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諾曼茲旅館偵探競拍事件 第七章 偵探穿越迷霧(Perfect Plan)(1/2)
睡著的時候,我感覺到有人正在盯著我看,不由得一下子跳了起來。
水無瀨正緊挨在床邊站著。
「呀——」
「笨、笨蛋!幹嗎叫得好像我要襲擊你一樣!」
「你要做什麼!」
「什麼都不做!」
水無瀨很狼狽的樣子,向後退了幾步。
霧切也在他旁邊。
「原來結姐姐大人也會發出這種少女的尖叫啊。」
「你們有什麼事?為什麼是你們兩個?」
我腦子還有些糊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
我整理著睡亂的頭髮,把兩條腿從床上放下來,坐在床邊。
「我沒什麼事要找結姐姐大人,不過因為要跟水無瀨先生說話,我覺得找個隱蔽的地方比較好。」
「所以你們就跑到這個房間來了啊,」我用手扶著腰說。「那就請吧,你們兩個去講你們的小秘密,我去把頭髮梳一下。」
我從背包里取出梳子梳頭。
「到底怎麼回事啊。」
水無瀨一副覺得很麻煩的樣子,皺著眉頭。
「我只是想到還沒問過你的前科,」霧切毫不畏懼地問道。「水無瀨先生,你過去有沒有犯過什麼罪?」
「什、什麼?」
「這很重要,回答我。」
「什、什麼玩意兒啊。」
「感覺像是在網絡拍賣中有過欺詐行為的樣子呢。」
「你、你怎麼會知道的?」
「果然如此。」
霧切嘆了口氣,在我旁邊坐下。
「網拍詐騙?」我抬頭望著神情狼狽的水無瀨問。「你具體做了些什麼?」
「也、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在網上上架一些電腦遊戲機之類比較好賣的東西,拿了錢之後不把商品給人家……要不就是上架一些手頭上沒有的商品……啊,我沒做過這種事啊,我只是說有人會這麼做!我可絕對沒有——」
真是小家子氣……
要說犯罪這也的確是犯罪,我也很同情那些被他騙了的人,不過作為一個罪犯,我覺得他未免有點不夠格,還不至於被選中成為「黑之挑戰」的目標。
「你說過你出身舊華族,那麼你的父母以前有沒有參與過什麼犯罪或是詐騙?」
「要是有的話就不會這麼慘了!我父母都很蠢,除了老實之外沒有任何優點,搞得我要是不靠網拍賺點零花,就連自己想買的東西也買不了。」
「老實的父母是怎麼生出你這樣的人來的,這真是個問題呢。」
霧切無奈地說,微微搖了搖頭。
「要你們這些小屁孩多嘴!你叫我來難道就是為了教育我?你給我聽好,今天的拍賣會我還會贏的,昨天那種事不會再發生了。」
「水無瀨先生,關於這件事——」
「你想說什麼啊,就算你哭鼻子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我有樣東西想讓你買下來。」
「什、什麼啊,」水無瀨有點退縮了,「難、難道說,是你的……不管怎麼說,未成年人還是不行啊……我要克制住!」
「別誤會,」霧切用冰冷的目光望著水無瀨。「我想讓你買的,是活著離開這裡的辦法。我們已經沒有必要再爭奪『偵探權』了,只要用一個辦法,你就再也不用擔心自己會在夜間時段被殺了,我想讓你買的就是這個情報。」
「你、你在說什麼不得了的事啊,都到了這種時候突然做起信息買賣的生意來了,這可是網絡詐騙的常用手段,可以說是我的擅長領域……才怪啦?這種事我可一竅不通。話說回來,還有什麼辦法比拍下『偵探權』更能保證絕對的安全啊。」
「有的。拍賣會還有兩次,目前的情況非常考驗一個人的判斷,關鍵在於如何最有效地使用剩餘的資金。正因為到了這種時候,鑽規則空子存活下來的辦法才行得通,我可以把這個辦法告訴你,但是,我有一個條件,那就是你要把現在所擁有的全部資金都交給我。怎麼樣?」
「一個上初中的臭小鬼,擺出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跑來跟我做交易啊……你挺有膽量的嘛,我外號可是網絡詐騙界的神聖皇帝,你以為你能贏得了我?」
「你好好考慮一下吧,我等你到今天拍賣會開始的一小時前,在此之前給我答案。」
「你該不會是打主意想跟我玩欺詐吧。」
「我沒騙你的意思。」
「哦?真的?我聽過一個網絡上的傳言,據說有個還在上初中的天才騙術師……該不會說的就是你?」
「我不是騙術師,是偵探。」
「可以……相信你嗎?」
「由你自己來判斷。除了我之外,也許還會有其他人來找你做交易的……不過我相信你。」
「唔……」
水無瀨一副很苦惱的樣子抱著腦袋離開了房間。
「霧切妹妹,你跟他做這種約定沒關係嗎?他感覺像是背叛別人的時候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的那種人。」
霧切到底在計劃什麼呢。
看樣子在她腦海中已經有了一副與犯人對峙的完整構圖。
「在這次『黑之挑戰』中被召集來的人好像都是騙子呢。雖然我覺得應該不會所有人都是目標人物,但肯定曾經有人因為他們毀掉了一生。」
「鳥屋尾先生還好說,茶下先生也是騙子嗎?」
「準確來說不知道能不能算是騙子,不過從他的筆記本看來,他有利用末日思想控制人心的嫌疑。這個世界上總是有些人會相信世界末日要來了,從而將自己的全部財產都獻出來……也許在他的影響下有人把自己的一生也葬送了。」
「原來如此啊……這樣想來,犯人是不是因為對手是一群騙子,所以才想到用這種金錢遊戲來報復他們的呢。」
「是啊,他也許是希望能夠盡情愚弄這些曾經欺騙過自己的傢伙吧。」
「黑之挑戰」是一場復仇,同時對於挑戰者也是一種救贖。長年積累的怨恨終於可以在這些毀掉自己的人身上發泄出來——這次的犯人將其以遊戲的形式實現,他想在遊戲中將目標人物擊敗。
「這家酒店以前發生過的殺人案跟這次的事有沒有關係?據說被殺的有十幾個人,會不會是死者家屬計劃復仇……」
「這起案件的犯人是很明確地確定了吧?既然沒有存在真正犯人的餘地,那麼這案件就不會成為『黑之挑戰』的主題。」
「這樣啊……那下一個目標是誰?夜鶴女士嗎?在剩下的人當中,她過去的經歷最誇張啊。」
「很難說,」霧切站起來,拂了拂裙擺。「拍賣會剩下的次數也不多了,我想犯人會採用多少有些強硬的手段來殺害目標。因此從下次拍賣會開始,就要把『偵探權』交付給有可能成為被害者的人,這一點變得尤為重要。要想防止犯罪的發生,這樣做要比讓其他人來當偵探更有效。」
犯人理應會按照這次遊戲的規則來實施殺人行動的。如果玩家做出了打破遊戲規則的行為,那麼觀賞節目的有錢人和贊助商肯定會表示不滿,搞不好這樣就會被判定失敗了。打破規則這種不公平的行為理應是受到禁止的。
因此,我們必須有效地利用規則,運用「偵探權」保護目標人物,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我就只說結論吧,今天的拍賣會會是美舟小姐和夜鶴女士雙方的對決。」
我不是很明白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那我應該支持哪一方?」
「應該支持哪一方……在解釋這個問題之前,看來有必要把這次『黑之挑戰』的情況全部告訴結姐姐大人呢。你如果無法理解,那麼事情就很難有進展。」
「好是好……不過不用跟七村先生商量嗎?」
「七村先生已經沒用了。待會兒我再跟你解釋,總而言之,為了在這次『黑之挑戰』中取勝,我們必須保護好被犯人當做目標的人,一直拖到時間結束。偵探角色是不會站出來指認犯人的,只能在這個前提下思考。你聽明白了嗎,結姐姐大人?」
我完全沒聽明白。
七村先生沒用了是什麼意思?
「有個問題我想確認一下……『黑之挑戰』的犯人如果沒能把事先確定的目標人物全部殺掉,那麼就算他輸,是這樣嗎?」
「是啊,反過來說,哪怕我們只保住了一個被當做目標的人,那也是我們贏了。」
原來如此,還有這種取勝的辦法啊。
只不過,包括魚住在內,現在已經有三個人被殺了,到底能不能說是勝利,這倒有點微妙……
「嗯,我明白了。」
「那麼,我首先從最簡單的現象開始解釋。」
「最簡單的是指?」
「就是最開始那個晚上,犯人消失在最裡面的空房間的現象。」
「咦?對我來說這完全是件不可理喻的怪事……」
「表現方式很巧妙。雖然是個微不足道的小手法,根據表現方式的不同,卻能夠成為奇妙的現象,可以說這是個典型案例。」
那天晚上,我在走廊上的拐角處見到了疑似犯人的人影。我跟著那個人追過去,看到一個影子鑽進了空房間。再追上去進入那個房間一看,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而室內的牆壁上,用粉色的螢光塗料畫著一個大大的×。
房間是一個完全封閉的密室,沒有任何藏身之處。
「那天我們按照門禁的規定,在晚上十點之前,各自進了自己的房間,沒錯吧。至少在十分鐘前,我們都在房間裡。」
「嗯。」
「也就是說這麼短的時間——大概十分鐘——對於犯人來說已經足夠。犯人又不用管什麼門禁,他在我們關在房間裡的時候,也能夠自由出入房間。」
「……是啊。」
「犯人裝作遵守門禁,進入了自己的房間,隨即立刻出來,然後去往走廊深處的空房間,在那裡做了一些準備工作。」
「準備工作?」
「把房門半開,並且找東西把門卡住。在那個把門卡住的東西上面綁上繩子,把繩子一端放到窗子外面,準備工作就是這些。說不定犯人還做了些手腳,製造一種有人進了那個房間的假象,比如在那個把門卡住的東西上面披了一塊很輕很薄的布希麼的。那個東西大概不是卡在門的底端,而是在門中間,在窗外一拉繩子,那個東西就被拉掉了,那塊布翻起來,看起來可能就像是有個人影進了房間。」
「怎。怎麼回事?其實沒有人進那個空房間嗎?」
「沒錯,從現象上來說,只是卡住門的東西被卸掉,門關上了,如此而已。儘管事情非常單純,卻讓結姐姐大人你們產生了錯覺,以為有人進了房間。」
「錯覺?但是牆上確實畫了一個×號不是嗎,要是沒有人進房間,那就沒辦法畫那個×號了……」
「只能認為×號是一開始就畫在牆上的了,應該是在我們上到三樓來之前的事情。那個房間沒有任何人使用,是一個空房間,這一點是在計劃之內的。」
原來是這樣……難道說魚住之所以被殺,就是為了留出一個空房間嗎。
「那麼,我們在走廊拐角處看到的人影呢?那毫無疑問是個人,而且美舟小姐也是目擊者。」
「那個人影趁著走廊拐角的另一邊是視線死角的時候,假裝逃進最裡面的空房間,實際上是逃進了其他的房間。」
「其他的房間?」
走廊拐角的後面是從「307」到「312」的五個房間。其中最靠裡面的是空房間,隔壁是茶下的房間。
「犯人就是在那個時候進了被害者的房間將他殺害的嗎?」
但是當時美舟在走廊上負責監視,根據她的證言,在我和七村踏進現場之前的那段時間,沒有人從那個房間裡出來。也就是說,那時犯人還在被害者的房間裡。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應該會跟犯人正巧撞上的。
但是犯人卻不在現場。
「其實這個消失詭計本身並不重要,與其說這是個詭計,不如說它是為了讓接下來的密室殺人成立而設下的陷阱。」
「陷阱?」
「結姐姐大人你們實際上不是受到了這個消失現象的迷惑,在空房間裡停留了很長時間嗎?」
「……雖說是很長時間,不過也就二十分鐘啊?」
「只要有二十分鐘,就足夠把一個人掐死了。不過實際犯案的時間也許只有十分鐘左右。」
「在那個時候……在畫著×號的牆壁後面,犯人難道正在掐茶下先生的脖子?」
「就是這樣吧。」
我無言以對。
如果那個時候我們沒有被房間裡的異狀分散注意力,馬上到隔壁的房間去,說不定就可以把被害者救下來了。
我們中了陷阱,被消失詭計騙得團團轉,無意中為密室手法的成立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但是……犯人是怎麼殺害茶下先生的?在我們踏進現場的時候,犯人已經不在了啊?犯人是怎麼出入密室的,這個謎還沒有解開。還是說犯人掌握了什麼自由出入密室的獨有方法?」
「沒有辦法。」
「沒有辦法?」
「結姐姐大人,你說過那個房間是『完全封閉的密室』對吧。不錯,房門被鎖上了,走廊上有人監視,窗子上還鑲著堅硬的鐵柵欄,看起來的確誰都無法出入這個房間。」
「果然是個完全封閉的密室嘛。」
「沒錯,誰都無法出入那個密室。」
誰都無法出入的房間裡,被害者被人直接用手掐死了。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發生呢。
「你仔細想想,姐姐大人。密室幾乎是無懈可擊的,犯人絕對無法出入那個房間,儘管如此,被害者卻是被人直接用手掐死的。要怎麼做,才能讓這種事情變成可能?」
「——如果沒有超能力的話是不可能的啊。」
超能力?
難道說……!
曾經是超能力者的——
「不是的,」霧切在聽到我的回答之前就否定了。「你回想一下屍體的狀況,尤其是屍體的致命傷,也就是脖子上的掐痕。」
上下顛倒的掐痕。
只有在被害者睡著的時候,從頭頂一側掐他的脖子才能留下這種痕跡。
然而再好好一想……犯人特意採取這種方式掐死被害者,實在是不自然至極。
當時被害者真的睡著了嗎?
在那種極限情況下他睡得著嗎?
要是他當時沒有睡……那麼被害者當時是清醒的?
假設被害者並沒有躺下,而是站著的話……
被害者處於站立不動的狀態,這時犯人出現了,正想掐他的脖子。然而犯人就這樣掐他的脖子的話,掐痕不會上下顛倒。那麼要想讓掐痕上下顛倒——
嗯?
顛倒?
奇妙的一幕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難道犯人是顛倒過來的?
只要犯人吊在天花板上掐被害者的脖子,掐痕不就上下顛倒了嗎?
這一幕閃現出來的一瞬間,我想起了一種可怕的妖怪,那種妖怪會突然從天花板上出現,吊在上面嚇人。
然而天花板是用水泥加固的,既沒有房梁也沒有可以開關的天窗讓吊死鬼藏身,光禿禿的,當然也沒有什麼洞和縫隙。
那麼犯人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密室有很多種類型,不過大的類型只有兩種,你知道是什麼嗎,結姐姐大人?」
「呃……有備用鑰匙的和沒有備用鑰匙的?」
「完全不對,」霧切閉著眼睛搖頭。「答案是,犯罪時犯人在房間裡的類型,和犯人不在房間裡的類型。」
「犯罪時犯人在房間裡是理所當然的啊,不過犯人不在房間裡的類型是什麼意思……?」
「就是通過某種遠距離操作的裝置或者機關來實現的犯罪,比如說被害者一坐在椅子上就會有刀子掉下來之類的……另外還有一種辦法,就是利用密室的空隙從外面將被害者殺害。我舉個例子,比如說從通風口放進毒蛇。」
「這樣啊……犯人沒有必要非得待在密室裡面對吧。」
「就是這個意思。」
霧切滿意地點點頭。
我本以為她還要接著解釋的,沒想到這就完了。
「就是這個意思?是哪個意思啊?」
「你還沒明白嗎?」
「是、是啊。」
「乍看之下無懈可擊的密室實際上在某個地方有空隙,利用這一點就可以從密室之外殺害被害者,就是這個意思。」
「嗯。」
「我說結姐姐大人,我都說了這麼多了,你應該明白了吧?」
「不明白啊!」
我大聲表示抗議。
「……這樣的話,那就只能實地去看看了呢。我的推理目前還沒有證據,只是紙上談兵,讓你親眼見到答案反而更快一些。」
霧切把搭在臉上的頭髮撩到耳後,打算從房間裡出去。
「等、等等,你去哪裡?」
明明還有一堆謎團沒有解開她就要走了。
霧切沒有回答,她出了房間,沿著走廊往前走,向著樓梯去了。
她在樓梯平台上站住了。
她仰頭看著通往樓上的樓梯。
從第一級階梯開始,上面的樓梯都遭到了破壞,完全缺失了。
「與遊戲過程無關的地方都用水泥牆封住了,但是這裡卻沒有用水泥封住,我認為這不是偶然。這大概也是出於公平競爭的考慮吧。」
「公平競爭……難道上面有什麼秘密嗎?」
霧切點點頭。
上面到底有什麼?
然而就算我想上去看看也沒辦法。
我向階梯缺失的地方望去,可以看見下面一層的樓梯平台,一些小瓦礫發出沙沙的聲音掉了下去。雖然這種高度還不至於讓人感覺到死亡的威脅,不過至少有點嚇人。
為什麼只把這裡弄成一副廢墟的樣子呢。
不知道要怎麼才能越過這段缺失的樓梯。
樓梯缺失的跨度大概兩三米左右,但是對面的樓梯平台所在的位置比我的視線要高。
「拿一些床單過來擰成繩子掛到對面,你覺得怎麼樣?」
霧切提議。
然而一眼望去,對面沒有什麼地方可以掛繩子。
「這時就輪到我出場了。」
這段距離也不是跳不過去。
在跳躍上我很有自信,問題在於在這個位置沒有地方可供助跑,以及對面的落腳點又高得不行。
我下定決心之後,下樓梯到了走廊上,打算從這裡開始助跑。
「等等,姐姐大人,你打算靠自己跳過去?我覺得這還是太勉強了。」
霧切擔心地說。
「你就放心交給我吧,要想繼續往前走,危險是無法避免的。為了解開謎團,我們是不能止步不前的,對吧。」
「不行啊,姐姐大人,你要是受了傷,在這裡是沒辦法立刻把你送醫院的。在盲目行動之前還是先運用你的頭腦考慮一下吧,肯定有什麼好辦法的,你說呢,姐姐大人。」
霧切開始慌了。
「沒事的啦,我要是受了傷就讓你來照顧我。」
我做起了伸展運動。
希望這幾天的監獄生活沒有讓我的腿變遲鈍。
上樓的樓梯就在沿著走廊直走左轉九十度的地方。
開始了。
我按照助跑跳高的要領弧線助跑。
然後在樓梯出現在眼前的時候。
跳起來——
對面的高度差跟我的視線幾乎平齊。
我從來就沒想過要雙腳著地。
只要想辦法讓上半身夠到,之後只需要用臂力爬上去就行了。
——短暫的滯空時間過後。
我使出渾身解數,總算讓胸部以上的部分探到了對面的斷崖之上。
「嗯唔!」
我拼命攀在邊緣,用兩隻手臂支撐著。
雙腳懸在空中。
「姐姐大人?」
「嗯嗯呀啊啊啊!」
我把全身力氣都用在兩隻手臂上,將上半身撐了起來。
把腿抬起來,總算夠到了斷崖的邊緣。
然後我就這樣打了個滾,躺在樓梯平台上。
「好厲害,好厲害!」
我聽到了霧切開心的尖叫聲。
什麼啊,原來她也會像這樣大叫的嘛。這段時間見到了她的許多表情,真讓人開心……
我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在樓梯平台上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把眼鏡扶正。
牆上寫著「4F」的字樣。
我抬頭望向樓梯上面,正對著我的方向沒有路可走,走廊好像是通往右邊的,跟三樓是同樣的構造。
「……話說,我到底是為什麼要到這邊來的啊。」
好像是說這邊可以找到什麼密室殺人之謎的答案……
「結姐姐大人,只要是能去的地方你就都去看一看吧,你肯定很快就會知道答案的。」
「我知道了。」
雖然一個人探索未知的地方有點嚇人,但要把霧切帶到這邊來想必還是太困難了。
「我到『301』號室去了。」
霧切回三樓去了。
我只能死了這條心,抬頭望著樓梯,開始往上爬。
我必須得一個人往前走了。
雖然以前我都是這樣過來的,但事到如今,霧切不在,我就覺得心裡實在沒有底。
我本來是為了救人而成為偵探的,結果一直都在被她拯救。
如果說能夠拯救別人的人才是偵探,那麼霧切的確是個當之無愧的偵探。
然而,她一定會否定這種意義和目的的。霧切家的偵探不需要個人感情,她從小所受的教育就是這樣告訴她的。
但是,她現在也對這個在偵探教育之中培育出來的自我產生了懷疑。或許應該說,她在自己的心中找到了一個難以解開的謎。
會不會有那麼一天,她能夠解開這個謎呢。
樓梯走完之後,是一個跟三樓一樣通往樓層內部的入口。然而跟三樓不同的是,入口處的大門緊閉著。
樓梯在這裡就沒了,原本是上樓樓梯的地方成了一堵水泥牆。跟遊戲無關的地方果然都在物理空間上被隔絕在外了。
大概就跟霧切說的一樣,這個地方就是這樣設計的,只有跨越危險的人才能夠到達。
我站在通往樓層內部的大門前。
前方究竟隱藏著什麼樣的秘密呢。
「乍看之下無懈可擊的密室實際上在某個地方有空隙,利用這一點就可以從密室之外殺害被害者。」
霧切是這樣說的。
要說房間裡的空隙……就是鐵欄窗吧。
這個樓層有沒有什麼跟這個有關的東西呢。
我握住了門把手。
打不開。
仔細一看,門把手下面有個插鑰匙卡的卡槽。
看來只有持有「偵探權」的人才能打開這扇門。
都走到了這一步,沒想到會被這扇門難倒……
我垂頭喪氣,一籌莫展。
……啊,說起來現在我就是偵探。
我把卡插進卡槽里。
隨著嗶的一聲,門鎖打開了。
太好了!
我打開門。
緊接著——
一陣冷風忽然將我包圍。
什麼涼涼的東西碰到了我的臉。
是雪?
太過耀眼的亮光讓我眯起了眼睛,我向著門後踏出了一步。
在令人難以適應的亮光之中,我膽戰心驚地睜開了眼睛。
這裡是?
——是外面。
我雙手環抱身體,在寒風中保護著自己,向著陌生的世界踏出腳步。
如果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這個地方的話——那就是天台。
整個四樓跑到哪裡去了?
腳下是灰色的水泥地,視線所及之處一片平坦,並沒有那種讓人聯想到屋頂的傾斜結構。此外,這裡也沒有任何柵欄或是空調室外機之類多餘的東西,建築物與天空的邊緣處是呈直角的陡峭懸崖。視野的更遠處,是陰沉的天空,顏色是比水泥地顏色稍淺一些的淡灰色,空中飄飛著細碎的雪花。
看來這裡應該是三樓客房區的正上方,相當於我正好走在那個L型區域的上面。
緊挨在門邊的地方還有另一樣令人吃驚的東西。
是一輛車。
為什麼會在這裡?
雖然不知道它是從什麼地方又是怎麼被搬到這裡來的,總而言之,我有種很奇妙的驚奇感受,就好像看到了一副超現實主義畫作一樣。
遺憾的是我不是很熟悉車型,看起來這應該是輛小型的輕型車(譯註:指長3400mm、寬1480mm、高2000mm、排量660cc以下車型)。我觀察了一下車內,沒發現什麼值得注意的東西,不過我還是用手機拍了張照留作證據。
我一邊小心注意腳下的路一邊往前走。
要是一不小心滑倒,那就會頭下腳上跌在地上了。話說回來,從感覺上來說,這裡好像比三樓要高得多。
「結姐姐大人。」
不知從哪裡傳來了霧切的聲音,但沒有見到她的人。
「在這邊。」
我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她好像說過她在「301」號室的。
我站在陡峭的天台邊緣,伸長脖子往腳下看。
這裡相當高,我幾乎有點頭昏眼花了。
我看到水泥峭壁的中部有一扇鐵欄窗。有什麼東西從鐵欄杆的空隙之間一下子蹦了出來,還在不停晃動著。
那是我的捲尺。捲尺的主體部分在窗子外面,伸出的尺子則像繩子一樣
連到了窗子裡面,想必是霧切把主體部分扔出來當做標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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