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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連鎖的鎮魂曲 下 MC檔案3(中篇)(2/2)

目錄

「你開什麼玩笑!」

她突然抓住我的右手臂,往背後一扭,將我的手制伏在後面。

「全都是被你害的!」

然後我就直接被這個暴力女壓制在地上騎著。

車衣因為感受到衝擊而砰的一聲膨脹起來。之前的事故就是幸虧這樣,讓我的背脊椎免於受創。

「唔……痛,好痛,你到底是發生什麼事啦?」

「那個老先生去世,把教會送給你啊!說什麼當作借款的抵押!」

前OZ宇宙軍,也是前女友,又是前國立圖書館館員,現在是修女的希爾妲對我如此說道。

「結果這間教會欠了一屁股債,早就是走投無路的狀態!裡面收容了一堆孤兒,就算用上我在圖書館的退職金也不夠還,現在變成是我欠一屁股債!」

我感覺右手會被她給折斷。

這傢伙的關節技可不是說笑的。

「你的肩上是不是除了死神,還坐了個窮神啊?你說要怎麼辦啊?」

「你要我怎麼辦嘛?」

「離婚!現在馬上離婚!」

「咦?」

「咦什麼!就是囚為財產跟你合併,才會有今天這樣的問題!」

糟糕……我忘了她是我的前……妻。

「你自己申請離婚,不就得了嗎……」

喀嘰——我聽到了這個不想聽到的聲音。

「好痛——!」

從前有個聖人說過——

如果你的右手給人折了,那就再伸出左手。

但我可沒有那種胸襟!

況且左手臂才在一年前骨折過。

「這裡還有一群無依無靠的可憐孩子!我怎麼可能放得下他們離開?」

「這種事,我哪管得了那麼多!」

「你這個人,怎麼可以壞到這種程度!」

我想說我只是個右手臂讓人折斷,可憐又無力抵抗的大叔吧。

雖然有堆積如山的牢騷想要抱怨,但還是吞了回去。

因為希爾妲抓住我的下巴,把重心往後一放,折起我的背來。

再這樣下去,我的腰就會被她給折斷。

「投……投降!我輸了!」

我認輸了。慘敗。

我伸出癱軟無力的右手,在離婚申請書上籤下名字。

我簽下「Pig Maxwell」之後,她馬上大吼不要鬧了。我沒辦法,改簽「Duo」,結果她又說我還在讓過去牽引著自己,輕輕槌了我一拳。

「那我是要怎麼簽啦?」

希爾妲說出了一個我從來也沒聽過的名字。

「James Clerk Maxwell」

這據說是許久以前,蘇格蘭物理學家的名字。而在戶藉上,這好像就是我現在正式的名字。

據說是登記結婚時,希爾妲隨便取的。

她把拼寫方式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告訴我,我努力照著簽了名。

她教拼寫的方式令我有種奇妙的感覺。

真是不可思議。

就像是處在一陣溫暖之中,又像是在溫柔的掌心中,感覺很模糊。總之我從未體驗過。

這跟小時候疼我的海倫修女那分溫柔感並不一樣。

剮才那兇狠的模樣就像是在騙人似的。

有種滿足的感覺。

「我總覺得……你好像變了。」

「是嗎?」

我以為是沒戴黑框眼鏡的關係。

也想說是因為穿上了修女服。

不,我又轉而一想,或許是由於我離開了一年。以地球而言,是大約兩年時間的關係。

但是怎麼想就是奇怪。

我是絕對不會使用天使或女神這樣的形容,而且怎麼樣都不適合。

我的心裏面浮現了一個關鍵詞:「母親」。

但馬上就打消這個想法。

我不可能懂得這個詞的感覺。

因為從我出生到懂事期間,我都是自己一個人。

接著,我就被迫簽下了高額的借據。

且要我同意以捐款給休拜卡教會的方式還款。

她的口氣雖然不是命令,但就像是話中帶有魔力似的,有種讓我遵從的能力。

接著她給我起了一個麥斯威爾神父的新外號,還拿出一件黑色的神父裝給我。

都已經離婚了,為什麼還會讓希爾妲管到這個地步呢?我完全搞不清楚她的意思,但還是照著做了。

身為摩托車騎士,我得保護好自己的背脊和脊髓。

在右手的骨頭癒合之前,我便暫時留下來叨擾這間雖說是教會,但又像是孤兒院的地方。

裡面的那些小鬼因為對吊著手臂的我覺得有趣,老是纏著我,實在很煩人。

好不容易骨折好了而拿掉繃帶,希爾妲突然用力拍我的背一下。

這一下痛到如果把衣服翻起來,我想一定可以看到出現紅色手印的程度。

「好了,你該出發了!」

希爾妲要我出外旅行。

她明艷照人的笑容絲毫沒有騙人的感覺。她說:「手是治好了,但人就沒有藥醫了!不管我說什麼,你一定都聽不下去吧!」

「神父,慢走!」

就連那些小鬼也都齊聲送我出門。

「出去好好賺錢吧!」

「加油——!」

於是我便滿心感慨地騎上搭檔,插入車鑰匙一轉——

——幾天後。

我來到一間小鎮的酒吧。

桌上各發了五張撲克牌。

我的對手是不法的通緝要犯。

我手中的四條牌

型從牛仔帽和我的手之間隱約露出。

這是我耍老千的結果。

就在我不斷積極加注之下,這個不法惡徒終於不支認輸。

「你到底是什麼牌啊?」

「豬……」

「啊?」

「跟你這笨豬打牌,當然是拿豬啊(註:撲克牌中,不成牌型的牌,在日本俗稱作豬)。」

「你是在唬人啊!」

我臉上露出笑容。

跟笨豬玩牌,還需要用到唬人嗎?

這傢伙可能是察覺到殺氣,馬上站起來往店外衝去。

但很抱歉,我可沒有好到會輕易放人一馬。

我往他前方地上開了幾槍招呼。

愛用的霰彈槍則是穩穩地瞄準著這個收入對象的後腦杓。

這傢伙立刻站住,全身發抖地轉過身來。

「你到底是誰?」

這個通緝要犯又開口詢問。

這時候的我還很老實,就認真地回答了他的問題。

「我是壞蛋……」

「少說笑了!」

會在這時候說笑的人,性格肯定很扭曲。

「那就這麼說吧……我是受到死神和窮神緊逼,要取你性命跟錢財的麥斯威爾神父。」

因為在我說完之前,這個膽小鬼就拿出手槍想要開槍,所以我立刻早他一步用

霰彈槍打爆了他的腦袋。

到底是誰害的呢?我的性格扭曲得就像是複雜骨折似的。

這之後,我就成了化身為老千賭客兼賞金獵人,流浪各地並捐款給休拜卡孤兒院(教會)的麥斯威爾神父——

MC-0018 NEXT WINTER

休拜卡孤兒院同時是教會,所以也會慶祝耶誕節之類的。

但是日期就很隨便,是自行決定。

總之就是唱唱聖歌,開開慶祝會了事的小型派對。

如果能起碼準備個氣泡酒的話,我是可以參加一下啦。

我知道會慶祝耶誕節,是在機場銀行要把捐款轉出去的時候。

——神父要當耶誕老人,記得要帶禮物過來喔。

希爾妲傳了封這樣的訊息。

我已經演了這麼多的角色,還要再丟個不一樣的身分給我啊?

不過我想到自從我把娜伊娜•匹斯克拉福特托給希爾妲,已經過了一年半的時間,也該是要過去看看才行了。

以地球來說的話,就是三年。

希爾妲跟我抱怨「昔蘭尼之風」還是沒有現身。

其實有娜伊娜在,她輕鬆了不少,居然還敢發牢騷。

聽希爾妲說,她還是幫那個眼神不善的小鬼綁了辮子。

我聽了捧腹大笑。

這樣一來,不就跟小時候的我一模一樣了嗎?

他一定是成了我的犧牲品,在裡面讓人欺負吧。

不過我可以理解希爾妲的心情。

每天都困在這群小鬼頭中間,偶爾也是要發泄一下情緒。

我很同情迪歐,但不會去安撫他。

少年人血氣方剛,要是沒有自己承擔的覺悟,那以後可就累了。

哎呀,這還真是跟我一樣呢。

要是承擔得太多,也是值得商榷。

我在購物中心買了件二手的耶誕老人裝,還買了副假鬍子。

背上的袋子則是裝了要給那些小鬼的沉重禮物。

我跨上搭檔,離開機場,朝著拉納格林前進。話說回來,這傢伙年歲也大了,

車身上下已經殘破不堪。

要是不跟迪歐來個定期保養,明年的車旅可就慘了。

不知道那個囂張的小鬼會不會幫忙。但也沒什麼啦,只要好好地將小孩子當作大人看待,他們就會乖乖做事。

不知他之前遭遇過什麼事情,他的眼眸里深藏著歷盡蒼桑的悲傷感。

娜伊娜也一樣。

我認識的火星孩子都有個共通點。

那就是:他們全都是在過度的苦難和絕望環境中成長。

這點不但難以幫助,數量也過於龐大。

從小地方一步一步做起,即使僅只是孤兒院中的寥寥幾個人,也要幫助他們從痛苦中解脫,我認為這就是我現在的任務。

這算是不合算的獻身行為,或許其他被我殺死的壞蛋還比較可憐也說不定。

但對我來說,這火星上混濁的空氣較適合我的個性。

所以我不需要人同情,也用不著安慰我。

駱駝峰出現在眼前,但我已經沒有信心可以做出二段跳躍。

要是在冬夜中因為做出這麼蠢的事而骨折的話,那就沒辦法扮演耶誕老人的角色了。

雖然既然都要做了,那讓複製馴鹿拖著雪橇出現,就表演而言或許會比較精采也說不定。

已經可以聽到從休拜卡教會內傳出的那些小鬼的聖歌歌聲。

我用力槌了自己的胸口,讓車衣脹開,展現出胖胖的耶誕老人模樣。

一打開門,我就大聲說:

「嗨!耶誕快樂!」

一段時間沒來,小鬼的人數又增加了。

帶頭的娜伊娜起,跟迪歐年紀相當的孩子共有十二個人。

「呵呵呵~!耶誕老人來羅!」

雖然我已經很努力在扮演,但大家顯然並不怎麼買帳。

「為什麼要穿紅色的衣服啊?」

「神父,你胖了嗎?」

「鬍子根本就不搭嘛。」

教會內包含希爾妲在內的所有人雖然都知道有耶誕老人,但並不清楚耶誕老人的模樣。

「你們這些傢伙真是沒有見識耶!」

我感到傷心。

自己是為了什麼才扮成這個模樣現身的啊?

不過我還是一臉歡喜地送他們禮物。

他們紛紛露出歡心喜悅的笑容。

迪歐也很有教會孩子王的風度,公平地將禮物發給大家。

長大的娜伊娜也面露微笑,站在其中。

希爾妲的黑髮已經參雜了幾根白頭髮。

眼圈上也透露出這陣子經歷的辛酸。

就稍微配合一下她的牢騷話吧。

今天晚上禁酒禁菸。

當我在後面的倉庫拆解搭檔的引擎時,那小子果然不出所料現身了。

我裝作一副不知道的表情。

「真是的,看不下去了啦。」

他這麼一說,就將我拆下的零件泡到機油中,拿起刷子開始清理零件。

「不好意思啊。」

我這樣說,但他並沒有回應。

「這邊的也拜託你了。」

我把裡面塞滿了齒輪、螺絲、鏈條、轉軸之類零件的箱子推到他的面前。

「這是我個人給你的耶誕禮物!」

這對機械迷來說,是最棒的玩具箱。

那天晚上很安靜。

迪歐是個能幹的小鬼,他會將小小的指頭套進擦拭布內,細心地清理黏在零件細小地方上的油一污。

整理工作的進度超乎我的預期。

「喂,那個希爾妲修女……」

不知是不是對單純的工作感到無聊,小鬼主動找我搭話。

「以前是不是在哪裡當幹員啊?」

有人問我問題,我就反問回去。

這就是我的風格。

「你為什麼會這樣覺得?」

「她在教訓人的時候,真的是很辛辣耶。」

「呵呵呵……是啊。」

畢竟她強悍到連我的右手都可以輕鬆扭斷呀。

「你不跟她結婚嗎?」

「笨蛋,神父跟修女不可以結婚。」

「哼,明明是假神父,還真敢講。」

「…………」

小鬼就好好地當個小鬼,不用知道那麼多大人的事情。

「你也真是勞碌命耶。少管別人的閒事,多擔心自己的事吧。」

「我自己就算了……我這種人……」

「…………」

「我真正擔心的是娜伊娜姐姐……她一到晚上,就會一直望著窗外。」

「是嗎……」

「父母什麼的還真是麻煩耶……讓人一直等著。」

即使自己多麼追求自由,但也不能選擇親生父母。

有著匹斯克拉福特和諾恩海姆血統的命運,還真是艱苦又棘手啊。

「還好我孤身一人。」

「而且還讓希爾妲收留,你運氣也不錯。」

雖然我沒打算要撫慰他,但還是不小心說了出來。

「嗯,算是吧……希爾妲修女對我很好。」

沒有被她欺負嗎?

那還真是好運。

我在這小鬼的年紀時,沒有住處,留著一頭亂髮,整天就靠偷東西過日子。

我沒有比較的意思,但我遇見海倫修女的時候,比這傢伙和希爾妲相遇還要晚個兩年。

我們接著繼續默默地工作。

「我想啊……」

辮子頭哲學家靜靜說:

「人類的價值……應該就藏在內心中吧。像是溫柔,還是回憶之類的。」

「哦……」

「雖然父母親很麻煩,但沒有他們的話,就沒有我,而且要是心中不存在價值,那就不會明白生存的意義了。」

我剛到火星的時候,也有過類似的想法。這小子也自己用小小的腦袋得出了一個解答。

我開始想要和這個小鬼認真地議論。

「溫柔我沒有意見,但回憶就……」

「是嗎,回憶還比較重要吧?」

「換個比較艱澀的詞,回憶就是『記憶』。」

「這點我還知道,就是Memory。」

「嗯,你先聽我說……」

我開始自顧自地聊了起來。

以我來說,在組裝的時候,就算是動嘴巴,手也不會停下來。

「人類的記憶呢,是死掉的話就一切重來。我可不覺得這種東西會有價值啊。而且有好的記憶,也會有不舒服到讓人不想回憶的事吧。」

「我開始想睡了……」

「說到底,與其在意過去的回憶,積極面對未來還比較重要。希爾妲這樣跟我說過,要是一直受到過去牽引,人很容易在不自覺間,才發現已經走到什麼都辦不到的窘境,也就是身心已經受到感傷的脆弱心情所支配。」

「…………」

「反過來說,就算記憶有價值,那同樣的,人的生命也就有了價值……這樣一來,我這個死神過去的所做所為,不就等於是大大破壞了這堪稱人類遺產的重要事物了嗎?」

對啊……

我之所以無法老實地接受這小子的解答,原來是因為我到現在都還在尋找那埋在屍體底下的和平啊。

我只是受到感傷的脆弱心情牽引,不想承認裹足不前的自己罷了。

即使我想要將之斬斷,我的背後仍然留有那長長的辮子。

半毀的聖母像及粉碎的彩色玻璃。

那個景象又鮮明地在我心中閃過。

——麥斯威爾教會的慘劇。

我從那時起就不再有動作了。

我成了殺手和神父身分的麥斯威爾神父。

想要藉由被殺來擭得解脫的人,是我自己。

當我發現的時候,迪歐已經躺在墊子上睡著了。

[插圖]

「會感冒喔。」

我原本想要叫他起來,但後來還是為他蓋上耶誕老人的披風,讓他就這樣躺在原地睡覺。

反正是件沾到了油污,本來就想拿去丟掉的二手衣服。

沒什麼好可惜。

靜謐的夜晚又更深了。

我迅速地將搭檔組裝完畢。

就在接下來想要到希爾妲那邊聽聽她發牢騷的時候——

我聽到一聲微弱的哀號。

那應該是娜伊娜的聲音。

我從倉庫探出身子,不動聲色地窺看四周情況。

周圍傳來林木摩娑的聲響。

夜空中浮現著那顆有著「冰結的淚滴(Frozen Teardrop)」別名,本義為「驚恐」的小小火衛2。

但是光芒並沒有亮到足以減少黑夜的漆黑感。

即便如此,在我的眼睛習慣了黑夜之後——我看到在動的黑影。

有幾名男子肩上扛著已經暈厥的娜伊娜,消失在森林之中。

我伸手把還戴在自己頭上的愚蠢耶誕老人紅色帽子甩在地上。

穿上了雖然沉重,但裡頭放有我生財工具的黑色長外套。

饒不了他們。

他們大概是趁著娜伊娜在二樓窗邊看著外面的時候,下手帶走的。

希爾妲和其他的孩子都沒有發現。其手法相當精湛。

我不動聲色地努力追著他們。

從他們的腳步聲來看,總共有四名男子。

還足以判斷他們應該都是確實受過訓練的人。

而且其行動,就像軍人般有組織。

許久沒有的緊張感頓時涌了出來。

我開始感謝自己沒有喝酒了。

我的「死神正職」是時候回來了。

附近的混混跟不法惡棍不可能統御到這個程度。

姑且猜測,應該是火星聯邦或是諾恩海姆康采恩派來的特務部隊。

微微傳來的規律機械聲,肯定是在這座森林對側等待的Mars Suit。

這可不是用肉身可以交手的對手。

怎麼辦呢?

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他們帶走娜伊娜嗎?

我當然不可能這樣做。

只能搶走他們的Mars Suit,與之對抗了。

一出森林,我就看到四架Mars Suit佇立在「拉納格林海」的海岸邊。

而機體的腳底下還停有高速氣墊船。

我猜想穿著黑色衣服的四名男子,應該是打算將娜伊娜搬運到那艘氣墊船。

這時候,娜伊娜恢復了意識,開始微弱地抗拒四名男子。

機會來了。

就在我思考要搶奪哪架機體的時候……

一陣眩目的光線閃過。

有架機體出現在金光閃耀的光線中。

這架機體與Mars Suit並不一樣。

我只瞬間看到機體的輪廓,但形狀既不是鋼彈,也跟其他MS不同。

「我來接你了,娜伊娜!」

機體發出那一如往常的冷靜聲音。

是那自號昔蘭尼之風的傢伙的聲音。

「父親大人——!」

娜伊娜使盡全力喊叫。

下個瞬間,三架Mars Suit就被斬為兩半。

我連他用的是什麼武器都看不出來。

Mars Suit的爆炸及煙塵還擋住了我的視野。

等我察覺時,昔蘭尼之風那光耀眩目的機體已經動手破壞了剩下的最後一架Mars Suit。

好險啊。

要是我坐上去,就會被他瞬間殺死。

「住手!我們手上可是有娜伊娜•諾恩海姆!」

站在氣墊船旁邊的男子中,有個像是主謀的人將手槍抵在娜伊娜的脖子大喊。

但是娜伊娜毫不畏懼。

「不對!我是娜伊娜•匹斯克拉福特!」

她神色自若地說:

「父親大人!請不要在意我!」

這時候,駕駛艙的艙蓋在眩目光芒之中打開,而他則是悠然地從中現身。

「你長大了,娜伊娜……而且還變得更美了。」

四名男子全都愣在原地。

因為無論是就火星聯邦還是就諾恩海姆康采恩而舌,他的模樣都像極了自己這邊的首腦。

但他們肯定不知道那個首腦是個假貨吧。

我沒有從黑色長外套拿出愛用的霰彈槍,而是拿出附有狙擊鏡的狙擊槍。

娜伊娜勇敢挺身而出。

「父親大人!請動手吧!」

於是我就依她的請求下手了。

BANG!我槍殺了主謀。

沒有哪個生命是該死的。

連我死神都這麼講了,肯定不會錯。

獲得自由的娜伊娜,立刻奔向昔蘭尼之風所在處。

有兩個人上前追她,還有一個人則是過去想要幫忙抱起倒地的主謀——我用狙擊鏡一個個地瞄準剩下的這三個人。BANG!BANG!BANG!BANG!下手狙擊。

我的技術也真是變差了。

殺四個人,居然用上了四發子彈。

以前的話,用兩發就夠了。

不過環境是逆光,那幾位再怎麼說也算是職業級,我也才剛重操舊業,還請大家稍微見諒。

包括坐在Mars Suit裡面的四名駕駛員在內,他們應該也有著回憶吧,甚至也會溫柔地對待別人。

但是他們剛好就撞上妖精與昔蘭尼之風重逢,運氣太差了。

而且再怎麼講,到希爾妲跟我的家中擄走寶貴的小姑娘,這是最可恨的行為。

如果不想失去重要的事物,那就絕對不要犯下去搶取別人重要事物的行為。

「娜伊娜……」

「父親大人……」

[插圖]

光芒中,娜伊娜與那傢伙相互擁抱,為重逢而歡喜。

我還沒看過感情如此深刻的親子。

原來這就是親子的感情啊。

我想到一陣暈眩,這不只是光芒造成,似乎還有別的原因,一種我觸摸不到的感覺。

我想這樣的情境對我而言,絕對不可能存在。

光芒中,娜伊娜大聲叫道:

「神父!你在那裡吧?神父!」

當我一走到眩光之下,她便丟出一個小袋子給我。

「那個,請交給迪歐……是耶誕節的禮物。」

我探了探袋子,裡面裝的是綁頭髮用的褐色發圈。

透明的包裝盒上,還黏上了可愛的兔子貼紙包裝,很有女孩子味。

「這點東西實在不成敬意,但我覺得辮子跟他很搭配。」

娜伊娜似乎端莊地對我行了禮。

她閃耀得就像是太陽就在我附近似的。

我把手伸在額上遮光,仰起頭來往上看,但光線實在太過刺眼,看不清楚。

完全沒辦法看出機體的形狀。

「喂,你就這樣走了嗎?還是直接交到他手上吧。」

「不了,他是個害羞的孩子……而且再過去也會打擾到大家。」

「我會帶娜伊娜到諾茵身邊……這段時間有勞你了,麥斯威爾神父。」

兩人就此消失在光芒中。

我想,那一定是因為關上了駕駛艙的艙蓋吧。

「請幫我向希爾妲修女問好。」

機體就這麼帶著耀眼的光芒,飛向遠方。

那獨特噴射器過度噴射的噪音,有種令人懷念,隱約在記憶中聽過的感覺。

「難道那架機體是……」

對機體雖然不是沒有底,但應該不是昔蘭尼之風在找的那一架。

周邊一下子就回到一片漆黑。

「娜伊娜走了吧。」

背後傳來希爾妲的聲音。

「嗯,還叫我幫忙問好。」

「真是個好孩子……她身邊都是些不規矩的孩子,希望沒有受到壞影響。」

「不會的,有他在就肯定不會有問題……這個,交給迪歐吧。」

我將褐色的發圈交到希爾妲手上。

「哇,很棒耶!之前他都跟你一樣用繩子綁呢。」

「笨蛋,我是用橡皮筋。」

「我就知道迪歐是她的『中意對象』呢……迪歐也是『娜伊娜姐姐、娜伊娜姐姐』地叫著,兩個人好不親密。」

平安夜——平靜的耶誕夜,我們的妖精跟著昔蘭尼之風一起出發了。

「……以後會冷清不少了。」

夜空中,「冰結的淚滴」緩緩地,簡直溫吞地像個蝸牛似的在天際移動。

「這點才不會有問題!迪歐可是孩子王啊!」

靜靜的海潮聲,聽來真是舒服。

MC-0022 NEXT WINTER

突然有陣刺耳的通訊器呼叫聲傳來。

在強烈雜音之中,對方自顧自地在大聲嚷嚷。

『這裡是魔法師!快回答!』

笨兒子正大聲呼叫。

凱西冷靜以對:

「目前設有安全機制,請以『S•L』重新通訊。」

『我哪有時間做這麼麻煩的——』

凱西啪的一聲,切斷了連線。

正確判斷。

就算是數位通訊,也有可能遭竊聽,這點認知算是常識。

更何況在交戰狀態,通訊受到管制的地點,哪有人會用一般的長距離通訊啊。

自從希爾妲硬把他塞給我,是有教他技術,但卻沒有打好基礎。

畢竟人小鬼大。

片刻之後,原本眼神就不善的迪歐用更惡劣的眼神,一臉不悅地以加密的機密連線方式出現在虛擬熒幕上。

『喂,臭老爸!傑克斯•馬吉斯行動了是嗎?讓我去吧!話說回來,也只有我可以去吧?』

辮子上的發圈,用的還是那時候娜伊娜給的那個。

而只剩下領子到胸口部位,已然殘破的耶誕老人服裝則是還像個寶貝似的穿在身上。

說可愛的話是可愛,但終究是個得意又囂張的小鬼。

「隨便你……」

『哼,那是當然的吧!』

畫面倏然交替,換成希洛。

『喂,五飛駕駛『哪吒』出動是真的嗎?』

「嗯,沒錯。」

『為什麼放他出去?』

「我怎麼可能擋得住那傢伙!發現的時候,他早就跑出去了!」

『了解。之後再來清算你的失誤。』

他單方面地切斷了通訊。

「這小子……」

這傢伙還是跟以前一樣,在講哪些話會讓人聽了不高興就講哪些話這方面是個天才。

「白雪公主」和「魔法師」已朝攔擊點出發。

凱西向我報告:

「神父,我已經成功駭進監視衛星了。」

「嗯……」

這女孩很像母親,相當優秀啊。

之後再來好好為她說教吧。

「離『哪吒』和『次代鋼彈』接觸,還剩下二十秒!」

正面的大畫面熒幕上,照出了以MA形態低空飛過赤色大地的紅色次代鋼彈。

「好吧,就讓我們見識見識一下,我們所不知道的『次世代戰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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