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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連鎖的鎮魂曲 上 MC檔案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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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史特菈的事只是件偶然,即使如此,我仍然感覺到絕不能祈願自己幸福。

當天下午,我正一如往常地準備回家。

但是我的護目鏡不見了。

又是有人惡作劇藏了起來。

去問史特菝他們的話,應該也只會說不知道。又沒有朋友可以幫我一起找,我就決定算了,直接回家。

巨蛋外的沙塵多到會讓人流眼淚。

我流下了一滴滴的淚水。

說實話,這時候我的心中,已經隱然開始厭惡起這間學校的所有人。

甚至可能還覺得全都消失好了。

很唐突地,高舉「反聯邦」旗幟的叛亂軍攻擊了火星聯邦的軍港。

那是由氣墊登陸艇及五架Mars Suit組成的奇襲行動。

疏忽的火星聯邦軍瞬間就遭到壓制。

一定是沒有人設想到會有人進攻這樣偏僻的軍港吧。

雖說如此,聯邦軍仍動員起附近的所有基地,打算全力反擊。

學生受到指示,不可離開校園,必須進入校內的防空洞避難。

我正準備回到學校所在的巨蛋內,卻已經緊急封鎖了起來。

我只能默默地抬頭看著走在附近的巨大人型兵器。

附近聯邦軍的支援部隊已經陸續到達。

Mars Suit的實彈射到了學校的巨蛋。

蛋立刻遭到破壞,接著又有飛彈往裡面擊發。

我無法分辨那到底是叛亂軍的飛彈,還是聯邦軍的飛彈。

老舊的校舍化為一片火海。

難道願望又實現了嗎?我真心感到後悔。

離校舍略有一段距離的地下防空洞也中彈了。

我聽到裡面傳出驚叫聲。

一定有不少學生跟老師喪命了吧。

我想戰爭最大的錯誤,就是跟戰爭無關之人卻非自願性地遭到殺害。

在我心中,對自己還活著一事感到強烈自責。

我心想一定要去救他們才行。

我想要儘可能多救一個「寶貴的生命」。

我奔向一片火海的校舍。

校舍隨著一陣巨大的聲響而瓦解在我的眼前。

我再次悔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我不經意往腳邊一看,看到我的護目鏡就掉在旁邊。

就為了這種東西被藏起來,又不是自己會死掉,居然就恨起了學校的人。

我對於自己或許有一瞬間想到「全部都消失吧」而感到後悔。

我撿起護目鏡,跑在戰場上。

叛亂軍的五架Mars Suit開始往這邊前進,並不時炮擊。

這時,有一架Mars Suit就倒在我的前面。

我想是因為中彈無法動彈而被棄置的機體。

上面或許有什麼可以用的武器。

我想要儘自己能力幫助學校里的人。

一心這樣想的我,打開了駕駛艙的艙蓋。

外側的鎖只有簡單的安全機制而已,我一下子就解了開來。

令我感到驚訝的是,駕駛員還坐在駕駛艙裡面。

是個聯邦軍的年輕士兵,整個人還在驚惶失措。

「辦不到……我辦不到……」

他渾身發抖,還失禁了。

我甚至也可憐起這個人了。

我望向內部的顯示器,不論能源表或配備的武裝都還在可以應戰的狀態。

「我不行……我不可能行的!」

「我可以代替你嗎?」

「咦?」

我沒有駕駛過Mars Suit。

但是我想不出其他方法。

「不要鬧了,你這樣一個女孩子……」

「可以的,我來做做看。」

我進到駕駛艙中。

年輕的士兵往外退去並說:

「這架機體已經登記了我的活體反應,其他人是不可能操作——」

我動手操作電腦,清除了登記在其中的所有資料。

「這樣我就可以操縱了。」

接著我從鉛筆盒拿出晶片,將「描繪記憶」載入到電腦中。

我從幾個人物選項中,選擇了「卡特爾•拉巴伯•溫拿」。

這是留在「溫拿醫院」資料庫中,很久以前的戰鬥資料,我將之複製下來。

區區Mars Suit,這個人應該可以遊刃有餘地操縱吧?

我的直覺這樣告訴我。

[插圖]

「我要啟動了!請離開!」

我戴起護目鏡,操縱Mars Suit站了起來。

一股勇氣頓時湧出。

「出動!」

我朝向逼近的叛亂軍Mars Suit前進。

作戰時,一心只想著讓這些人不要靠近學校。

可是卡特爾擅長的似乎是肉搏戰。

我拉出其慣用的間距。

對手看來對我的行動不知所措。

出現了一瞬間的破綻。

我立刻發動突擊。

鑽過對方發射的實彈後,我奮力拔出光劍斬向手持火箭炮瞄準的Mars Suit。

發生爆炸。

駕駛員恐怕死了。

但是他們既然要上戰場,應該都已經覺悟到會死亡才是。

他們跟學校里的人不一樣。

「明明就身負著我比還要寶貴的生命!」

我這麼吶喊著,並回頭轉向從背後進攻的Mars Suit,從肩口斜劈下去。

「你們不戰爭就不會有事了!」

不知何時,我兩手各抓著一把光劍,同時打倒了三處的Mars Suit。

渾然忘我。

我感到呼吸急促。

於是我關閉了描繪記憶功能,抽出晶片。

「…………」

當我把護目鏡放下掛在脖子上時,還是流下了眼淚。

我的胸口及內心都好沉痛。

五個靈魂的消失,讓我感到痛心。

我覺悟到自己沒有辦法再回到普通的生活了。

我也了解自己不能再回到學校。

過了一陣子,聯邦軍的增援部隊即到達現場。

我在這之前就已經離開Mars Suit駕駛艙,跳到一旁的瓦礫堆上,揚長而去。

就聯邦軍而言,我犯下了擅用軍用Mars Suit的重罪。

就叛亂軍而言,我是殺了他們五個同伴的可恨仇敵。

我並不後悔自己的行為,但我認為自己應該要逃。

這或許很矛盾。

我有種必須連同亡者的分一起活下去的想法。

逃亡的路上,我不斷鞭打著就要崩潰的心,催促自己繼續奔跑。

我想要再見到伊莉亞。

但是一想到日後會帶給她多少麻煩,我便惶惶不安。

我受到了想要就這麼消失在什麼地方的衝動驅使。

卻又湧現想再見最後一次面的想法。

回到家,看到伊莉亞身邊站了銀髮的中年紳士和長瀏海的學者型男子。

「你回來啦。」

伊莉亞一如往常地迎接我。

「嗨,你就是卡特莉奴嗎……」

我馬上就知道這個攀談語氣開朗又爽快的人就是卡特爾哥哥。

我現在還能這樣好端端地活著,都是靠他的戰法幫忙。

而會轉瞬間奪走五個靈魂,也是因為他。

「嗯,果然跟母親很像呢。」

「首戰就打倒了五架Mars Suit,還真是不得了的千金小姐……」

學者型男子嘲諷似的說。

「要當我們的同伴是毫無問題了……」

「要褒要貶都跟我沒關係。我只是用了『描繪記憶』而已。」

「也是。不過,最好不要再使用那玩意兒了……多玩個幾次,你就會失去覺悟感和責任心。」

「……覺悟感和責任心……」

我開始討厭起說出藉口的我。

我想要拯救學校里的人。我想要消弭戰爭。

那時候明明是真心這麼想。

「卡特莉奴……你活得自在嗎?」

「哥哥又是如何呢?」

「這個答案,我或許要追尋到死去的那一天……不過我想只要我還活著,總有一天還是會找到的。」

或許真是這樣。

沒必要現在就下結論。

重要的不是結果,而是過程。

「哥哥要接收我嗎?」

我的生命可以隨意處置。

「如果你願意到我們那裡去的話……」

我的生命在這宇宙中並不貴重。

為了大多數人的幸福,我必須奉獻自己。

「就麻煩你們了……」

這就是我背負的人生。

「多指教了。還有,我現在叫作『W教授』。」

「我是博士……叫我T博士吧。」

「你要飛出巢箱獨立。」

伊莉亞將小提琴交給我,如此說道。

「你是這世上唯一的卡特莉奴•伍德•溫拿……」

而不「自重」,正是我的「自重」。

「要是覺得太操勞,就回來這個家吧……」

伊莉亞流著眼淚,溫柔地跟這樣的我道別——

MC-0022 NEXT WINTER

我不斷地演奏。

我彈著鍵盤,瞄準了特洛瓦追擊而來的氣墊船,發射大型實體飛彈。

氣墊船「奧德哈曼號」隨之沉沒在沙海之中。

感覺很不踏實。

「讓他逃了……」

冷靜判斷後,就可以知道那個特洛瓦•弗伯斯不可能這麼簡單就被打倒。

應該有算到我剛才的攻擊吧。

但是他立刻反擊的機率不高。

當下的問題是「白雪公主」和「魔法師」。

MD馬格亞那克隊的機數已經少了好幾架。

「都還不到十分鐘呢——」

演奏才剛進入第二章。

然而已經有一半機體陷入無法再戰的狀態。

「我的判斷太天真了……」

對方展現了無與倫比的實力。

就在感覺瞬間有陣閃光時,就有一架MD化為被斬開的狀態。

「不,也還不算天真。」

應該要說成功撐到了十分鐘。

「希洛•唯」和「迪歐•麥斯威爾」。

果然是不能小看的人。

要是這兩個人可以合作無間,那自己肯定會束手無策。

我看著過去的戰鬥紀錄,為那絕妙的合作行動而感到戰慄。

過去的那兩個人,戰法是會同時轉換攻擊與防禦這兩種行動互相輔助,僅可能減少裝備的消耗。另外還會準備二到三重,甚至四重的致命攻擊方式。

他們給人一種在戰場上建立起彼此截長補短行動的印象。

目前在前方戰鬥的「迪歐」,並不是過去紀錄所顯示的「死神」,這點可說是我運氣好。

就戰術而言,以多數攻擊少數時.採用包圍殲滅的戰法會是正確選擇。

四十對二的戰力比自然該如此規畫,可是我卻故意將部隊二分為二十二對一及七對一。

因為我完全了解到,若放任白雪公主和魔法師在同一個戰場上,到時雙方將會知悉彼此的習慣和目標方向,不用多久就會開始合作行動。

所以我必須高估他們兩人的戰力。

就算是少數,也要分成兩邊各個擊破。

我覺得這是最妥善的戰術,就算是會無視戰術教條。

雖說是精銳機體,但我也不禁認為用七架對付希洛•唯實在太少了。

但是考慮到迪歐「魔法師」身負的破壞力,這樣的分配應該還算恰當。

「鏡射追蹤程式」會即時分析對手的動作,並以左右相反的方式模仿其行動。

若是魔法師採用近距離戰方式進攻,那也就只能覺悟會同歸於盡而跟著進攻。

這在避免MD的最嚴重缺點——誤擊同伴的問題上,也能發揮功效。

還有個優點,就是可以應付迪歐常用的隨興攻擊。

『喂!』

嚴重的雜音中傳出迪歐的呼喚聲。

[插圖]

『嘿,有沒有聽到!這跟剛才說的不一樣吧?』

白雪公主漂亮地跳躍,留下悅目的光亮藍白色粒子殘影,繼續輕鬆閃躲著數量堪稱無數的追蹤飛彈。

『不是一個人分二十架嗎?我都已經打倒二十七架了耶!』

希洛•唯冷靜地回答:

『是二十四架……』

『嘖!有空去數別人打倒了幾架,就來幫忙啊!』

『羅唆……我現在很忙。』

我可沒有自信到能讓希洛•唯前去幫忙迪歐。

便繼續讓七架精銳機以波狀攻勢發射追蹤飛彈,並持續采圓弧移動擾亂對方。

接著就讓他們逐漸縮小相對距離,執行封鎖其行動的戰術。

這看起來就像是在白雪公主身邊熱烈跳舞的七個小矮人一樣。

但是我卻大意了。

我看著希洛•唯的操縱技術,不知不覺入了迷。

如果有再多讀取些資料的話,應該就會馬上發現到,希洛•唯和白雪公主不可能會做出那般無謂的動作。

我太晚察覺了。

就在「戰爭奏鳴曲」的第二樂章演奏完畢,要進入最後樂章的時候——

突然間,「拉席得」停下了動作。

熒幕上的虛擬鍵盤消失了。

「!」

同時,馬格亞那克隊也停止不動。

樂曲還有三分三十秒才會結束的呀。

可惜的是,已經來不及了。

接著,駕駛艙的艙蓋就遭人從外部強制開殷。

我以前用在進入Mars Suit的方法,現在用回到我自己身上了。

明明安全機制比當時強上數百倍,真不愧是前恐怖分子呢。

拿起手槍瞄準的弗伯斯就站在我的眼前。

希洛•唯是為了不要讓我發覺弗伯斯接近並解開安全機制,才會駕著白雪公主誇張地行動,漂亮地舞動身姿。

他們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完成了出色的合作行動。

弗伯斯用認真的表情說出玩笑話:

「遊戲到此為止……」

他的視線依然冷淡。

跟我第一次看到他時沒有兩樣。

「不用鼓掌……因為還剩下第三樂章沒有演奏。」

我回看了頭上仍戴著護目鏡的弗伯斯一眼——

MC-0022 FIRST SPRING

自從我在克里斯的馬戲團帳篷中接受監護後,過了一年的時間,來了一位叫作「無名氏」的少年成為新同伴。

「無名氏」的眼神中帶著一種悲傷,有著放棄了世上一切的冷淡感。

我覺得這感覺跟我很相似。

我演奏了自己擅長的表演曲「天方夜譚」給他聽。

當T博士給了他「歸所」時,他選擇了「第三條路」。

接著,「無名氏」用我的小提琴演奏「無盡的華爾滋」。

我感覺心中的那股孤獨感,仿佛就這麼不藥而愈了。

他那帶有吉普賽風格的演奏有种放克感。不過越是活潑,越是讓人感到一股悲苦的鄉愁。

跟「無名氏」在一起,我會有種和他分擔了自己那受詛咒命運的感覺,令我忘卻了寂寞。

但是他應該不會有這種感覺吧。

只是我自己單相思而已。

如果可以,我希望永遠跟他在一起。

但是他馬上就與凱薩琳出發,前往地球圈。

我才剛與他相識呀——我的心中因此產生缺口,風透過了我的心。

枉費我將「天方夜譚」練得比之前還要拿手。

接著過了一段時間,許久不見的伊莉亞捎來聯絡。

——我有事要請卡特莉奴幫忙。

她傳來了如此訊息。

達成所有的課題,正感到無聊的我,在得到W教授的許可之下,馬上就動身前往「溫拿醫院」。

到了醫院,伊莉亞要我幫忙的事,就是將瑪麗涅•德利安帶去見「莉莉娜」這個女孩。

「喔,莉莉娜•德利安!」

我現在才赫然想到。

那著名的火星改造計劃功臣,就是德利安婆婆的女兒。

仔細想想,這或許也是理所當然。但實在無法想像冷凍睡眠的莉莉娜,其母親居然還活著。

而我也沒想到那位小姐會有再醒來的一天。

「你過得好嗎,莉莉娜?」

德利安婆婆這樣喚著我說。

「我是卡特莉奴喲,德利安婆婆……」

「我的腰和腿都變得好虛弱啊……」

雖然坐在輪椅上走動,但她仍跟以前一樣是個氣質高雅的老婦人。

聽伊莉亞說,她大概無法再自行用腳站立了。

據說是由於長期的住院生活及火星的引力,讓她的肌肉及骨頭退化。

當戴著面具的莉莉娜成為火星聯邦總統大選的候選人時,不只我,所有人都感到一陣驚訝。

但是聽到她在選舉時公開宣誓:「如果我當選的話,就會取下面具——」這番話,我心想或許真的是本人。

實際上,她拿下面具後的面孔,確實就是我在過去紀錄中看到的莉莉娜。

然而即便如此,也並非就是不容置疑。

容貌可以用整形變得相似,也不能否定有複製人的可能性。

可是我認為,再怎麼樣也騙不過養育之親的眼睛。

就算德利安婆婆跟我一樣都錯認了,偽裝者本身應該也會感到動搖,隱瞞不住真相。

我帶著德利安婆婆出發到火星聯邦的首都:莉莉娜市。

當天,盛大舉行了新總統就任的慶祝會。

我與坐在輪椅上的德利安婆婆在路上,默默地目送莉莉娜搭乘的禮車沿路通過的景象。

禮車經過我們數公尺之後,突然停了下來。

「媽媽!」

莉莉娜總統撥開隨扈阻止的手,露出少女般的表情直奔而來。

「媽媽!我是莉莉娜!」

就在這時——

我眼前發生了奇蹟。

「莉莉娜!」

德莉安婆婆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少女及其養育之母流下淚水,相互擁抱。經過了幾十年,她們終於再次相會。

「對不起,莉莉娜……都是不我好,你一定很想我吧?」

「不會的,媽媽……莉莉娜很高興能這樣跟媽媽重逢,心中充滿了感謝。」

我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

而我直覺地認為,她不做作的表現和她們兩人的眼淚是裝不了的。

這兩人確實就是瑪麗涅•德利安和莉莉娜•德莉安。

然後,我一時忘去的感覺又回來了。

我想起伊莉亞也曾經那樣子緊緊抱過我。

有人愛的感覺。

愛人的心——

我忘得一乾二淨。

就只是這片刻景象,卻讓我好想向眼前的兩位德利安道謝。

當天晚上,我到了總統官邸接受款待。

雖然是火星上地位最高之人物所款待的餐點,但我享用的卻是相當樸實,猶如家庭中常見的晚餐。

「還麻煩您專程帶我母親過來……非常感謝。」

「不敢,要道謝的人是我。」

餐桌上除了德利安婆婆,還有一對比我稍微年長的姐弟。

這兩人是莉莉娜的侄子及侄女,聽說是異卵雙胞胎。

有著一頭美麗金色長髮的姐姐,名叫娜伊娜•匹斯克拉福特。黑髮而文靜的弟弟則叫作米爾•匹斯克拉福特。

娜伊娜眼神尖銳地向我問道:

「卡特莉奴•伍德•溫拿……你雖然身為名門子女,卻似乎做過許多冒險的行為呢。」

看來我的底細已經全都讓他們調查清楚了。

「就我的見解而言,是覺得那些算是義工性質的活動……」

就在我這麼說出口時,米爾嘻嘻地笑出聲來。

「況且若要說冒險,莉莉娜總統的『完全和平主義』不是還更加危險嗎?」

米爾忍不住失笑出聲,但又繼續努力忍著。

「這並不可笑啊,米爾!」

娜伊娜訓斥了忍住不笑的弟弟。

「我可沒辦法對你剛剛說的置之不理……你居然會將莉莉娜大人崇高的理想和你的恐怖行動放在一起比較!」

「娜伊娜•卡特莉奴小姐所言也有道理。請她繼續說下去。」

莉莉娜總統淺淺地露出了微笑。

「那麼就容我斗膽直言了。火星聯邦既然要舉起『和平主義』的旗幟,就絕對需要地球圈統一國家當作後盾!」

「這點我們無法接受。」

對方直截了當地回答。

「火星聯邦是獨立於地球圈的……這點希望你不要忘了。」

「但這是為了維持和平!」

「你想說的是,要有像『預防者』這樣滅火用的秘密組織是吧?」

我的話被娜伊娜打斷。

「問題是,實際上這樣就不算是完全的和平了吧?」

年輕總統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我想,我的那些老朋友恐怕現在都還在從事那樣的活動。」

她的眼眶甚至泛出了淚水。

「他們曾經說過:『我的命不值錢』,還有:『戰爭就交給低賤的我們』之類的話……」

語氣也因激動而發顫。

「但這樣一來,他們的幸福又該怎麼辦呢?要一直活在陰暗的世界,不是很辛苦嗎?我認為真正完全的和平,就是要讓他們那樣的人都消失了才算有意義。」

基於少數人的犧牲而使多數人獲得幸福,這在道德上沒有問題。

但前提是,那少數的犧牲者要能夠接受。

「我可以接受。如果大家可以得到幸福,要我怎麼樣都……」

因為不「自重」,正是我的「自重」呀。

「走到陽光下吧,卡特莉奴……你與我有什麼不一樣嗎?你不需要再背負什麼苦楚了……」

「……可是我……」

這時米爾起身,輕輕地走到因為一時語塞,說不出話的我面前。

他露出猶如天使般的笑容,伸出雙手捧起我的臉。

「……咦?」

我想我的臉頰一定紅了。

米爾拿下我的眼鏡。

「看,果然……」

他筆直注視著我。

「你的眼睛比地球還要美麗呢。」

然後將小提琴放到了我手上。

「…………」

米爾沒有再說什麼。

他似乎原本就是個沉默寡言的人。

雖然感到害羞……不,正因為感到害羞,我遂拉起手中的小提琴。

我演奏的是即興曲風的「聖母經」。

米爾則是靜靜地吹起橫笛,為我演奏的旋律伴奏。

一開始我還戰戰兢兢,但慢慢地大膽了起來。

[插圖]

我看向他的眼睛。

他一樣帶著溫柔的微笑。

柔和的眼神令人目眩。

而沉默寡言的米爾所吹奏的橫笛樂音,卻是千言萬語。

他色彩豐富的演奏,不斷地要我跟著他往前再往前。

我拼命演奏,以跟上他的節奏。

當他演奏到小三和弦時,我突然感受到有股柔和溫暖的感覺抱住了我。

那就好像在跟我說:「來,跟我走」似的。

當我心想總算跟上他的時候,他的節奏頓時慢了下來。這就好像在背後推我一般,以他的橫笛搭配我小提琴的樂節。

仿佛是在對我說:「你先走。」

我鼓起勇氣,開始帶領他走。

我像是讓人脫光了衣服跳舞般,害羞地拉動手中的弓弦。

但是我很清楚,自己的情緒相當高亢。

不知不覺間,隨心所欲演奏的自由化作了快感。

我這時才猛然一驚,發覺米爾已經放下橫笛在一旁微笑著。

我是在獨奏。

我一時興起,在樂曲中插入了「天方夜譚」及吉普賽的旋律。

我已經不再感到害羞了。

這段獨奏,就像是在跟對方說「這就是我」的自我介紹一般。

接著就將主旋律交給了他。

我以眼神和下巴傳達:「接下來就拜託你了。」

他點點頭表示:「交給我吧。」

米爾的演奏持續了十四小節。

那真是美麗又有強力的樂音。

尤其在高音域更是清楚動人。

他那正直的人品在演奏中表露無遺。

當旋律走高時,他以眼神傳達了心意。

其吹奏的橫笛,仿佛在對我說:「就要到高峰了,我們一起來吧。」

我便以小調旋律從旁搭配他。

米爾可愛地對我眨了眨眼。

這次換他吹奏小調,由我來演奏主旋律。

雖然節奏快了數倍,但我們的演奏毫無遲疑,也未曾停滯過。

就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呈現出獨特螺旋成形的浮游感,同時樂曲也達到了最高峰。

當樂曲到達絕頂之時,他故意放慢了節奏,讓「聖母經」的主旋律逐漸消逝在虛空中。

我因疲倦而有種輕微的暈眩感。

莉莉娜和娜伊娜、德利安婆婆都聽得感動流淚,並拍手表達謝意。

米爾也在拍手。

我開始又感覺到害羞。

他伸出手來,我便順著與他握手。

他的手感覺好暖溫。

這場二重奏是我最精采的演奏。

這一晚,就像是在作夢一樣——

MC-0022 NEXT WINTER

要到彈奏「戰爭奏鳴曲」最後樂曲的時候了。

但應該很難躲開特洛瓦•弗伯斯瞄準好的手槍吧。

我決定使用有點卑劣的手段。

想必他已經事先模擬了所有想得到的未來發展狀況。

如果不能超出他的預想,就無法渡過這次危機。

「弗伯斯……之前博士說過,我不像外表看起來那樣的和善。」

「不要動……也不要說話。」

我看了看手腕內側的手錶表面。

再三十秒就會出現。

「雙手舉起來。」

我照著對方的指示做。

弗伯斯繼續向我下達命令。

「從駕駛艙出來。」

我靠著自己的意志力加快心跳。

「…………」

我的手錶會感應動脈的速度。

二十秒之後,手錶發出了閃光。

弗伯斯也無可避免地因眩光而眯起了眼睛。

「……!」

我按下自爆開關之後,立刻撲倒弗伯斯。

「那頂帽子很適合你呢!」

我這麼說完,就用我的唇與他的唇相接。

這也算是我的初吻。

弗伯斯睜大了眼。

「……!……?……!」

這應該是遠遠超乎了他的預想吧。

在我落到沙漠的同時,「拉席得」自爆了。

「對不起了,拉席得叔叔。」

趁著爆炸,我改坐上半毀的氣墊船。

船上機庫載著未完成的「普羅米修斯」。

約定的時間到了。

一艘巨大的高速運輸艇來到上空。

連同我及「普羅米修斯」在內,這艘船艇把整艘氣墊船都收了進去。

娜伊娜及米爾正在駕駛艙等著我。

米爾的笑容一如往常。

娜伊娜的表情則是更加冷酷。

「加演曲就送給你了。」

「了解。」

他們已經備好了虛擬鍵盤。

我開始彈奏「戰爭奏鳴曲」的第三樂章。

剩餘時間三分三十秒的戰爭開始。

殘餘的MD馬格亞那克隊再次向白雪公主及魔法師進攻。

為我們爭取到充分的逃離時間。

『讓他們乘心如意地逃走了……』

『……我設想得太過簡單……』

迪歐與希洛的對話斷斷續續地傳來。

我開始告別家人。

「掰掰,各位……」

我走了,卡特爾。

我走了,伊莉亞。

「對不起……」

接著我也順勢向米爾道歉。

「米爾,對不起。」

米爾吃驚地頭略略一偏。

「……?」

「為什麼要向米爾道歉?」

娜伊娜出口詢問。

這就不便當場說出來了。

初吻對象不是米爾這種事……

「咦?我可能講錯人了……」

於是便隨口敷衍過去。

但是我下定了決心。

要幫助莉莉娜達成完全和平主義——

《第四集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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