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最終章 極限暗殺者(1/2)
「吃壞肚子了。」
結果耶誕節過後,我病懨懨地躺了兩天,媽媽看診如是說。
「梓梓啊,你是不是吃了什麼髒東西呀?」媽媽從我嘴裡拿出溫度計(還不是體溫計)來看,無奈地大嘆一口氣。
「嗯,或許算是髒東西啦,不過這樣就好……真的太好了。」我發高燒又猛盜汗,卻又不斷發冷,意識模糊,半夢半醒地呻吟著。這真是太好了……就算吃壞肚子整整躺了兩天,我此生也是毫無遺憾了。
「有個大到爆的奶油卡士達蛋糕從天而降,我全都吃掉了。」我大大張開雙手比劃。哎喲,一下攝取多到見鬼的熱量當然要發燒囉,媽媽說著拿了一個大冰袋砸在我額頭上。好痛。冰袋裡的冰塊迅速溶解,我的額頭開始冒出蒸氣。拜託,我是有覺得自己的身體有點亂七八糟,但怎麼會是這樣一個機制呢?
「是說啊。」媽媽雙手扠腰:「你才吃了這麼一點就吃壞肚子,真丟臉。我在梓梓這個年紀啊,把從天而降的恐怖大王一口吞下肚,還活蹦亂跳的連肚子都沒拉呢?」她笑呵呵還一臉莫名驕傲。是說你剛才這樣講,應該就透露你的真實年紀了吧?「我二十六歲喔。」是喔,算了啦,感覺現在什麼都嫌煩。
澤惠來給我探病,但是她的魔法少女合約已經結束,應該說是毀約了吧?如此這般,那頭絲綢般滑順的棕發變成粗硬的黑髮,怎麼梳也梳不起來,乾脆綁了條大麻花辮。「毀了啦……完蛋了啦……不漂亮,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啦……」她一臉空虛仰天嘟噥著好像是霍爾的台詞,真不知道是誰探誰的病。不對啊,你之前要說可愛也是可愛,但是又不算漂亮,你現在這樣算是正常可愛啦,跟橡子一樣。
「阿梓發出來的蒸氣把房間弄得好潮濕喔,我頭髮都要炸開了。」
澤惠摸著她的麻花辮狡辯,感覺發質確實跟之前的棕發不一樣,所以魔法少女的魔法是用來改善發質這樣嗎?不禁要這樣想。只是改個發色跟發質就鬧得天翻地覆啊。嗯,是說我這輩子第一次真正甜食吃到飽,也是沒差。什麼事情都是結束了就好,皆大歡喜。
「要喝寶礦力嗎?」
「要喝──」
來。澤惠說了給我一瓶插著長吸管的兩公升裝寶礦力,我滋──!地一口氣喝光,瞬間全身啪──!地噴發蒸氣,房間裡搞得跟蒸氣浴一樣。
「好熱啊~這下整個人都暖啦~」澤惠用手掌對臉扇風,打開所有窗戶,外頭的冷風吹在臉上真舒服。
「澤惠啊。」
「嗯~?」
「不管你是怎麼生下來的,生都生了,不能不活喔。」
「……是。」
「不管蚯蚓還是橡子,大家都在活喔。」
「阿梓是怎樣,鄙視橡子喔?」
我會為了橡子的名聲誓死奮戰喔?澤惠把麻花辮像毛巾一樣握著掛在脖子上。我吃吃笑,哎喲,魔法少女澤惠是煩得很可愛,但是現在這樣也不賴啊。
大家心中都有個人想跟他一起活到以後,還有以後的以後,想見證他好好的活著。要說活著有什麼意義,我想大概這樣就夠了。
「結果魔法少女的工作,這下就被炒魷魚了?」
「應該吧……是說合約後面應該有地獄這個更大的團體,但是我本身只有透過凱貝爾接收指令,既然凱貝爾不見了,對方又沒有主動聯絡過來,那我也無計可施啊。」
先不論工作內容,既然我不是喜歡才去做,那就算了吧。
「是說對不起喔?我一時衝動就把狗吃了。」
那個好歹也算是澤惠的寵物之類差不多的吧?我想。
「嗯?喔,沒差吧?凱貝爾只是在我腦袋裡運轉的虛擬人格而已。」
話雖如此,那條狗的身體似乎還真的是現實中的某條狗,感覺有點對那條狗太兇殘了,有吧或許。
「地獄跟魔法這些東西完全是形上學的抽象系統,沒有我們一般所認知的意志或企圖。不過人類有限的認知能力無法直接應付,所以才安裝一個虛擬人格當作使用者介面來緩衝啦。」
啊,又開始講深奧的事情,算了,跳過。總之沒問題就好了。
「哎喲~難得一場高中處女秀,現在又回到麻花辮橡子了啦~算了,總之阿梓多謝啦,又被你救了一次。」
「呵呵,不客氣。」
最後我的耶誕節就因為吃壞肚子躺平而告終,但機會難得,大家說好要去新年參拜,有我、澤惠、松川同學、捩子跟穗高學長。好酷,這下真的是夢幻明星隊了。松川同學還特別認真,穿和服來會合。
「哇──超棒!是大禮服耶!」我超興奮,但松川同學冷靜地說:「才不是,這是外出服,我纏名古屋腰帶好嗎?」我是不太懂,總之好像是比較休閒的和服。她沒穿傳統的羽織背心,換上軍大衣風格的大披肩,和洋混搭實在高段,真不愧是老牌茶鋪,是說我也不太懂。
「中萱同學,你恢復健康啦?」
「嗯,現在健康一百分!該噴的東西都噴了,神清氣爽!」
「啊,所以真的會噴東西出來就對了……」
我還以為那是類似香草奶油冰淇淋的東西,所以其實也不是?它不只是消滅了,還轉換成某種能量?松川同學摸著臉頰傾首,嗯?什麼意思?在聊甜食嗎?(←學不乖)
「算了,想得太認真也沒用吧?只要知道這件事情可以靠氣勢搞定就夠了。」
「但是如果能掌握細節,或許能夠好好運用……我想縮地(奧義)的原理也是類似轟炸空間的應用技巧吧。」
「這種招數會完全反映使用者的個性啦。像常常這樣正經八百的人,能力會精準體現出來,但是像阿梓這樣衝動的人,能力也是衝動發生,想太多沒意義啦。」
嗯,不過要是用得好,或許會是頂尖的替身能力喔。捩子跟松川同學講些有的沒的,我其實整個不懂她們在講什麼。
「感覺捩子跟松川同學最近關係不錯喔。」
我偷偷跟澤惠咬耳朵,澤惠擺出怪異的姿勢解釋:「也是啦,畢竟捩子會被阿梓煞到,大概就是因為阿梓不看外表只看本質這樣吧?」阿梓這點要說出色不如說只是個缺點,缺乏認知能力啦,竟然還連帶損我個幾句。哎喲,沒禮貌。話說我不僅認不出捩子的臉,連性別都分不出來,可見我有多不擅長分辨人臉。欠缺這麼重要的認知能力,要說是個缺點也只能點頭同意。「說到這點,常常也是差不多的感覺吧?常常確實是天生統治者,但如果要正確統治個體,還隨心所欲控制行動,得要觀察入微,精準掌握所有個體的特色,然後巧妙介入才行。」也就是說她看人的眼光夠准啦。
咦~?捩子明明是看上我才會電光石火又疾風迅雷的轉學過來,怎麼這麼快就變心呢?還真是有點那個不太能接受,不過最後皆大歡喜就什麼都好了。畢竟我的位子早就被人訂走了。
「捩子她……怎麼說好呢?應該打從一開始就在韜光養晦?」
「啊~?掏什麼會?」
「我想捩子所有的行動都是精心安排,就為了布下一道咒要來削弱食人鬼阿梓。」
是說其中的心意跟思念是真是假,永遠也沒人知道啦,澤惠聳肩說。人永遠不會懂其他人的心意,只能在不懂的前提之下,選擇包容或拒絕。
「嗯──我是不太懂啦。」
「這是境界的手法。他們不會攻破,而是鎖死固定,讓人確實動彈不得。」
是說詛咒跟心意都一樣,就看接受的人怎麼想了。說來說去,澤惠就算不干魔法少女了,說的話還是一樣深奧。
「唉~那我有沒有個好對象呢~」澤惠高舉雙手仰天長嘯。「那就許願吧你,新年參拜就是為了這個啊。」於是我們兩人並排丟了五圓香油錢,鞠躬拍兩下。
「南無南無南無南無~嗯~求個天賜良緣,百年好合,體脂率少三趴……」澤惠緊閉雙眼喃喃自語還猛搓手,忍不住要想說拜託,你就是這樣東塞西擠放太多,高中處女秀才會搞砸的好嗎?心愿還是抓重點才好。
「穗高學長求的是什麼?」
「嗯,金榜題名。」
啊,果然不出所料,明年也該要大考了。金榜題名,國立大學藥學院啊~真希望他考上,但是想到如果一切順利,穗高學長再過一年多就要畢業遠走高飛了啦。感覺遠處已經隱約看見那道瀑布了。「那中萱你呢?」穗高學長也問我,我是求老天能夠讓這個還可以的認真、過得去的無聊的生活再平安過上一陣子,但嘴上回答「保密」。聽說真正的心愿最好不要隨便跟人家說。
如此這般,到寒假結束為止都還算平穩正常,但是新學期一開學就忙東忙西的,時光飛逝歲月如梭,大概開學過了兩星期,松川同學突然對我說:「哎中萱同學,你跟日下部學長是不是怎麼了?」咦?穗高學
長怎麼了?
「嗯?沒有啊……我想啦。」
應該說有什麼嗎?我覺得最近很忙,除了早上搭車通勤之外都沒見到穗高學長。
「詳情我是不太清楚,不過他最近不太正常,有點心不在焉,練習的時候也在發呆,我想說他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我還以為是不是跟中萱同學怎麼樣了呢──松川同學用手指抵著下唇說。我交叉雙臂絞盡腦汁的嗯嗯~?但真的想不到什麼明確的事情,基本上我根本沒發現穗高學長哪裡不對勁,不對,早上搭電車碰面的時候是有覺得他沒什麼精神,但是穗高學長本來就怕早起,想說他早上搭電車沒精神也是很正常,但是也有想說真的是這樣嗎──這樣。
嗯──糟糕嘍。感覺每次要判讀穗高學長的變化,就只有我的解析度特別低。松川同學跟捩子都看得很仔細,我想說自己也不能輸(?)這樣。於是我試著傳簡訊跟打電話給穗高學長,但他總是推託說:「啊,抱歉,今天有點忙。」所以很難見到面。我問是不是怎麼了?他也只會說:「我沒事。」那我也只能說:「這樣啊……」然後打退堂鼓。感覺真的是有點不太對勁,被學長保持距離,一點都不順。
「什麼?難道阿梓跟穗高學長吵架了?」便當時間,結果連澤惠都來吐我槽。
「我覺得應該不是吵架啦。」
應該說吵架還比較簡單明了,但現在是逐漸被疏遠,根本不知道原因。
「穗高學長只要路見不平就會拔刀相助,但反過來說他也就不習慣被人幫助,感覺有點拒人千里之外啦。」
捩子說著,一臉理所當然地從松川同學的便當盒裡搶走了培根包蘆筍,而培根包蘆筍被搶的松川同學完全不以為意。「我認為責任心強是一件好事,但是乖乖投靠他人也是一項本事,不過也可能是缺點啦。」松川同學說了喝一口瓶裝茶,然後就將寶特瓶地給捩子。捩子理所當然地接過來喝一口,又還回去。嗯?感覺松川同學跟捩子是不是愈走愈近了?感覺意氣相投有沒有?眉來眼去有沒有?甚至看都不用看就心有靈犀有沒有?這基本上九成就是在交往了有沒有?是說松川同學好像表示,戀愛就是相處久了自然就會在一起?畢竟大家同班同學,又一起吃午餐,松川同學跟捩子相處的時間就比跟穗高學長相處要長啦。也就是這麼回事?我是沒差啦。
「穗高學長看起來應該是防衛心超強的人,我看阿梓強硬一點侵門踏戶應該不錯吧?」
由於捩子如是說,嗯──該如何是好呢──總之先見面聊聊嘍──想著想著走過夕陽下的鮮紅校園打算回家,那個河堤邊上背光看不到臉的人又照常開口說:『你後面。』我回頭看第一校舍,什麼也沒有。
『再上面一點。』
我照人家說的抬頭一看,人家又說:『左邊,再左邊一點』像蒙眼打西瓜那樣領著我,我總算發現好像有人靠在頂樓欄杆上面看夕陽。什麼有人,那不就是穗高學長嗎?雖然遠遠的看不清楚,但是感覺遠遠的就看見一股邪門陰暗的負面能量,我突然呼啦──!地想起耶誕節那天的事情,又是一股不明的焦慮。於是我猛踢地面,轉身朝向第一校舍狂奔。一腳踏兩階衝上樓梯,打開沉重的頂樓門,衝進頂樓大喊一聲:「穗高學長!」
夕陽下的穗高學長回過頭,下巴的線條……哎喲?有點怪,怎麼說呢,好像被重力拖垮,融化下垂了,他的表情好像也是空虛空虛的,應該說你真的是穗高學長?咦?他是長這個樣嗎?我確實對人臉有點糊塗,但是記得他的臉應該要更那個……英俊一點吧?不對,我不是說臉怎樣了就會怎樣哦,對,完全不是。
「哦,是中萱啊。」
穗高學長開了口,咦~?連聲音也怪怪,好像聲音都融掉了,被重力拖垮了,還沒飄到我耳里就砸在地面上了。怎麼說呢?沒彈性又不青春了。咦~討厭啦~不對,也不是說討厭……咦~?哎喲?
我跑向穗高學長,當面緊抓他的雙肩,硬是來個四目相接。
「穗高學長你怎麼了?感覺好奇怪喔?發生什麼事了?肯定出事了對吧?光看你的樣子就是問題多多啦!如果有事請不要自己扛,好好找我商量啊!我……確實沒什麼本領,腦袋也不算好,一點都不可靠,可是啊!搞不好我真的也能幫上什麼忙啊!我不要老是被人幫,如果穗高學長有煩惱,我也想幫你啊!」
我再也不要碰到像耶誕節的澤惠那樣,有人趁我不注意,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自己一個人耍嗨,自己一個人演最終回了。
「痛痛痛!全身關節遭到神秘鎖定了啦!真的一根手指都不能動了啦!」
「啊!對不起,不小心的……」
我連忙放開穗高學長雙肩上的手,慌張揮舞一陣子之後又不知道該擺哪,就抓著裙擺。咦~這什麼神秘技能啊……穗高學長邊說邊活絡肩膀。
「那個,穗高學長如果真的有煩惱,可以告訴我嗎?我不知道能不能幫得上忙,可是你什麼都不說就跟我保持距離,我覺得很……寂寞。」
我抓著裙擺,噘嘴說道。
「啊,也對,或許是這樣吧……」
我低頭靜靜盯著穗高學長瞧,我的雙眼肯定是盯著穗高學長的雙眼沒錯,但穗高學長的眼睛卻沒有注視著我,仿佛望著那一頭的空間發楞,眼神空洞虛無,拜託,我這樣說起來好像不是怎麼好聽,但是說穿了哇~超恐怖的。要說噁心嗎?應該說看久了就愈來愈擔心啊這個,你虹膜里的亮點去哪了?
「其實啊……」穗高學長沉痛地開了口。「我爺爺奶奶留下來的升學資金三百萬,被我媽拿去炒匯賠光了……」
風兒吹過身邊。
……
嗄?
等等。
等等等等。
這問題有點太實際了……可能稍微超乎想像。嗯,稍微超乎想像。應該說完全超乎我的想像。啊~原來喔~煩惱是這個路線的喔~啊~好吧。原來如此?是說現在要怎樣?就,穗高學長一路用功念書,這下全都泡了湯的感覺?讀國立大學藥學院畢業,找個安穩的鐵飯碗過踏實人生,這計劃也沒了?嗯~砸鍋?這樣的?還虧他新年參拜求金榜題名呢。這下也全噴了?啊~原來喔~嗯,真心痛,這個真的心痛,多麼痛的領悟。難怪他的臉會被重力拖垮,變得像趴趴熊一樣了哩,嗯,哦~這樣啊~呼……
「不好意思,這種事情……找你商量也是真的沒用啦。」
「不敢不敢……明明是我找你談的,可惜看來是無能為力的那個……呃,只能說慚愧又丟臉的這個……對不起了。」
於是我們兩個陷入尷尬的沉默氣氛。三百萬啊~三個百萬你說是吧~嗯~
……
不對,你等等。
如果平均一個人可以收五萬,估計六十個人就有三百萬?每天刷任務是有點吃緊,但是如果維持一周刷三次……「中萱,你是不是在想什麼邪門的事情?」「沒,完全沒。」
嗯~這下該怎麼辦呢?想著想著河堤邊上的人又說了些什麼,令我靈機一動問道:「呃,請問穗高學長令尊呢……?」
「嗯?你說那個爹?」
「呃~爹是指穗高學長的媽媽帶回來的男人吧?不是那個,是問你的親生爸爸,第一個爸爸?有血緣關係的那個爸爸,這樣。」
記得我們聊過穗高學長的家庭關係相當複雜,但穗高學長畢竟也是人,不會是樹上長出來或石頭裡蹦出來的,我想說穗高學長的爸爸應該會活在某個地方。
「喔,嗯,我想應該還活在某個地方吧。」
要說我爸離家那時候的記憶啊,這麼說是還記得,穗高學長如是說。聽說他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離婚,之後再也沒見過爸爸。媽媽獨力(靠小鋼珠)撫養小孩,爸爸覺得慚愧而不敢見面,久而久之學長自己也忘了有這樣一個爸爸。
「你這麼說,我才想到自己也有個爸爸。」
「哎,穗高學長找爸爸商量一下升學資金的事情吧。」
「可是……我又不知道他人在哪裡,而且已經十多年沒有見過面的小孩,突然上門找他要錢,我也覺得這樣有點說不過去。」
我不想跟媽媽還有那個爹一樣,變成汲汲營營的守財奴,穗高學長說得頗不甘願。
『不管有什麼苦衷,天底下沒有父母會討厭自己的小孩啦。』河堤邊上的人說了。
「不管有什麼苦衷,天底下沒有父母會討厭自己的小孩啦……應該吧。」我說了。
「是嗎……如果是就好了。」
穗高學長轉身靠在欄杆上,憂心忡忡地望著夕陽。
「我也會一起去喔!」
我衝動說了這樣一句話,穗高學長把這件事告訴穗高學長的媽,這媽的反應大概是:「哎喲是喔,很好啊,就這麼辦。」然後二話不說就提供了穗高學長親生爸的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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