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二章 猛攻小姐(2/2)
「莓、莓?」
「YES,我有我的打算。」
莓推開困惑的政宗走上前。
哦!莫非要換講師嗎?又或是她想到讓涼月乖乖聽話的方法?不愧是十九歲,比現在的涼月多出十年以上的經驗。
「奏小姐。」
莓一本正經地開口。她打算如何說服涼月呢?所有傭人都屏氣凝神、拭目以待。在眾人的環視下,她靜靜地開口說:
「別和昴睡,請和我一起睡吧!」
「……」
……我差點忘記莓LOVE涼月這件事。她八成打算利用主人的年幼無知來做些平時做不到的事。
「咦?我不要跟你睡。」
「什麼……」
誰知道莓絞盡腦汁想出來的計策只是徒勞無功,短短兩秒便宣告陣亡。
她渾身發抖,顯然大受打擊,但還是拚命詢問理由。
「為、為什麼?」
「因為你有點恐怖。」
「!」
「又變成阿姨。」
「我才十九歲!」
「比我大很多啊。」
「嗚……Y、YES,可是……」
「而且,你一定打算裝成睡迷糊的樣子脫我的衣服吧?」
「什麼……」
「我就知道,你即使長大也沒變耶。你那麼喜歡女生的裸體嗎?」
「N、NO,我並不是喜歡女生的裸體……」
我喜歡的是奏小姐的裸體——但是,莓又不好如此主張,只能陷入沉默。聽說一個人的人格在三歲便定型,看來莓從小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涼月愛好者。真不愧是病嬌女僕。
話說回來,雖然內在是八歲,涼月的外在卻是不折不扣的高中生,她最好還是一個人睡……
「我決定了。」
正當我思考之際,涼月突然轉向我。
「打雜的,一起睡吧!」
「……」
剎那間,我的背脊凍結。
有視線。
強烈的四道視線刺入我的背部唔啊啊啊太恐怖了我根本不敢回頭!應該是三個女僕加一個管家!每個都擁有讓我完全沉默的殺傷力!
「大、大小姐,求求您收回這句話。」
「為什麼?」
「再不快收回,我的小命……不是,大小姐,您還是小孩吧?小孩和大人一起睡覺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是嗎?」
「是的。」
話雖然是我說的,但連我自己也覺得這番話狗屁不通。大人和大人睡就沒關係嗎?不,或許沒錯。為了防止少子高齡化,請大家多多奮鬥。
「唔唔唔!沒禮貌,我也是大人啊!你看不出來嗎?」
「外表是大人沒錯……」
「對吧?我也有胸部!你看。」
「住手!別拉我的手去摸你的胸部!」
「不然要摸哪裡?」
「摸哪裡都不行!總乏我不和小孩睡!」
「我就說我不是小孩嘛。」
「……那請您試著念自己的全名。」
「咦……」
「快點。」
「唔~~~~~~好、好啦。」
涼月下定決心,深吸一口氣之後拚命動著櫻桃小嘴說:
「……涼夜奏!」
「涼夜?」
「再、再一次!涼夜……咦?」
「怎麼?連自己的名字也念不好,果然是小孩。」
「唔~~~~」
「真遺憾。如果你不是小孩,我們便能一起睡覺;但偏偏你是小孩,那就沒辦法啦。」
「唔~~~~~~」
小涼月的眼眶濕潤,顯然懊悔不已。她的模樣像食物被搶走的小貓一樣可愛,但我不能因此寵壞她。
現在只要繼續說服涼月……
「……改變戰略。」
「啊?」
「你沒聽見嗎?我要改變戰略。打雜的,你說的對,我是小孩,所以要用小孩的方法作戰。」
不知涼月在打什麼主意,只見她抬起眼凝視著我。
接著,她用宛如野貓被搔脖子時的撒嬌聲音說——
「…………葛格。」
「——」
不妙。
這個八歲小孩居然利用自己的優勢,使出這種戰略。
「哎,葛格,一起睡嘛!」
「!」
唔哇啊啊啊!住口!
落差!涼月的舉止稚氣十足,但外貌仍是平時的她,因此落差極大,讓她顯得好可愛!遠遠凌駕過去的「妞」啊!人的人格果然在三歲就定型,涼月從小便是個小惡魔!
「唔……」
嬌夜。
從現在起,我就如此稱呼這個涼月吧。既非嬌月亦非闇月的最終型態,她是馬×羅斯或弗×沙嗎?到底要變身幾次才高興?非同小可,嬌夜真是非同小可!
「葛格……」
「唔~~~~」
不、不行。
我的理智已經快碎裂。
可是,我這時候如果向嬌夜屈服,一定會被冠上戀童癖的污名。再會了,正常!你好,異常!禁忌之門應聲開啟。
我得設法避免這種情況發生……
「——我明白了。」
這是戰爭。正當我下定決心與步步逼近的嬌夜徹底抗戰時,一道清澈的女低音響起,介入我們之間。
「大小姐,您今天和次郎一起睡吧。」
「咦!真的可以嗎?」
「是,我保證。」
「哇!謝謝你,昴!」
「餵、喂!近衛!」
我和手舞足蹈的涼月正好相反,立刻反駁。這個管家該不會是想把生米煮成熟飯,讓我身敗名裂吧?和八歲小孩睡覺,根本是犯罪。
「就是說啊,昴殿下!你居然讓蠢雞和涼月一起睡覺!」
政宗的心境似乎和我相同,立刻表示異議。
哦!多說幾句吧,潑兔!替我這個朋友進行掩護射擊。
「蠢雞雖然很膽小,但這不能保證他不是戀童癖啊!」
「……」
「這麼說來,哥哥有時候好像會用色色的眼神看我……」
「……」
「奏小姐,請給我五秒鐘,這樣我便能替打雜的動手術。別擔心,只是把用不到的部位切除而已,您可以放心和他睡覺。」
「……」
呃,可不可以相信我一下?別說是掩護射擊,我現在根本是被人從背後打成蜂窩。還有,莓,你想動什麼手術?切除哪裡?你想把同事改造成什麼新型態?
「別擔心。」
近衛斬釘截鐵地說道,排除所有反駁。
「什麼意思?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該不會是要對我施打全身麻醉吧?
這座宅邸有病嬌女僕,工具應該很齊全,我光想就害怕。該不會還有地牢吧?
「你們的意思是,大小姐和次郎兩個人一起睡覺會有問題,對吧?既、既然如此……」
不知何故,近衛的臉頰羞紅。
大約經過三秒後,我們才知道理由。
「我也……一起睡就行了!」
♀×♂
「哇!暖綿綿的床♪」
涼月興奮地對著寢室床鋪施展一記豪邁的飛身壓。這招要是由我妹或我媽來用,床鋪大概已經變成V字形。
涼月的房間大概有我房間的兩倍大,裡頭放著一張童話故事裡常見的寶蓋床,還有許許多多古董家具。唔,真是充滿上流感……但現在不是感嘆的時候。
「近衛,真的要三個人一起睡嗎?」
「當、當然啊!只有這個辦法才能讓大小姐滿意。再說……」
「再說?」
「我還是親自監視最放心。」
「……」
原來我這麼沒信用?
但是,誰教我是正值思春期的高中男生呢,沒辦法。
殘酷的是,女僕三人組也說有近衛在便能放心。不愧是管家,風評好得令我羨慕,乾脆去當縣長吧!如果你出馬競選,我一定會投你一票。
「話說回來,你又穿這件睡衣啦?」
「沒、沒辦法,其他的都洗了嘛!」
近衛嘆一口氣說道。她身上穿的是昨天那一款貓咪圖案的睡衣,只不過顏色不同。
順道一提,我穿的是布偶裝,而涼月穿的睡衣長得和輕飄飄的禮服差不多。她穿這種睡衣,肩膀不會酸嗎?
「嘿咻!」
隨著一道可愛的吆喝聲,涼月率先鑽進被窩。這張床很大,睡三個人也綽綽有餘……哇,我好緊張,但、但是和女生睡在同一張床上,或許可以治療我的女性恐懼症……
「啊,我差點忘記莓給我的助眠工具。」
「助眠工具?」
「對,葛格。莓說只要戴上這個,就能睡得很熟。」
「……哦?」
我凝視著涼月遞出的物體。
手銬。
怎麼看都不像玩具的堅固手銬。
……原來如此。
只要戴上這個,就不用擔心我對涼月亂來。
話說回來,我其實有點意外,因為這個方法太溫和了。依莓的作風,至少會逼我吞安眠藥啊。
「她還給我另一個工具。」
「什麼工具?」
「她說使用以後會變得很舒服。」
「變得很舒服還得了!」
「呃,找到了、找到了。」
「這是……繩子?」
「她說,只要把繩子纏在脖子上拉緊,就會變得很舒服。」
「不用了,我怕一輩子都醒不來。」
「呵呵,那用這個就好。」
「啊,等一下!」
我還來不及阻正涼月,她便抓住我的手腕,將手銬銬上。哇!她真的把我銬起來,這下子連要翻身都很困難。
「呵呵呵,準備OK。」
「是啊……好,快點讓我睡覺吧。」
「咦?為什麼?這不是睡覺的準備耶。」
「不然是什麼的準備?」
「醫生遊戲。」
「這樣哪是醫生遊戲,根本是人體實驗!」
「可是,說到小孩的遊戲,便會想到醫生遊戲啊。」
「話是這麼說沒錯……」
「好,醫生遊戲開始。我是病人,葛格是醫生。」
「我是醫生?」
「我的台詞是:『醫、醫生,不行!別在這種地方……唔,啊!不行啦!啊,醫生的大針筒往我的……』」
「不准玩這種醫生遊戲!」
「咦?很好玩耶~」
「一點都不好玩。那些台詞你是從哪裡學來的?」
「今天去的醫院。」
「真的假的!」
那家醫院沒問題吧?居然對患者進行這麼具有攻擊性的治療!
「嘿嘿嘿,騙你的啦,其實是莓教我的。可是她跟我說,如果葛格真的要玩這種遊戲,要立刻叫她過來。」
「……」
那個病嬌女僕,鐵定是想找個理由將我合法地大卸八塊。這種行為叫預謀殺人。
「對了,你為什麼想和我一起睡?」
「咦?」
涼月瞪大眼睛,接著「唔」了一聲,思索片刻之後才說:
「其實我一~~~~直很想養狗狗。」
「啥?」
「我的夢想是和狗狗一起睡覺。」
「……」
我的疑惑解開了。換句話說,我的地位是她的愛犬吧?誰教我穿著狗布偶裝。
「葛格,手手。」
「我被手銬銬著,手動不了。」
「那來個月面空翻吧。」
「這種特技更辦不到!」
「真是的。再不聽話,我要動手術羅。」
「手術?」
「去勢手術。」
「你真的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嗎?」
「莓說只要動手術,葛格就會笑。」
「笑得出來才有鬼!」
「你在說什麼?笑的是膝蓋啊。」
「……膝蓋?」
「嚇得膝蓋發抖,看起來像膝蓋在笑。」
「別說那種恐怖的話!」
「嘿嘿嘿,去勢去勢♪」
「求求你不要一直重複!」
這樣我的膝蓋真的會大爆笑。話說回來,這傢伙看起來很開心耶。恭喜她實現和狗一起睡覺的夢想,但這個狀況對我而言則是場惡夢。
「來來來,一起睡覺吧,葛格。」
「哇,等一下!」
涼月抓著我的手,硬把我拉進被窩。嗚,由於手銬的緣故,我動彈不得。而且一進到被窩,涼月立刻抱住我呃啊啊啊啊不要黏得那麼緊!
「大、大小姐,不可以抱得那麼緊!」
「為什麼?」
「因、因為,呃,次郎
是男生……」
「有什麼關係?別說這個,昴,你也快進來。」
「……是。」
近衛害羞地鑽進被窩。想當然耳,她沒有像涼月那樣抱緊我。雖然沒有……
「!」
微微搔動鼻腔的幽香。
如假包換的女生氣味。
「唔……」
危險危險,我還是快睡吧!和兩個女生同睡一張床,實在對心臟有害。為了安全起見,請善心人士替我準備一下AED(注6)。
「怎、怎麼回事?次郎,你不想睡嗎?」
「嗯、嗯,是啊……」
近衛似乎也很緊張,聲音顯得有點僵硬。接吻的後遺症戌許仍殘留著,但我想主因應該是睡在同一張床上。在這種狀況下還能冷靜的,不是聖人就是外星人。
「哈……」
注6自動體外電擊器,一種可攜帶式的醫療設備。它可以自行診斷特定的心律不整情況,並且給予電擊。
涼月完全不懂我的心情,打了個稚氣的哈欠。好,快睡吧,讓我這個抱枕早點解脫。
「哎,葛格,替我數羊。」
「好是好,可是這種事好像小孩的舉動。」
「我是小孩啊。」
「……好吧,那我開始數。一隻羊、兩隻羊、三……」
「呼嚕……」
「好快!」
我才數到兩隻半她便睡著,未免太好睡了。這個方法的效果那麼好嗎?順道一提,我數羊的時候完全睡不著,因為腦袋裡會閃過沉默羔羊,感覺像在數殺人現場留下的血跡一樣,反而會清醒過來。
唔唔,我也快睡吧。
涼月睡著了,抱著我的力道減弱,女性恐懼症得以減緩。
好機會,我要睡覺得趁現在。
正當我如此心想,打算閉上眼睛時……
「……次郎。」
身旁傳來管家的女低音。
我原本想轉過臉……但辦不到。
或許是因為和近衛之間的距離太近,昨天的接吻畫面不斷閃過腦海。呃!為什麼畫面如此鮮明。這個畫面鐵定會列入我的走馬燈圖書館,在臨終之際重播吧!真是理想的天國啟程法。
「干、幹嘛?」
我一面凝視著床頂一面回答。
近衛似乎也頗不好意思,生硬地應一句「嗯、嗯」之後,才又說道:
「次郎,你覺得大小姐為什麼會變回小孩?」
「為什麼……」
我忍不住將視線轉向身旁呼呼大睡的涼月。
眼前是熟悉的大小姐輪廓。
外貌和平時並無不同,內在卻變成八歲小文孩。
「原因會不會是……她的煩惱?」
近衛萬分不安地喃喃說道。
「莓不是也說過嗎?大小姐最近在煩惱。或許是因為如此,心裡累積太多壓力,她才會變成這樣……」
「……」
有可能。
莓曾說過涼月不知在煩惱什麼。
而且她還說——涼月的煩惱和我有關。
「哎,次郎……」
無助的女低音傳來。
近衛用微微顫抖的聲音說道:
「或許……大小姐真的對你——」
結果,當近衛說到一半時……
「唔……什麼事?你叫我啊?」
「大、大小姐,我吵醒您了嗎?」
近衛話還沒有說完,涼月便醒過來。她打一個小哈欠,揉了揉眼睛。
「咦?葛格,你還沒睡?」
「嗯,是啊。」
「你睡不著嗎?」
「有、有一點。」
「唔……」
涼月露出沉思的神色,接著輕聲說道:
「啊,有了。如果你睡不著,我替你施個咒語。」
「咒語?」
「對,很棒的咒語。」
涼月說完微微一笑。
「我親你一下。」
「啥?」
我忍不住張大嘴巴。
「我說,我親你一下。這叫晚安吻,你的媽咪沒親過你嗎?」
涼月像是感到不可思議地問道。
不,晚安釘頭落(注7)倒是有,但我家沒有晚安吻這種風雅的習慣。
「葛格,你轉過來。」
「!」
涼月用雙手捧住我的臉,將我硬生生地固定住。
注7職業摔角比賽中常見的招式。用各種動作將對手舉起,然後將其頭部或者頭部著地來打擊對手的制勝
招數。
哇,好近!
涼月的臉近得我都可以往她的臉上吹氣。
「葛格……」
嬌夜溫柔地呼喚我。
桃紅色嘴唇緩緩湊近我。
「不、不行,大小姐!」
還差數公厘就要吻上我之際,管家阻止了她。
「為什麼不行?我只是要給他晚安吻。」
「反、反正不行就是不行!下次再親!」
「咦?那昴,你親他吧。」
「什麼……」
「我要你親他啦!晚安吻。」
「唔~~~~~~」
近衛害羞地低喃。
沉默數秒之後。
說來驚人,她居然喃喃說道「遵、遵命」。
「……次郎。」
這次換成近衛抓住我,硬生生將我的臉轉過去。
距離極近的昴殿下。
那張如同古董洋娃娃一樣端正的臉龐……
「近、近衛,冷靜下來!」
呃,住手!
這樣子我鐵定睡不著。
這個威力比咖啡或眠眠×破(注8)還強,活像直接從靜脈注射咖啡因一樣。昨天的接吻後遺症還沒痊癒耶!
「次郎,別擔心。」
意外的是,昴殿下相當冷靜。
「大小姐,我有比晚安吻更有效的咒語。」
「咦?是嗎?那就用你的咒語。」
「遵命。」
管家畢恭畢敬地回答,接著又滿臉歉意地輕聲說一句:「抱歉,次郎。」
……
這傢伙該不會……
注8眠眠打破,日本常盤製藥公司推出的提神清涼飲料。
「唔~~~~」
預感成真。
近衛緊緊抱住我,硬將我的臉壓在她的胸脯上。
「你、你!」
她果然打算讓我因女性恐懼症發作而昏倒吧!太暴力了!更何況我剛才被涼月抱住,發作等級已經到達臨界點。
我的意識猛然轉暗。
「!」
還有這個感觸!
由於近衛緊緊抱住我,我的臉整個壓在近衛的胸部上唔哇啊啊啊啊這個未知領域是怎麼回事!胸部!昴殿下的胸部壓著我的臉!而且她因為要睡了,所以沒穿胸罩呃啊啊啊啊啊!
「啊……」
在逐漸稀薄的意識中。
我感受著近衛的柔軟……腦中浮現一句話。
我想,今晚一定可以作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