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寂寥的狂想曲 上 深藏的間奏曲一預防者5—（下篇）（2/2）

而在準備由迪茲奴夫駕駛的這架「阿斯特蕾亞」駕駛艙內，還放有他的交換式義肢手腳，以及其他備用零件。

山克王城西側尖塔——08：48PM——

迪歐的眼前，正放著一顆大小為直徑一公尺，高三公尺的圓筒型核子彈。

以內視鏡窺看後，發現其中有定時裝置在運作。

剩餘時間——「03：12：00」的數字畫面正在倒數當中。

恐怕在迪茲奴夫所拿的引爆裝置遭到破壞時，正反器迴路就會開始運作，將狀態轉為定時倒數。

「而且還給我很周到地加上了振動感測裝置。」

要是隨便搬運就會馬上爆炸，相當棘手。

迪歐曾經見過一次這種手法。

過去OZ在中東用過一樣的裝置。

幾分鐘前，迪歐正與五飛一起慫恿正在監視人質的八名恐怖分子去將裝有金塊的貨櫃搬到防空洞內。

「要是核彈被引爆，金塊也會遭到污染！趁現在先搬進去吧！」

煽動成功了。

然後他們就捉住其中

一名往地下的恐怖分子，問出「核子彈」的所在處。

該處與莎莉的報告中指出的地點一致。

人質的救出工作交給了五飛，迪歐則是單獨前往處理核彈。

在這次的成員中，解除保全設定能力上最為優秀的人，就是迪歐。

但就算是如此高竿的迪歐，要解開這道定時裝置也是難如登天。

其配線全都集中在圓筒型炸彈的下方，要想實際剪斷接線停止裝置運作，就必須進入其中。

然而這樣做很可能會讓自己處在致死量的輻射下，況且稍有振動，就可能引爆核彈。

若穿上太空服，或許可以操作到某種程度，但應該還是會發生輕微的振動。

失敗機率不低，想得到的辦法也只有從外部連上定時裝置，以駭入裝置內電腦的方式阻止爆炸。

迪歐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

「還有三個鐘頭啊……我真是又抽到了一支下下籤耶。」

山克王城三樓人質監禁室——09：05PM——

桃樂絲一等到監視他們的恐怖分子往地下避難，就同時展開行動。

卡特爾和特洛瓦趕到時，她已經將上鎖的門一一打開，放出被關在其中的人。

接著就只剩下將所有人接到預先準備好的客輪上，儘快離城堡遠一點了。

蕾蒂•安和五飛已經動身去將所有的恐怖分子關在地下防空洞中。

卡特爾對著許久不見的桃樂絲說：

「嗨，果然厲害……行動好俐落呢。」

「是你們太慢了。」

桃樂絲講話之毒辣，依然讓卡特爾難以應對。

「如果是由我指揮，事件發生當天就解決了。」

「或許呢。」

「你太和善了。」

卡特爾想要改變話題。

他撫摸著側腹，露出苦笑。

「一年前也被你這樣子說過呢……那時候的傷，每到雨天就會覺得痛。」

以前桃樂絲在戰艦天秤座的MD控制室中，曾用擊劍運動的西洋劍剌傷卡特爾的側腹。

「你的個性呢，肯定又是『以人命為優先』規畫行動，這就是最大的錯誤。」

「是這樣嗎？」

「以人命為優先，最可能身陷險境的人，就是實際行動的人呀。其次就是人質的我們……最安全的也許算是恐怖分子。這樣一來，性命的優先順序不是整個顛倒過來了嗎？」

「不，性命是不能夠排順序的。」

「所以我就說你這樣的和善態度危險羅。麻煩你不要一直讓我重複。」

「說夠了吧？」

插話的人是特洛瓦。

「剛才蕾蒂•安傳來通訊，聽她所言，目前發生了三件危急的情況……」

「三件？」

卡特爾回問。

特洛瓦一一壓下手指說明：

「一件是莉莉娜•德利安身陷重傷狀態。」

「莉莉娜小姐重傷？」

桃樂絲插話道。

「一件是迪歐•麥斯威爾負責的核子彈定時裝置，解除無望。」

「還有一件是什麼？」

「追蹤迪茲奴夫•諾恩海姆的希洛•唯追丟了目標……蕾蒂•安說，就交給你下判斷了。」

特洛瓦輕描淡寫地說完了當前狀況。

卡特爾低聲說：「全部都是我的錯。」之後，就咬著姆指的指甲，開口說出「宇宙之心」作為下一步。

「桃樂絲，跟你說的一樣呀。如果我沒有提出『以人命為優先』的方針，希洛應該就會確實殺死迪茲奴夫……都是因為我而傷害到最重要的人。」

「是啊……你的罪孽深重，就一輩子背負著那十字架吧。」

從她嘴裡說出來的話，雖然有時候是既苛刻又辛辣，但其語調則是帶著溫柔及安慰。

「嗯，我會的。」

卡特爾表面上仍一副開朗，心底卻一直受到無法抹滅的贖罪意識苛責。

誰都無法將他從那深邃黑暗的世界中救出來。

這時，卡特爾自己也不想要別人救他。

如此狀況便從他出生起持續至今。

能夠理解他心情的，或許就只有桃樂絲一人。

她也有著類似的境遇，一直懷抱著贖罪的意識。

「桃樂絲……我想請你將大家引導到停靠在港口內的客輪，可以嗎？」

「嗯……好的。」

卡特爾接著就繼續為桃樂絲說明避難路線上該注意的細微末節，並提及可預期的意外狀況該如何應對的方法。

在這樣的狀況下，卡特爾仍能如此確切判斷，讓桃樂絲為之欽佩。

然而就他的「預測」而言，有著相當多不確定的要素。

卡特爾抬起頭，下達了指示。

「現在將行動的總指揮交還給預防者的局長。我要去協助迪歐。」

看著卡特爾憂心忡忡的表情，特洛瓦問道：

「阻止得了核彈爆發嗎？」

「成敗各半吧。可是我會努力的。」

「真的沒問題嗎？」

「所以我才要大家儘早離開山克王國灣，因為我無法預估會波及的範圍。」

「……我明白了。」桃樂絲聽從卡特爾的指示。

「特洛瓦就請和五飛會合，去協助希洛。我收回『以人命為優先』的方針，下了這樣的方針，真的很對不起大家。」

「別在意，希洛應該打從一開始就不在意這種方針。」

「謝謝你，特洛瓦……」

一聽到當下這個「特洛瓦」的稱呼，坐在輪椅上的少女出聲詢問：

「特洛瓦？是特洛瓦、巴頓嗎？」

此人是其中一名人質：瑪莉梅亞。

她現在已經改掉「克修里納達」，恢復其本姓「巴頓」。

特洛瓦表示：

「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的叔叔。」

「我知道。」

瑪莉梅亞露出璀璨的笑容。

「可是我很感謝你能冠姓叫作巴頓。有人願意用這個和我母親一樣的姓氏，對我是種內心的支持。」

「是嗎……」

特洛瓦心中湧現複雜的心情。

「請你以後也繼續用特洛瓦•巴頓這個名字。」

特洛瓦並不在乎用什麼名字，但他覺得用一個過去真實存在的人物當作名字並不恰當。

「可惜……我辦不到。」

特洛瓦搖搖頭。

「為什麼？」

「首先，我不怎麼喜歡特洛瓦這個名字。再者，我很討厭巴頓財團，而第三點，就是或許我再也不會對任何人報上名號了。」

瑪莉梅亞接受事實，但露出了些許悲傷的神情，小小說了聲：「這樣啊。」

山克王城二樓簡易醫療室——09：27PM——

莎莉的手術遇上了挫折。

無論無菌狀態或手術用器具都無懈可擊。

擔當助手的瑪麗涅也有著實在的技術。

從前，和平主義的山克王國有過建設成為醫療國家的時代。

如今留下的，就是這般特別充實的醫療設施。

即便如此，莉莉娜的手術仍然遇上極大的困難。

但也正因為醫療技術有長足的進步，才能勉強保住莉莉娜的性命。

她原本是處在就算死亡也不足為奇的狀況。

在莎莉的精湛技術下，外傷已經處置完畢，同時也將堪稱無數的金屬片一一拔除乾淨。

然而還是無法完全處理體內各部位的出血狀況。

為了治療，還注入了最新型的急救用「醫療型奈米機械」。

但是奈米機械卻未發揮功效，原因不明。

莎莉和瑪麗涅一開始並未發現這個狀況，轉而去治療帕坎總管。

因為他的問題是輕微的腦震盪，一會兒工夫就處理妥當了。

接下來若能好好靜養就可以恢復。

然後莎莉她們就回到莉莉娜的手術室，檢查醫療資料的數據，結果發現到狀況並未有好轉的跡象。

奈米機械應該發揮作用，但化解血栓現象，並癒合受傷的血管，及其他各種循環器官的醫療系統都完全沒有運作。

原因不明。

不可能是不良新品。這種醫療用的奈米機械都會在萬全的品管下出貨，以免發生機器不良的情況。

「莫非——」

接下助手工作的瑪麗涅想

到一個可能而說：

「或許山克王國以前自行開發的奈米機械，現在還留在莉莉娜的體內。」

「如果是，那就可以解釋為什麼最新型會無法運作……」

莎莉馬上為莉莉娜做精密的電腦斷層掃描，接著尋找還留在體內的舊型醫療型奈米機械。

順帶一提，莉莉娜直到兩歲前，都是生活在匹斯克拉福特王室內。

那時候的瑪麗涅是卡緹莉娜的侍女。

在王國毀滅後，她便和德利安一起養育莉莉娜。

關鍵的奈米機械一下子就被發現。

該奈米機械將新注入的奈米機械視為異物而將之全數驅除，因而失效。

「原因已經知道，但這裡的器材無法將這舊型的奈米機械抽出。」

莎莉望了一圈身邊的醫療機具後，深深嘆了一口氣。

「匹斯克拉福特王室的人都有用這種機械嗎？」

「可能都有……現在我也不能確定就是了。」

現存的匹斯克拉福特家成員，除了莉莉娜之外，就是前往火星的米利亞爾特。

「無論如何，要治療她，就必須有能與化為其細胞核的匹斯克拉福特家所用的奈米機械同調的對象才行。」

「可是那已經是超過十五年的機械，我想已經沒有其他地方會有了。」

「夫人……」

背後忽然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

聲音是來自躺在後面床上的帕坎。

「……我年輕的時候，曾經在戰場上擔任過馬爾提克斯主人的副官……」

「不行，帕坎……你必須靜養。」

瑪麗涅阻止帕坎再講下去，但是他仍繼續說：

「那時候，我乘坐在『南瓜戰車』中，結果受到敵人轟炸而身受重傷——」

這時莎莉走過去提問：

「你那時候在山克王國接受過奈米機械的治療，對吧？」

「是……是的……」

有了眼前這位帕坎的奈米機械，那麼拿來套用到莉莉娜的治療上，就肯定不會遭到驅除。

要抽出非細胞核的奈米機械，不用花上多少工夫。

如此一來，莉莉娜就有救了。

莎莉一直是個無神論者，但這時她開始想要感謝上蒼了。

山克王國灣上空大型運輸機——09：42PM——

操縱士將比爾哥Ⅲ從空中拋下。

這架比爾哥Ⅲ的駕駛艙內當然沒有任何人。

機體在自動控制下張開了降落傘，減緩落下的速度。

迪茲奴夫指定的地點，是位於市區西南方的海岸地帶。

剩下的就是持續迴轉降低高度，等待迪茲奴夫再傳訊通知而已。

降空高度是為了要回收比爾哥Ⅲ。

回收之後，一個鐘頭的時間就可以移動到波羅的海。

這樣即可輕易避開核彈爆發。

雖然是這樣單純的任務，操縱士卻未能執行到最後一步。

原因是不知從哪裡來的炮擊。一枚防空飛彈打中了運輪機的引擎部位，因而失速墜落。

南側巿區特洛瓦•巴頓——09：45PM——

從三十層樓高的大廈屋頂發射防空飛彈的人，是特洛瓦。

他拿起手中的通信機具，沒有報名便逕自報告：

「已發現逃亡用的運輪機，並予以擊墜。」

回答的人，是預防者的局長：蕾蒂•安。

『收到……辛苦了。』

「請轉告希洛……運輸機已在西側的海岸拋投了一架比爾哥Ⅲ。」

蕾蒂•安露出了一如預期的笑容說：

『那目標迪茲奴夫肯定是前往那個地方了。』

「嗯……」

特洛瓦如此低聲回應後，便關掉通信機具的開關。

西南海岸張五飛——09：47PM——

五飛藏身在較高的崖邊，以紅外線望遠鏡監視。

從他手上的望遠鏡中，看到了迪茲奴夫和兩名武裝恐怖分子正走出森林。

三人的目標所在地點，正仰躺著一架底下張著巨大降落傘的比爾哥Ⅲ。

「發現目標……原來如此，與傑克斯•馬吉斯是挺像的。」

『別說了……那位「滅火的風」想必會覺得噁心。』

「哼，也是……我要開始行動了。」

五飛一關掉通訊，就直接往崖下跳，並身手矯捷地滑行在斜面上。

他以外凸的石丘當作跳台滑向高空後，便豪氣地落在比爾哥Ⅲ的上面。

五飛雙手抱胸，傲然開口：

「來得好……歡迎你們。」

然後得意一笑。

迪茲奴夫一行三人看到五飛突然出現，均難掩動搖的心情。

在一旁護衛的兩人二話不說，立刻擊發手上的機關槍。

但是五飛輕而易舉地躲開彈幕，隨後俐落地跳到空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迴旋踢，將兩名恐怖分子手上的機關槍踢到了遠處。

接著更以零距離的肉搏將他們打得落花流水。

在貼身距離下，五飛以一連串行雲流水的攻擊打中對方的心窩和印堂等要害，

頃刻間便撂倒了兩人。

這是精通驚人武術的五飛擅長的格鬥技之一。

這兩名男子想必也接受過相當的訓練，但絕非五飛的對手。

「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投降吧。」

五飛泰然自若地如此說完，轉過身來。

站在背後的迪茲奴夫卻無意聽從。

他紋風不動。

對五飛而言，要打倒這個單手的人，原本應該會是件易如反掌的事。

「…………」

一陣不算短的沉默支配了當下。

春天的夜空上，閃耀著處女座最閃亮的星星——「角宿一」。

「……阿斯特蕾亞……」

迪茲奴夫小聲念出處女宮有來的女神之名。

一陣刺耳的機械運作聲響起。

平躺在五飛背後的MD「比爾哥」開始啟動。

比爾哥Ⅲ那巨大的軀體正緩緩站起。

五飛為之震驚。

頓時讓他以為其中已經坐了駕駛員。

但他馬上領悟到這是無謂的推測。

這想必是迪茲奴夫利用MD的遙控操縱系統來啟動。

五飛不理會比爾哥，而是動身攻擊那正在遙控機體的迪茲奴夫。

他靈動一跳，使出一招刁鑽的踢擊。

但是迪茲奴夫卻以難以置信的跳躍力閃過攻擊。

接著，他並非向海邊去，而是消失在崖前的一片森林深處。

那一連串動作及應對之迅速，已經遠遠超越了平常人。

「那種水準……已經不能歸類在義足了。」

五飛向通信對象蕾蒂•安報告：

「看來對方用的是木星級惡劣環境用的宇宙模控義肢。」

『這樣啊……看來是很難活捉他了。』

蕾蒂•安回答。

『爆破裝置的解除工作受挫……所以希望儘可能捉到他來從旁「協助」。』

「那樣反而才『危險』……除了殺，沒有其他選擇。」

五飛已毫不留情地看透了迪茲奴夫的生命價值。

「但他的身手，也不是要殺就能殺得死。」

五飛並沒有立刻動身去追趕。

對手用的是模控義肢，就算去追也不免讓他逃掉。

他決定從先前打倒的士兵身上掠奪機關槍等武器，然後在起身的比爾哥前方埋伏等待。

因為不管他往哪裡逃，最後肯定都會回來找這架比爾哥。

這個中場休息並沒有多久。

在迪茲奴夫的遙控下，MD「比爾哥」開始行走。

五飛飛與之並行前進，繼續報告：

「這架『比爾哥血』採用的是標準裝備，有兩具星球守衛和光束步槍……背上安裝了里歐型的一茼機動配件。苴（他諸如光束加農炮或MEGA光束炮等武裝則一概沒看到。似乎可以認定是專門用來脫身……但就我目前手上的武器而言，無法破壞此機體。」

『收到……接下來的處理就交給你了。』

蕾蒂•安的態度也相當冷靜。

「我要專心探索了。通訊完畢。」

五飛關掉了無線電。

（要做個了結，只有趁還沒坐上比爾哥之前打倒他。）

心中

這麼想的五飛，不停尋找陰暗森林內的動靜。

然而迪茲奴夫對自己的行動，謹慎小心到令人驚訝的地步。

即便是眼睛已經習慣黑暗的五飛，也仍然還找不到迪茲奴夫藏身在什麼地方。

（既然手法可以如此徹底，那麼最好要想成他已經也把眼睛改造成有紅外線望遠的性能了。）

比爾哥依然繼續在移動。

（話說回來，這速度也太快了。）

五飛感到一陣焦慮。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有漏失了什麼。

自己離開極限環境的戰場，已經有好幾個月了。

或許是直覺變遲鈍。

就在五飛認為是不是誤判了迪茲奴夫的行動範圍時，比爾哥停住腳步。

「……！」

迪茲奴夫就潛藏在附近。

五飛跳往旁邊的林木，守在接近比爾哥駕駛艙前方位置的粗枝上。

同時將注意力集中在四周環境。

到了這時候，五飛還是感受不到迪茲奴夫的動靜。

他可以察覺到眼前的林木在一片黑暗中搖曳，樹葉因風吹而擺動，甚至是被比爾哥嚇得向外逃的小動物腳兒彈。

五飛一直在意自己心中的焦慮。

（我一定誤判了什麼。）

就在這時候——

正前方數十公尺處發出了奪目的閃光。

迪茲奴夫並不在那裡，是掛在樹枝上的照明彈炸了開來。

「唔！」

由於五飛的眼睛已經習慣黑暗，這陣強光可謂正中要害。

背後傳來了機械聲。

那是比爾哥的駕駛艙蓋開啟的聲音。

五飛閉著眼睛回過頭，直接擊發機關槍。

照理說，五飛射擊的位置會是比爾哥的駕駛艙附近，他卻發覺子彈反彈的聲音並不一樣。

（比爾哥轉身了。）

迪茲奴夫應該是以遙控操作方式做出了轉向的一連串動作。

在亮光熄滅，五飛的眼睛終於恢復時，比爾哥背後高機動配件的推進器已經開始噴火。

五飛只得遠離當地。

迪茲奴夫必然已經坐上駕駛艙。

原來迪茲奴夫在不知不覺中，繞了一大圈到後方。

升空的比爾哥一時停在半空中，朝向森林擊發光束步槍。

森林馬上燒了起來。

五飛從容地從森林退出。

「哼……」

確實盯著比爾哥飛去的方位後，他便以通信機具聯絡：

「是我……比爾哥已飛往山克王國灣的西南方。」

他認為自己不配了結對方。

『紅色一號坎沙報告，收到。』

回答的人是希洛。

他僅只如此回應，便切斷了通話。

這時候，特洛瓦從失火的森林中走出。

他伸手繞肩，搭著那兩名被五飛打昏的恐怖分子。

「五飛，你是故意放過他的吧……」

特洛瓦說完，就將搭在身邊的男子交給五飛。

五飛也不回話就接下該名男子，和特洛瓦一樣搭在肩上。

特洛瓦繼續說：

「你也會顧慮到別人啊。」

「我沒有這個意思……」

五飛面不改色。

「僅只是我失手了而已。」

他的表情既不後悔，也不故作得意，更不見害羞。

「那你要去追嗎？」

「不，將他們搬到防空洞為優先。」

山克王城西側尖塔——09：55PM——

迪歐被逼到了絕望的深淵中。

圓筒型定時核子彈的解除工作已經過了一個鐘頭以上，但仍處在無法駭入內部電腦的狀態下。

內部的電腦無疑是用來停止該定時裝置而設置。

想必其中設有僅只迪茲奴夫才可解除的特殊密碼，以備逃亡失敗時使用。

停止電腦本身的運作，當然也不在迪歐的選項內。

既然準備了如此周全的陷阱，不難想見一旦停止就會馬上爆炸。

如果將迪茲奴夫帶到這裡，或許可以要他輸入電腦，但希望渺茫。

他要是來了，反而會有提早爆炸的危險性。這個爆炸裝置就是這麼令人感受到其中超乎常理的瘋狂和異常執著。

不過迪歐也沒有白白浪費掉這段時間。

他仔細調查了那遭到射穿而破碎的無線引爆按鈕電路板，在抓出其所用的頻率之後，在未實際接觸的狀態下，將手邊的電腦與爆炸裝置內的電腦同步連線。

只是當他看到出現在熒幕上的字串時便傻住了。

熒幕上出現的是完全不知所以的文字和語言，陳列的字串也沒有固定規則。

在這個情況下，就無法輸入讓電腦失靈的假程式，或延遲定時裝置的迴路。

不，甚至是不能隨意觸按鍵盤。

要是至少可以拆掉振動感測裝置，那麼好歹能夠動一些剪斷連上引信的線路等手腳——

「真是的，徹底投降啦。」

內部電腦是自行寫成的程式，除了這一點，想不到其他可能性。

「這種時候，卡特爾那傢伙是跑到哪裡去啦？」

數十分鐘前，趕來這裡支援的卡特爾才一看到熒幕上的字串，就似乎是聯想到了什麼。

——我會馬上回來。

他這樣講完就立刻跑了出去。

但迪歐也沒有空叫住他。

那之後到底過了多久，迪歐也弄不清楚正確的時間了。

「啊～～～～」

就在迪歐大嘆了一口氣時，卡特爾剛好爬樓梯上來。

「久等了……我花了一點工夫才調來。」

卡特爾的兩手各挾著小型電腦和衛星通訊用天線等物口昍。

「情況如何？」

「被摧毀了啦，我的自尊心。」

迪歐語調淒涼地說。

「還剩下多少時間啊？老是要用內視鏡去看時鐘，有夠麻煩。」

「你沒帶自己的手錶嗎？」

「我討厭一直被畤間追著跑啊……不知道丟哪邊去了。」

「手錶？」

「不是，是時間的感覺。」

卡特爾聽到迪歐這樣拐彎抹角的說法，不禁失聲笑了出來。

「差不多還有兩個鐘頭。」

刻意這樣曖昧地說完後，卡特爾便將一台舊式筆記型電腦交到迪歐手上。

「迪歐，能麻煩你修理這台電腦嗎？」

「這是什麼？」

「裡面好像是寫有一個叫作『沙姆』的AI。」

「修這種東西能幹什麼？」

嘴巴這麼說的迪歐，手則是忙不迭地開始拆解，檢查損壞的零件。

「能夠從外部連上爆炸裝置內部電腦的，似乎被設定成只有你手上的那個『沙姆』而已。」

迪歐瞥了一眼熒幕上顯示的不明字串，難掩驚訝地問：

「上面寫的，難道就是這個意思……」

卡特爾架起衛星通訊用的天線，然後說：

「嗯……雖然不能夠完全解讀，這段字串也同時用上了古代北歐文字和北美原住民所使用的音節文字。因為這兩者都是在北半球高緯度地區使用的文字，共通點並不多——」

迪歐雖然嘴上講：「是喔。」一副瞭然於胸的模樣，但其實不是很了解卡特爾在說什麼。

「我會從各種可能性去猜其他的關鍵字……我想應該會顯示出『沙姆』傳過去的資料。」

「問就好了嗎？還出現了什麼單字？」

「似乎全都是人名。『傑伊，努爾』、『湯瑪斯、卡蘭特』、『希洛•唯』，然後是兩位匹斯克拉福特家的人，『莎伯莉娜』、『卡蒂莉娜』……」

迪歐只知道「希洛」而已。

插圖2

但可想而知，不會是那個希洛，而是那位殖民地的指導者。

「不是全都死了嗎？」

「不，其中的傑伊•努爾應該還活在世上。」

「喔……」

「還不明白嗎？就是J博士呀。」

迪歐一聽那瘟神的名字，就感到一陣厭惡。

「我怎麼有種不好的預感……」

「盡力而為吧。畢竟會這樣，都是我的錯。」

「你又在背什麼奇怪的十字架了嗎？你根本不用介意什麼啊。」

「謝謝你，迪歐……但是我並沒有背什麼十字架。」

「是這樣嗎？」

「嗯，因為宗教不同。」

迪歐不自覺露出了微笑。

當卡特爾還能談笑的時候，就還有希望。

「OK，就盡我的力吧。」

山克王國灣希洛•唯——10：02PM——

「來了。」

希洛這麼說完後，雷達就有了回應，開始發出嗶嗶嗶……的電子音。

那毫無疑問是裝備高機動配件的「比爾哥Ⅲ」的機影。

「確定目標。」

駕駛水中用量產型MS「坎沙」的希洛，就是在等待這一瞬間。

他將後方螺旋槳的推力以最高馬力持續加速。

從深紅色機體拉出的長長白色軌跡連綿不盡，把海面劃成了兩半。

在海底前進，速度將會太慢。

所以就算被敵人發現的機率變高，仍必須在海面上全速前進。

因為距離拉得越遠，命中率就會越低。

希洛已經藉由模擬畫面預測迪茲奴夫的動向，並設想好雙方接戰的地點。

裝備在坎沙肩部的兩枚防空追蹤飛彈當然也已經設定為能夠破壞鋼彈尼姆合金的數值。

可以攻擊的時間僅有十幾秒鐘而已。

這段時間足夠擊墜對方了。

若要說哪裡有問題，那就是比爾哥的防禦系統了。

要是對方事先發動那兩座星球守衛，坎沙所射出的兩枚防空飛彈就會在命中前遭到摧毀。

而另一個問題，則是比爾哥先發現到己方而擊發光束步槍。

*

比爾哥駕駛艙內的迪茲奴夫已經發現坎沙。

那深紅色的機體，即使是在夜間的海上也十分醒目。

「希洛•唯嗎……」

劃在漆黑海面上的白色軌跡，正以超常的速度向前沖剌。

僅從此現象，就可以充分看出坎沙的駕駛者懷抱著深仇大恨般的敵意，張牙舞爪地撲來。

不過迪茲奴夫從容不迫。

比爾哥與坎沙的機體性能相差甚大。

他也已經顧慮到居高臨下的優勢。

「你以為在不理性的狀態下，贏得了我嗎？」

兼具偏執瘋狂和思考縝密理性的迪茲奴夫，決定展開最有效率的先制攻擊。

他鎖定了目標。

在計算路徑之下，直線前進的坎沙將會在數秒鐘後抵達預定攻擊地點。

比爾哥讓高機動配件減速後，擊發了光束步槍。

*

第一道光束命中了坎沙的推進部位。

「唔……」

希洛將操縱杆壓到底，再進一步加快坎沙的速度。

「撐住，坎沙！」

依照正常程序，應該是要減速，改變路線。

但是希洛卻硬操使坎沙，解除限制。

這是要用盡最後一絲能源的猛衝。

速度表已經升到紅色警戒區，而內部不停運轉的渦輪則是到了要燒掉的地步。

第二道光束的閃光，以些微誤差打在坎沙的後方。

一道水柱隨之激起。

坎沙僥倖躲過了一劫。

希羅的臉上看不出焦慮。

可是他的內心並不冷靜。

（我要打下你……）

若能把比爾哥拉下海，就可以用魚雷攻擊，徹底果結對方。

（我一定會把你打下來……）

*

光束步槍的射擊會沒有命中，讓迪茲奴夫難掩驚訝。

他原以為就算無法擊沉，也可以迫使坎沙減速。

然而對方現在仍以超乎預期的速度持續追擊。

迪茲奴夫為之焦躁。

他覺得不可思議。

「再不確實收拾他——」

心中隨之浮現了可能反而會遭到擊墜的預感。

他再次降低高機動配件的速度。

雖然飛行高度會大幅降低，但命中率也會因此而提高。

「這次一定可以……」

他自信定能命中。

比爾哥在確實瞄準之後，連續擊發光束步槍。

光束的路徑是在預測到坎沙的加速度後，取前置量，筆直射向其前方。

因此坎沙已無路可逃。

*

一看到這道光速的射角，希洛便即刻反應。

就機體性能而言，是不可能再加速了。

雖說如此，他也根本就不打算減速。

（如果是直走會命中，那隻要不直走就好了。）

這時的希洛並不迷惘。

他按下前側魚雷的發射鈕。

魚雷隨之擦著海面向前衝去。

比爾哥的光束命中了魚雷。

在海面上引起一陣大爆炸。

坎沙便乘著眼前激起的巨大水柱，飛上了天空。

位在低空的比爾哥，已在飛向天空的坎沙飛彈射程內。

希洛按下了兩枚防空追蹤飛彈的發射鈕。

*

浮上天空的坎沙，讓迪茲奴夫為之驚懼。

「怎麼可能……」

然後他目睹對方射出了飛彈。

「這沒道理。」

他急忙做出迴避動作。

高機動配件的推進器以最大馬力噴射，使機體向上升空。

*

「掌握之中。」

在落向海面的坎沙內，希洛正看著熒幕上不斷變化的數據，著手調整飛彈的追蹤功能。

飛彈在他手指精細指示下被導向比爾哥，鍥而不捨地追去。

*

飛彈擊中比爾哥。

機身爆炸，閃光迸發。

在爆發衝擊下，迪茲奴夫意識逐漸不清。

命中的部位是高機動配件的推進部。

「……阿斯特蕾亞。」

說完之後，迪茲奴夫便隨之昏厥。

這正是啟動比爾哥的MD系統的關鍵字。

比爾哥原本開始失速。

但是處在「阿斯特蕾亞模式」的比爾哥，在墜向海面前便卸除了高機動配件，並啟動兩座星球守衛。

這對星球守衛會發出強力的電磁場，若與機身原本的推進系統並用，雖然飛不高，但要維持在半空中倒是綽綽有餘。

*

坎沙潛到了海中。

從熒幕上看到比爾哥的行動後，希洛表示：

「思考靈活。」

他冷靜地給予稱讚。

「但犯了致命的錯誤。」

然後希洛就靠向飄在海面上的比爾哥。

希洛以坎沙特徵所在，也是前側魚雷發射管的「螯」將星球守衛拉入海中。

電磁場在發出激烈的火花後，便失去了功效。

比爾哥也因此落入海中。

比爾哥的光束步槍在海中無用武之地。

坎沙的攻擊力在海中則是無人可敵。

這讓希洛有能力擺布比爾哥，並持續以魚雷攻擊。

要攻破鋼彈尼姆合金的裝甲，只有連續攻擊相同部位，或是引發內部爆炸。

然而「阿斯特蕾亞模式」的比爾哥也並非毫無抵抗。

魚雷的彈數隻剩下最後一發，但仍然未能給予對方關鍵的一擊。

另一方面，比爾哥在其腰部裝配了追蹤飛彈。

但當此飛彈艙蓋開啟時，發生了爆炸。

之所以爆炸，是因為五飛在岸邊森林時安裝了引爆裝置。

這種裝置只是種簡易的機關，五飛從打倒在地的士兵身上搜出炸彈，隨後便裝設在彈艙外，要開啟時就會立刻引爆。

而這陣爆炸引爆了內部的飛彈，使得比爾哥的整個機身自內而外產生龜裂。

這令希洛出言抱怨了如此顧慮自己的五飛：

「施捨過頭了！」

坎沙射出最後一發魚雷。

這發魚雷在命中了比爾哥的駕駛艙後，發出大爆炸。

機體殘骸隨後便沉入海底。

「任務……完成。」

希洛轉而確認已然殘破不堪的坎沙機體狀況。

「駕駛艙電動鎖故障、推進部停止運轉……還可以用浮標上升，但無法離開目前所在位置……」

山克王城西側尖塔——10:55PM——

迪歐已將那台舊式筆記型電腦修理完畢。

熒幕上雖然仍有裂縫，但一隻小小的挪威森林貓已然躍現在畫面上。

「你就是

『沙姆』啊？」

沙姆小聲地「喵」了一聲。

迪歐便嘗試以手邊的無線通訊型電腦和沙姆同步連線。

接著就突然開始高速運算，先前意義不明的字串，一會兒便翻譯完畢。迪歐開始從翻譯完的字串尋找可用作停止程序或解除用密碼的部分。

雖然他已拼了命地檢查，卻仍找不出類似的資料。

迪歐半開玩笑地說：

「喂，沙姆，可不可以告訴我啊……你有這個爆炸裝置的解除密碼對吧？」

「…………」

沙姆沉默了半晌。

接著便「喵」一聲，在蛋幕上顯示出「YES」。

迪歐不禁將身子往前一探，再繼續問：

「那密碼是什麼？」

但沙姆只是「喵。喵。」地叫，畫面上並未顯示文字。

「不要講貓話，講人類可以懂的話啦。」

迪歐雙手合十地拜託，但沙姆仍然只是「咪。」或「喵。」地叫著

「我知道關鍵字了。」

在背後說話的，是手上拿著通訊熒幕的卡特爾。

「真的嗎？」

「可是……」

「又怎麼了？」

卡特爾露出哀愁的表情。

「我和博士聯絡上了。」

他將通訊熒幕擺向迪歐。

J博士就顯現在熒幕上。

『嗨，好久不見啦，迪歐•麥斯威爾。』

「我可是一點都不想看到你們的臉啊。」

『彼此彼此……這且先不管，我先告訴你密碼吧。就是「PEACECRAFT×2 HEERO YUY」啦。』

「有了這個就——」

迪歐立刻就要動手輸入密碼。

不過J博士又像是臨時想起地說：

『啊～差點忘了，這道密碼在解除爆炸裝置的同時，還會啟動「完全和平程序P•P•P」。』

他若無其事地繼續說：

『重要的是，就算給你輸入也沒有貝蔤碼要由匹斯克拉福特家的人輸入才行。』

「這種事一開始就要說啦！」

『那我就從頭說起吧……原本那個「沙姆」和「P•P•P」是我的老朋友所開發——』

迪歐只得洗耳恭聽J博士又臭又長的說明。

總而言之——

夢想要杜絕戰爭的湯瑪斯•卡蘭特，開發了「完全和平程序原型P•P•P•P」

那是種當人類開始戰爭，就會有數百萬單位與之相關的人死亡的程序。

其初步工作是電腦恐怖行動，要駭入聯合軍的軍事電腦。

但是後來卻不了了之。

戰爭行為其實很難有個明確的界定。在許多情況下，老百姓和軍人是難以劃分清楚的。既然如此，人類並不是神，要讓人運用此程序會是極其危險的事。

幾年之後，發現此資料的卡蘭特胞弟坎斯，想要用在殖民地獨立運動上。

事先知道此事的領導指希洛毨唯，便請求J博士動手封印程序。

J博士為了讓程序絕對不會運作，藉由量子電腦讓原本就牢不可破的保全還會隨時間成長，且設定成僅限真心祈求和平的家族：匹斯克拉福特家之人才可解除。

那已經是二十七年前，AC170年的事了。

此程序本來會慢慢消失在世界上。

但是想要利用此程序的迪茲奴夫•諾恩海姆改寫了程序，創作出會感應醫療用奈米機械的強制服從系統。

如果解開了這道密碼鎖，固然是可以阻止核彈爆炸，但也將會使「P•P•P]在日後啟動，全世界的奈米機械將會因此而失控，殺死大量的人類。

『——所以說，絕對不能讓「P•P•P」啟動。話說回來，在莉莉娜•匹斯克拉福特還未恢復意識之下，也什麼都動不了。』

迪歐這下才了解卡特爾為何會露出憂鬱的神情。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J博士搖了搖頭。

『沒法子了……請你們在那邊等死吧。』

「喂，給我慢著！這可不是在開玩笑！」

『開玩笑的，不用擔心……要留在城內的人，連你們在內，不到十個人吧？逃到地下的防空洞去就可以了。雖然山克王國會消失，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卡特爾接在J博士的話下，補充說明：

「搭乘了人質的客輪，只要一個鐘頭的時間就可以駛到山克王國灣外。市區的居民也已經完成避難行動，損害將會縮減在最小範圍內。」

「這話一點也不像你，不要說了！那是以人命而言吧？自然和周圍環境呢？生態呢？二次傷害也並不簡單吧？」

「對，你說得沒錯……但也不可能選擇會有大屠殺情況發生的未來。」

「那也是沒錯啦。」

這項決定令人無法苟同，卻也只能同意卡特爾所說的。

「……我們又輸了呀。」

直到最後都不願意放棄的迪歐，也已經做好接受這個決定的覺悟。

雖然習慣了——

卻不想習慣——

這次的敗北滋味實在太苦澀。

「山克王國……是個好國家啊……」

就在這時候，莎莉傳來了聯絡。

她表示莉莉娜已經恢復意識。

雖然她才剛動完手術，但聽說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目前的狀況。

於是迪歐和卡特爾便交互為她說明，並提出剩下的最後手段。

專業範疇則由J博士補充。

令人驚訝的是，把話聽完的莉莉娜並未感到動搖。

當說明結束後，她緩緩抬起頭來，其眼神堅定不移。

『希洛呢？他現在在哪裡？』

莉莉娜聲音沙啞地問道。

卡特爾難過地回答：

「據報告，他在打倒迪茲奴夫之後，仍然還和坎沙在海里……因為推進部位遭到破壞，無法移動。」

『你們已經有人去救他了吧？』

「不，目前沒有船舶和飛機可用。」

『核彈爆炸的影響範圍呢？希洛那邊的海面是安全的嗎？』

卡特爾無法回答莉莉娜的問題。

因為要說出的話太過悲傷，充塞在胸口，無法言語。

迪歐便代替說不出口的卡特爾回答：

「他目前所在是山克王國的內灣，而且駕駛艙蓋還故障了……真的是很遺憾……但那小子已經無法可救了。」

莉莉娜聽完之後，似乎有了什麼覺悟。

『這樣子啊……』

待沉默半晌，她請大家都到她的病房去。

山克王城二樓簡易醫療室——11：27PM——

莉莉娜端莊地挺起胸膛說：

「J博士，之前問你的時候，你說過『星星王子』已經完成了是嗎……」

通訊熒幕上的J博士領悟到她話中的深意，支支吾吾地說：

『……嗯，二號機「睡美人」也要完成了。』

「用那個的話，不是可以延遲『P•P•P』啟動超過百年嗎？」

「成功率大概五成就是了……』

J博士雙手抱胸沉思，忽然又一陣竊喜。

『但不失為好方法。將核心奈米機械與小姐身上的相連結，便可望增加未來的機會……』

「那就讓我去輸入密碼……請把沙姆交給我。」

這或許是個苦澀的選擇，然而莉莉娜並不迷惘。

不管是迪歐還是卡特爾，都無法推翻莉莉娜的決心。

他們只能照她的意思做。

舊式筆記型電腦擺到了莉莉娜的面前。

「我是莉莉娜•匹斯克拉福特。」

她輕柔地撫摸電腦。

「沙姆……要麻煩你了。」

『喵。』

沙姆的叫聲聽起來似乎帶著悲傷的感覺。

就在這時，有訊號從其他頻道傳來。

訊號用的是OZ線。

熒幕上出現了正在懊惱過失的希洛頭像。

冰冷的海風吹亂了他的頭髮。

『住手，莉莉娜……』

他難得發出急迫的語氣。

『你不可以恢復成匹斯克拉福特！』

「不，希洛……」

莉莉娜正眼表示：

「這是我們唯一可以活下來的辦法。」

『莉莉娜，不用管我。』

——反正生命是廉價的……

特別是我的——

或許希洛接下來要講的，是他經常掛在嘴上的話。

莉莉娜卻將其打斷。

「希洛，你錯了……你應該要更加看重自己的生命。」

希洛沒有回應。

「你並沒有全力為自己的人生活過。」

希洛無法否定。

「你要繼續活下去……有一天，請一定要為我展現你靈魂最閃耀的一刻。」

希洛吞吞吐吐地，將話說出口：

『你說的……是任務嗎？』

「是我的願望。」

說完之後，莉莉娜就切斷了視訊。

「我不告別，因為我相信我們一定會再見面。」

然後就用她纖細的手指輕觸鍵盤，對著沙姆輸入密碼。

就在爆炸時間的三十分鐘前，核彈爆炸裝置被解除了。

同時也啟動了「P•P•P」

*

正處春季的山克王國度過了黑夜，來到黎明。

AC197年的四月九日，就在苦惱之中結束。

希洛一行五位前鋼彈駕駛員往後的消息，無人知曉。

目前地球圈仍維持在和平之下。

然而，和平也只限於地球圈而已。在遙遠的火星上，「歷史」的齒輪才正要開始失常。

這點從探索山克王國灣海底的預防者調查隊報告中所言，始終未能發現比爾哥Ⅲ的殘骸也可看出端倪——

莉莉娜•匹斯克拉福特在躺入冷凍冬眠艙「星星王子」的過程時，不曾回過頭。

或許她的淚水早已冰結。

她只是緊緊地將那泰迪熊抱在胸口。

而那是希洛送給她的寶貴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