而且部長一不小心死掉的話該怎麼辦？你們自己想想，有多少赫奇薩已在這裡被折磨至死？」

月下癟嘴不發一語。顎慢慢走到日向的身旁。

反觀日向，因為害怕而將槍口對準顎。

「你早就已經明白自己該怎麼做了吧？到頭來，赫奇薩就只能在其他赫奇薩之中找到自己的容身處，所以——」

「「加入我們吧。」」顎與仁，兩位超越者對著赫奇薩（同胞）伸出自己的手。

距離這天……已過了一個月。

自從真正的冰室夏樹登場以來，他所打倒的皇后種已多達七十八隻。多虧夏樹等人的活躍，被聯合國放棄的四十一個國家順利獲救。

包含聯合國的加盟國在內，已有三十二個國家與冰室夏樹結為同盟。另外還有一百八十九名政要人士，與他締結友好關係。在這之後，甚至有十七個國家宣布退出聯合國。

他們決定不再〔進貢〕給那些以瓦萊塔條約為後盾的鄰人保有國。

並且……依照夏樹的指示，賦予該國內所有赫奇薩應有的人權與自由。

夏樹遵守了當初的約定，僅憑一個月的時間，就將三萬名赫奇薩從漫長的暴政之中拯救出來。

接下來聊點題外話。

自那天起，獨立民主國家•明開始快速成長，勢不可當地占領了三座都市，從叛軍的暴行中解放民眾，使國家軍備快速擴張。

至於位在大西洋的瓦良格護衛艦隊，發生三〇三名赫奇薩勞工忽然消失的事件。明明艦艇還在，船內卻空無一人，宛如人間蒸發。

其中包含——橘柔吳、八雲日向以及伍橋月下三人。

幕間

【玩偶•華爾茲•鎮魂曲Ⅱ第十九話〔另一名援軍〕

最終Ⅴ篇（預定二〇七〇年五月二十四日上映）】

——————製作群正在觀賞播放中的動畫——————

鶴來的立體影像站在迷你菲娜的頭頂上，對著艾倫提問。

『你已經聽說艾菲娜的電腦迴路，是以我的人格為基礎製造出來吧？』

躺在床上的艾倫點頭肯定。

『這個立體影像（小不點的我）就是在其開發階段時，製造出來的模擬人格檔案之一。雖說是模擬，但終究是複製我的原始人格，進而打造成的人工AI，因此想成是我的備份意識也可以。』

「所以你……是真的過世了。」

艾倫沮喪地說出這句話。鶴來回了一句『可以這麼說』，同時以手指玩著自己的雙馬尾。

『因為我的啟動條件是本尊過世，或是以陷入類似狀況為前提……而且還要發生十分糟糕的情況喔？』

鶴來……正確地說來是迷你鶴來，將手指抵在自己的下巴上。

「不過，我還是很高興能像這樣與你聊天。」

『……你是怎麼了？從剛才起就莫名坦率，總覺得有點噁心喔？』

「你、你很吵耶！這都要怪你……好痛……」

艾倫準備起身時，艾菲娜立刻出聲制止。

『您這樣會傷到身體的。母親大人，請不要太過刺激先生。』

『先、先生？』

迷你鶴來站在艾菲娜的頭頂上，震驚到如此怪叫，並且喃喃自語說：『難道你……』

——這麼一來，也就能解釋她剛才的舉動了。嗯……確實是很有可能，畢竟這孩子是以我為基礎製造出來，因此就連那部分也很相似吧？咦～～現在是什麼狀況？

迷你鶴來將雙手交叉在胸前，皺起眉頭陷入沉思，不過隨即換成一臉苦笑。

『你也成長了不少呢，艾菲娜。

媽媽我覺得有點寂寞喔。』

『嗯？自從母親大人去世後，這副軀體並沒有接受過任何改造。』

鶴來再度露出苦笑，但是不久之後，她卻神情陰鬱地看向艾倫。

『關於你捨身攻擊的那支軍隊，記得是叫做貝爾弗克斯吧……？其實那應該不是軍隊。』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發言，艾倫顯得十分錯愕。

『我是在調查柯夢菲亞的過程中得知此事……柯夢菲亞搭載機，換言之就是愛麗絲，原本是為了對抗某種存在而製造出來的。』

「…………某種存在？」

『那是人類種的默示錄……毀滅人類世界的存在，名字就叫做【馬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