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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變裝惡作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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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糟了。我現在正面臨最終抉擇,該抓住蟑螂男、還是去追偷走愛麗絲服裝的扮裝女?對不起,你應該聽不懂我在說什麼,我自己也不懂。如果要從頭開始解釋,就必須要追溯到昨天……

不斷流逝的時間,沒有任何猶豫的機會。消失在山丘上建築的愛麗絲。遲疑的雙腳仍佇立在原地。

我握住手機,抬頭望向遠方開著窗的住商混合大樓。

「你這傢伙,真的很沒用。」

悠然自得地拿著一杯紅茶,她第一句話就這麼說。沉穩地坐在豪華的椅子上,妖艷地勾著修長雙腿。將茶杯湊近唇邊享受香氣的樣子非常優雅。冷淡又美麗的臉龐,完全不像十幾歲的少女,她正用輕蔑的神情低頭看著我。

「這也沒辦法,不是嗎?」我需要比說出這句話更多的氧氣,剛剛才喘著氣來到廢墟大樓四樓,癱坐在地上。手指又麻又痛,平常很少用力的腰也在抗議。「用腳踏車載……這種燈油桶……還來回三次……」

從相隔一站的生活賣場買燈油桶用腳踏車載,到了之後還要自己搬到四樓──重複兩次之後,我已經累得完全不想動。但是茉莉小姐要三桶,所以還得再去一趟。饒了我吧。不管接下來會變多冷,為了一台煤油暖爐,居然一次買三桶燈油……這是在欺負人嗎?

茉莉小姐從上衣口袋裡取出銀懷表,似乎是最近買的。她打開蓋子看了一眼,就闔起來收回胸前。

「因為你動作實在太慢,我還以為你死在路邊了呢,而且你這傢伙忘記帶手機出門。」

我的手機就放在她身旁的桌上,我甚至連自己忘了都沒發現。我急急忙忙地站起來收回手機。

「你、你沒偷看吧!」

茉莉小姐興致缺缺地看著外面火紅的陽光,夕陽餘暉靜靜地將沒有電燈的雜亂室內染紅。

「為什麼我要做那種事?」

「你之前不是擅自看我的通話紀錄嗎?」

「比起這個,那個吊飾上的外星生物是什麼東西?」

「啊,你說這個嗎?」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機。「這應該是海豚。」

「你這傢伙的喜好還真奇怪。」

如果不說這是海豚,看起來的確也像是來自外星的某種不知名生物,品味也許不能說是很好。裕見子買來的伴手禮總是很奇怪,能和她有共鳴的頂多只有姊姊,我常常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她送的禮物,這也是其中之一。

「這是上個月表姊送的伴手禮,已經算是三個裡面最好看的了。」

「即使你第一個選,最好的還是這個?」

「沒錯。」

和母親拿到的粉紅色海馬相比,這算很可愛,那個看起來才真的像是詭異的外星生物。我打開手機,確認茉莉小姐有沒有亂看。要是被她看到姊姊傳來的訊息,我只能從那個窗口往下跳。否則,茉莉小姐又會一面嘲笑我是姊控,一面要脅我幫她做怪事。

「這都不重要,你趕快把油桶搬到隔壁房間,放在這邊會有味道。」

「抱歉……」

我提起其中一個桶子,吃力地走向隔壁房間。

「你這傢伙,不能同時搬兩桶嗎?真是沒力又沒用的男人。」

我搖搖晃晃地走著,背後傳來的話語在內心一點一點地劃下傷痕。

反正我就是沒力、愚蠢又沒救的沒用之人。

既然這麼嫌棄,何必叫我做,自己做就好啦。

抱著煩躁的心情,我將紅色油桶搬到隔壁的空房。如果我很擅長做勞力活,是不是就能幫她更多忙呢?是不是能讓茉莉小姐開心、讓她感佩、讓她稱讚呢?

為了得到她的稱讚,我明明那麼拚命地踩著腳踏車。

但是,我無法想像,無法想像被茉莉小姐稱讚。

住在這棟廢棄大樓的茉莉小姐是一個魔女般的女孩,她沒有上學,而是用望遠鏡從這裡觀察學校的怪人。她和一般人有些不同,偶爾甚至會讓人感到詭異。

自稱住在這裡、沒有上學的少女,頭腦是不是有點問題?一開始我也想和她保持距離,但她的存在卻融入了我的日常生活中。

搬完另一桶油,我扶著疼痛的腰回到茉莉小姐所在的房間。

茉莉小姐和剛剛一樣,坐在窗邊的椅子上。後方照射進來的朱紅光線柔和地照耀在她的黑髮上。大大的眼睛看著下方,又長又翹的睫毛往下。她手上拿著粉紅色的護唇膏,像在塗口紅般將之抹在唇上,嘴唇有些濕潤亮澤。我有好一陣子盯著慢慢移動到嘴角的護唇膏前端看,棒狀的唇膏像在舔舐般滑過嘴唇的輪廓,增添鮮艷的光澤。塗抹下唇時,嘴唇輕微柔軟地反彈;稍稍進入雙唇縫隙時,茉莉小姐集中精神的表情。茉莉小姐一句話也沒有說,閉著櫻花色唇瓣,彷佛在確認觸感般魅惑地動了一下。

張開嘴巴的她用略帶憂傷的眼神轉向我,可以看到她隱約露出、珍珠般雪白的牙齒。

「你在看什麼?」

我立正站好,搖了好幾次頭。

「我什麼都沒有在看。」

茉莉小姐覺得很有趣似地,像貓一樣眯起眼,抑或是像想要惡作劇的魔女般,邪惡又妖艷。

「你這傢伙,嘴唇乾乾的看起來好慘,你一定沒有用過這個吧?」

她的右手輕輕地拿著粉紅色護唇膏,接著把手伸向我。

「要用用看嗎?」

「咦……」

用用看?這個?剛剛才抹過茉莉小姐嘴唇的這個?

「啊,那個……」

要如何回答?應該如何回答?

膚淺的內心說著Yes,現在就想說「好」然後拿過來。但是自尊心問我自己,這樣真的好嗎?這樣回答,不會被茉莉小姐討厭嗎?你這傢伙真是無可救藥的變態──不會被這樣說嗎?但這是她主動開口,沒關係吧。不需要客氣吧?

「好、好。」

我點頭接近她。窗外的風已經轉涼,帶來茉莉小姐的香氣。像是草莓甜蜜的誘惑,使人神魂蕩漾。

護唇膏沒有蓋蓋子,她搖了搖似乎想讓我看到。

方才在她嘴唇上停留、稍微被磨掉一些的粉紅色圓頭。

「想要嗎?」

她櫻花色的嘴角微微上揚。

我點了好幾次頭。

但是,她把拿著護唇膏的手縮回後說:

「那我要給你一個新工作。」

「咦?」

新工作?

內心深處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

「明天是校慶,聽說恐怖蟑螂男每年都會出現,你去把他抓來。這個就當作獎賞。」

她蓋上護唇膏的蓋子這樣說。

恐怖蟑螂男?這是什麼廉價的命名?

看來,我又被迫展開莫名其妙的怪談調查。

根本不存在的東西,怎麼可能抓得到……

我萬萬沒想到自己會踏入女僕咖啡店這種未知的領域。

我們班的主題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就決定了,準備工作也不知不覺地在進行。說是班級主題,不如說是以教室中受歡迎又活潑的同學們為中心所進行的計畫,像我這種完全沒朋友的人、只會坐在教室角落聊遊戲的人,就被晾在一邊。

我接到茉莉小姐的命令,明明沒參加社團,放學後卻得在校園中晃來晃去。偶爾看看自己的教室里同學們熱鬧準備的樣子,發現這裡真的沒有自己存在的空間。在畫得很爛的海報前笑得很開心的男孩們、發出指示的女孩們嚴厲的語氣、聚在一起做裝飾的女孩談笑聲……為了僅僅兩天,投入所有精力的準備期間清晰地浮現,我看見一個班級的團結力量。無法加入的自己,只想著這種事趕快結束吧,低著頭經過走廊。

女僕咖啡店的點子,意外地是由女同學所提出,她們似乎很期待可以穿上精心挑選的女僕裝。我以為這種東西只有宅男才會喜歡,看來並非如此。我校慶當天本來打算窩在家裡,直到茉莉小姐丟給我這個難題。

「聽說你們班要做女僕咖啡店啊。」茉莉小姐看著望遠鏡說:「聽說蟑螂男每年會在校慶的黃昏到夜晚這段時間出現,他好像是貼著講堂建築的牆壁移動。」

「是喔。」腦海中浮現穿著蟑螂服裝的怪人姿態,我不是很專心地聽著。「那是怪談嗎?」茉莉小姐一向只對怪談或鬼故事有興趣,所以我覺得這次實在很不一樣。

「我從這裡看不到講堂的牆壁,所以你去監視蟑螂男有沒有出現在自己的教室。」茉莉小姐不理會我的疑問這樣說。

「什麼?不行啦。校慶我也沒有幫忙。」

「那你就假裝客人進去坐,反正是咖啡店。」

因此,我只能厚著臉皮去參加校慶。茉莉小姐不留

情地命令我從下午一點開始監視,這樣一來,直到蟑螂男出現的黃昏(雖然我覺得根本不可能會出現)為止,我要一直坐在女僕咖啡店裡等嗎……那樣不就只是一直在看打扮成女僕的高中女生,單純是個變態而已嗎?我對女僕沒有特殊愛好,教室中的女生又很孩子氣,我實在沒什麼興趣。不過,如果是茉莉小姐穿女僕裝就不同了。身材高又成熟穩重的她,冷酷表情搭配烏黑長髮,穿上女僕裝一定很適合。只要想到她一邊服務客人,一邊用高傲的態度說「我又不是為你做的」,我就忍俊不止。

……但是,就算死也看不到,即使太陽打西邊出來也不可能。

手機時間顯示中午十二點二十二分。雖然提早到達,但也沒別的地方去,我直接走向自己的教室。在空中走廊與扮成假面超人和孫悟空的學生擦身而過,接著看到在教室前招攬客人的女僕,我記得她是橘同學。班上同學的名字我幾乎都記不得。

橘同學頭戴白色發箍、圍著圍裙,一身經典女僕裝扮。昨天還是教室的店內已經坐滿人,還有幾個其他學校的女高中生從窗外往裡面看。這跟我想像中,排隊的都是戴著厚厚眼鏡的附近宅男完全不同,我感到越來越不自在,要是我一個人跟別校女生一起排隊,感覺會被恥笑是為了女僕而來的噁心男生。橘同學的眼神也讓人難以承受。那傢伙沒幫忙還敢來,喜歡女僕嗎?看起來就很陰沉,只對遊戲和動漫有興趣吧,超噁心的二次元宅男──她們私底下絕對會這樣說我的壞話。

我的確是陰沉又沒有朋友,對於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開始準備的校慶,也沒有主動表示要幫忙,所以才更覺得尷尬。但是忙著招攬客人的橘同學並沒有發現我,應該說沒有發現是我。沒錯,我的存在感很薄弱啊,不管在不在都沒人知道。所以,校慶即使沒有我也能進行,到昨天為止是如此、今天也是,大概明天也一樣。

稍微等了一會兒,有一組帶家人來的客人走出來。女高中生們進去之後,我也被帶進店內。女僕們並沒有說「主人歡迎回來」,只是很普通的「歡迎光臨」。難道是女生無法放下自尊心嗎?對其他客人也一樣很一般,雖說是女僕咖啡店,看來不過是穿著女僕裝的店員罷了。

教室內的裝飾很廉價,用幼稚園、小學生程度的摺紙做成的大量裝飾掛滿教室。利用會議桌排列成的大桌,上面鋪著有些時髦的桌布。只有這個部分像是咖啡店。

「哎呀,這不是柴山同學嗎?你怎麼在這裡?」拿著菜單的女同學笑著說。雖然聽到其他同學喊她小瑪莉,但我卻想不起她的名字。她的服裝和橘同學稍有不同,是以黑色為基調,用大量褶邊和蝴蝶結裝飾的古典款式。「果汁一律兩百圓喔。紅茶比較費工,請儘量點果汁,別說我詐騙啦~~」

聽完小瑪莉連珠炮般的發言,我腦海中一片空白。吃力地移動自己乾燥的舌頭,說出柳橙汁三個字,臉頰因為羞恥而漲紅。校慶沒幫忙卻跑來看同學穿女僕裝的噁心男生,連話也說不清楚的樣子更加確立這個形象。我只能低頭小聲說句對不起,連桌上什麼時候放了杯柳橙汁也沒發現。

不知是幸或不幸,座位剛好在窗邊,從這裡可以清楚地看到講堂所在的建築。如果從對面的廢墟大樓看出去,講堂剛好成為遮蔽物,的確看不到這邊的牆壁。

我拿出手機,送出簡訊。

『我到女僕咖啡店了,蟑螂男尚未出現。』

很快地收到回信。

『已確認。』

茉莉小姐似乎正用望遠鏡觀察,要是我逃走的話,她一定會生氣吧。不只無法得到護唇膏,根本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麼事情來,沒錯,護唇膏什麼的根本不重要。靜下心來想想,也沒有這麼想要吧?再說,要是我拿了不就是變態嗎?我其實不陰沉、不噁心、也不是宅男,那是大家擅自認定。所以我其實並不想要護唇膏,只是不想破壞茉莉小姐的心情,才乖乖地照她的話做。不、不過,能拿到的話,我還是會以成熟的大人姿態接受啦……

用隔版隔開的空間對面,女僕們忙碌地來來去去。門口有個穿著校慶制服印花T恤的男生跑過來,大喊傳單發完了,女生回他一句:「笨蛋,不是這裡,是隔壁!」

過程中,我和一位女僕對到眼。她正從隔間走出來,撥弄著微卷柔順的烏黑長髮。圍裙的裙襬折得很短,裙襬與白襪之間的大腿肌膚若隱若現。絕對領域。她的杏仁大眼眨呀眨,笑著向我揮手,那是彷佛讓人心花朵朵開的笑容。

好像戀愛的感覺。

咦,誰?我轉過頭,那裡除了窗戶什麼也沒有。她是對我揮手嗎?這個女生?我們班上有這麼可愛的女生嗎?沒有吧。有的話一定很顯眼,不可能不知道。

棉花糖般白皙的臉頰、袖子裡纖瘦的手腕,就像女團偶像。從別班來捧場的嗎?走出去的她在走廊上和兩個女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很久沒有因為活生生的女孩而心動了。身邊有這麼可愛的女孩,活著想必會變得更辛苦。對我來說是遙不可及的存在,甚至連喜歡也不被允許。不知為何茉莉小姐的臉龐掠過腦海,但她只把我當成她的奴才……

只點一杯兩百圓的柳橙汁,不可能在這裡耗三小時吧。怎麼辦,監視窗外的工作也累了,視線自然地開始尋找剛剛的女生。想再看一次她的笑容,還有大腿。剛剛都沒有看得很清楚。

她還站在走廊上聊天,表情看起來有些凝重。她轉向教室,粉色光澤的雙唇呢喃著,和我對到眼神了。她招招手,咦,她在叫誰?我轉過頭,沒有別人。我小心翼翼地指向自己,女孩點點頭招手要我過去。

這是怎麼回事?要班上男生幫忙嗎?還是果汁喝完就快滾?

我不自然地走向走廊。

「我說,柴山啊。」她說,瀏海下的雙眉困惑地歪斜。「你很閒吧?可以幫個忙嗎?」

心中突然有個冰冷的東西掃過,果然沒錯。

「是很閒沒錯……」

我欲言又止地回答,一邊觀察女孩的臉,長長睫毛下的杏仁大眼回看著我。

「那想拜託你一件事,有個小狀況。」

塗上粉紅色唇蜜而閃耀光澤的雙唇說著。乍看之下,只有嘴唇看出有化妝。我打斷她的話開口問:

「那個,難不成……」

「嗯?」

她一歪頭,黑色髮絲垂落在圍裙肩膀上的皺褶處。

沒有確切的證據,我努力擠出勇氣。

「難不成是……小……小西同學?」

她的杏仁大眼眨了好幾次,接著放聲大笑。拍著手大笑了好一會兒後,抓著站在旁邊的女生肩膀。

「哇~~太厲害了,果然是這樣!」

被抓住肩膀、綁著馬尾的女孩微笑著說:「你看,我就說吧。」另一個梳丸子頭的女生也在笑:「看吧看吧!」

「那個……我認錯人了吧,不好意思。」

我低下頭,連耳朵都紅了。

「沒有認錯!」她還繼續邊笑邊說:「我說,你真的沒發現喔?聲音也該認出來吧!」

「咦?」我慌張地抬起頭。「真的是小西同學?」

她笑得差點流出眼淚,一隻手捂著臉點點頭。

「啊,菜穗,妝都要花了啦。」馬尾女孩擔心地看著。

「對耶,糟糕。」她把手放下,用指尖小心地拭淚。「但真的太好笑了,柴山真的沒認出來啊。」

「那個……頭髮好長。」

「這個啊?假髮假髮,小瑪莉的姊姊幫我借的。」小西同學興奮地當場轉了一圈。「很像真發吧,適合我嗎?」

我無法回答,反而問了不相干的問題。

「眼鏡呢?」

「啊,戴隱形眼鏡,應該沒有女僕戴著紅色眼鏡吧,想說機會也難得,乾脆直接去配了一副。」

我認識的小西同學,是頂著一頭男孩子氣的短髮,銳利的雙眼好像總是在瞪人的攝影宅女。戴上眼鏡以後眼神變得比較柔和,我還以為是視力不好,眼睛才需要用力……

「比起這個,柴山。」穿著女僕裝的小西同學從口袋取出手機,看了畫面一眼。「D班出事了,聽說愛麗絲的服裝不見了。」

意義不明,今天還真是一連串的意義不明。我還無法接受眼前這位超級可愛的女生是小西同學的事實。

「那個,愛麗絲的服裝是指……?」

聽到我的疑問,小西同學望向旁邊的馬尾女孩和丸子頭女孩。馬尾女孩點點頭,開始向我解釋。

「我們班準備的是戲劇,愛麗絲夢遊仙境。」我不知道這個女生叫什麼名字,也沒有看過。不過既然她是隔壁班的,這也是理所當然。「主角愛麗絲的服裝不知道跑哪去了……」她回頭看著後方的教室。「你看,我們兩班共用同一間準備室不是嗎?換衣服也是在那裡,所以才想說會不會是

跟你們的服裝混在一起了,不過好像也不可能。」

「怎麼樣也不可能把愛麗絲的衣服搞錯啊。」小西同學說:「藍色洋裝對吧?圍裙雖然一樣,但顏色完全不同。」

「對啊……」

「但是小瑪莉還是去確認了,最壞的情況就是把我的借你穿吧?」

「嗯,沒有服裝的話真的不行。我們沒有很認真準備,愛麗絲以外的服裝都很隨便,所以才變得不顯眼吧。」

聽完她們的對話,我整理了一下來龍去脈。隔壁的D班準備的是戲劇愛麗絲夢遊仙境。我們C班借用D班的教室,當做共同更衣室,結果,愛麗絲的服裝不見了,是這樣嗎?

「戲劇從幾點開始?」我問。

「一點。」馬尾女孩用不自在的表情說。

「那不就只剩下二十分鐘左右了。」

我從口袋拿出手機確認時間,現在是十二點三十三分。

「找過D班教室了嗎?」

「當然,大家一起找過了。」

「那……」如果這樣還是找不到。「被偷了嗎?」

愛麗絲的服裝被偷了?

「現在還不確定。」她歪著頭說著。「總之能找就儘量找,小有正在找。啊,小有就是演愛麗絲的同學,她好像覺得有責任,因為是自己沒注意的時候不見的,那件衣服本來也是小有自掏腰包買的。」

「但是……」丸子頭女孩說:「被偷的話也太奇怪了啊。因為我一直待在隔間旁邊,誰經過我一定知道。最後用的人是菜穗,直到小牧來找衣服為止,都沒有人經過那裡。」

「雖然如此,小幸也可能有沒注意的時候吧?」

丸子頭女孩因為情緒激動而越說越快,馬尾女孩提出質疑。我終於知道丸子頭女孩叫小幸而感到有些安心,小牧不知道是不是馬尾女孩的名字。不知道正在說話的人的名字,讓我很不自在。

「總之,柴山,我們來找愛麗絲的服裝吧。」小西同學舉起手機說著。「只剩下二十五分鐘了。D班的同學們在準備彩排離不開,我們班也很忙。我有得到香苗的許可,我們兩人一起找應該會有辦法的。」

「應該會有什麼辦法?」

「如果真的被偷就難找了……但要找到類似的服裝應該不難。我現在去服裝研究會社團看看,聽說他們在做服裝秀。柴山你去鬼屋看看,好像是西洋鬼屋,說不定會有血淋淋的愛麗絲之類的。」

雖然血淋淋的衣服應該不能用,但是小西同學看起來充滿幹勁。

「外面也有些變裝的人,如果看到愛麗絲就問問能不能借用吧。」

「菜穗,還是不用了啦,你們兩個也很忙吧?」

聽到馬尾女孩這樣說,小西同學甩甩長發乾脆地說:

「我還好,柴山很閒沒問題的。」

雖然被擅自認定為很閒,但也無法反駁。

「再說──」小西同學害羞地笑著說。杏仁大眼眨呀眨,耀眼的笑容讓人內心深處都暖了起來。「我知道小有很努力,所以不希望她的努力白費。」

只要是做得到的事,就儘量去做吧。

眼前的小西同學,與平常我認識的她截然不同。

但是,為他人悲傷、為他人憤慨的心卻沒有變。

也許,這正是小西同學也說不定。

「Yuki你在校慶什麼都不做嗎?」

姊姊總是這樣叫我,雖然她本人覺得自己叫的是佑希,但再怎麼專心聽,發音還是很像女生的名字(注6)。雖然我跟她抱怨了好幾次,她卻每每笑著回答:「我只是叫得比較親密一點,完全沒有惡意喔。」

校慶的前幾天,我放學後依然很早回家,悠哉地在家看漫畫。看到這個情形的姊姊說:「又宅在家裡,太可惜了。Yuki你也可以做點什麼啊。一年一度的活動,即使沒有參加社團,也能揮灑汗水創造美好回憶的特別時光。這種事,你就算以後後悔也來不及了喔。」姊姊的聲音很溫柔,即使是在提點我,口氣也不會很強烈。

國中時,我也幾乎沒有參加校慶。二年級時的班級本身就沒有參加,我自己也沒有參加社團。大家一起同心協力完成一件事,對於無能的人來說只是一段痛苦的時間。一年級時班上準備的是鬼屋,像戲劇或漫畫裡所描繪的酸甜回憶一個也沒有,甚至可以說是完全相反。

我什麼都不會。不會說什麼有趣的話題,只是把場面搞冷、把氣氛搞僵。也沒有一雙巧手,做什麼都會失敗,又要花時間重做。體力也不好,就算是體力活也會被女生嘲笑就結束。無論讓我做什麼都一樣笨拙、遲鈍。

每當我認知到自己的沒用,羞恥感總讓我連耳朵都漲紅,頭也抬不起來。肩膀自然地縮起來,感到渾身不自在,無法接受大家的眼光。

樂在其中的大家讓我感到羨慕。

姊姊和大家在一起的時候很開心嗎?

因為覺得孤單又尷尬,所以才不想加入那群喧鬧圈圈裡,難道你不曾有過這樣的想法嗎?

那時我沒有回答她,只說沒關係啦,那種事就讓喜歡校慶的人去做就好啦。

「鬼屋是二年B班喔,要是有可以用的衣服就打給我。」

我本來根本不打算和今年的校慶有所牽連。

不知不覺中,我在走廊上奔跑,越來越認真地尋找愛麗絲的服裝。剛剛和小西同學用紅外線交換了電子信箱和電話號碼,除了姊姊和茉莉小姐之外,第一次有女生的電話儲存在我的手機里。連牧田同學也把聯絡資訊告訴我,居然一次儲存兩個女生的電話,簡直無法想像這是我的人生。牧田同學是剛剛D班的同學,所以才叫她小牧。

時間還剩二十五分鐘。

每一階樓梯都貼著傳單,我一次往上爬兩階。藍色、綠色、黃色等色紙妝點的彩色通道,牆壁上也毫無間隙,各個社團和班級都竭盡全力地宣傳自己的熱情。歡迎光臨!來玩喔!超優惠喔!即將發表!先搶先贏!社刊兩百圓!現烤地瓜喔!我穿過這些朝氣十足的話語繼續往前。

時間所剩無幾。如果只是遺失,說不定會突然找到衣服。但是偷?為什麼?偷走愛麗絲的衣服有什麼好處?沒有衣服的話,表演就糟了,難道有人想妨礙一年D班的表演?或是飾演愛麗絲的小有特別可愛?比如說,偶然、碰巧真的有很可愛的女生穿過的衣服在我眼前。真的是碰巧!雖然沒有惡意,如果遇到這種狀況……這個動機我還比較能夠理解。不知為何,我開始幻想在茉莉小姐的房間,她脫下的衣服散落在床上。清純的白色上衣,失去主人而無力地彎著的袖子,還有畫成一個圓的短裙。可以證明茉莉小姐前一刻才穿過,溫暖的香味、旁邊純白蕾絲的……蕾絲的……

不,再怎麼說偷走也太過分了吧?換成是我,不過是想確認味道、觸感什麼的……怎麼敢偷走。但是似乎真的有變態,小學時就把喜歡女生的直笛偷走,說不定我的推理沒有錯。沒錯,偷、聞什麼的,根本是變態做的事,我不會這樣做。第一,偷的話會被發現,被對方覺得噁心或討厭的話根本沒有意義。

我看了看牧田同學給的傳單,二年B班的鬼屋就在這一層樓。才一下子就喘個不停的我感到很丟臉,故意放慢腳步。

我望向走廊深處。穿梭交錯的校慶圖案T恤、別校的制服、附近的小孩們。我走路的速度變慢,除了體力之外還有另一個原因。呼吸明明已經恢復正常,心臟卻還是跳得飛快。

因為緊張,我將領帶鬆開。

要怎麼說才好?請問有愛麗絲的衣服嗎?突然被這樣問,二年B班的人會怎麼想?這人是不是頭腦有問題啊?一定會被當作可疑人物。我不擅長向陌生人搭話,連認識的人都有障礙了,更別說是陌生人。也討厭自己像青蛙般被壓扁的醜陋聲音。對方絕對也會感到困擾。

鬼屋門口正在排隊。很多帶小孩來的家長。怎麼辦,該跟著排隊嗎?教室里不斷傳來女生的尖叫聲,意外地似乎很恐怖。教室的入口使用模仿哥德風石牆的板子裝飾,上頭雖然寫著血淋淋的「沉默的祭壇」幾個字,但說起來應該是「尖叫的祭壇」才對。現在又聽到男生驚慌的叫聲。

入口處有一組桌椅當做接待處。穿著魔女服裝的女同學將排隊的客人一組組帶入。露出頸部的衣服雖然很性感,魔女本身的表情卻有些天真無邪,與其說是艷麗,不如說是可愛。茉莉小姐穿的話一定很適合,那個人本身就很像魔女。

怎麼辦,該怎麼搭話比較好?還是乾脆算了?反正一定沒有愛麗絲的衣服,我問了也沒有意義。小西同學在服裝研究會社團也會找到……因為他們太忙,沒辦法問什麼的,編個藉口很容易。

但是,這樣好嗎?

掉頭就走應該很簡單,我應該很習慣逃避重要的事情,轉身離開。

本應如此

居然覺得進退兩難。

這時,小西同學傳來訊息。

『白跑一趟,沒有能穿的,你那邊呢?』

我握緊手機,深吸一口氣。時鐘顯示還剩二十分鐘。

我靠近魔女同學,跟她撘話。

「不好意思,請問……」

她抬頭看我。

「什麼事?」

「那個……有一個奇怪的問題。」我的話斷斷續續的,自己也知道嗓音沙啞很難聽懂,我感到耳朵發紅。「這裡有愛麗絲的衣服嗎?」

為了讓一頭霧水的她能夠理解,我拚命解釋。一年級生現在慘了,他們雖然要演戲,但是服裝不見了。說不定被偷了,不知道衣服在哪裡。已經沒有什麼時間,所以如果有類似的衣服,是不是可以跟你們借呢?

不熟練的說明讓自己也感到煩躁。

但是,這位二年級的學姊卻用認真的表情聽我說。

「愛麗絲啊……」她歪著頭說。「很遺憾,我們沒有用類似的服裝。」

「這樣啊,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

「啊,你難道是……」正當我要離開時,魔女服裝的學姊叫住我。「夏天試膽大會時跟菜穗一起的男生?」

「咦?」

我轉過頭去,回憶起與小西同學一起到學校附近的小山參加試膽大會的事情。

「你看,第一個和服幽靈。」魔女指著自己微笑。「不記得了嗎?」

「啊……」

笑起來就很可愛的幽靈。

「我想想,你是一年D班對吧。我也找找看,應該有幾件沒有被選中的衣服,不知道被誰拿走。找到的話我再送過去。」

魔女學姊說完笑了笑。我小聲地說了句謝謝,轉過身往前走。

衣服找不到。

但是,還有能做的。

雖然我不會說話,但是只要好好傳達自己想說的話,對方就能理解。

心臟還是狂跳不已,但即使再跟陌生人撘話,我也覺得自己一定沒問題。

我一邊回簡訊給小西同學,一邊在走廊上奔跑。戲劇社也是白跑一趟。依照傳單看了一下各班的活動,也沒有會用到服裝的。印象中外面的攤位有很多變裝的人,所以乾脆先往外走。

又是簡訊。我一打開,卻不是小西同學傳來的。

『你這傢伙,在哪裡做什麼?』

文字看起來比平常更嚴厲。但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說明,又不習慣打字,回信可能要花好幾分鐘的時間。

結果只打了句『之後跟你說』就送出,我走到攤位林立的操場。校慶期間可以直接穿鞋行走,省去換上室內鞋的麻煩。我看手機確認,還有一點時間。又收到一封簡訊,是茉莉小姐傳來的。

『好了,快回到你的監視地點去。』

現在不是監視的時候,已經沒空去監視莫名其妙的蟑螂男了。即使我想好好地跟茉莉小姐解釋,卻沒有她的電話號碼(注7)。

外面的空氣很溫暖,陽光也很刺眼。晴朗的天空下,傳來活力十足招呼客人的聲音。負責廣播的同學正在播報小孩走失的通知。

或者,向茉莉小姐說明的話,事情就可以解決嗎?

她雖然是用望遠鏡觀察學校的怪人,卻能用聰明的頭腦,對不可思議的謎團做出合理的推論。她會對奇妙的怪談有興趣,也許就來自於她強烈的求知慾。

這次的愛麗絲服裝遺失事件,說奇妙也很奇妙。變態的罪行?有人想妨礙D班演戲?如果是茉莉小姐,她會有什麼樣的推論來說明被隱藏的故事呢?

衣服遺失時的狀況,牧田同學和丸子頭的小幸同學已經大致說明過,因為時間不多,所以沒有問得太詳細。

D班對於服裝和道具的製作不是很熱衷,所以作業似乎大幅延遲。「我們班本來也想做鬼屋,但是沒抽中。」小幸同學這樣說。

如果想做的主題重複,校慶實行委員會就會居中協調,因為講堂舞台剛好有空檔,結果主題就變成演戲。也因為是半強迫,一開始大家都不是很投入。但當校慶越來越近,大家才慢慢想說要開心度過這段期間才對,牧田同學也說她很高興。昨天晚上也得到老師的許可,好幾個人在學校熬夜趕工。

班上分成準備道具和服裝的製作組,以及練習台詞的演戲組。小有同學早上就穿著愛麗絲的服裝在D班教室做整場彩排。展示用的板子和布幕做成的隔間就是更衣室,C班的女生也在這裡換女僕裝。

十一點的時候,小有同學怕穿著服裝吃飯會弄髒,所以先換回制服。接著十二點左右,發現衣服不見了,衣服本來是放在隔間裡面。

從她們的話中聽來,第三者要進入更衣室是很困難的。要把衣服帶走,也得裝在袋子裡,否則會被其他在教室做事的D班同學發現。而且男生應該也無法進入女生的更衣室。實際上,丸子頭的小幸同學也說,小西同學換衣服之後,就沒有人再進到更衣室。

如果小幸同學的說法是真的,要帶走愛麗絲的服裝是不可能的。這不就是推理小說當中所說的密室嗎?雖然不知道小西同學換裝的確切時間,但在小有同學之後的話,一定是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

雖然有些躊躇,我決定傳簡訊給牧田同學。

『請問問看,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還有誰進出更衣室?』

我撥開人群,走在飄著章魚燒醬料香味的區塊。環顧四周,女僕裝、旗袍、假面騎士、大佛面具,就是沒看到穿著愛麗絲服裝的人。結果看到男生穿著迷你裙的女僕裝,眼睛受到極大的傷害。我好想念茉莉小姐的大腿。

又收到兩封簡訊。

『雖然小幸說沒有人進去,但我覺得她漏看了。我們已經決定用女僕裝撐過去,柴山同學也別勉強,可以回來囉。』

牧田同學的簡訊這樣寫著。的確,如果丸子頭的小幸同學說的是事實,偷走衣服的犯人,就變成最後換裝的小西同學。但是,小西同學不可能做這種事……

另一封簡訊來自茉莉小姐,我的內心涼了半截。

『你這傢伙,人在哪裡。』

恐怖感似乎要從文字中滲透出來,再不回信就完蛋了。我趕緊打字,手指卻不聽使喚,讓我更加著急。

為了不妨礙到別人,我移動到攤位旁繼續打字。耳邊傳來人們說話的聲音。剛剛的愛麗絲,真的好可愛耶~~不知道會做什麼?這個啊,你看,好像是要演戲。原來是這樣啊~~

我抬起頭,停止打字,慌忙地看看四周,不遠處正是別校女生三人組。怎麼辦,即使環顧四周,也沒有看到她們所說的愛麗絲。時間只剩十五分鐘。

別無他法,我繞到三人組的前方。

「那、那個。」

我叫住她們,卻不敢和她們對視,兀自開口說:

「請問那個愛麗絲在哪裡?」

高中生三人組面面相覷,似乎在想,咦?這人突然幹嘛?搭訕?接著指向操場後方說:「在那邊。」那邊是體育館和社團教室嗎?

「謝謝你們。」

我慌忙從偷笑的她們身邊逃開去找愛麗絲。

為什麼我要忍受這種屈辱,明明茉莉小姐可能正在大發雷霆。說到底,我跟D班不是毫無關係嗎?其實沒有必要為了她們這樣疲於奔命啊……

我為了什麼而跑呢?

時間過得比想像中還要快。我撥開人群穿越操場,沒有運動神經的身體很快地喘不過氣來,想補充水分,全身汗如雨下。當我發現這種不舒服的感覺時,心臟卻嚇人地越跳越快。我撫著胸停下來。說起來,午餐因為太緊張幾乎沒有吃,口渴又空腹,我感到全身無力,還有一點想吐。我忍不住到附近的自動販賣機買了一瓶一百一十圓的飲料喝下肚,學校的販賣機比外面便宜十圓。

瓶子很快就空了,我丟到垃圾桶里並確認時間,還有十二分鐘。呼吸稍微穩定下來,在校慶時昏倒這麼可恥的事,我可做不來。用手帕擦擦汗,我仔細觀察周圍。愛麗絲的服裝應該是特別的藍色,幸好是很難看漏的顏色,但卻沒有看到穿著類似衣服的女生。倒是有一個穿著女僕裝的女孩站在櫻花樹下……咦,那個絕對領域我有印象。

「小西同學?」

她試圖躲在樹蔭下,低著頭。聽到我的叫聲抬起頭時,我發現她的眼睛紅腫。內心劇烈動搖的我不知如何是好,怎麼辦,她在哭嗎?為什麼?

「那個……」

怎麼了嗎?當我正想開口這麼問的瞬間,小西同學揮手阻止我,她笑著說:

「不是不是,是隱形眼鏡。」

「咦,啊啊……」聽到這句話,內心放鬆了一些。「掉了嗎?有找到嗎?」

「沒事,只是位置跑掉而已。但是因為

很痛,所以把兩邊都拔下來。」她給我看長得像膠囊般的隱形眼鏡盒。「剛剛撞到人。」

「這樣啊……那就好。」

「什麼,你以為我在哭?」

「不是啦,那個,嗯。」

「沒事的。但還真是不甘心,沒找到愛麗絲,搞不好我真的會哭。」

她還是很痛的樣子,眼睛不斷張開又閉上。

「小有她啊。」小西同學小聲說:「她在班上算跟人家有點不一樣……她會把周圍的期待全攬到自己身上,別人的玩笑話也會當真,麻煩的事也全部扛下來……好像沒有跟班上的同學打成一片。」

「你們是……朋友?」

「同一所國中。」小西同學邊揉眼睛邊點頭。「終於有她表現的機會,可是卻遇到這種惡作劇……真讓人生氣,而且一定會有人把衣服不見的責任算到小有頭上。」

小西同學把眼鏡盒收到口袋裡說:

「小有也在找,我在這邊哭哭啼啼的真丟臉。還有一點時間,繼續找吧。」

「啊,對了。」我急忙看看四周。「有人在這裡看到穿著愛麗絲服裝的人。」

「咦,真的嗎?」

小西同學睜著眼像在瞪人,沒戴隱形眼鏡的眼神果然很可怕。

「嗯,剛剛我是沒有看到,小西同學呢?」

「不知道,我剛剛在這裡拔隱形眼鏡……但是時間也過不久,可能在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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