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寂寥的狂想曲 上 深藏的間奏曲一預防者5—（下篇）（1/2）

台版 轉自 餓犬吞圖組

圖源：組長我喜歡你！

錄入：組長我愛你！

修圖：酷！暗喵喜歡你！

「現在若不動身阻止情勢發展，將會再度需要和我們一樣的士兵。」

*

「一旦如此，稱作『悲劇』的歷史將永無止盡。」

*

「我們到底還要再殺多少人？」

*

「我到底還要殺那孩子和那隻小狗幾次？」

——AC-196 DECEMBER 27 Re-Entry——

Heero Yuy

山克王國上空VTOL垂直升降機——06:47PM——

離「次代政府」提出的期限還有五個鐘頭。

預防者的VTOL垂直升降機已朝山克王國的山地出發。

操縱者莎莉•鮑為避免闖入山克王的索敵探査網，小心謹慎地維持在高高度大迂迴前進。

另一方面，則向山克王城內唯一打開的通訊頻道進行呼叫。

「這裡是預防者渥特……次代政府請回答。」

有位頭戴太陽眼鏡，包著圍巾的男子馬上現身回應：

『準備好贖金了嗎？』

從其背後景象看來，是位在山克王城的大廳內。

「是的，是用鈍金的金塊……但是要分十次運送……可以嗎？」

『還真是麻煩啊……』

「因為金額龐大，還請見諒……還是你們可以等到全部湊齊？我們這邊可是誠意十足。」

『什麼意思？』

「你們仔細想想……這樣你們不僅可以慢慢檢查金塊的真假，又比直接交手還要安全，不是很好嗎？」

『哼，要是敢動什麼手腳，我們的核彈——』

莎莉立刻打斷對方的話：

「這點我們很清楚！一到晚上七點，我們就會空投第一筆贖金！然後每三十分鐘會再空投一次，並在期限內全數交出……啊，還有這段時間內，如果有噴射機靠近，也請千萬不要擊落！有聽到嗎？」

男子語帶不滿地接受了。

『……聽到了。』

「公開預防者的事，就等你們放出人質並確認人員平安之後！通訊完畢！」

若是正常的交涉，是不可能由己方中斷無線通訊。

一般而言，會儘可能拖延對談，以探聽出恐怖分子的資訊。

「不過我們可是很忙的呀。」

實際上存放到貨櫃中的純金金塊，只有溫拿家準備的兩櫃，還有地球圈統一國家政府準備的一櫃而已。

分成十次只是個幌子。

但是這樣一來，就最少有三次機會可以靠近山克王城的上空。

四位預防者成員正在莎莉的背後，全心準備武裝。

他們預定以兩人一組（Two Man Cell）的形式，在第一次和第二次的低空飛行時降落。

現場沒有希洛•唯。

他已經以坎沙出動。

「回顧歷史，高揭和平的軍事組織是最危險的。」

完成準備的卡特爾•拉巴伯•溫拿開始以地球圈統一聯合軍為例說明：

「聯合軍總以『正義和平』的名義開戰，其實根本不存在開戰的對象，然而他們不動聲色地為求組織存續而開發兵器，不厭其煩地捏造叛亂，將山克王國及殖民地當作敵人。」

「那是因為他們腐敗吧？」

迪歐•麥斯威爾盤查著類似拐杖的降落用簡易噴射裝置，直截地說出感想。

「那麼我問你，你可以肯定日後預防者不會腐敗嗎？你如何能斷定絕對不會失控呢？」

卡特爾的話有著自身深切的體驗。

「好在沒有與預防者相對抗的勢力。若本身也是小型的組織，可以相互監視牽制，若一旦組織變大，初期目的和揭示的理想就會遭到遺忘，而墮落為企圖逼迫弱勢的軍事組織。」

「哼……只要我還活著，就不容許腐敗或墮落。」

預防者的正式成員張五飛插話打斷卡特爾的話。

他堅持「無須準備金錢」的立場，不滿溫拿家準備的純金金塊。

迪歐從五飛所說的話，了解到卡特爾的意圖。

即便是五飛，也不會是「絕對的正義」。在一個混沌的時代里，是無法「伸張正義」的。

這點在瑪莉梅亞軍的起事已經得到證明。

抱著不滿情緒的五飛，或許是故意選在這時候才表現出來。

在他那頑強的面孔底下，正潛藏著混雜自虐、自惕及贖罪心情的內心。

卡特爾面露苦色，接著說：

「可惜，人類具有可悲的利己習性。在宇宙開發時期，這種習性尚能妥善發揮作用，然而一旦發覺戰爭及和平可賺得利益時，各種營利團體想必將會如同烏合之眾般群聚。到了此時，或許就會出現第二、第三個聯合軍，而其內部則會出現新的OZ。」

「可是，也用不著隱暪吧？」

迪歐說道。

「預防者是在做好事吧？那為何不堂堂正正行事呢？」

「真服了你，還是這麼單純……」

特洛瓦•巴頓正檢查外部氣壓，並側目對著反問一聲「啊？」的迪歐嗤聲一笑。

「你忘了那段鋼彈是『反叛者象徵』的時代嗎？」

迪歐因此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鋼彈在過去曾一度被當作政治宣傳手段。

AC195年的初期戰鬥時期，「OZ」藉由狡猾的戰略手段，成功將五架鋼彈拉到舞台上。

這次也可能是採用同樣的手法。

對方要求將預防者公諸於世，很可能就是抱著如此意圖。

（嘖，讓我想起討厭的回憶……）

將夥伴死神鋼彈公開銷毀的不是別人，正是眼前的特洛瓦。

即使是後來得到地獄死神鋼彈，回到殖民地過著隱姓埋名的生活時，仍有人想要將迪歐抬舉成殖民地的革命鬥士。一前去勸說迪歐的是需要鋼彈當作主力的白色獠牙。

（確實，那時候要是能再交涉得妥當些，也許會更好也說不定。）當然，迪歐拒絕了。

——要是你去了白色獠牙，就成了英雄呢。

當時在他身邊的希爾妲曾這麼表示。

「我對這種事沒興趣啦……我當個死神就夠了。」

這不是迪歐的場面話，而是發自內心的想法。

就算會是場孤獨慘烈的戰役，迪歐也義無反顧。

通常一旦站到舞台上，事情的發展幾乎都會超乎本人所想。

為了避免如此，無論對方是時下大勢或是龐大組織，這幾位前鋼彈駕駛員都不會加入，而是堅持各自獨立作戰。

話雖如此，他們依然不斷因為他人的原因而奔波或遭到利用。

這就是他們的AC195年。

所以他們才會著手在隔年將自己的鋼彈送往太陽銷毀，而該年則是自行引爆機體。

世上不需要鋼彈。

預防者也不需要現形。

這樣的見解是在場人員一致的想法。

幾分鐘之後，也就是在下午七點準點的第一次贖金貨櫃拋投前，卡特和特洛瓦先一步降落——

山克王國灣海底——07:11PM——

機體型號OZ-08MMS——水中戰鬥用MS「坎沙」正偵測著複雜的海底地形，並順著滿潮時的快速海流前往山克王城旁的海岸。

駕駛者的名字是希洛•唯。

他交付給自己的任務，就是救出莉莉娜•德利安，以及解除安裝在山克王城內的核彈引爆裝置。

目前的希洛之所以是預防者中最優秀的人員，就在於他身負著縱使數度失敗，也絕不會喪失自身榮譽，並再接再力的堅強意志力。

其他成員均認同他是個能隨時保持無比冷靜判斷力與集中力，並無懼失誤而不斷果敢進攻的人。

潛航在山克王國灣的坎沙，並沒有走入勒拿湖的支流河川，而是朝向位於西北方的峭立海岬方向前進。

在該海岬的海底，有一條通往山克王城下水道的狹長水中隧道入口。

陳舊的歷史紀錄中，就記載著AC145年夏季，叛亂軍士兵曾穿過此水中隧道挾持匹斯克拉福特王室當作人質的事跡。

*

幾十分鐘之前，希洛在豪華客輪的預防者作戰指揮室內，聽完參謀身分的卡特爾所說的目前狀況後，還察看了水中隧

道的舊地圖。

「希洛，要請你穿過這條隧道，潛入山克王城內。」

「……知道了。」

「我們也會各自從不同方面潛入。因為行動的開始時機相當不確定，一到預定時間，也要請你將通訊頻道維持在開啟狀態。」

接著卡特爾就一派輕鬆地詳細說明了行動的內容。

看來對希洛是抱持了無比的信心。

至於希洛的情緒也是處之泰然，該回答時才會回答。

卡特爾一結束指示，便眼神嚴肅但柔聲說：

「不過，還是請你千萬不要衝動。」

希洛不改冰冷的眼神，理所當然似地回應：

「……任務了解。」

只說了這麼一句不帶情感的話，他便往海中出發。

*

希洛駕駛的坎沙到達目標海岬。

海底壁面上並沒有隧道的入口。

這樣的情況是在預料之中。

或許是歷經了五十年以上的時間，沉積在海底的各種生物殘骸及沙石，將入口處堵了起來。

而且此海域在山克王國的興亡史中，曾數度發生大規模的海戰，自然不可能沒有影響到。

這類戰役若要舉例而言，近代具代表的就是發生在AC195年秋季的次代鋼彈和飛翼鋼彈零式的戰鬥了。

希洛看著副熒幕上的海圖，回想起當年自己在這海岬上戰鬥的情景。

當時的交戰對手是莉莉娜的兄長：米利亞爾特•匹斯克拉福特。

雙方展開了史上首見的ZERO系統對戰，結果並沒有分出勝負，還發生了互相交換機體這等令人難以置信的情事。

希洛直到最後都無法習慣那時所駕駛的次代鋼彈的ZERO系統。

「……是那個海岬啊……」

他如此呢喃，心中則是浮現了沙漏。

那是一幅有著底端中空的玻璃容器，銀色細沙向著空虛的黑暗流泄而下，消失無蹤的光景。

看起來就像是飄浮在深邃黑暗海溝之中的浮游生物，又像是往潻黑的宇宙空間四散飛去的無數星塵一般。

留在記憶中的畫面，以如此印象鮮明起來，又消失在某個地方。

希洛在受到化身「兵器」的訓練中，自行創出了這種方法。

為的是要抹殺受詛咒的記憶。

他說服自己，既然是高性能的殺人機器，就可以如此辦到。

他以過度強迫的精神控制，維持著堅韌的精神。

然而這樣的負擔超乎想像得大，有時也會發生反效果……

希洛自己也想不透，為什麼心中會浮現出沙漏的形象。

但他感覺「沙子」是表現「時間」的最佳對象。

他認為不斷流逝的「沙子」，比起機械般一秒一秒地轉動，或是液晶畫面那樣令人眼花的變化都還要像是「時間」。

希洛是屬於會不斷捨棄過去，活在當下類型的人。

不，或許說他希望自己可以這樣會比較正確。

（過去……我不需要這種東西。）

他在心中如此作想，讓自己恢復了以往的冷靜之後便操作面板，從坎沙的上側發射管釋出通信浮標。

此機器由之前的「OZ」所開發而成，是種不會受到任何干擾電波影響的優秀通訊裝置。

一般稱作「OZ線」的這種裝置，會藉由浮出海面上的通信浮標傳送接收特殊脈波，就算處在深海也可以與外界通訊。

不過唯一的問題，就是只能在半徑一公里內這樣的狹小範圍內使用。

希洛不會把時間白費在這個過程。

在通信浮標浮上海面的期間，他開始以超音波大範圍地偵測崖壁，以得到詳細的地形和內部構造。

接著他便成功找出了水中隧道入口的大概位置。

坎沙機身裝有四門魚雷發射管。

四發魚雷齊發，就應該可以撬開這道被封閉的門。

問題在於產生的爆炸，可能會讓山克王城中的人察覺有人要潛入。

就算因為在深海之中，可以掩飾爆炸聲，但也無法完全掩蓋震動和海面變化。

「紅色一號坎沙報告……已拉好『OZ線』。」

他發訊通知了位在高空中的預防者VTOL垂直升降機_

山克王城地下防空洞——07:32PM——

迪茲奴夫•諾恩海姆看過手錶之後，在心中一聲咋舌。

（還有四個鐘頭半啊……）

幾分鐘前，他收到了第二件貨櫃已經拋投下來的報告。

他也已經得知第一件貨櫃內的純金金塊全都是真品。

可見地球圈政府似乎已經接受了己方的要求。

但是迪茲奴夫卻感到焦慮。

對他而言，贖金什麼的，其實根本不重要。

他的真正目的是啟動「完全和平程序P•P•P」。

而顯示在舊式筆記型電腦熒幕上的小貓「沙姆」，已經確認莉莉娜是「匹斯克拉福特」。

剩下的，就只是讓莉莉娜輸入「PEACECRAFT×2 HEERO YUY」而已。

雖然僅只如此——

*

幾年前，迪茲奴夫接到自己的父親，同時也是上司的諾貝•諾恩海姆董事長命令，取得了由湯瑪斯•卡蘭特這個人所開發，名為「完全和平程序原型P•P•P•P」的軟體。

他的任務就是要修復、改良，並啟動其中的資料。

令他吃驚的，是該軟體是以自行開發的軟體組成，先前無人啟動過。

但是諾貝告訴他，只要有了這件軟體，就可以徹底支配火星圈。

據說那是種對絕大部分人施打某種藥物，一旦不聽從命令，就會觸發系統而一口氣大屠殺的程序。

迪茲奴夫忠實地接受了命令，開始著手修復。

他成功地從軟體中讀到了程式資料。

但仍有許多資料無法讀到。

即便他網羅了多麼優秀的程式設計師組成團隊工作，依然花費了相當長的時間，為這超過五十年時間的資料修復以及除錯。

就算這麼做了，也還是無法啟動。

其原因，就在於軟體上了高難度的密碼鎖。

後來在得知可以讓軟體與新開發出的奈米機械和電腦網路連線之後，又重新組成了專案團隊；那已經是距今兩年前，AC195年的事。

雖說如此，還是有個大問題無法克服。

因為啟動條件太過特殊。

費盡千辛萬苦才讀出的密碼解除條件，就是必須備齊匹斯克拉福特家的人，和AI（Artificial Intelligence）「沙姆」。

其設計手法就是要先讓「沙姆」辨識出匹斯克拉福特，再讓此人輸入「PEACECRAFT×2 HEERO YUY」才會啟動。

AI的智能水準相當高，已經是量子電腦等級。

其水準，就連運用當前最新技術也都未能達到。

公認最接近量子電腦的，就只有鋼彈的ZERO系統而已，但這依然有「失控」的危險性，畢竟仍然無法斷定已經達到該水準。當「EVE WARS」之後，米利亞爾特•匹斯克拉福特與次代鋼彈一起出現在火星時，迪茲奴夫下了決定。

——次代鋼彈上也裝有ZERO系統，如果我能得到此機體，並化身為米利亞爾特，或許就可以啟動程序。在米利亞爾特離開火星後，他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臉整形成米利亞爾特。要說這已經是瘋狂的境界，大概也毫不為過了。接著他便殺害受委託保管次代鋼彈的艾爾維•奧涅格少校，成功奪得機體。還載下了存在於ZERO系統中的「米利亞爾特」殘留意識，努力想化成匹斯克拉福特。

但是重點所在的「P•P•P」仍舊無法啟動。

據ZERO系統指出，他必須得到安裝在「雙足飛龍」上的量子電腦型AI「沙姆」才可以啟動。

原本到了這個階段，迪茲奴夫已經打算放棄。

無論如何調查紀錄，都查不出那五十年前的「雙足飛龍」位在何處。

更何況山克王國期間反覆滅亡、中興了好幾次，難以想像「沙姆」的資料還能留到今日。

就在這時候，火星上的部下傳來了預防者將要重新啟動MD無人工廠「火神」的動向報告。

地球圈的特務機關很少刺探火星消息，相反的，自己這邊則駭進其資料

，取得

了幾筆機密資訊。

其中一項資訊與「雙足飛龍」有關。

根據資料指出，羅姆斐拉財團的迪爾麥優公爵和茲伯羅夫技師長，在開發MD時，曾使用「沙姆」作為規畫軟體的參考。

「沙姆」還存放在地球的某處。

迪茲奴夫費盡千辛萬苦到處尋找。

獲得激勵的瘋狂，與超乎尋常的執著相輔相成，在背後促使著他行動。

他舉用諾恩海姆康采恩的全力，徹底調查。

最後查到「沙姆」最有可能的保存地點，就是掛在山克王城大廳上，馬爾提克斯•匹斯克拉福特王的肖像畫。

這幅畫設有新鈦合金制的特殊防盾保護，即便曾遭受空襲和火災等災害，仍一直掛在現有位置土。

不過是一幅畫，居然設有如此完備的防護措施，確實不自然。

再深入調查，便得到其中藏有「沙姆」資料的資訊。

為了取得此資料，才有這次雇用了十幾名恐怖分子，將莉莉娜為首的政府要人當作人質，據守在山克王城的情事。

迪茲奴夫果然從該肖像畫中找到了舊式的小型電腦。

但是重點所在的AI是設在原始狀態下，尚不足以稱作「沙姆」。

要使之成長，提高其辨識能力，至少也要有六十個小時以上的學習及和人類的交流互動。

好不容易全都完成，還來不及高興，就發現「沙姆」並未認定迪茲奴夫是匹斯克拉福特。

數度嘗到挫敗的迪茲奴夫，這時能做的也只有咬牙切齒了。

是資料讀取失誤？還是有更根本的失敗原因？

無論是哪一種原因，他已經無法在這當下停止那促使自己走到這個地步的瘋狂失控情緒。

他決定做最後的賭注——要求莉莉娜合作。

但是——

*

這一個多鐘頭，迪茲奴夫不厭其煩地不斷說服莉莉娜•德莉安。

「莉莉娜小姐，請仔細想想……一旦我們的要求得逞，預防者就會消失，如此一來，各地將會再次爆發革命和紛爭，取代預防者的巨大軍事組織將應運而生，那些就和過去的地球圈統一聯合軍和秘密組織『OZ』是一樣的存在。」

「…………」

「可悲的歷史又會重蹈覆轍。若不啟動此程序，就不可能會有『和平』。」

「我不相信，『完全和平』並不可能用這種程序就得以實現。」

「不，一定會實現。因為這是管理全人類的系統。」

「不可能！和平是——」

「我知道。小姐要說的是：『和平並不是由別人所給予，而是要親自去爭取』吧？」

「…………」

「不過，小姐不應該期望人類可以無拘無束又自我管理……人類要受到支配，才能成就真正的『和平』。」

熒幕中的小貓沙姆輕輕「喵」了一聲。

聽到這貓叫聲的莉莉娜並未回頭。

「…………」

內心焦慮的迪茲奴夫不動聲色，舉止表現始終紳士有禮。

「請別猶豫了，莉莉娜小姐……請拋棄德利安，回歸匹斯克拉福特吧。」

但是意志堅定的她，絕不點頭答應。

「我與小姐一樣希望『和平』，我們要走的路、追求的目標完全一致，小姐究竟為什麼不願意幫助我呢？」

「迪茲奴夫先生，目前的您正高舉『核子武器』威脅著地球圈政府，和我絕對不一樣。」

「這可以帶來『真正的和平』……在捨棄了當下這個『虛偽的和平』之後。」

這是場走向「和平」的試膽賭注。

稱作絕望的「和平」，化成了斷崖絕壁，聳立在前方。

莉莉娜心中如此想像。

她感到自己正受到考驗。

（我不許和平以這種方式實現。）

應該還有其他的選項。

必須在僅剩的時間內找出來才行。

（我要勇敢面對，不能拋棄希望！）

若「完全和平」以拋棄所有兵器為前提，那麼無庸置疑，與這個稱作預防者的組織本身就成了「矛盾」，就連莉莉娜也是在去年年底才知道有此組織存在。

迪茲奴夫會說是「虛偽的和平」，或許也是莫可奈何之事。

然而莉莉娜沒有要完全否定預防者的意思。

如果沒有這個組織，恐怕就不可能阻止瑪莉梅亞軍的起事。

而且，民眾也是在看到鋼彈的奮戰之後，才湧現要盡到「爭取和平的責任」的想法，因而挺身而出，這是不爭的事實。

她心中也對於在這前途光明的世界，卻要隱姓埋名在暗中工作的預防者成員感到過意不去。

如果真的依照了迪茲奴夫的要求，交出原本要撥給預防者的預算當作贖金，並告知世人知情，地球圈統一國家的「和平維持體系」肯定因此發生破綻。

這麼一想，或許就沒有選擇的餘地。迴避的唯一方法就是藉由這個稱作「完全和平（Perfect Peace）」的程序，以支配的壓制力消弭戰爭。

這樣可以避免核彈爆發，人質將得到解放，也保得住這個美麗的山克王國。

（但這樣真的好嗎？）

這難道不是逃避了「維護和平的責任」嗎？

那麼，另一個選項就是——

持續保持沉默直到時限，與兩百名人質和山克王國一起消失在世間。

不管在場人員的寶貴性命。

這方法就是將之後交給預防者處理，將懸而未決的課題「維持完全和平」交棒給下個世代。

（可是這也——）

莉莉娜覺得這是種不負責任的結論。

她反覆不停地思考，但只是陷入混沌之中，得不到可以接受的解決方案。

迸在她動搖的心中，無疑足道苦惱面艱難的二選題問題。

根本的原因，就在於這兩道選擇都與莉莉娜期望的「和平」完全不同。

山克主城三樓人質監禁室——07：55PM——

女性人質都被集合在這個房間內。

預防者局長蕾蒂•安發覺到包包內的小型無線電發出了振動。

（開始行動了嗎……）

她小聲地向坐在旁邊的桃樂絲•卡塔羅尼亞說：

「不好意思，可以幫忙吸引他們注意嗎？」

「好啊。」

桃樂絲笑答：

「你希望怎麼做呢？是『姐妹吵架』？還是『色誘』？或是『色狼騷擾』？」

「儘量不要牽連到別人。」

「那麼就用『演講』好了。」

說完後，桃樂絲就站起身來，走向負責監視的恐怖分子處。

桃樂絲的態度堅毅凜然，勇敢的氣質表露無遺。

兩名恐怖分子重新舉起機關槍。

「幹什麼？不准站起來！」

「要上廁所的話，就全部一起去！」

桃樂絲嘴角一揚，嗤聲笑了出來：

「你們有殺過女人嗎？據我所知，你們很討厭這種行為……呵呵。因為當下的射殺情景將會深深烙印在腦海中，甚至讓人無法成眠。想必你們溫柔的母親在養育你們時，也都不希望發生這種事吧？」

「少廢話！」

「竟敢嘲弄我們！」

桃樂絲接著轉身背對他們，面向其他人質。

「煩請各位聽我說幾句話，我有個建議……」

「你給我住嘴！」

「真的想被殺嗎？」

兩名恐怖分子在身後喝斥，但桃樂絲不為所動，開始有模有樣地「演講」。

「各位，這兩位男士的工作太辛苦了，我認為應該讓他們放下重擔。不知道大家覺得如何？我們何不全體自殺？像這樣再增加他們和地球圈人士的負擔，也是件令人過意不去的事吧？我們就乾脆全部衝出去，讓機關槍將我們都射殺如何？」

所有聽到的人質均啞口無言。

「全都不准站起來！要是敢輕舉妄動，就真的要開槍了！」

兩名恐怖分子將機關槍從半自動調成了全自動。

「起來吧，我們有志一同，共享彈雨……再悽美地謝別人世！讓這地板沾上鮮紅的血，獻給神欣賞吧！」

情緒激昂的桃樂絲，視線略瞥向背後。

「如此，你們也能早點回去啊。應該有親愛的家人在等著你們吧……」

其中一人將機關槍調回半自動後，開口說：

「很抱歉，我

沒有媽媽，也沒有家人。」

他舉槍瞄準了桃樂絲美麗的金色長髮。

蕾蒂•安悄悄地收起化妝鏡。

桃樂絲確認了之後，又背對著他們說：

「哦——你們要射我嗎？那麼就請便吧。我會一直詛咒你們的，不管是一百年，或是兩百年。」

對方將手指扣向扳機。

就在這時，蕾蒂•安突然站起來拍手。

兩名男子便將槍口對向蕾蒂•安。

「精采……真是太精采了。」

她的語音嘹亮，舉止高貴。

「桃樂絲小姐……你的演講感動了我。」

但是又馬上轉為嚴厲的語氣斥道：

「可是這對其他人是種困擾！請坐下來！」

「哎呀，是嗎？我還想繼續說呢……可惜。」

桃樂絲意猶未盡地說著，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兩人的視線在瞬間交錯。

「還有嗎？」

「嗯，堆積如山……」

蕾蒂•安和桃樂絲小聲交談，並彼此回以堅定的笑容。

南側市區第一部隊——07：55PM——

特洛瓦與卡特爾爬上位於市區內，三十層高的大廈屋頂，在上面設置小型的防空火箭炮。

從該處也可以俯瞰山克王城。

大約在三十分鐘前，第二部隊的五飛和迪歐已降落在北方的森林山丘地。

目前他們應該已經穿越森林，抵達山克王城後方了。

「該行動了吧？」

「嗯……特洛瓦，可以麻煩你接任聯絡工作嗎？」

「是沒什麼問題……」

卡特爾將無線電交給了特洛瓦。

「我不太會應付……那個人。」

通訊對象正是拿著化妝鏡，裝作在補妝的預防者局長蕾蒂•安。

『特洛瓦•巴頓果然厲害，居然懂得使用「OZ線」。』

「行動將於二五〇秒後開始……煩請也展開行動。」

『不，慢著……莉莉娜•德莉安目前不在這裡，要是輕舉妄動，她將可能遭遇危險。』

「哼……預防者居然也變得這么正經了。」

『什麼？』

「唯有奸詐之人才能在戦場上存活……這點道理，你蕾蒂•安應該再淸楚也不過了吧。」

這兩人在OZ任職時代也是長官和部屬的關係，但用字遣詞依然直到現在都完全沒變。

「莉莉娜就交給我們……其他人質由你負責。」

『我知道了，會努力的……會合地點是……？』

「位置可以利用此通訊頻道定位……請照自己的意思行動。」

『收到。』

蕾蒂•安收起化妝鏡，切斷了通訊。

卡特爾拿起雙筒望遠鏡觀察，並向特洛瓦報告：

「VTOL垂直升降機來了。」

特洛瓦沒有回話，默默將無線電交給卡特爾，接著動作俐落地架起防空火箭炮，瞄準目標。

「跟希洛說一聲，任務開始。」

不帶感情地如此說完後，便扣下了扳機。

火箭彈應聲發射。

筆直朝向預防者的VTOL垂直升降機飛去。

幾秒鐘之後，火箭彈就神准地正中機身的後方。

閃光照耀四周。

爆炸聲迴蕩八方。

不帶感情地以激烈而醒目的方式攻擊，這就是特洛瓦。

山克王國上空VTOL垂直升降機——07：59PM——

因為爆炸的關係，機身的後方冒出黑煙。

這也使得飛行失去了穩定。

莎莉拼命穩住操縱杆，露出微笑，自言自語地說：「漂亮……」

另一方面，她則對著山克王城唯一開啟的通訊頻道喊話：

「這裡是預防者渥特！次代政府請回答！」

熒幕上出現了穿戴著太陽眼鏡和圍巾的男子。

『有什麼事嗎？』

「我還想要問你！為什麼要對我方射擊？是不想要贖金嗎？」

『慢……慢著！』

「既然連部下都不能確實管制，那談判就破局了！本機的垂直升降引擎已破損！六十秒後將緊急著陸！請先將爆裂物改置於安全的地點！」

接著莎莉就粗暴地切斷了無線電，行有餘力地操縱機體飛到海面上空，再一百八十度迴旋，對著山克王城飛去。

剩下的工作，就是設好自動駕駛，往城牆撞去而已。

計算上將會撞破城牆，緊急迫降在中庭附近。

莎莉打開艙蓋跳出，以降落傘著陸。

山克王國灣海底——08:00PM——

接到卡特爾通知的希洛，發射了四管魚雷。魚雷命中崖壁，確實炸開了被封鎖住的水中隧道入口。這時候，上面應該正因為預防者的VTOL垂直升降機撞到山克王城內而一陣混亂吧。

就在泥沙和岩石都還不斷落下時，坎沙便毫不猶豫地沖了進去。

希洛一向果斷。

（等我吧，莉莉娜……）

他的心中浮現了數度想要抹殺，卻又抹殺不了的莉莉娜面孔。

「…………」

現在，他對於心中會浮現莉莉娜的容貌已經不再懷疑。

「紅色一號坎沙報告……已進入水中隧道，將繼續順著走下去！」

山克王城後院第二部隊——08：02PM——

迪歐與五飛以直升機式的迴轉方式操縱降落用簡易型推進裝置，降落在城內的禰腹地。

雖然前方遠處正站著兩名看守的士兵，但他們的注意力已被城後發生的爆炸聲所吸引。

迪歐望著燃燒的火光，露出會心一笑。

（哎呀，幹得真是有聲有色……）

這時候，卡特爾和特洛瓦應該正從正面的城牆開始入侵。

（我們也得趕快才行了。）

往旁邊一看，五飛已經著地，並將推進裝置用得像是中國武術的「棍」似的，把看守的士兵給打暈。

推進裝置原本就不是做來當作武器使用，僅僅兩下就被打得彎掉了。

（全都是些亂來的傢伙……那個裝置很貴的耶！）

迪歐只是心中這麼想，但沒有說出口。

五飛說了聲：「快！」催促迪歐後，立刻動手脫下士兵的迷彩服。

「是是是……我又沒有脫臭男人衣服的興趣。」

迪歐一如往常地輕浮回應。

兩人打算就此化成恐怖分子，潛進城內。

「還有十八個人啊……」

總是沉默寡言的五飛自言自語。

伸手穿過迷彩服袖子的迪歐說：

「把莎莉也算進去的話，就是一個人要應付三個人……簡單啦。」

「哦……」

「你在驚訝什麼？」

「我沒想到你會除法。」

（選這小子當我夥伴……真是爛透了。）

迪歐開始詛咒起自己實在不走運。

山克王城地下防空洞——08：15PM——

報告接二連三地傳來，讓迪茲奴夫難掩焦慮的心情。

「真是的，到底在搞什麼……」

他必須分出人手去滅掉起火的機體。

不得已，也只好把現場的兩名士兵派出去滅火。

「莉莉娜小姐，看來地球圈政府已經把你給捨棄了。」

「嗯，這也讓我放心了。」

「？」

「如此一來，就不用踩煞車了。」

對方居然拋出了語意不明的話，讓迪茲奴夫百思不解。

「我不是個希望受到和平保護的人！而是希望能創造出可以保護人的和平！」

莉莉娜突然將舊式筆記型電腦高舉到頭上。

「這才是匹斯克拉福特！」

接著就直接砸到地上。

「砰」的一聲，發出了內部零件毀損的聲音。

「你竟然……」

迪歐奴夫一陣錯愕。

一看機不可失，帕坎總管就立刻沖了上去。

他將迪茲奴夫一拳打倒在地，並奪下他的手槍。

「抱歉……迪茲奴夫先生，我想您也應該要認清現實了。」

帕坎語氣一派冷靜，將槍口對準了迪茲奴夫。

迪茲奴夫緩緩地舉起雙手。

「哼……真是絲毫不能放鬆啊。」

他出乎意料地泰然自若。

在他舉起來的右手掌上，有個小型的按鈕。

「次代政府」還擁有核武這張王牌。

「敢再傷害我，就會立刻引爆。你們應該不會希望自己得救就好了吧？」

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帕坎，望向莉莉娜和瑪麗涅尋求意見。

兩人都無力地搖了搖頭。

「好了，請把你手上的槍交給我吧。」

帕坎聽從迪茲奴夫的話，交出了手槍。

一拿到手槍，迪茲奴夫就以拿著手槍的手毆打老總管的臉。

這拳打得帕坎咳血並吐出了數顆門牙。

然後就直接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諾恩海姆家受到屈辱時，一向是加倍奉還。」

他接著就撿起被摔在地上的舊式小型電腦。

「怎麼對可愛的『沙姆』這麼殘忍呢……」

雖然話這麼說，他的眼神卻是惡狠狠地瞪著莉莉娜。

打開電腦一看，熒幕已經熄滅，還出現了裂痕。

「又得花時間修復了。」

這時候，外面的人以內線傳來通知。

『發生什麼事了嗎？』

他看向熒幕，有個恐怖分子正站在防空洞的門外。

「終於回來了啊……喂，身上有確實帶著武裝吧？」

迪茲奴夫向外面的人問道。

『當然。』

「好，進來吧。」

『了解……』

一打開門，站在外面的竟是扮成了恐怖分子的希洛•唯。

迪茲奴夫也發現到對方不是自己雇用的士兵。

「你……你是……？」

「希洛！」

莉莉娜情不自禁地叫出聲。

希洛舉起機關槍，對著迪茲奴夫說：

「別動……」

聽到這句話，迪茲奴夫不屑地說：

「你不怕我用核武嗎？」

「你試看看。」

希洛下巴朝向倒地的帕坎，冷冷表示：

「我可不像那傢伙那麼好說話……」

他並不打算聽從卡特爾要以人命為優先的主張。

「我會戰勝一切……勝過這宇宙的任何人。」

希洛仍然認為心中懷抱著無比堅定的信念。

「莉莉娜，就算是你也一樣。」

他這句話的語氣雖然冷淡，卻莫名帶著柔情。

莉莉娜咀嚼著這句話後，悲涼地說：

「不，希洛……我不能讓你那樣做。」

她的淚水奪眶而出。

——她並沒有忘記。

希洛曾經說過，「再也不殺任何人」——

而她當然也能體會到下面那句「可以不用殺了」的其中含意。

其前提就是「因為已經和平了」。

在和平受到擁有核武的恐怖分子威脅的現在，為了阻止其行動，成為合理行為。

但是說得再漂亮也無法掩飾事實。

就算是為了保護大多數人的生命，殺人就是殺人。

即便對方是多麼殘酷的屠夫。

希洛是個能有如此覺悟的的人。

莉莉娜一想到希洛個人將要背負那「難以解脫的罪惡意識」，還是會希望希洛不要犯下「殺人行為」。

希洛不發一語，伸手搭在莉莉娜的肩膀上，要她離開原地後，便將設為半自動的機關槍對著迪茲奴夫。

迪茲奴夫亮出左手上核彈的引爆按鈕，並用右手的手槍瞄準希洛。

他旁邊的桌子上則是放著安裝AI「沙姆」，已然損壞的舊式筆記型電腦。

瑪麗涅將仍昏倒在地的帕坎總管的頭放到自己的大腿上，為他擦拭嘴角的血。

迪茲奴夫眼神露出傲然神色，瞪著希洛的臉說：

「我想起來了，希洛•唯……我見過你一次。」

山克王國灣海上——08：20PM——

夜霧已經籠罩著海面。雖說已經到了四月，但水溫極低。

莎莉以降落傘飄落到海上之後，就立刻游上豪華客輪，來到預防者的作戰指揮訶室，這讓她花了相當多的體力。

「沒想到山克王國灣會這麼冰冷。」

莎莉身上自然是已經穿了防寒的潛水衣，卻仍然感到冰寒刺骨。

「看來我已經氣力衰弱而不自覺呢。」

她感覺到自己老了，對體力的衰退深有痛感。

渾身發抖的莎莉進到船室，將壼內微溫的黑咖啡喝完。

涼掉的咖啡，味道淡而無味。

雖然是出動前自己泡的咖啡，但莎莉原本就對這方面不在行。

她深深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地說：

「或許要考慮退休了吧……」

說起來，她已經奮戰了超過三年。

從聯合軍少校到地下反抗組織，再轉到現在負責滅火的預防者，做的事情卻完全都一樣。

一起五飛曾經這樣對他表示——

——你明明這麼弱，為何還耍繼續奮戰？

——我認為我有堅強的內心。

終究是「我認為」。

那個時候的自己，或許只是想要儘自己的能力，出言鼓勵心中正感到迷惘的五飛而已。

她也自知矛盾。

由於以前所處立場是軍醫，更加深了這樣的感覺。

她在戰場上身處唯一能拯救性命的立場，卻同時犯下許多奪走性命的行為。

為了保護病人和傷患，她不只一兩次動手殺害進攻的敵方士兵。

她當然可以說服自己，一切都是為了拯救弱者。

然而自己並非神，有資格劃分「該拯救的生命」和「該奪走的性命」嗎？

每個人的性命都一樣寶貴，不應該以自己的價值判斷決定優劣。

如此衝突造成的精神負荷，已經讓她覺得壓迫到超過極限。

事情總有收手之時，或許把這個事件當作最後一次，之後就退離現場也不錯。

就連公認在預防者中，精神力比任何人都要強韌的莎莉，最近都無法避免會這般感到氣餒。

「不，現在不是迷惘的時候。」

她打開了電腦，開始分析藉由三次飛到上空而偵察到的山克王城內部資訊。

核子彈的位置，已經用偵測輻射的方式立刻找出。

就位在西側尖塔的頂層。

這顆核彈一旦爆炸，就會讓北歐的「春天」瞬間化為「夏天」。無論如何，都一定要設法阻止發生。

她同時還調查了四周的狀況。

調查時，她發現有一架身分不明的大型運輸機正在山克王國灣的外海∣波羅的海的上空飛行。

「這架機體難道會是……」

莎莉頓時覺得有道不好的預感蒙上心頭。

這是，靜靜地來一道海風。

霧氣無聲無息地在海面上浮現——

山克王城地下防空洞——08：22PM——

迪茲奴夫出人意表的發言，並未撼動到希洛。

看到希洛表現的態度，迪茲奴夫也絲毫不放在心上，繼續開口說：

「那是距今十年前，AC187年夏天的事……」

希洛那時候正潛入L11殖民地群的醫療設施中。

「你和一名叫作亞汀•羅的人在一起。那個時候，我的臉不是長這個樣子，你當然不會有印象。」

將臉整形成米利亞爾特的迪茲奴夫自我調侃道。

但是他藍色的眼眸卻滿是悲傷。

「我心愛的阿斯特蕾亞就在那間醫院去世，那時我什麼都沒了，不管是喜悅、希望，還是人類的情感……」

「…………」

「我發誓要報仇。對山克王國無能的醫師團隊、殖民地的恐怖分子，還有克修里納達家的人報仇。」

「…………」

「這個世界從那時候起就沒有何任改變。世上淨是些錯誤的事。充滿了腐敗、矯情、骯髒和怠惰，四處都瀰漫著低能又嫉妒心重之人卑劣的思想，不為他人著想的自私行為到處橫行。我對這個地球圈已經絕望。完全不值得相信，爛透了，根本是沒有生存價值的世界。」

「所以……」

希洛打破了沉默。

「你想說的話就這些嗎？」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擊發了手上的機關槍。

毫不猶豫。

其中

一發子彈射穿了握有引爆按鈕的手。

「我可沒無聊到會聽你的閒話。」

接著又一發射中了迪茲奴夫的大腿。

「唔！」

這樣一來，他應該就逃不走了。

迪茲奴夫腿一彎，當場蹲到了地上。

已然損壞的引爆按鈕就碎裂在眼前的地板上。

希洛將槍口抵在迪茲奴夫的後腦杓上，冷冷地說：

「結束了……迪茲奴夫。」

迪茲奴夫緩緩地抬起了頭。

但他居然一點痛苦的表情都沒有。

「哼，結束什麼……我可是能夠奪走你所有的希望。」

「希望？我沒有那種東西。」

「你和我是同類——」

從迪茲奴夫左手背的槍傷中，露出了銀色的精密機械。

他的手指已經改造成專為操作鍵盤設計的高速多關節式機械手。

為了啟動「完全和平程序P•P•P」，他將自己的臉整形，而為了提高工作

效率，還將自己的手化成了機械。這樣的他，和為了成為終極兵器而不斷接受特殊訓練的希洛，在境遇上自然可說是相似。

「——你得到的就像個脆弱的玻璃制精品一樣，我會輕而易舉地摧毀掉，就像我的一樣。」

迪茲奴夫露出高傲的笑容。

就在這個時候——

防空洞的門突然打開。

去滅火回來的兩名恐怖分子發覺到室內有異狀，便從外部操作，以手動方式打開閘門。

希洛立刻下了判斷。他離開迪茲奴夫，對著擋在瑪麗涅身前的莉莉娜說：

插圖1

「莉莉娜，找地方躲起來！」

放接著就朝門口連發機關槍。

這隻算是威嚇射擊。

兩名恐怖分子則是躲在打開的閘門後面，趁隙回射。

希洛不斷擊發手中的機關槍，以保護瑪麗涅和帕坎。

如果沒有這兩個人，相信他肯定已經守護在莉莉娜身邊。

這時候的莉莉娜正藏身在與希洛有段距離的防空洞操作台下方。

在這場激烈槍戰中，他認為躲在那裡並不會有危險。

炮火瞬間停了下來。

兩名恐怖分子朝內部投擲了手榴彈。

希洛趕緊朝著反彈滾落在地的手榴彈奔去，將其一腳踢向出口。

防空洞的外側發出了劇烈的爆炸。

引起的濃濃煙塵也飄入到希洛等人所在的室內。

先前希洛還能一直以眼角餘光留意迪茲奴夫的動向，但這畤已無法兼顧。

他有股說不好的預感。

「莉莉娜！」

希洛回頭叫喊。

這時候，他看到有個東西呈拋物線，朝著莉莉娜藏身的操作台處飛去。

一開始他還覺得那像是帶著銀色光澤，雪貂模樣的小動物在跳動。

但那毫無疑問是迪茲奴夫的機械左手。

（原來是可以拆卸的……）

心中這麼想的他，立刻對著莉莉娜大喊：「快逃！」但已經來不及了。

左手一落到地上，就發出一陣閃光。

下一秒鐘，近乎無數的細碎金屬碎片就隨著一聲爆炸聲向四周飛去。

他的手裡原來暗藏了小型的爆裂物。希洛趕緊向該處奔去。

眼前的景象令希洛為之愕然。

莉莉娜的身上到處都刺滿了像針一樣的細小零件。

希洛頓時感到難以言語。

他過去從未見過莉莉娜重傷的模樣。

「……希洛，對不起……」

「要道歉的是我。」

希洛心中數著自己在這裡犯下，一隻手都無法數完的失誤，向莉莉娜說出發自內心的歉意。

「莉莉娜，我對不起你。」

但這時的莉莉娜依然露出微笑。

「……我很開心……這樣子，我也跟你一樣了。」

說完之後，她就闔上眼，昏了過去。

她身上的白色禮服已被滲出的鮮血逐漸染為鮮紅。

外頭的兩名恐怖分子擊發了手中的機關槍。

不過不是對著目標射擊。

應該是為了從旁開出讓迪茲奴夫逃走的路線而射擊。

接著就回到了原本的寂靜。

竟然讓他逃走了。

從其速度看來，迪茲奴夫的那隻腳肯定也已經改造成機械。

希洛在心中一聲咋舌。

這完全是他的失誤。

希洛檢查了莉莉娜脖子的脈搏和瞳孔，並儘可能做好緊急處理之後，便打開了通訊機具的開關。

就在聯絡時，他又對另一件事感到後悔。

（我太沒有醫療知識了……）

自己身負的技術足以應用在「殺人」方面，但鮮少能夠用來「救人」。

迪歐、卡特爾、五飛、特洛瓦都沒有回應。

他們都還在行動途中。

希洛明顯感到動搖。

他詛咒自己的無能。

一股無助感在他的心中揮之不去。

看到希洛這樣，瑪麗涅便對著他搭話。

她表現得很鎮定：

「還請交給我來……我對醫療還有點經驗。」

希洛便讓出了位置給她。

通訊機具剛好也有人傳來回應。

回應的人，是待在豪華客輪的預防者作戰指揮室的莎莉•鮑。

她正準備動身前往這裡搭救人質。

『怎麼了嗎？』

「有緊急狀況……莉莉娜受傷了。」

『收到！我馬上過去會合！』

「拜託了……我要去追恐怖分子的主謀。」

希洛向一旁不停做著急救處理的瑪麗涅說：

「馬上就會有擔任醫師的同伴過來。」

「有幾個地方是致命傷……你的急救處理手法妥當，剩下的就是如果可以使用這座城的醫務室，我想就一定有救。」

「是嗎……」

希洛將莉莉娜託付給瑪麗涅之後，立刻動身追蹤迪茲奴夫。

他眼角一瞥，看到那台舊式筆記型電腦仍然放在桌上。

對迪茲奴夫而言，或許是因為不但「P•P•P」的啟動程序遭到破壞，就連操作電腦的左手都已經失去，這台電腦已經無用武之地了。

希洛望了一眼之後就趕緊離去。

（那傢伙，不可饒恕——）

如同這句話所代表的，迪茲奴夫傷害了希洛最寶貴的人。

（——沒理由饒了他。）

希洛內心激動，只是不停地奔馳。

波羅的海上空大型運輸機——08：41PM——

接到迪茲奴夫緊急通訊，諾恩海姆公司的操縱士便立即趕往山克王國。

計劃中，若交涉依照原本預定成功的話，恐怖分子就會搭著這架機體逃出。

在機庫內載著的，是在火星圈的「火神」制汪昍的MD∣比爾哥田。

這是迪茲奴夫的專用機，他把這架機體叫作「阿斯特蕾亞」。

對於把這架原意為處女座的機體，以其源由的女神之名來稱呼，周遭人都不覺得不妥。

這架機體搭載了自動模式的MD系統，但也硒江置了可坐進駕駛員的駕駛艙，因此也可以人工操縱。

而在準備由迪茲奴夫駕駛的這架「阿斯特蕾亞」駕駛艙內，還放有他的交換式義肢手腳，以及其他備用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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