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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二章 非日常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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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

我輕輕把貼在霧切嘴上的膠帶揭了下來。

她一臉隨時會哭出來的表情注視著我,但什麼都沒有說。她的表情就像是雖然有很多話要說,但卻全部吞回肚子裡忍住了一樣,我從來沒見過她的表情像現在這樣有種搖搖欲墜的感覺。我用手指給她梳理了一下蓬亂的頭髮,然後解開了綁住她兩隻腳的繩子。

「能站起來嗎?」

霧切點點頭,搖搖晃晃地從輪椅上下來。

我趕緊從旁邊扶住她。

「好了……那麼我們就去找龍造寺,告訴他責任偵探要退出遊戲吧。」

堤用菜刀指著我說。

「說是去找……到哪裡去找?」

「一樓的禁室啊,這裡的小鬼死活不讓我把那個房間打開,裡面大概有什麼東西非常不想讓人知道吧。對於他們來說,不想讓人知道的不就是老大的位置?說到底就是一群小鬼,沒什麼心眼。龍造寺根本沒出去,現在應該是在監視室裡面,以遊戲管理者的身份關注遊戲進展吧。好了,既然明白了我們就走吧,走!」

堤在背後催促著我和霧切,我們來到了走廊上。

「慢慢走,不要妄想逃跑。」

堤出了房間。

在我們背後,對開門自動關上了——

就在這時。

「我不能接受這個結局。」

利科忽然從門的陰影中出現,把槍口對著堤的太陽穴。

堤得意洋洋的臉一下子凝固了。

就好像他一個人的時間突然靜止了一樣,整個人僵住不動。

「看來靠虛張聲勢活著的人在這種時候就無計可施了呢。」

利科像精靈一樣帶著惡作劇的笑容說。

「利科!你沒事啊!我還以為你死了呢——話說你居然能彈開子彈,簡直已經不是人類了吧?」

「我可不是什麼惡魔啊。」

利科抖了抖搭在手臂上的上衣,一把摺疊鏟從裡面掉出來落在地上,鏟子表面有三處凹陷,應該是彈痕。

「不你已經跟惡魔沒什麼區別了。」

「話說案犯如果中途死亡,在規則上是怎麼說的?」

「不知道……大概會全部一筆勾銷吧?」

「那看來殺了他比較好呢。」

利科將目光移到槍口前方。

「等、等等,等一下,」堤把菜刀放在腳下,舉起雙手。「這麼模糊不清不太好吧?要是一不小心犯了規被判失去資格不是太慘了?我看還是找龍造寺問一下比較好吧?」

「我要動手了。」

利科對他的話不予理睬。

「別,」我按住利科說。「你沒必要為了這種事擔上罪名啊。」

「喏,她都這麼說了,總而言之你先把槍放下。」

堤說,他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結小姐,請你把響子小姐手上的繩子解下來綁住這個人。」

我解開霧切的繩子。

這樣一來她就重獲自由了,我終於把她救下來了,我不由得緊緊把她抱住。你是一個偵探,以及你還活著——這一切都是多麼寶貴。現在我明白了,我絕對不會讓她失去她的靈魂。

「堤先生,請你伸出兩隻手。」

「就算不把我綁起來我也不會做什麼的,現在這種情況下——」

「快點。」

我說。

堤老老實實地把兩隻手並在一起對著我伸出來,我把他的手腕牢牢綁住。

利科終於放下了槍。

「霧切妹妹,還好吧?」

「我沒事。」

她撩了一下搭在臉上的頭髮說。

「都這種時候了,就不用逞強了吧。」

我笑著說,霧切稍稍低下頭,猶豫著前後搖晃了一下身體——最後還是把我抱住了。

「謝謝你,結姐姐大人。」

「一開始這樣不就好了。」

我給她把臉上和額頭上的污跡擦掉。

「響子小姐,『孿生子能力開發研究所』的案件如何了?」

利科問。

「已經解決了。」

她放開我,用偵探的聲音回答道。

「那十二密室就全部解決了啊!」

我跳起來說。

回過神來我才發現霧切也一起跳了起來。

「不,等等啊,那我呢?你們打算怎麼處置我?」堤一臉不服氣的表情說。「你剛才不是宣布自己失敗了嗎,那不算數了?」

「呃……這種小事就不要在意了吧。」

我抗議說。

「哪裡是小事啊,這很重要好不好!」

「真麻煩,要不要我殺了他?」

利科再次把槍口對準堤。

「都說不行了,」我把利科的手臂按下去。「我們去向龍造寺先生報告情況吧,讓他承認我們通關就可以了。」

「搞不好他會接受你的投降判你們輸啊?」

「那時的事那時再說……不管怎麼說,我們得到龍造寺先生那裡去結束這場遊戲。我說利科,你知不知道一樓有間禁室?」

「知道啊,不過那是聲東擊西,真正不想讓人知道的房間是在——」

我們坐上電梯,來到一樓。

電梯到達一樓之後,利科把樓層按鈕一個接一個全都按了下去,於是平時進出的電梯門沒有打開,背後的牆壁卻像門一樣滑開了。

白色的走廊筆直向前方延伸。

「龍造寺應該就在前面。」

對面可以看到一扇門。

遊戲終於要結束了。

腳步聲一路迴響在走廊上,我們來到門前。

門馬上自動打開了。

這是一個白色的空間,空氣冷得似乎讓吐出的氣都成了白色。這裡的構造像是一間寬敞的大廳,沒有窗戶,只有對面牆上鑲著鐵欄的換氣扇正在緩緩旋轉。牆壁和地板上沒有任何家具和裝飾物一類的東西,房間中央有一張白色的床,旁邊有一個小柜子,上面擺著一台液晶顯示器,僅此而已。

床上鼓起一個人的形狀,好像有人睡在上面,但是看不到這個人的臉。

要問原因的話——那是因為他臉上蓋著一塊白布

「不、不會吧……?」

堤第一個叫了起來。

我也在心裡說了一樣的話。

不可能。

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霧切和利科靠近床。

利科取下了白布。

白布下面是遺容安詳的龍造寺月下。

「他患有致死的疾病。具體是什麼病,直到最後他都沒有告訴身邊的人,但看了就知道,病魔一直在一點一點吞噬他的生命。」

「利科……你之前就知道?」

「是的,畢竟我在他身邊足足有半年了,就算他有心隱瞞我也會發現的。」

沒錯——他在我面前也吃過很多藥,那個時候他就已經在一步一步走向死亡的深淵了。

這就是有「安樂椅伯爵」之稱,曾經拯救過無數人的英雄的末路。

在這種地方一個人孤獨地死去——

他到底一直在尋求什麼呢。

他有沒有得到過回報,哪怕是一點點呢。

「難道他坐輪椅也是因為生病?」

「不,他腿腳不便是他當警官的時候因案犯而受傷所留下的後遺症。」

「他以前是警官?」

「是的,正因為如此警方內部有不少他的信奉者,他對警方才會有那麼大的影響力。他在半身不遂之後也沒有退出一線,一直以警官的身份與犯罪作鬥爭,但有一天,一個逃獄犯殺害了他的妻子和女兒,第二個月他就辭去了警官職務。一個堅持與犯罪作鬥爭並為之自豪的人, 就這樣毫不留戀地抽身離開了。」

「所以……之後他就當了偵探?」

「從他的履歷上來說是這樣。」

我再次注視著龍造寺的側臉。

他那安詳的表情到底意味著什麼呢。

「在純粹的救濟面前,犧牲是不可避免的——這就是我得出的結論。」

我回想起他說過的話。

我一直以為這句話的意思單純是說為了救一個人可以不惜犧牲另一個人,但一個念頭突然從我腦海中掠過——他犧牲得最多的不就是他自己嗎。也許水井山正是因為理解了這一點才會想救他的。

「他去世之後還沒過多久。」

霧切一邊檢查遺體一邊說。這種時候也不忘調查,的確是她的風格。

「他手上拿著什麼東西。」

她把被子揭開,檢查龍造寺手裡的東西。

是一個遙控器。

霧切毫不猶豫地按下遙控器按鈕。

液晶顯示器的電源一下子打開了,開始播放一段影像。

這段影像似乎是在龍造寺的房間裡拍攝的,背景中可以看到雜亂的書架。

畫面中央是坐在輪椅上的龍造寺。

「五月雨結君——」生前的龍造寺對我說道。「首先我要向你道歉,由於我提出這個遊戲而導致了這樣的結局,對此我非常抱歉。」

龍造寺低下頭。

我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只能呆呆地往下看。

「這次遊戲所具有的意義遠比你想到的更多,是多層次的,也可以說是並列的,或許也是彼此交叉的,形成一個圓環——不管怎麼說,你所看到的,對你來說就是一切。把你所得到的答案記在心裡,以後也請你繼續以一個偵探的身份戰鬥下去。」

說到這裡龍造寺頓了一頓,劇烈地咳嗽起來,然後再次看向畫面。

「你出於自己的選擇,走上了一條跟我不同的道路。你記不記得我以前說過『你跟我一樣』?現在這句話也不對了,你所走的道路,是我沒能走的道路,你要昂首挺胸地向前走,身為一個偵探,我以你為榮。」

龍造寺露出了沉穩的笑容。

然後他把遙控器對著這邊,想要停止錄像。

然而他好像突然又想起了什麼,再次開口。

「身為前輩,我有一個建議想告訴你。你的頭腦似乎太死板了,雖然我也沒資格說別人。如果你能更靈活一些,也許就有人用不著死了。」

「咦?」

「——差不多該說再見了,遊戲是你勝利了,謝謝你在我人生的最後給我帶來了一場愉快的遊戲。但願你在鬥爭中能得到幸運之神的眷顧——」

影像在這裡中斷了。

「……我說,怎麼一回事,霧切妹妹?他的意思是說還有辦法可以更快解決案件嗎?」

我不安地說。

「是啊,結姐姐大人,一開始就有很多提示了,其實挑戰書有十二張就是在暗示答案……」

「咦,什麼?我沒想明白。」

「十二密室各自對應十二星座,而每個案犯都屬於相應的星座。說到這個份上你應該明白了吧?也就是說,只要調查一下相關人員的生日確定他們的星座,就能知道誰是案犯了。」

「怎、怎麼會這樣……」

水瓶座 1月20日~2月18日

地點 黃泉水族館

案犯 朽木嘉永 2月10日生

主題 水瓶=詭計中用到水槽

雙魚座 2月19日~3月20日

地點 黃泉水族館

案犯 朽木乙子 2月25日生

主題 水族館=魚

白羊座 3月21日~4月19日

地點 澤目鬼自然會會館

案犯 朧龍虎 4月13日生

主題 羊皮紙

※ 羊皮紙是以山羊皮製成但此處單指羊

金牛座 4月20日~5月20日

地點 枯尾花學院

案犯 打田透 5月5日生

主題 蠟燭魔法陣是金牛座的星座符號

雙子座 5月21日~6月21日

地點 孿生子能力開發研究所

案犯 堤塔矢 6月12日生

主題 孿生子

巨蟹座 6月22日~7月22日

地點 大望洋館

案犯 熊野聖果 7月1日生

主題 兇器大剪刀=巨蟹

獅子座 7月23日~8月22日

地點 豪華客輪「厄喀德那號」

案犯 島白男 8月1日生

主題 厄喀德那為獅子座神話中獅子母親的名字

此外兇器中的牙=獅子的牙

處女座 8月23日~9月22日

地點 中世紀西歐拷問器具博物館

案犯 烏羽刈安 8月30日生

主題 鐵處女

天秤座 9月23日~10月23日

地點 利布拉女子學院

案犯 水井山幸 9月29日生

主題 利布拉=天平

天蠍座 10月24日~11月21日

地點 「Goodbye」酒吧

案犯 洗群三 11月1日生

主題 卡律布德蠍毒素=蠍毒

射手座 11月22日~12月21日

地點 武田鬼屋

案犯 杜若克麗絲 12月8日生

主題 殺人手法為弓箭

山羊座 12月22日~1月19日

地點 音張島

案犯 梁弘法 12月29日生

主題 音樂=神話中的山羊神潘吹奏蘆笛(音樂)

「怎、怎麼會這樣……霧切妹妹你早就知道十二密室的秘密了?」

「我是中途發現的,第一天利科不是一下子就解決了五起案件還留下了便條嗎,上面特意標出了案犯的生日,所以我就明白了。」

「啊,對了……利科之所以能夠一下子就解決五起案件也是因為有這種機關在裡面嗎。利科你一開始就發現了十二密室的秘密?」

「是的。」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我瞪著利科說。

「因為我要是說出來遊戲就結束了,」利科像天使一樣笑著說。「要是那麼快結束不是太無聊了嗎。」

「瞧你頂著一張可愛的臉,說的話怎麼感覺有點變態……」

「請問你剛才說什麼?」

「什麼都沒說。」

「喂,沒有人問過我的生日啊。」

堤插嘴說。

我差點把他給忘了。

「要是先問了你的生日可能會導致我判斷錯誤,所以才沒問而已,我原本是打算最後確認答案的時候再問的。」

霧切說。

確認答案啊,的確也可以這樣用。

話說回來,

我再次體會到龍造寺月下這個人實在可怕,他能夠讓一樣事物具有兩重乃至三重含義,現象彼此交錯,更加複雜地把真相隱藏起來。一旦想通了,只要稍微改變一下思維方式,真相就會一下子顯現出來。

這無與倫比的才能在這個世界上已經不存在了。

「現在可以算是遊戲結束了嗎?」

「剛才龍造寺已經宣布結姐姐大人勝利了,我們就心存感激地接受他的話吧。」

霧切叉著腰說。

「喂,等等啊,我還沒有接受呢。」

堤揮舞著被綁住的手臂說。

「你這個人啊……」

我無可奈何,向他走過去。

「利科爾內——聽得見嗎?」

突然,已經中斷的影像又開始播放了。

我們吃了一驚,抬起頭來注視著顯示器。

「不,應該叫你御鏡靈才對,半年來你幫了我不少,謝謝。通過這次的遊戲也可以看出你擁有毋庸置疑的實力,以你這個水平的偵探應該已經明白我的遺志是什麼了吧。」

我看向利科。

利科攤開雙手聳了聳肩。

「我已經接受了自己的死亡,只是還有一件事放不下心,那就是我所居住的這座城。我不在了之後,這裡的孩子們就會無處可去,同時那些尋求救贖的人也會再次陷入彷徨。因此我想請求你一件事,能否請你繼承龍造寺的名號,坐上這裡城主的位置?」

龍造寺的目光透過畫面徑直投向利科。

利科仍然跟往常一樣,從表情上看不出他在想什麼,他注視著畫面。

是嗎——

難道說這才是這次遊戲真正的目的?

身為一個偵探,他得到了地位和名譽,而他唯一沒有得到的就是能夠繼承他志向的後繼者,也許這次的遊戲也有選定繼承人的目的在內。當然,我這種人甚至都沒有被算進對象之中,因此說得更準確一些——這是一場以利科即御鏡靈為對象的最終考驗。

如果是利科的話,他應該有資格坐上這個位置,搞不好他會成為一個超越龍造寺月下的偵探。

龍造寺的遺言還有後續。

「柜子裡面準備了兩個信封,一個黑色信封和一個白色信封。白色信封里裝著有關繼承這整座城以及龍造寺名號的文件,要是選擇它你就會成為城主。而黑色信封里裝著犯罪受害者救濟委員會對你的通緝令,簡單來說,對於委員會而言是一份將你認定為敵人的文件,要是選擇它你就會被委員會視為敵人。」

站在柜子旁邊的霧切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兩個信封。跟龍造寺在影像里給我們看的一樣,是白色和黑色兩種信封。

霧切把兩個信封並排放在龍造寺的遺體上。

「我的遺志如同剛才所說,然而我並不打算強制你接受,想選擇哪邊是你的自由,慎重考慮之後做出選擇吧,像你這樣的偵探所選擇的道路,也許足以改變整個世界。實在遺憾,我已經不可能在你所選擇的世界裡活下去了。那麼——但願你在鬥爭中能得到幸運之神的眷顧。」

龍造寺的表情就跟他的遺容一樣,仿佛該做的事情全都做完了,他停止了錄像。

利科俯視著兩個信封。

白色是這座城堡和龍造寺的名號——

黑色是委員會的敵人——

「你打算怎麼辦,利科?」

霧切問。

「嗯——,那個人最後還真是留下了一個有趣的問題呢……」

就在這時,我們背後的門打開了,城堡里的孩子們一下子湧進了房間裡,大概有十來個人吧。

他們應該已經知道龍造寺去世了,並沒有表現出吃驚的樣子。

他們到這裡來不是為了龍造寺,而是為了利科。

「利科!這裡需要你,」其中一個少年說。「你不是想要名字嗎?那你就繼承龍造寺先生的名字吧!這個名字很適合你!」

「是啊,利科!」

孩子們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利科看了一眼他們,向著信封走近一步。

本來這是完全不需要猶豫的選項,能夠成為那個龍造寺月下公認的繼承人,這種機會不是隨便就能得到的。地位和名譽,金錢,土地,以及國家權力層面的信賴度,不管哪一樣都是人人夢寐以求的,有什麼理由不去接過那個白色信封呢,如果是一般人的話——

然而對於利科來說,情況可能就有些不一樣了。

他已經達到了偵探的最高等級,一直以來不受任何束縛,自由自在地享受著解謎的樂趣。他不是那種停留在一個地方就能滿足的人。

要說他會不會欣然答應成為龍造寺月下的繼承人,我想應該不會。反而可以說,為了自由而不惜拒絕,這才是他的風格。

雖說如此,如果選擇黑色信封,是不是他的自由就能得到保障了?那也不是,犯罪受害者救濟委員會將確定與他為敵,他們會追得更緊,如果要和他們戰鬥,那就必須做好放棄自由的準備。他做得到嗎?

那還是選白吧——

不,還是黑吧——

他到底會拿起哪個信封呢。

他將會選擇什麼,放棄什麼?

我們都緊張地等待著他的選擇。

然而……

「好了,到此為止。」

有什麼硬東西抵住了我的太陽穴。

是堤。

他用被綁住的兩隻手拿著一樣東西對著我。

我在他手裡看到了一把小手槍,就是電影裡經常可以見到的那種德林傑手槍。

「幸虧我事先從那個醉鬼偵探手上借來了這個,沒有把我的手反綁在背後是你的錯誤啊,廢物偵探。」

孩子們當中響起了尖叫。

「吵死人了小鬼們,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們的主人。」

「啊?」

「那個白色信封歸我了。」

「這、這是行不通的!」

我大叫著說。

「不,行得通,拿著白色信封的人就有這個權利,沒錯吧?我會成為龍造寺,收下這座城!」

「利科,開槍。」

霧切說。

然而利科搖了搖頭。

「裡面其實沒有子彈,是空的。」

「哈哈,原來你也是虛張聲勢啊。」

「你開得了槍嗎?」

霧切挑釁地說。

堤立刻把槍口對準她扣下了扳機。

火藥緊貼著我的耳朵爆炸了。

霧切按住左手的手背,一下子蹲了下去。

鮮血沿著她的指尖往下滴——

「住手!」

我想抓住堤的手腕。

然而他迅速繞到了我背後。他用被綁住的兩隻手圈成一個圈,把我套在裡面,一隻手把我死死按住,動作靈巧地用槍口抵住我的太陽穴。

「霧切妹妹!」

「我沒事,傷口不深。」

她咬著牙說。

「那個小鬼真是煩死人了,要是再囉囉嗦嗦的我就殺了她。好了,給我走到信封那邊去。」

堤把我當做盾牌,走到床邊。

「別做多餘的事啊。」

堤看著利科警告他。

利科正打算從上衣里取出什麼東西,動作一下子停住。

「沒事的利科,要是有什麼妙計就儘管使出來。」

我說。

「你們兩個人的距離有點太近了,能不能稍微分開一些?」

「白痴,聽到你這麼說了誰還會分開啊,」堤一邊說一邊用槍口戳了我一下。「喂,把白色信封拿起來。」

「不要!」

我表示抵抗。

「你沒有拒絕的權利,要是下次你還不願意,我搞不好會開槍打那邊那個小鬼,勸你想清楚之後再說話。好了,拿起來。」

只能把信封交給他了嗎。

要是交給了他,這座城堡和孩子們真的就歸他所有了嗎。

我不知道。

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該怎麼辦才好。

「快點!」

堤用槍托照我臉上來了一下,金屬部件把我臉旁邊割破了,我感覺到血順著下巴往下流。

「沒有第三次了,好了,拿起來。」

我下定決心,把手伸向白色信封。

結果是我輸了嗎——

一陣耳鳴。

孩子們發出了尖叫。

霧切和利科兩個人也一臉驚訝地望著我。

——什麼?

發生什麼事了?

堤把我按住的手臂

突然沒了力氣,他的體重全部壓在了我身上,我承受不住一彎腰,他的身體從我身上下去了。

堤躺在了白色的地板上。

紅色的血泊很快在地板上擴大。

堤額頭中央開了一個鮮紅的洞。

我立刻向周圍張望,利科手上沒拿槍,霧切也還是按著自己的左手,手上沒有東西。

當然,孩子們也只顧著害怕了。

難道是龍造寺?

不,龍造寺早就死了,看起來這裡也不像是有什麼能開槍的機關。

那到底是什麼人從哪裡開的槍——

「是他。」

霧切望著房間裡面的換氣扇說。

寬度五厘米左右的鐵欄。

後面正在緩緩旋轉的換氣扇。

「咦?是誰?」

「有這種狙擊技術的只有他了——」

霧切這樣低聲說道,就在這一瞬間。

換氣扇周圍的牆壁在外面的暴力壓迫下,開始一塊一塊地崩塌,牆壁一眨眼工夫就垮了,粉塵飛舞在潔淨的白色房間裡,與此同時,花瓣一般的雪片也灌了進來。

出現在那裡的是一輛坦克。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實物,所以不知道它是不是真的應該被稱為坦克,只不過至少我看到這個物體從牆壁上的大洞裡探出了巨大的炮身,用履帶碾過瓦礫進入了室內。

我們啞口無言,只能呆呆地看著。

最後坦克在床前停下。

坦克車體頂部的艙門打開了。

從裡面跳出來的是一個穿著一身像是喪服的黑色西裝,打著黑色領帶的外國人。

他那充滿野性的英俊臉孔我不是第一次看見。

如今偵探圖書館內僅有的兩位擁有最高等級「000」的偵探其中之一——

他從坦克上跳下來,突然開始端著機關槍沖沒有人的牆壁掃射。

孩子們尖叫著捂住耳朵蹲下來。

最後閃光和槍聲都停止了,我透過升騰的煙塵望向牆壁,上面的彈孔寫出了這樣幾個字。

「喬尼來也」

「怎麼樣,漢字寫得很好吧?」

衝鋒鎗在喬尼手指上骨碌碌轉了幾圈,最後被他朝著後面高高丟了出去。

絲毫不差地落進了艙門裡。

法律執行官 喬尼·亞普 DSC編號「000」

「違規人員處罰完畢。」

他衝著對講機這樣宣布。

認知眼前發生的事情已經用盡了我的全部腦力,我甚至不知道該從哪裡又要怎樣處理這些信息了。

「Long time no see——響子,」喬尼走到霧切跟前,也不管她願不願意,抓過她的手握了握,拍了拍她的肩膀。「現在很有女人味了嘛!」

霧切呆呆地張著嘴抬頭看著喬尼。

「還有初次見面請多關照,御鏡君,」喬尼用手指比槍做了個向利科開槍的動作。「我來打個招呼,順便給你帶來了第三個選項。」

喬尼從西裝內側取出了一樣東西,舉了起來。

那是個星形的徽章。

是治安官徽章。

「要是和我在一起不管是NASA還是51區都可以隨便看!好了,跟我走吧!」

喬尼把徽章丟了出去。

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麼啊。

利科怎麼可能會這麼輕易就跟他走——

「我跟你走!」

利科一把接住了徽章。

——他說什麼?

「給我等下!」

我不由得叫了起來。

我下意識地阻止了他。

「你在想什麼啊,利科!你是認真的?」

「是啊,」利科沒管兩個信封,跳上了坦克。「不管是白還是黑都完全沒辦法讓我興奮,我正覺得頭疼呢,比起那邊還是這邊看起來更有意思。」

利科自豪地把徽章舉起來說。

「你明白嗎,利科?」霧切表情嚴峻地說。「你會和我們敵對的。」

「響子小姐你才不明白呢,那不是最有趣的地方嗎?」

利科露出了平時那樣天使般的笑容。

「OK,御鏡君,不,利科?umm……這個名字不怎麼帥氣啊,好,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德拉貢了。德拉貢,把坦克裡面的箱子拿過來。」

「德拉貢好像有點……」

「咦——?那叫你什麼好?獵鷹?達多拉基(譯註:《勇者斗惡龍》系列中的一種怪物)?」

「之後我們再商量吧。」

利科這樣說道,消失在了坦克裡面,然後很快又拿著一個看起來像是樂器盒子的很大的包出來了。

「OK!」

喬尼跳上坦克,從利科手裡接過箱子,把它向著我的腳下扔了過來。

「響子,結,這是送給你們的禮物。」

「……禮物?」

「偵探怎麼怎麼樣,繼承人怎麼怎麼樣,這種煩人的討論別管了,跟我一決勝負吧,勝利的一方就是正義,就是這麼一個單純的遊戲。」

喬尼左手叉腰,右手指著我。

我說不出話,只顧著慌張了。

又有一場新的遊戲要開始了嗎。

「過一段時間我會給你們寄信的!好了,See you later。」

喬尼鑽進了坦克艙里。

「再見了,結小姐,響子小姐。」

利科也跟著坐進了坦克里。

不可能吧——利科。

我還以為我們已經是同伴了。

他將會與我們為敵……

那個超級有才能的「000」是我們的敵人?

我簡直無法想像這到底有多可怕。

坦克轉動履帶,向後倒車然後掉頭,一瞬間就消失在了我的視野里。

他們走了……

「霧切妹妹……」我跑到霧切旁邊。「你的手沒事吧?」

「沒事。不說這個了,那個包。」

我們一起打開了箱子。

裡面裝著一把黑漆漆的長槍——狙擊步槍。

第三章 日常篇 extra

一位老人在機場下了飛機。

他嘴邊留著一圈白鬍子,身體瘦削,穿著一身頗有紳士氣質的西服。他手上拿著手杖,頭頂戴著圓頂硬禮帽,乍一看就像是一位舊時代的英國紳士誤入了現代社會。

這位紳士一面用充滿懷念的目光打量著周圍,一面走向計程車站。

一輛黑色車在紳士面前停下。

車門打開,紳士坐進了後排座位。

「您去哪裡?」

「隨便開吧,我很久沒回到這個國家來了。」

紳士這樣說道,把後背靠在座墊上。

車開動了。

「話說回來——你現在能做出很有趣的臉了啊,新仙。」

紳士對著駕駛席上的男子說。

駕駛席上的男子把領帶拉開,聳一聳肩。

「果然厲害啊,不比等先生。」

「看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以前那個純情的小少爺也長進了不少,學會做壞事了啊。」

「這段時間您好像老了不少。」

「哈哈,那是當然,我年紀也不小了,」紳士改用兩隻手握住拄在腳邊的手杖。「然後呢,找我有事嗎?」

「打算為您久違的回國慶祝一番。」

「哦?」

「兩周前發生了一起與我們無關的密室殺人案,已經有幾名偵探開始偵查,但目前案件仍未解決;當然,我也不知道真相。如何,要不要來比一比,誰能夠先破案?」

「你啊,這種地方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當然,我承諾在偵查期間暫且休戰。」

「好吧,當做是準備活動也許正好。」

「但願您的腦細胞還不至於衰老。」

「口氣不小啊,年輕人。」

「那麼我送您到案發現場去——」

——to be continued.

<第五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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