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四章 歡迎來到武藏野樂園(2/2)
……不。
那倒是無所謂,不過…
「……呃,政宗小姐。」
「幹嘛?」
「不,呃,你的衣服……」
「……咦?」
我站在朋友的立場忠告政宗,政宗看了自己的衣服一眼。
「唔~~~~」
她的臉變得更紅。
被水淋濕的連身洋裝。
弄濕的洋裝布料緊緊貼著肌膚,使得政宗的女性曲線一覽無遺。還有,該怎麼說呢?濕掉的部位變得透明,內衣——
「別看,蠢雞!」
「咳呃!」
瞬間,政宗施展強烈的新月踢刺入我的側腹。這、這隻潑兔,不必踢得這麼用力吧……
「蠢雞!蠢蠢蠢蠢雞!爛透了!為什麼我得變成這副德性!」
「是你自己要被水淋濕的啊。」
「還不都是因為你說那種噁心話!」
「別踢啦。」
我一面閃躲她再度施展的踢腿一面叫道。
你也顧慮一下周遭的眼光行不行?
「幹嘛?情侶吵架?」
「年輕真好。」
「就算來到遊樂園,也不用那樣打情罵俏吧!」
充滿誤解的感想排山倒海而來。
「有
夠蠢的……」
政宗說著,從女性工作人員手中接過毛巾並擦拭身體。幸好有這麼貼心的工作人員。今天雖然是晴天,但要靠自然乾燥,還是得等上好一陣子衣服才會乾。
話說回來,這下子可不妙。
我惹政宗生氣了。
不知道她還肯不肯實踐承諾,幫我解決近衛和涼月的問題……
「……你不用擔心。」
政宗見到我的臉色似乎看出我在想什麼,離開遊樂設施後,她開口說:
「我會幫你和昴殿下和好,也會幫涼月恢復原狀。因為……我和你是朋友嘛!」
「……嗯,謝啦!」
我向略微害羞的她道謝。
啊……
說來說去,政宗果然人很好。
「……次郎,你和宇佐美在做什麼?」
瞬間——一道不快的女低音響起。
我往聲音的來源望去,只見近衛昴站在那裡。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剛走出遊樂設施的我和政宗。
「……啊!」
糟糕,我居然忘得一乾二淨。
算算時間,她們的確該離開鬼屋。可是,為什麼只有近衛一個人?
「我們離開鬼屋以後,發現你和宇佐美不在,所以分頭找你們……沒想到你們兩個自己玩得很開心嘛!」
近衛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呃,不是啦!政宗答應要幫涼月恢復原狀,我們正在談這件事……
「揠噗!」
我正要辯解,剎那間,管家拳不偏不倚地擊中我的心窩。
「我、我看錯你了!」
近衛的眼眶濕潤,活像是快哭的小孩。
「今天是為了幫大小姐復原才來遊樂園,沒想到你居然把大小姐扔到一旁,和宇佐美一起玩……」
「等等,近衛!我剛才是在和政宗談這件事——」
「羅唆!我不想聽你的藉口!」
近衛嘆一口氣,將臉撇向一旁,邁開腳步。
我想她應該是打算和涼月她們會合。
「蠢、蠢雞!呃……對不起,我好像太多事……」
「……不,沒關係,我也有錯。」
我安慰向我道歉的政宗。
事實上,這件事的確不僅政宗一個人有錯。
我和近衛因為那個吻而生的尷尬又更加惡化。
時間將近中午。
天空一片晴朗、萬里無雲,但我的心中開始籠罩不安的陰霾。
♀×♂
果不其然,近衛完全不肯原諒找。
或者該說,她根本不聽我說話。
後來,我們立刻和涼月會合。
我想對近衛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但她完全不理我。
這下子我也有點生氣。
連理都不理我,未免太過分了!
我只不過和政宗搭個水上飛車而已,她有必要這麼生氣嗎?
可是,如果連我也動怒,我們真的會吵起來。
所以——先讓彼此冷靜一段時間吧。
我只能相信,昴殿下雖然頑固,但過一陣子,她的怒火應該會平息。
如此這般。
吃完午餐後,我們繼續在園區內遊玩。
海盜船、自由落體、雲霄飛車、鏡像屋,還有涼月命令我一個人玩的高空彈跳,甚至連奈久留設計的戰隊秀及園區內的電子遊樂場,我們都沒有遺漏。
我們玩遍各種遊樂器材。
待回過神的時候,時間已經到傍晚。
「唉……」
我在遍染餘暉的園區內嘆一口氣。
……不行。
一點進步也沒有。
不,涼月的部分倒還好。
嬌夜很享受遊樂園之旅,看起來既快活又開心。就滿足她這一點而言,我應該得了不少分。
問題是近衛昴。
昴殿下還是老樣子,我一找她說話,她便露骨地撇開臉充耳不聞。
「蠢雞,該怎麼辦?」
政宗似乎很內疚,一臉不安地問我。
該怎麼辦……你問我,我問誰?
只要再加把勁,政宗造成的誤會應該能解開。
但問題不僅如此。
接吻。
這才是我和近衛變尷尬的主因。
不解決這件事,恐怕難以和近衛和好。
「葛格。」
正當我沉思之際,涼月拉了拉我的布偶裝。
「怎麼?」
「哎,接下來我想坐那個。」
涼月露出徽笑指向空中。
在那裡的是——摩天輪。
這是遊樂園的必備設施。
根據導覽手冊上所言,這裡的摩天輪算得上是大型摩天輪,直徑接近一百公尺,搭乘一次可享受十九分鐘的空中散步。
「葛格?」
「好,就搭那個吧!」
「哇!摩天輪、摩天輪!」
嬌夜興高采烈地尖叫。
看她的樣子應該挺滿足的。
照理說,涼月復原的可能性又增加幾分,卻遲遲不見復原的徵兆……不,別悲觀,我現在該做的事只有一件,就是陪八歲的涼月一起玩。
「呀!好高喔!」
來到摩天輪前,紅羽發出歡呼聲。
唔唔,的確又高又大。許多吊籃在夕陽下轉動的畫面看來十分羅曼蒂克。
「吊籃很大,大家可以一起坐。」
政宗看著說明看板說道。嗯,大家一起在空中散步也不壞,景色應該很美。
如此這般。
我們排了十幾分鐘的隊。
前面的人全都坐上摩天輪,接著總算輪到我們。
「葛格,你先上去。」
「唔?哦、哦。」
在涼月的催促下,我先坐上吊籃。哇,有點晃耶!仔細一想,這是我頭一次搭摩天輪。
「接下來換我。葛格,手借我。」
「是是是,遵命,大小姐。」
我在摩天輪上伸出手,抓住涼月的手。只有幾秒鐘的碰觸時間,女性恐懼症應該不會發作。
「呵呵呵,謝謝。」
涼月露出淘氣的微笑。
她抓住我的手,搭上吊籃。
下一瞬間——
「——咦?」
啪當!
吊籃的門應聲關上。
想當然耳,摩天輪藍不會停止。
摩天輪扔下紅羽、政宗及近衛,開始轉動。她們已經無法搭上這個吊籃。
「葛格。」
略帶大舌頭的童音呼喚我。
親手關上吊籃門的嬌夜用可愛的動作坐下,微微一笑。
「涼、涼月,你……」
「對不起,我想和葛格單獨約會一下。」
「約會……」
「來,坐下,搭摩天輪的這段時間陪我聊聊天吧?」
「……」
無可奈何之下,我只好往涼月的對面坐下,
……我上當了。
看來這傢伙打從一開始就是為了製造和我獨處的機會,才說要搭摩天輪。不愧是涼月奏,雖然是小孩,腦袋依舊靈光。
可是——為什麼?
單獨約會。
涼月究竟想和我說什麼?
「先讓我問個問題。」
摩天輪持續轉動。
這個吊籃再度回到地面上所需的時間,只有短短的十九分鐘。
不到半小時的空中散步。
這場短暫的約會以涼月的問題拉開序幕。
「這兩個禮拜里,你為什麼要陪我玩?」
「因、因為……我是你的傭人啊。」
「騙人。這兩個禮拜你都怪怪的,昴也一樣。你們兩個很積極地陪我玩,但之前只有我邀你們的時候,你們才會陪我玩。哎,為什麼?」
涼月歪著頭問道。
……不會吧?
沒想到涼月居然發現我們是為了滿足她而陪她玩,未免太過敏銳。
惡魔涼月。
打從孩提時代便已是小惡魔力量全開。
「葛格?」
「……知道啦。」
到了這個關頭,我想瞞也瞞不住。回到地上後,涼月只要詢問近衛同樣的問題,對主人百依百順的近衛一定會全盤托出。
於足,我向涼月說明來龍去脈。
DVD的存在、涼月為了擊敗政宗而做的實驗,還有涼
月為何變回八歲、使她恢復原狀的方法,以及我和近衛為了幫助涼月復原而努力兩個禮拜。
沒錯,我把一切都說出口。
「嗯,原來如此。」
聽完我的說明,嬌夜頻頻點頭。
「也就是說,你們是為了滿足我才陪我玩?」
「嗯,沒錯。」
「哈哈哈,謝謝你,葛格。擁有這麼替主人著想的傭人,我真幸福……嗯,多虧了你們——」
「——現在的我覺得很滿足。」
「咦?」
聽到這句話,我只能驚訝以對。
「當然啊,這兩個禮拜我玩得很盡興。葛格、昴、紅羽、莓,還有兔咪,這麼多傭人陪我玩,令我很滿足。」
「這、這麼說來……」
她要恢復原狀了嗎?
恢復為高中生涼月奏?
「可是——還不行。咯咯:」
涼月微微一笑。
「還不夠。」
「還不夠?」
「我是說我的滿足程度還不夠。不過,只差一件事。綜合剛才你說的話,和這兩個禮拜間我想到的理論,我應該還剩下一個心愿沒完成。只要完成這個心愿,我便能恢復原狀,變回高中生涼月奏。」
「真、真的嗎?」
我忍不住從座位上站起來。
「冷靜一點,葛格,先等我問完問題。」
涼月說著,緩緩望向窗外。
我跟著望向窗外,只見我們乘坐的吊籃已經升到高處。
從窗戶可以看見化為一片橘紅的街道。
在即將沉落大地的夕陽照耀下,景色閃閃發光。
「那麼,我要問第二個問題。」
涼月人小鬼大地詢問第二個問題。
「你最近和昴是怎麼回事?」
「啥……」
不不不。
為什麼連你都問起這件事?這和幫你復原沒關係吧?
「啊,在那之前。」
涼月對困惑的我微微一笑。
「葛格——你知道昴的秘密吧?」
「!」
聽到這個極具衝擊性的問題,我只能啞然無語。
涼月見狀嗤嗤一笑。
「不用隱瞞,你知道昴是女生吧?這兩個禮拜我一直和你們玩,感覺得出來。」
「你該不會把這件事……」
「當然,我沒跟任何人說。要是我說了,昴就不能繼續當我的管家,對吧?所以這件事是我和你之間的秘密。」
涼月用食指抵著自己的嘴唇說道。
我這才鬆一口氣。
好險。要是涼月向莓她們說出這件事,可就無法挽回。
「好,確認完畢,拉回正題。葛格,你和昴為什麼這麼尷尬?」
「唔……」
「你們吵架了嗎?」
「不,不是……」
「還是因為你強吻她?」
「唔!不、不是!我的確強吻她,但那是出於意外……」
——等等,暫停暫停。
涼月怎麼知道我和近衛接吻的事?
「果然是這樣。」
見到我的反應,涼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你怎麼知道?」
「咦?當然是靠直覺啊。」
「你有超能力嗎?」
「呵呵,我胡說的,其實是聽見昴說的夢話才知道。你也知道我和她一起睡覺吧?半夜昴睡迷糊時,喃喃說著:『我和次郎接吻了……』呵呵,她真的好可愛,害我忍不住抱緊她。」
「……是嗎?」
「我還親了她。」
「你居然親她!」
「呵呵呵,冷靜下來,葛格,我親的是臉頰。」
「即使她是你的傭人,你也不該趁睡覺時偷襲她啊……」
的確,近衛是很可愛啦……不,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
為什麼?
涼月現在幹嘛提起我和近衛接吻的事?讓她恢復原狀的方法呢?涼月到底想和我說什麼?
時間只剩下六分鐘。
再過一會兒,空中散步便會結束。
「——葛格。」
此時,涼月的口吻突然變得十分認真。
接著,她緩緩動著柔軟的嘴唇開口。
「——你對昴有什麼感覺?」
她突然詢問這個問題。
「什麼感覺……」
「告訴我。只要你老實跟我說,我就告訴你讓我復原的方法。」
「!」
「快說吧!葛格,沒時間了,快一點。」
涼月說著,讓我看她的手錶。
秒針滴答滴答地往前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吊籃越來越接近地面。
可是——我該怎麼回答?
我對近衛有什麼感覺?她是我的什麼人?
不,這還用問嗎?
死黨。
我們在暑假時不是這麼說定了嗎?
我們要當死黨。
所以我才這麼急著和近衛和好吧?
沒錯,一切都是因為我不想看見她悲傷的表情——不想看見她哭泣的身影。
「……我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總之,我不想看見她難過的模樣。」
我用笨拙的口吻對涼月如此說道。
「不知道為什麼,只要一看見近衛難過、看見她哭泣……我就覺得必須為她做些什麼,而且坐立不安,總覺得我得保護她才行。」
回想起來,打從四月在游泳池發生那件事之後,我一直是這樣。
Standbyme。
我和死去的老爸約好了。
——留在我身邊,我來保護你。
沒錯,我想對她說這句話。
「……葛格。」
突然。
涼月露出啼笑皆非的表情,誇張地嘆一口氣。
「葛格,你是呆瓜吧?」
「……啊?」
「呆瓜,呆瓜呆瓜呆瓜,超~~~~級呆,不僅膽小還很遲鈍。你既然已知道這麼多,居然還沒發現自己的心意?葛格,你簡直是人類史上最強的超級呆瓜!」
「干、幹嘛?什麼意思?」
「哼!我很不甘心,所以才不告訴你呢。你自己想吧,嚕:」
涼月吐了吐舌頭,模樣相當可愛,像個年幼的小女孩一樣。
「不過,沒關係,我可以幫你。」
「啊?」
「我說我可以幫你。葛格和昴……身為主人的我,可以幫你們這兩個笨拙的傭人和好。別擔心,包在我身上。」
「包、包在你身上……」
不不不,先別說這個。
讓她復原的事呢?
「啊,我差點忘記,得先讓我恢復原狀才行。嘿嘿嘿,我真粗心。」
「問題就在這裡。到底要怎麼做,你才能復原?」
「呵呵呵,別擔心,很簡單少時間也剛剛好。」
涼月讓我看她的手錶。
時間只剩下三分鐘。
這場約會的剩餘時間僅剩一百八十秒。
「葛格。」
「幹嘛?」
「呃……」
「——我最喜歡你!」
此時。
不知何故,嬌夜說出這句話,並露出宛如盛開的向日葵一般天真無邪的微笑。
在這一瞬間……
「!」
突然。
唐突。
毫無預警地——
——涼月的嘴唇疊上我的嘴唇。
「你——」
你你你你在幹什麼啊!
我往後跳開,正要如此大叫,腦袋卻狠狠撞上身後的牆壁。呃!這麼一提,我現在人在狹窄的吊籃里。沒想到我會對牆壁施展頭鎚……
「你沒事吧?次郎。」
「!」
聽見這凜然的聲音,我的背脊一震。
優雅成熟、充滿大家閨秀風範的聲音。
而且,會叫我「次郎」的是……
「涼、涼月……」
「呵呵呵,好久不見。」
只有這麼一句話。
我的主人——涼月奏,若無其事地露出微笑。
「……」
……混蛋。
簡直像個沒事人似的。
我們……可是很擔心你耶!
你卻輕輕鬆鬆地變回來……
「抱歉,給你們增添很多麻煩。」
「……不用道歉。即使你道歉,我也無法輕易原諒你。」
「哦?那我要怎麼做,你才肯原諒我?」
「你問我,我問誰啊?」
「要我用身體彌補?」
「我可以確定這個選項絕對是錯的!」
「是啊!如果你的目的是我的身體,早已趁著和我同床共枕時上下其手。」
「什麼……你該不會……」
「對。我擁有剛才的我——也就是八歲涼月奏所有的記憶。你面對變成小孩的我,還挺容易害羞耶。」
「唔~~~~」
「戀童癖。」
「羅唆!追根究柢,還不是因為你變小!」
「依你的個性,想必興沖沖地替我取新綽號吧?比如嬌夜之類的。」
「呃啊啊啊啊啊啊!」
「哎呀?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被我猜中了嗎?」
涼月樂不可支地笑著。
……啊!
再見,嬌夜。
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你。
還有,歡迎回來,闇月。
我多希望能早一刻忘掉你。
只可惜我忘不掉。
因為她是惡魔涼月。
正如字面所示,是個宛如惡魔一般的大小姐。
「可惡,難道你沒有弱點嗎?現在連政宗都騙過了,根本是天下無敵。」
我故意諷刺她。
沒錯,她靠著「對自己說謊」的方式騙過政宗。只要故技重施,便能再度欺騙政宗。
「——不對。」
然而,涼月宛若看穿我的心思一般,嘆一口氣說道。
「那個方法太危險,不能再用。因為這樣一來,根本不知道何時才能變回真正的自己。所以這次實驗是失敗的,宇佐美依然是我的天敵。」
「是、是嗎?」
我稍微鬆一口氣。
嗯,涼月說的也有道理,適個方法的風險太大。
「經過這次教訓,我明白了。重點根本沒變,無論能否識破我的謊言——」
「——宇佐美都是我的天敵。」
涼月一臉嚴肅地喃喃說道。
「嗯?什麼跟什麼?什麼意思?」
「……」
面對我的問題,涼月沉默片刻才回答:
「以後我再告訴你。先別說這個,現在最重要的是讓你和昴和好吧?」
「嗯,是啊。」
沒錯。
涼月的問題已經解決,剩下的問題是我如何和近衛和好。
不過,現在我擁有可靠的戰友。
涼月奏。
這個大小姐應該會替我出謀劃策。
因為我們剛才說好了。
不過……剛才那個吻害我連要開作戰會議都覺得難為情。
可是,既然涼月已經復原……
「唔?」
……咦?
這個感覺是怎麼回事?
感覺上不太對勁,腦袋裡好像卡著什麼似的……唔,不行,想不出來。
唉,算了,硬想也沒用。
過一陣子應該會自動想起來吧。
「那麼,我先把你已經復原的事告訴近衛她們。」
沒錯,先從這件事著手。
近衛和紅羽一定會很開心,不過政宗或許會覺得很遺憾。
好,心動不如馬上行動。
「不行,次郎。」
然而。
令人驚訝的是,涼月居然立刻否決我的提議,
接著,她露出嬌夜沒有的成熟微笑說:
「現在還不必把我已經復原的事告訴昴她們。因為——這樣比較好玩。」
「……」
啊!還是嬌夜好。
我望著涼月開心的笑容,忍不住如此心想。
瞬間,一陣粗魯的啪當聲響起。
外頭的工作人員打開弔籃的門。
如此這般,摩天輪旋轉一圈之後,空中散步抵達終點。
時間只有短短的十九分鐘。
我和涼月的約會就此閉幕。
♀×♂
走出摩天輪時,夕陽已經完全沉落,夜晚的氣息飄蕩在遊樂園中。
武藏野樂園的最終日。
由於今天是改裝前的最後一個營業日,晚上也有活動。
我看了看導覽手冊,上頭說晚上會有小規模的化裝遊行,並且提供遊客化裝服務,讓遊客起同樂,最後再附贈點綴夜空的煙火。
「次郎,你知道計劃了吧?」
恢復原狀的涼月向我確認。
「我會繼續裝成嬌夜,設法安排你和昴獨處。」
「啥?獨、獨處……你剛才沒說啊!」
「哎,你真的很膽小耶。追根究柢,都是因為你親吻昴,現在才會變成這樣吧?既然如此,就該由你自己解決。我會幫你安排和好的機會。」
「唔……」
混帳,聽她這麼一說也有道理。
即使是為了守住近衛的秘密,但我終究是強吻她。
既然如此,應該由我設法解決。剛才政宗造成的誤會也得解開才行……
「好,昴她們搭乘的吊籃降下來了,好好加油吧!」
「哦、哦!」
第一次作戰會議結束。
轉眼間,近衛她們乘坐的吊籃抵達地面。
看來她們搭的是同一個吊籃,只見門啪當一聲打開,三個人一起衝出來。
「大小姐!您為什麼自己先定!」
「對、對不起,昴。我剛才只是想惡作劇一下……」
涼月垂頭喪氣地用小孩口吻說道。
……好厲害。
好完美的演技!我根本看不出和剛才的嬌夜有何不同。
不愧是涼月奏。
還是一樣很會騙人。從明天起,這傢伙可以轉行當金光黨。
「真是的,以後不可以這麼調皮喔!」
近衛嘴上斥責,卻顯然鬆一口氣。
看樣子,她還沒發現涼月已經復原。
而且,她也沒看到我們在吊籃內做的事。
那當然。要是她目擊我和涼月接吻的場面,摩天輪早已化為處刑台。
「喵喵~這麼說來,等一下有化裝遊行耶!」
「嗯,好期待喔!紅羽。」
隨後跟上的紅羽和涼月有說有笑。
好,這傢伙也沒發現涼月的變化。
到目前為止,計劃很順利。
接下來……只剩宇佐美政宗。
唯一能夠識破涼月撒謊的潑兔。
「啊,兔咪,你過來一下。」
涼月對紅羽身後的政宗招手。
同一瞬間,被呼喚的政宗露出驚愕的表情僵住。
……真不愧是潑兔。
光聽聲音便已察覺到涼月的變化。
「你、你該不會……」
政宗的嘴巴一張一闔,一臉茫然。
哇!糟糕,再這樣下去,近衛她們也會發現涼月已經復原。
(安靜,宇佐美。)
千鈞一髮之際,涼月跑向政宗,用近衛和紅羽聽不見的音量對她說道。涼月的聲音小得連離她們很近的我都只能勉強聽見。
(涼、涼月奏!你果然復原了!)
(沒錯。好厲害,你居然這麼快便發現。)
(你一說謊,我馬上就知道!)
見到涼月突然主動攀談,政宗雖然驚訝,還是繼續進行主人與女僕的秘密對話。
(是在剛方的摩天輪吧?你一定是在摩天輪上復原的!)
(是啊,我終於恢復原狀。)
(那你幹嘛繼續裝成小孩子?)
(冷靜下來,宇佐美,這是為了次郎。)
(為了蠢雞?難道……)
政宗陷入沉思。
好,說服過程很順利。
政宗剛才也答應要幫我和近衛和好,只要她繼續幫忙,便是我的戰友。
(他要求你繼續扮成小孩子嗎?比如提出變態的要求「以後也繼續叫我葛格」之類的……)
(……)
你可不可以對我有點信心啊,政宗小姐?你的同學才沒有墮落到強迫別人玩這種特殊遊戲的地步。
(如果是,那就好玩了。可惜不是,其實是我還有事情要辦。)
(什、什麼事?你又有什麼
企圖?)
(你真聰明,一點就通。我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讓次郎和昴和好。)
(讓他們兩個和好?的確,我剛才也聽說他們吵架……)
(我身為主人,不能放任傭人吵架。你能不能幫我?)
(不、不用你拜託,我本來便打算幫忙!)
(哦?是嗎?那正好,你也配合我的計劃吧。我要安排昴和次郎獨處,所以你別告訴昴她們我已經復原。)
(為什麼?)
(那還用問?身為小孩比較好辦事啊。)
(……你真的很邪惡耶!算了,為了蠢雞,我可以幫你。呃,畢竟我和他是朋友……)
政宗總算答應涼月的提議。
好,作戰會議結束。
政宗成為我們的戰友。
接下來就看涼月端出什麼計劃……
「宇佐美,你和大小姐嘀嘀咕咕地在說什麼?」
「唔!昴、昴殿下……」
近衛突然詢問,讓政宗嚇一跳。
視線前端是一臉詫異地瞪著政宗的管家。糟糕,這場作戰會議似乎開太久。
「沒、沒有啊……」
「真的嗎?」
「唔……」
面對近衛的逼問,政宗忍不住沉默。
哇,糟糕,這傢伙和涼月不一樣,騙人的功夫並不高明。再這樣下去,近衛會知道涼月已經復原,計劃便跟著泡湯。
「昴,兔咪會害臊也是情有可原的。」
涼月在絕佳時機替傷透腦筋的戰友解圍。
只見她笑咪咪地說:
「因為兔咪拜託我一件很難為情的事。」
「很、很難為情的事?」
「嗯。兔咪希望把自己的胸部變得更大一點,所以問我有沒有辦法。」
「啥?」
聽到這個出人意表的答案,政宗的嘴巴一張一闔,頓時啞然無語。
涼月無視她的反應,一臉開心地繼續瞎掰。
「所以我要幫兔咪按摩胸部。」
「我、我的確聽說過胸部會越揉越大……但大小姐怎麼能做這種有欠莊重的事………
「沒關係,昴,這是為了兔咪啊。解決傭人的煩惱也是主人的職責。」
「大小姐……」
見到主人如此替傭人著想,近衛似乎深受感動,便接受這套說詞。
「我明白了。宇佐美,你要好好感謝大小姐的好意。」
「慢、慢著!等一下,昴殿下!這是涼月奏在胡說八道——」
「好,別害羞啦,兔咪。來,一切包在我身上。」
「啊!討厭!你怎麼突然……啊!等一下,別那麼用力……」
「你會痛?那我溫柔一點。」
「唔!住、住手!討厭,啊,唔……」
涼月繞到政宗背後,對她的胸部上下其手。
抱歉,政宗,這也是為了計劃,請忍耐吧。
不過,涼月根本是抓住機會惡整政宗。
「這樣夠了嗎?感覺如何?兔咪。」
「涼、涼月奏……你……」
「怎麼?你想要求延長服務嗎?」
「不不不不用!要是再讓你摸下去就完了!」
「完了?為什麼?」
「羅唆!你再多說,我就對你不客氣!」
政宗一面搗著自己的胸口一面尖叫。
呃,完了……為什麼?
我也很想這麼問,但及時懸崖勒馬。要是我問政宗,鐵定得吃一記上段踢。
我能說的話只有一句……惡魔涼月果然很恐怖。
(喂,涼月,你會不會做得太過火?)
我覺得剛才的行為有點過分,對涼月提出忠告。我知道她裝成小孩子裝得很開心,但也不用這麼誇張吧。
(是啊,我也覺得有點過火。不過……)
(不過什麼?)
(……不,沒什麼。為了今後著想,我得逼宇佐美使用主人券,所以才那麼做,但我沒想到她這麼能忍。)
(主人券……)
那張能對涼月下一次命令的票券嗎?
唔,看來涼月將那張主人券給政宗之後,似乎很後悔的樣子。她給政宗主人券時還是嬌夜,這也沒辦法。
(唉,小時候的我真是個乖寶寶,居然做那種東西送人。也罷,應該不會影響到接下來的計劃。)
涼月微微嘆一口氣後,再度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看來她又開貽扮演嬌夜。
她的切換速度真快,我看連好萊塢女星都沒有她厲害。
「哎,紅羽,遊客也可以化裝參加晚上的遊行吧?」
「咦?對、對,導覽手冊上寫的是化裝遊行……」
「呵呵呵,是嗎?」
詢問紅羽的涼月開心地笑著。
接著,她略微思考過後——
「哎,昴,機會難得,你去參加化裝遊行吧。」
「咦!」
面對突如其來的命令,管家大為驚訝。
「今天是遊樂園改裝前的最後一天,當然應該留點回憶。」
「可是,大小姐……」
「你看,那邊還有提供化裝服務耶。」
「咦!」
「來,快走吧。」
涼月硬拉著近衛走向附近的建築物——掛著「化裝遊行服務台」招牌的櫃檯。
經過十幾分鐘之後,正當我、政宗和紅羽因為突然其來的事態發展而不知所措時,涼月她們回來了。
然而——
「!」
見到歸來的近衛,我只能驚愕以對。
禮服。
活像童話故事中的公主所穿的禮服。
近衛身上穿著淡綠色布料縫製而成的禮服。
近衛昴處於公主模式。
「大小姐,穿這個很難為情……」
「是嗎?我覺得很好看啊。是不是?紅羽。」
「對、對,很好看,完全看不出是男生。對了,胸部是用胸墊墊出來的嗎?」
「噹噹噹噹當然!我是男生,怎麼可能有胸部!」
「說、說的也是,因為看起來實在太自然……」
近衛穿禮服的模樣十分賞心悅目,連紅羽都看得出神。
綠色禮服。
哇,這實在太適合近衛。或許是因為她剛才穿的是男裝,兩者的落差讓她顯得更可愛。
禮服整體是採取清純型的設計。
不過,大大露出的香肩看起來十分性感,頭上還有個可愛的頭冠,活像是從大螢幕走出來的樣子。好厲害,她可以丟某老鼠國度工作了。
「好可愛,真的好可愛喔!昴。」
「謝、謝謝……」
「不過,禮服底下呢?該不會連內褲都是女生的款式吧?」
「!」
「我想確認一下,可以給我看看嗎?」
「!」
「怎麼回事?男生讓人家看一下內褲,應該很簡單吧?來,只要輕輕把裙子掀起來就好。」
「唔~~~~~~」
公主裝扮的管家雖然羞怯,還是微微地點頭答應。
「遵、遵命……」
接著,她緩緩將裙擺提起來……
唔哇啊啊啊啊!她在這種地方幹什麼!
「近衛!不用真的照做!」
「可、可是,這是大小姐的命令……」
「小孩子說的話不用當真!」
「咦?人家~想看~內褲~」
「你給我閉嘴!」
臭闇月,這個玩笑未免太過火。仗著周圍的人把她當小孩便為所欲為。
「啊,昴,參加化裝遊行的人好像是去那裡集合。」
涼月說著,指向遊樂園的廣場。
仔細一瞧,那裡有許多和近衛一樣做角色扮演的人。
德古拉伯爵、科學怪人、狼人……不知何故,走恐怖路線的人很多。這麼說來,萬聖節快到了。還有人扮成南瓜燈,把南瓜戴在頭上。
「好,快去吧,我們會在對面的路邊等你經過。」
「遵……遵命,大小姐。」
近衛雖然害羞,還是獨自走向廣場。
此時,涼月小聲對我附耳說道:
「次郎,你還在拖拖拉拉什麼?」
「咦?」
「我好不容易才把昴引開,現在正是你們兩人獨處的好機會。」
「可是,近衛要參加化裝遊行……」
「
你穿成那樣,要參加遊行應該很簡單吧?」
「咦?」
一時之間,我聽不懂涼月在說什麼,但看過自己的打扮之後,立刻會意過來。對喔!這麼說來,我穿著布偶裝啊。
的確,穿成這樣子,參加化裝遊行並不至於顯得突兀。
「再說,如果時間不夠,不參加遊行也沒關係。你可以把昴約出來,遊行就別去了。」
「手段還真強硬。」
「為了和昴和好,這點手段是必要的。一不做、二不休,你乾脆和昴接吻吧?」
「啥……別、別開玩笑!你在胡說什麼!」
「你之前不是強吻過她嗎?」
「所以現在才會搞成這樣子啊!」
沒錯,害我和近衛之間產生齟齬的正是衣櫃裡的那個吻。
如果沒有那個吻,才不會搞成現在這樣。
「……啊!」
我知道了。
現在我終於明白。
摩天輪里的不對勁感。
原因是……
「哎,涼月。」
「嗯?什麼事?瞧你突然露出那么正經的表情。」
「不……呃,我有件事想問你……」
「——為什麼你和我接吻以後便復原?」
我如此詢問,音量依然維持小聲。
沒錯。
為何涼月和我接吻以後便復原?
我一直覺得很奇怪。又不是童話故事中的公主,這年頭連幼稚園小孩也不吃親吻便能解除咒語這一套。
「……」
沉默。
大小姐略微沉默過後。
「因為——我想向你撒嬌。」
「啊?」
「變成小孩的我不是說過嗎?『只要我滿足,便能恢復原狀。』我猜變成小孩的我應該很想跟你撒嬌吧。所以,我才會因為那個吻而恢復原狀。那個吻是我對你全力撒嬌的象徵。」
「撒嬌?」
「你也知道,最近的我都處於闇月模式,對你很冷淡。因此,變成小孩的我一定是希望和你共度更多快樂時光。不過,我不能永遠這樣。」
「……」
「所以,那是我最後一次向你撒嬌。那個吻代表一個段落,我已經下定決心,從今以後不再撒嬌。放心吧,我想——我不會再向你撒嬌。」
「你的意思是……你會一直當闇月?」
「對。我變成闇月的時候不也說過嗎?以後我會一直欺負你……」
「你是這麼說過……」
可是……為什麼?
——想撒嬌。
換句話說,她是想和過去一樣,和我好好當朋友吧?
既然如此,幹嘛變成闇月?
真是矛盾。
現在涼月的行動與心情顯然互相矛盾。
「好,你快追上昴,我會好好向紅羽說明。」
「哦、哦……」
在涼月的鼓勵下,我跟著近衛走向廣場。
此時。
在我踏出第一步之後。
「——再見,次郎。」
我似乎聽見涼月的聲音。
我忍不住回過頭,但她已經轉向別處。
不過,只有一瞬間——
在她轉向別處的那一瞬間,臉上似乎浮現落寞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