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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最終章 極限暗殺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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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衝動說了這樣一句話,穗高學長把這件事告訴穗高學長的媽,這媽的反應大概是:「哎喲是喔,很好啊,就這麼辦。」然後二話不說就提供了穗高學長親生爸的聯

絡方式,於是在早春暖陽的某一天,我和穗高學長搭電車前往郊區,嗯,好像真的就這樣一起去了,這部分就是靠衝動啦。

「是說我一直覺得很奇怪,正常來說不管我媽賭運有多好,也不可能光靠打小鋼珠來維持家計吧。原來我爸每個月都會轉帳付贍養費,只是我媽每個月都會從中揩油就是了。」

「哇咧……」

原來穗高學長的媽一直跟穗高學長的親生爸有聯絡,當穗高學長說不太敢自己一個人去找爸爸談,這個媽一見機不可失,就立刻提供聯絡方法。

「還有啊,要是伯父真的幫你籌到錢,也要提防伯母別把這筆錢也搶去了。」

「嗯,得開個新的銀行帳戶。」

我家說起來好像也不是很平常的家庭環境,但仔細想想長得這麼大也沒特別吃過多少苦,所以不禁要想真的多少要感恩的啦──。但是腦中突然浮現媽媽的驕傲樣,我看還是先保留吧。是說媽媽賺錢還賺得不錯,我沒有為錢煩惱過就是了。

「我之所以要考個外地的國立大學藥學院,除了想說既然要考國立大學就該離鄉背井,同時也是希望能早點離家。我媽畢竟是親媽,不可能恨她入骨,但是也真的認為不能跟她一起住。那個人的個性打死都不會改,要是跟她住下去,我看哪天一切又要全泡湯了。」

所以非逃不可。穗高學長如是說。我想應該真的是這麼回事,我是這樣想啦。

「所以穗高學長,你要離開這個鎮嘍。」

我實在很在意這件事情,我當然想為穗高學長加油,也希望他能夠考上國立大學離家自立,但這麼一來也真的是有點寂寞。

「可是我們小時候,比方說念小學的時候,就已經是鄰鎮的不同學區啦。」

「啊,這麼說也是喔,當時騎腳踏車到不了的地方,感覺就是鄰鎮了。」

「而且學區這個界限好神秘喔,明明沒有畫什麼國界線的,但是感覺就真的過不去。上國中之後覺得範圍是有擴大一點,可是還是會問說你哪個國中的?這樣。這是一種歸屬感嗎?」

「有這回事?所以穗高學長也是會問人家你哪個國中的?」

「沒有啦,不是說我。」

穗高學長慌張地笑笑,啊,感覺好久沒見到正常運作的穗高學長了。沒有融化也沒被重力拖垮,有正常的穗高學長真放心,心靈平靜。

「上高中之後,大家都會多跑一些地方吧?只要是搭電車不用轉車的地方,感覺就像自家後院一樣了。大概連隔壁市也可以算在地這樣。」

「啊,這我應該懂。去遠方旅行的時候啊,回程會有一種喔,到家了的感覺,這個感覺會出現得愈來愈早喔。」

「對對對,所以我覺得在地的定義範圍會愈來愈大,當我們成年之後,實際的活動範圍還會更大,結果都只是自己的看法。或許再過一陣子,光是回到日本就覺得喔,到家了。」

「等太空旅行成真,搞不好從火星回地球都會覺得喔,到家了。」

「嗯,我想大概就這麼回事吧。」

穗高學長下了這樣的結論,不對啊,我完全不懂這麼回事是怎麼回事。不過我覺得,現在應該是沒事了,這種事情就是看心情而已。聊著聊著我們來到目標車站,我和穗高學長下了車。

「原來,他一直都住在搭電車一小時車程的地方啊。只要我想,隨時都可以來見他。為什麼這麼多年都沒想過呢?」

穗高學長喃喃自語說,或許是自認自己的家庭不正常,無可奈何,所以一開始就放棄了吧。從來沒想到的選項就不能去選,就等於沒有這個選項,人不是一出生就會思考,連思考模式也是先借別人的來用,才能慢慢學習。

「如果不是中萱你提醒我,我想也不會有今天,真的謝謝你了。」

「……客氣了。」

空手上門拜訪不太妥當,所以我們在站前蛋糕店買了點蛋糕。「要幾人份?」店員問,「聽說他已經再婚,有老婆了。」所以最少要四人分,但來都來了,買個七八塊比較保險。我一手拿蛋糕盒一手拿手機看導航,在住宅區里漫步,途中穗高學長突然開口:「啊,我好像記得這裡。」

「這裡轉彎應該就是河岸公路。」

「啊,真的。」

「哎呀~好像很久以前來過這裡,是什麼時候啊?」

學長邊說邊抓頭,飄舞的髮絲傳出香皂味。穗高學長說他到這裡就開始記得路,所以我關掉導航,在河堤邊上走了一陣子,半途發現有一道很隱密的梯子,應該只有當地人才會注意,學長突然就走下樓梯。

「我真的記得這裡。」

我們又走了一段,來到一棟昭和懷舊風味,有著藍色屋頂的老宅,小歸小但有個院子,這麼說好像有點低級,但屋主看來應該會有個三百萬,我也放心了些。玄關擺著許多精心照顧的盆栽,天氣還算冷,但長壽花和雛菊花已經盛開了。門牌上寫著追分。穗高學長按下對講機,屋裡有人大喊一聲「來了~」,沒用對講機就直接拉開了玄關的拉門。有個比穗高學長矮小一些的阿伯跌跌撞撞地出門來笑著說:「喲,來得好啊。」感覺這人挺像穗高學長,我想,啊,原來這人就是穗高學長的親生爸爸了。我是不太能分辨人臉,但是言行的感覺,口氣聽來舒服又放心,這些地方都有像。

「好久不見。」穗高學長恭敬地鞠躬打招呼。

「伯父幸會,我姓中萱,是穗高學長的高中學妹。」一旁的我也鞠躬行禮,感覺順勢跟了過來,但這可真讓人緊張。我想要是突然冒出一個兇狠阿伯,那我一定受不了,看到穗高學長的爸爸是個好人,真是太棒了。

「請進請進。」穗高學長的爸爸請我們進了玄關,穗高學長的爸爸的老婆(真繞口)也穿著圍裙笑咪咪地出來見我們:「歡迎光臨,輕鬆坐啊。」穗高學長則是遞出我們買的蛋糕說:「午安,我們來打擾了。這是一點小心意。」

「哎呀真客氣,既然都買了,我們就不客氣收下囉。」

太太踏著拖鞋啪啪啪地趕進屋內。「這邊請。」穗高學長的爸爸帶我們到一間和室,裡面有下半部嵌了玻璃的賞雪紙門,紙門外是院子,樹籬笆上花開燦爛。感覺穗高學長的爸爸和太太就是很喜歡庭園造景跟盆栽這些東西。

「我應該有來過這間房子,這個房間感覺也有點熟悉。」穗高學長以正座姿勢在房間裡東張西望。「哦,因為這是我的老家,我爸媽去世之前都還住在這裡,對你來說就是爺爺家了。你還跟我一起住的時候,我帶你來這裡玩過很多次呢。」穗高學長的爸爸解釋。

「這樣啊……那這裡就是爺爺的房間了。對,我記得,他是個很文靜的人。」

「哇,我記得你很小的時候就跟我分開了,沒想到長這麼大了還記得啊。」

過得還好嗎?是,還可以。對不起,一直都沒連絡你。沒關係,你能來就好。學校好玩嗎?是,我從國中開始學管樂,現在是在管樂社吹伸縮號。我以前也吹過小號,你可能不記得,你這么小的時候我有吹給你聽過呢。我隱約記得。當時應該不知道那叫小號,但是讓我從小就想要吹喇叭,所以國中才會對管樂有興趣。這樣啊,那就太好了。你說你要考藥學院?是,本來是想說這樣找工作比較保險,研究過之後發現還挺有意思的。這樣很好啊,其實我也是藥學院畢業。是這樣啊?對啊,你不知道?我沒當藥劑師就是了。但是現在還在製藥廠上班喔。是說這畢竟是份工作,算不上什麼很有趣的事情,但總有開心的時候,再說你又比較像我,試試看搞不好會覺得很適合你。要是這樣就好了。

就這麼一段看似不痛不癢,似乎有點距離感,但還是能感覺到兩人確實是父子的對話,我覺得不應該打擾這兩個人,所以打定主意當個笑咪咪的一比一裝飾品,不時默默望向院子裡的樹籬笆。

「你別擔心升學資金,我聽到你想考的學校可是嚇了一跳啊。看來你比我要優秀得多,你是應該要上大學。沒想到我跟阿鼎的兒子會這麼有出息,真的是歹竹出好筍啊。」穗高學長的爸爸一口答應資助,在旁靜靜聆聽的我也暗自鬆了口氣。

「謝謝你。」穗高學長保持正座,在坐墊上後退一步磕頭道謝。「真的很抱歉,已經十多年沒有聯絡,卻突然來找你談錢的事情。」

「哪裡,就別見外了,起來吧。」穗高學長的爸爸伸手制止。「我才要說抱歉,明知道阿鼎有問題卻放任不管,是我不對。感覺是我害了你吃這些不必要的苦,真抱歉啊。」這次換穗高學長的爸爸雙手貼在桌上鞠躬。「看你長得這麼一表人才,真是謝謝你了。」

「穗高哥他啊。」我不自覺開了口,感覺哎呀真是太好了,整個人放了心,放鬆到反而會擔心這樣真的好嗎?我是真的這樣想。

「他認真又踏實,路見不平一定要拔刀相助,最重要的是判斷快又果決,是個非

常優秀的人。我相信他絕對會善用向您借來的升學資金,順利完成學業。」

穗高學長的爸爸聽我這麼說,表情極為柔和,我突然羞得面紅耳赤,低頭不語。

「十多年不見的兒子回來找我,就已經很了不起嘍。」穗高學長的爸爸感慨萬千地說:「沒想到兒子讀了好高中,準備考間好大學,還帶了這樣一位好姑娘過來……感覺這十幾年的三元節同時來報到啦。」他望向賞雪紙門外面,院子裡是精心整理的樹籬笆。「真是開心啊。」

後來我們喝茶吃蛋糕,聊著學校的事情,我偶爾說些什麼,希望人家不要覺得我怪怪就好。我想,應該沒問題吧,要是沒問題就好了。離開穗高學長的爸爸家,已經接近傍晚,我們並肩走向車站,路上我說:「太好了。」穗高學長簡短回答:「嗯。」

感覺好像說不出什麼話。如果一開口,可能就會打會這美妙的感覺。什麼將來啦,往後啦,應該有很多捉摸不定令人擔憂的事情,但至少當下這一刻似乎萬事如意,一切完美無瑕,所以至少再維持一陣子,靜靜地再美一下就好。我和穗高學長兩人默默地走著,穗高學長的沉默感覺似乎是一種包容,嗯,一點都不討厭,真的。覺得真不錯,覺得喜歡。

來到河堤邊上,周遭已經被夕陽染成一片鮮紅。經驗告訴我,在紅色的夕陽之下,那些平時絕對稱霸時間或空間的傢伙們,也會變得比較懦弱,比較模糊,所以當我發現那個總是背光看不到臉的人就擋在面前,我也只是自然而然地舉起一隻手說聲:「啊,爸爸好久不見。」

『喲。』爸爸一手插口袋,一手舉起來,跟我一樣輕鬆地回話。

「你在這裡幹什麼啊?不是斷離了世上的一切因果嗎?」

『嗯?基本上是這樣沒錯,不過對我來說不是我怎麼會在這裡,而是你們怎麼會撞進這個地方來。算了,這只是相對的說法。現在時空間碰巧扭曲重疊,可以說是巧合的天賜良機啦。』

「哎呀?這個聲音是王者之劍……先生?」穗高學長稍稍歪頭。

「咦?穗高學長也認識?」

「不能算認識,只是聽過這個聲音,這個人是中萱的爸爸嗎?」

「嗯,這個,好像是的樣子。」

『喲,小弟,這還是我們第一次碰到面呢。』爸爸也笑呵呵。

「第一次是我在中萱家裡被Onigiri摔到廚房,你主動開口問我想要力量嗎這樣。」

這什麼超明顯幕後黑手的台詞啊?於是乎現在開始進入穗高學長回憶畫面~

「想要力量嗎?想要足以打破現狀的力量嗎?」「這什麼……?劍……?」「我乃地表最強聖劍王者之劍,聽聞我者,是否求這能斬斷一切因果,破除一切困難的力量?」「呃,有就好啊。」「寧願捨棄一切機會,也一心要打破現狀?」「喔──有心有心。」「哎喲,你再想得認真點啦,這很重要好嗎?我是說一切的機會喔?」「我說現在沒時間慢慢想吧?火燒眉頭了好嗎?如果因為想清楚而來不及,不如早點決定還好一點。誰管你是厲鬼還是惡魔啊。」「他媽的……不可愛的小鬼。碰到這種狀況應該多害怕一點,多嚇到一點吧?」「你要我嚇到?旁邊那個揮刀的金髮男比較嚇人吧。那個整個就是腦袋壞掉,再不快點中萱真的要被殺了。如果你真的有本事,就先處理一下現狀再來慢慢想吧。」「哎喲,也對……啊!可是你不准有什麼邪念喔!一定要是真心想救她,這份純潔的心意才有效喔!」「知道啦知道啦,我純純的超純潔啦。所以要上就快點啦。」「你敢打她的主意我就宰掉你喔!保證宰的喔!你要答應我喔!」「好啦好啦,我不打她主意啦。」「說好了喔!男子漢一言九鼎喔!」「不是跟你說知道了?再煩下去我也要怒了喔。好好好,答應你啦。」「沒有啦,這也不是說絕對就不行,你知道你還是高中生嘛,所以有很多標準的程序還是步驟……」「拜託,就說這些等等再談好不好?」「啊,對喔,也對。好!小弟,拿起我來!地表最強聖劍王者之劍,借力與你!」

回憶結束。

「拜託喔……」

我撫著眉頭低吟。「爸,你這究竟是想幫我,還是想害我啊?」

『豬頭喔,這當然是看著辦啦。我想幫就幫,想害就害。』

「別害我喔。」

『喔……對不起咩……』

我這麼一凶,爸爸嘀咕抱怨說真是,愈來愈像那傢伙了。

「哎喲,剛才明明心情超美麗的,現在整個都糟蹋了啦。」

『哪有什麼糟蹋,你這不就是相隔十幾年的父女重逢?超感動的好不好?』

「好啦好啦,感動落淚了啦。」

實際上應該算是個感動場面,因為我爸應該不像穗高學長的爸爸,不是我說想見,就能隨時見得到。

「結果這王者之劍究竟是什麼?爸爸就是王者之劍?王者之劍就是爸爸?」

『喔,這應該要追溯到我還在英國皇家直轄秘密組織當探員的時候……不對,還是要先說我在當CIA探員那時候的事情?』

原來都是真的喔?總之好像發生很多事情,他在英國拿到了歷史悠久、地表最強的聖劍王者之劍,然後當上傭兵消滅了南美洲的毒梟集團。啊──是喔。感覺這些事情有聽媽媽說過有印象,只是沒想到竟然全都是真的。

『總之這都是境界幹的好事。這就好像他們對你下的咒,只是規模完全不同。我是因為幹得太誇張了,被境界那一夥給盯上。他們說我這樣下去對現世的影響太大,所以下咒切斷了我跟現世的因果,我就變成現在這個樣了。是說我這樣也是混得還不錯,這樣也算是一種最好的折衷點啦。』

有很多事情要談個攏才行啦,爸爸嗤笑一聲。

「是說,到最後好像也沒解釋到王者之劍啊。」

『那個喔,其實不過就是支硬到不行的棒子。話說因果緣分這些東西,沒人管也會自己勾搭起來。就算是境界,也不可能完全斷得開。跟我密不可分的王者之劍,還有你心裡的回憶,都會形成媒介,讓我多少介入你這邊的因果啦。』

呃──所以王者之劍就像是可以跟爸爸通話的靈界電話來著?

『嗯,差不多這麼回事。』

「我根本不知道啊,媽媽應該也不知道吧。」

它在我們家真的就只有硬到不行的棒子的功能,對媽媽來說也只是爸爸的一件回憶(應該說是遺物),原來還有通話功能喔。

『是你們兩個的感性太爛啦。粗枝大葉啦。要像這位小弟一樣心思縝密,才能聽到來自異界的通訊啦。』

什麼又爛又粗枝大葉,爸爸才沒資格講人家。是說算了。所以爸爸就是透過這支靈界電話,拐騙了碰巧可以聽到聲音的穗高學長來作戰?我上前逼問,爸爸噘嘴說其實也不是那樣的啦。

『本來我是透過王者之劍多少介入一下啦,那把劍硬歸硬,倒也沒什麼大不了,因為依附用的物件不是那麼重要。王者之劍這玩意,其實就是你們心窩這裡頭的東西啦。』爸爸捶了捶胸口。『寧願捨棄一切機會,也一心要打破現狀,戰勝乖舛的命運,這份決心與氣魄才成了地表最強聖劍的刀鋒。』

所以幾乎都是這位小弟他的決心與氣魄帶來這股力量,簡單來說啦,這有點像是老子不管!的孤注一擲嘍,爸爸又開始胡說八道。

『感覺糟糕就把氣勢逼出來吧。先靠氣勢撐過去,然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啦。』

「但是這種捨棄一切機會的聖劍,一直胡亂揮舞下去不會有事嗎?」穗高學長問了很合理的問題。也是喔,關鍵的大考都要到了,現在才跟他說你已經把機會都用光嘍!這就傷腦筋啦。

『誰知道?不過應該沒問題,因為你們年輕人可說是機會無窮,無窮大不管怎麼扣,無窮還是無窮啊。』

這什麼鬼扯蛋,超隨便的,而且還有點那個,奸詐。

『耍詐有什麼不好?可以倒、可以躲的債,那就倒掉躲掉啊。反正你們也只有現在這時候,可以耍這種又詐又逞強的鬼扯蛋。等你們成年了,很多事情都會碰到瓶頸,看你有多逞強,就有多少債要扛。這裡說得過,那裡就說不通。如果每次都用王者之劍無腦全倒,搞不好就會像我一樣被斷開現世所有因果。所以啦,就只有現在囉。』

趁年輕盡情享受青春喔,小鬼們。爸爸說了,又笑呵呵地雙手插口袋。

『哎呀,時間差不多了,你們要是留在這裡太久,可就回不去嘍。』

再見啦,要保重啊。最後只聽見這聲音,而最後一道陽光消失在地平線那頭,四周暗了下來,爸爸也不見蹤影。

「好啦,回去吧。」

穗高學長說了就往前走,我看著他的模樣,他的背影,目不轉睛。

春天腳步將近,春天一到我就是高中二年級,雖然還不算成年,

但差不多是一腳踏進成年的領域,不能老是仰賴王者之劍。不能只靠氣魄跟意念去逞強。往後必須在各種場合談攏各種事情。要考慮一兩年之後,甚至更久之後來擬訂計劃,樸素而低調而踏實而確實,靠自己的腿、自己的本事,走自己該走的路。

從今以後,以後的以後,都想跟這群人一起過,途中偶爾會茫然失落,這時候可別悶在心裡,自己耍嗨,一定要互相商量互相幫忙,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所以,這是最後一次了。

這是最後一次,光靠意念、氣勢與衝動來撐場面了。

當下這一刻,我完全不考慮其他任何機會,專心致志。

把心窩這裡頭的所有東西化為刀鋒。

「穗高學長。」

我對穗高學長的背影出聲,穗高學長停下腳步,回頭看我,微微傾首。

怒吼吧,我的聖劍王者之劍。

「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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