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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第四章 歡迎來到武藏野樂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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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藏野樂園。

從我們居住的小鎮搭乘電車及巴士,約兩個小時可達的遊樂園。

以遊樂設施而論,大約是中等規模,據說名字是取自創辦人的姓名。老實說,我小時候也曾來過幾次。

今天是十月九日,十月的第二個星期六。

今天我們的目的地正是這麼一個尋常無奇的遊樂園。

「哇!好棒喔!」

我們從售票員手中接過週遊券,通過入場閘門。涼月像小孩一樣高聲歡呼。

雲霄飛車、咖啡杯、旋轉木馬……各式各樣、五彩繽紛的遊樂器材。

坐在尖叫類遊樂器材上的遊客高聲歡呼,聲音響徹雲霄。感覺不賴,雖然我很久沒來遊樂園,還是很喜歡這種熱鬧的氣氛。

「話說回來,人真多耶。」

周圍都是出遊的家庭或情侶,人山人海。就算是周末,人也未免太多了。

「葛格,你不知道嗎?今天是這個遊樂園最後一天營業。」

「最後一天?」

「聽說是因為大人的問題,遊樂園要改裝再開幕。現在經濟不景氣,生意越來越差。」

「這年頭日子越來越難過。」

「可是,只是重新改裝而已,工作人員不變。聽說是新的贊助商要求這麼做。今天是重新改裝之前的最後一天。」

「所以你才選擇今天來這裡嗎?」

「嗯!因為最後一天留下的回憶比較深刻啊!兩個禮拜前我就這麼想了!」

涼月天真爛漫地微笑。

沒錯,大約兩個星期前。

涼月前往醫院的途中,偶然看見遊樂園的招牌,造就今天的計劃。雖然是個相當孩子氣的主意,但我們二話不說便答應。

或者該說,我們只能答應。

在那之後——自從看了那片DVD之後,已經過兩個星期。

只要讓八歲的她滿足,或許涼月便能恢復原狀。

我遵從過去的涼月所言,全力以赴。

由於每天都陪著嬌夜玩耍,害我幾乎沒時間上學。

我必須趁早擬定對策,解決成績惡化的問題和即將到來的考試……不過,現在不是煩惱這些事的時候。

兩星期。

我沒想到會拖這麼久,起先抱持樂觀態度的政宗和紅羽也開始著急。要是涼月永遠好不了該怎麼辦?我想她們應該感受到這種不安。

我們已經瀕臨極限。

涼月在這兩個星期間也沒上學。雖然已經向學園請病假,但若是繼續拖下去,只怕會引人懷疑。最重要的是,縱使她是模範生,課業仍會因此落後。

所以——就在今天。

遊樂園。

小孩最愛的遊樂設施。

我要在這裡一決勝負。

努力滿足現在的涼月,讓她恢復原狀。

這是我和近衛在這兩周里做出的結論。

「葛格,這件衣服好看嗎?」

「嗯,像洋娃娃一樣漂亮。」

「嘿嘿,謝謝!」

涼月似乎很興奮,在我身邊轉圈圈。她穿著縫了一堆輕飄飄花邊的可愛連身洋裝,聽說是莓挑選的。這回要外出,所以她比平時更精心打扮。

順道一提,今天莓看家。

莓比任何人都LOVE涼月。

所以她原本非常想來……

♀×♂

「NO,放手,打雜的。」

「冷靜下來,莓!你是病人!」

涼月家的玄關。

我從背後架住莓,制止她大鬧。

事情的開端得回溯到數分鐘之前。

大家集合完畢,正要動身前往遊樂園時,莓的樣子有點奇怪。

一問之下,原來是入院的傭人們延後出院。雖然她們沒有生命危險,但得過一陣子才能回到宅邸。

因此,現在的傭人領袖莓的工作量大增。她加倍努力工作,誰知道……

「你今天不能出門啦!剛才量體溫,有三十八度耶!」

「唔……」

女僕聽了立刻萎靡。

沒錯,感冒。

連日操勞,讓她累垮了。

「沒問題,這麼點熱度反而讓我更亢奮。」

「你在胡說什麼!你是病人,不躺著休息怎麼行!」

「NO,我沒事。最好的證據是……來,我現在就露一手驚險刺激的拋接雜耍給你看。」

「不要在生病的時候拿出兇器!」

一陣鏗鏘喀當的聲響之後,莓的兇器全掉到地板上。鐵棒、電鋸、日本刀……哇,這個人到底藏了多少兇器?簡直可以開跳蚤市場,只不過商品全是金屬物品。

「放手,打雜的,我有義務照顧奏小姐。」

「別擔心,我會代替你照顧她。」

「這樣我更擔心。」

「什麼意思?」

「你一走是想趁我不在的時候和奏小姐卿卿我我吧?」

「我才不會幹這種事!」

「『哇!我想坐咖啡杯!』『大小姐,有個東西坐起來更好玩喔。』『咦?是什麼?我想坐!』『呵呵,那就坐到我身上吧。』然後玩起猥褻的遊戲……」

「你快點上床睡覺!」

她的熱度一定上升了。會有這種想像肯定很異常,我看乾脆替她注射鎮靜劑比較好。

「話說回來,得盲腸炎的女僕姑且不論,但廚師是因為過勞入院吧?為什麼會延後出院?」

「那是因為前幾天昴去醫院探病時,廚師又對昴性騷擾:『小昴昴!我好想你!我現在立刻舔你!』昴用管家拳迎擊,所以使病情惡化。」

「真是亂七八糟的事態發展。」

「先別說這些。打雜的,放手,我也要去遊樂園。」

「啊,不要亂動啦!」

莓又開始亂動。

雖然因為感冒之故,她的力道很弱……可惡,我一碰女生,女性恐懼症又快發作!再這樣下去,一旦鼻血流出來,莓就會發現我的體質。

「不行啦,莓。」

既然如此,只好教我家的小怪獸讓莓強制昏倒。當然,是用摔角招式。

正當我如此暗想,打算祭出最終手段時,來到玄關的涼月對莓說:

「你的身體不舒服,應該乖乖躺著啊。」

「唔……可是,奏小姐……」

「莓,這是為了你好。雖然不能和你一起去很可惜,但我會買紀念品回來給你。」

「……奏小姐!」

聽到主人體貼的話語,莓不禁放聲大哭。

「奏小姐,您長大了……」

她沉浸於感慨之中。不過,現在的涼月內在是小孩。

「……遵命,我留下來看家。」

「嗯,這樣比較好。」

莓終於讓步並且安分下來。

……好險。

先別說本來就不該帶病人同行,基本上,和這個人一起外出讓我十分不安。她可是隨身攜帶電鋸的女僕耶!要是在路上遇到臨檢,鐵定會被送進拘留所。

所以,今天她還是乖乖看家最好。

「打雜的。」

然而。

莓背叛我的期待。

她的手上拿著不知從哪來的熟悉服裝。

「莓、莓,這是……」

「YES,布偶裝。」

「可是,和之前的好像不太一樣。」

「這是我昨天熬夜製作的。打雜的,你今天穿著這個去遊樂園。」

「啥?別開玩笑!為什麼我得穿這種奇裝異服出門!」

「你不想穿嗎?」

「當然!誰要穿這種……啊啊啊啊住手!別用電鋸抵著我的脖子!很恐怖耶!」

莓的電鋸與我的脖子驚險交會。好危險,即使是逆刃電鋸,在這種狀態下啟動引擎可不是鬧著玩的。

「打雜的,求求你,穿上這個。」

「哪有人這樣硬來啊……」

「我也不想年紀輕輕就成為犯罪者。」

「你想對我幹什麼!」

「別擔心,我以浪嵐學園手工藝社社長的信譽保證,這套布偶裝穿起來很舒適。」

「……真的嗎?」

「像天國一樣舒適。」

「這句話出自你口中,聽起來很恐怖!」

涼月家的玄關。

莓和我的對話花費十五分鐘才結束。

♀×♂

回想結束。

如此這般,莓留下來看家。

現在的她應該躺在自己房間的床鋪

上。我猜她一定很沮喪地心想:「居然不能和奏小姐一起去遊樂園……」

唉,老實說,她是滿值得同情的……但我現在沒有心情同情她。

「唔……」

周圍的遊客一陣騷動。

那當然。

布偶裝,那是我的工作服。因為莓的緣故,我依然穿著毛茸茸的衣服。這樣根本搞不清楚誰是遊客、誰是員工,剛才還有個小鬼狠狠踹我一腳。

而且……

「涼月,這套布偶裝和之前的不一樣吧?」

「嗯,那是二號。」

「二號……」

「莓努力做出來的。」

涼月露出天真無邪的微笑。

……好恐怖。

什麼二號?之前那套布偶裝有一堆功能,比如乳頭按摩和電擊。依那個女僕的作風,一定又搞出什麼危險的改造。

「你跟我說,這次又多出哪些功能?」

「聽說穿了可以變瘦。」

「這麼一提,以前流行過這種減肥辦法。效果怎麼樣?」

「兩天三十公斤。」

「未免瘦太多吧!」

「還有煙火功能。」

「煙火?」

「只要葛格想對我做奇怪的事,就會變成煙火。」

「……」

……嗯。

那怎麼想都是自爆功能。

居然增加這麼危險的功能,我是藏有機密情報的新型鋼彈嗎?

唉,我想應該不至於真的自爆。要是真的自爆,必會危害到身旁的涼月。這應該是莓的警告——別對奏小姐做奇怪的事。

「哎,葛格,什麼是奇怪的事?」

「小孩子不用知道。」

「哼!啊,對了,今天我穿了新內褲喔。你看,很可愛吧?」

「住手!別在這種地方掀裙子!」

「那我脫下來給你看?」

「法律禁止小孩做這種交易!」

不,我是認真的。再這樣下去,我會變成現行犯。就算辯解「我在遊樂園陪小孩玩有什麼不對」也沒用,因為那怎麼看都是性愛遊戲。

「戀童癖,來到這裡還幹這種事啊?」

看吧?

政宗用帶刺的聲音向我抗議。

她和涼月一樣穿著連身洋裝,但裙子非常短……呃,我都不知道眼睛該看哪裡才好。看來這傢伙也精心打扮過。

但不知何故:她四下張望、坐立不安。為什麼?遊樂園這麼稀奇嗎?

「大小姐,您要先坐哪個?」

近衛如此詢問主人。由於莓不在,她似乎格外帶勁。她穿著格紋褲和筆挺的襯衫,戴一條搭配小鎖鏈的帥氣領帶,看起來宛若美少年,但其實是個女孩。

正當我觀看近衛的服裝時,她的視線一瞬間和我有所交會,但她立刻「唔」了一聲並撇開視線。

……還是不行嗎?

這兩個星期間,我一面設法幫涼月恢復原狀,一面努力和近衛和好。

但是,一直無法如願。

我們都變得很神經質。只要有契機,應該可以和好,可是……

「哥哥,你的神情很凝重耶~」

正當我左思右想之際,紅羽如此對我說道。她穿著夾克、熱褲及膝上襪,看起來很輕便,但她不冷嗎?

「你在煩惱該坐哪個嗎?」

「並沒有。」

「尖叫類的遊樂器材看起來很好玩。」

「我沒什麼興趣。」

「為什麼?很刺激、很好玩耶!」

「我一點也不覺得刺激。」

理由很簡單。比起雲霄飛車或自由落體,我家的寫實版摔角遊戲要來得刺激許多。

「再說,要坐哪種遊樂器材是由涼月決定吧?」

我們全都是大小姐的傭人。

剛才近衛也在徵詢涼月的意見,這時候應該以主人的希望為優先才對。

「呃,要坐哪個呢?」

涼月像個小孩似的,含著食指進入思考時間。

我翻閱導覽手冊,原來這個遊樂園裡的遊樂器材共有三十種,難怪她會猶豫不決。

「旋轉木馬應該下用吧?反正隨時都可以坐。」

「隨時?這個遊樂園不是今天就要結束營業嗎?」

「可是,在家裡也可以玩啊。」

「啥?」

「葛格當馬。」

「為什麼!」

「莓說:『打雜的最喜歡被人騎在背上捶頭。』」

「拜託你不要相信那種錯誤資訊!」

這種抹黑伎倆實在太惡劣。

那個病嬌女僕,到底打算把我的風評破壞到什麼地步?當涼月家的愛馬太恐怖,鐵定和拉車的馬一樣辛勞。

「哎,要不要看海獅秀?好像很好玩。」

「不用了,那個在家裡也能看。」

「我是海獅嗎?」

「一樣是討食物、表演才藝啊。」

「不要用這麼殘酷的說法!」

「這是葛格的工作嘛。」

「謝謝你特地教我認清現實。」

「嘿嘿嘿,不用道謝。」

「我是在諷刺你!」

這不叫打雜,而是寵物。以我穿的衣服來看,她的確沒說錯,因此更教人痛心。我看過幾天之後,我真的會戴上項圈。

「大小姐,要不要看那邊上演的戰隊秀?」

見涼月遲遲無法決定,近衛忍不住開口建議。

戰隊秀……真幼稚。話說回來,聽說最近的特攝影集常找相貌俊秀的演員演出,所以很多家庭主婦也愛看。

「不行啦,戰隊秀過一陣子才會開演。」

「是、是嗎……」

管家一臉遺憾。

她這麼想看嗎?

我覺得奇怪,將視線轉向戰隊秀的招牌。

只見上頭的標題是——

「管家戰隊巴特蘭傑」。

「……」

一瞬間,我感到暈眩。

什麼鬼啊?

管家戰隊巴特蘭傑?我猜應該是把管家和戰隊的英文組合起來而生的名字(注10),但是念起來好拗口。不,最詭異的不是名字,而是世上怎麼會有如此前衛的正義之士?活像是為了引起近衛這個現職管家的興趣而存在……

「啊,哥哥,你看,表演戰隊秀的人在那邊發氣球。」

注10管家的英文是「butlter」,戰隊是「ranger」。

「氣球?」

我在紅羽的催促下轉過視線一看,只見幾個穿戲服的人正在發奇形怪狀的氣球給小孩。

那是戰隊秀的演員啊?

穿著戲服的人有兩個。一個有著亮色頭髮,身穿管家服,看起來似乎是個美少年;另一個戴著眼鏡,似乎是男生……喂,慢著慢著。

是我多心嗎?

那兩套戲服的款式看起來十分眼熟。

「次、次郎……」

看見戲服的昴殿下和我做出同樣的反應。

「冷、冷靜下來,近衛。」

我嘴上這麼說,其實也是花費九牛二虎之力才讓自己的心鎮定下來。

因為,那兩套戲服——顯然是以我和近衛為原型製成的!雖然造型有些微變化,但體格和打扮十分相似。

而且,他們正在發送的造型氣球,是長得和殺人魔差不多的羊。莫非是……

「哥哥,你們不知道嗎?」

見到我們驚愕地顫抖,紅羽理所當然地說道。

「設計這個戰隊秀的是奈留奈留啊!」

「……」

……果不其然。

得知這個最糟的事實,我幾乎快昏倒。

奈留奈留當然是指眼鏡中毒者鳴海奈久留,她是個深信我和近衛在搞BL的狂熱信徒。

這樣的奈久留設計的戰隊秀。

奇怪,遊樂園不是販賣夢想的地方嗎?為什麼我卻被強迫推銷惡夢?而且一看就烙印在眼底,想退貨也退不成。

「紅、紅羽小姐,為什麼奈久留會設計戰隊秀?」

「呃,這個遊樂園不是要重新改裝嗎?新的贊肋商正是奈留奈留她家。」

「啊,這麼說來,她家開了一間很大的玩具公司……」

原來是靠錢,亦即依賴權勢。

那個混蛋,仗著老爸是贊助商便為所欲為。我的腦海中浮現眼鏡中毒者喜孜孜地推薦我和近衛當戰隊秀角色原型的模樣。是不是該告她侵犯肖像權呢?

「話說回來

,奈久留家為什麼會變成贊助商?」

「你沒聽姐姐說過嗎?這個遊樂園本來就經營不善,再加上副社長……」

「薛學姐怎麼了?」

紅羽口中的副社長便是奈久留的姐姐,鳴海薛丁格。

干她什麼事?

「聽說副社長之前來這裡的時候,不能搭雲霄飛車。」

「啥?」

「我說,她不能搭雲霄飛車。副社長想搭,但工作人員不是說她『身高不夠高』,就是說『小學生不能搭』。所以……」

「……」

所以她就併購這個遊樂園?

我閉上眼睛,眼前浮現薛學姐因為搭不到雲霄飛車而勃然大怒地說:「瞧不起我是吧!」結果跑去向父母提議併購遊樂園的景象。不,怎麼想都是她不對吧?雖然被人誤認為小學生是有點可憐。

「所以從明年起,武藏野樂園便會脫胎換骨,變身為鳴海樂園。奈留奈留說,重新開幕的時候會招待我們來玩。」

「拜託你替我鄭重婉拒她。」

「咦?為什麼?」

「我有預感,所有遊樂器材都會染上BL色彩。」

我連想都不敢想。依那個眼鏡中毒者的作風,搞不好會宣布男同志情侶免費入場,實在太可怕了。

「哎,葛格,什麼是BL?」

「咦……」

在一旁聽我們說話的涼月天真無邪地問道。

……

不妙。

我該怎麼說明才好?向八歲小孩說明BL實在太危險,簡直和不帶任何裝備去爬聖母峰一樣不知死活。

「哎、哎,告訴我嘛!」

「呃,BL是……培根萵苣的簡稱。」

「培根萵苣?」(注11)

「對、對,三明治常常夾這些東西,對吧?」

「嗯!我最愛吃了!葛格呢?」

「嗯、嗯,我也滿愛吃的。」

「是嗎?好棒,和我一樣耶。」

涼月的表情倏地亮起來。

好,先這樣吧。要教一個連健康教育都沒上過的小女孩BL為何物,門檻實在太高。雖然讓小孩處於無菌狀態並不好,但由我來教似乎也不太對。

注11培根的英文為「bacon」,萵苣的英文為「lettuce」。

「蠢雞,你們在閒聊什麼?決定好要坐哪個遊樂器材了嗎?」

不知是不是對我們的話題產生興趣,政宗插嘴問道。

結果,涼月以一句話回應她。

「哎,兔咪,你喜歡BL嗎?」

「啥?」

面對突如其來的殺球,政宗大為慌張。

「你你你你你在胡說什麼!」

……糟糕。

看來又會發展成麻煩的局面。

「跟我說嘛。你喜不喜歡?」

「我怎麼可能喜歡啊!」

「咦?我很喜歡耶。」

「你是說真的嗎?」

「嗯,要我每天吃都行。」

「啥?吃、吃是什麼意思?BL的專業用語嗎?」

潑兔一臉困惑。

她們的對話顯然是雞同鴨講。那當然,培根萵苣和BL根本毫無關係。

「你、你那麼喜歡BL嗎?」

「兔咪,你也可以試試看,一定會上癮。」

「別說那麼可怕的話!」

「別擔心,凡事都是一開始才會怕,後來便不會怕。」

「就、就就就就就就算你這麼說……」

「而且,葛格也說他喜歡耶。」

「什麼!」

「男生喜歡BL也很正常啊。」

「唔~~~~~~」

政宗用極度輕蔑的眼神盯著我。

呃!這下子誤會可大了。

這樣下去,繼戀童癖之後,我又會多一張BL標籤。戀童癖加BL實在太驚人,這是哪門子的合體怪獸?

「蠢雞,你……」

「冷、冷靜下來,政宗。涼月說的BL是指——」

「不用說明!BL除了那個,還能指什麼!」

「不是啦!不然你自己問涼月!」

「……哎,涼月奏,你說的BL是什麼?」

「呃,BL是三明治——」

「三明治!」

「你不知道嗎?就是夾起來的東西。」

「夾夾夾夾夾夾起來……夾什麼?到底是什麼東西被夾成三明治?」

政宗顯得更加混亂。

……沒救了。

看她的樣子,即使我現在說明,也只是讓她更加混亂而已。既然如此,還是改變話題比較好。

「哎、哎,涼月,你決定好要玩哪個遊樂器材嗎?」

我為了轉換話題如此詢問,涼月精神飽滿地回答:「嗯!」

接著,她指向某一點。

「我要玩那個。」

「咦?」

我轉向涼月所指的方向……只見那裡有一棟貌似廢棄醫院的大型建築物。

鬼屋。

這是遊樂園不可或缺的設施,而且這裡的鬼屋從進入到出來得花費三十分鐘,規模相當大。

「鬼、鬼屋啊……」

聽到主人的選擇,有個女僕開始發抖。沒錯,正是坂町紅羽,我妹最怕鬼。

「怎麼?紅羽,你會怕嗎?」

「呃、呃,有一點……」

「好奇怪喔,你不是比我大嗎?」

「!」

「可是卻怕鬼。你果然是小孩——」

「不是!我不怕!鬼屋算什麼!」

紅羽挺起胸膛,展現她身為大姐姐的風範。

被當成小孩看待難免會不高興,但是,我想她還是老實承認自己會怕比較好。

「那就這麼決定了。昴也贊成嗎?」

「是,只要大小姐想去的話。」

「呵呵,那出發吧。」

在一臉開心的涼月帶領下,我們朝鬼屋出發。

由於是重新改裝前的最後一天營業,鬼屋前大排長龍,我們等待三十分鐘左右。不過大家邊聊天邊等,倒也沒有久等的感覺。

接著,終於輪到我們。

我們讓工作人員看過票,正要進軍鬼屋——

「暫停。」

可是,我們被涼月阻止。

「大家一起進去不恐怖,我們分開進去吧。」

「你的意思是一個一個進去嗎?」

「不是。我們有五個人,分成兩個人和三個人一組如何?用猜拳決定分組,先贏的兩個人一起進去。」

大小姐說完便擺出猜拳的架式。

「剪刀、石頭……」

哇!等等,我還沒準備好。

剪刀、石頭、布!

眾人喊著老套的口號並伸出手。

結果……

「啊,我贏了。」

「……呃!」

結果是三個布、兩個剪刀,獲勝的是政宗和我。這下子分組完畢,我和政宗成為先鋒部隊。

「唔……次郎和宇佐美打頭陣啊?」

出布的近衛露出不滿的神色。

她那麼想打頭陣嗎?先進去比較恐怖耶。而且……

「蠢雞,你幹嘛露出那種嫌棄的表情?」

「呃,因為我的搭檔是你。」

「什麼意思!」

「你想想……你不是有靈異體質嗎?」

「沒有那麼誇張,只是偶爾會聽見奇怪的聲音,拍照時大概有八成的機率會拍出靈異照片而已。」

「所以我才嫌棄啊!」

「為、為什麼!你不用擔心,要是有真的鬼跑出來,我會跟你說。」

「不用你雞婆!」

「進去之前我先跟你說,這裡不太乾淨。」

「呃啊啊啊啊啊啊!」

你是稻×淳二(注12)嗎?未免太有說服力。

不要,和她一起逛鬼屋好可怕。不是常有人說那種可怕的鬼故事嗎?就是在鬼屋裡胡鬧,結果撞上真鬼。雖然我不像紅羽那麼嚴重,但是也怕鬼啊。

注12稻川淳二,日本知名的靈異藝人。

「別擔心,我早料到會有這種情況,所以昨天已看電影做過功課。」

「電影?」

「『大×師』。」

「根本是以被附身為前提嘛!」

「還有『風×谷』。」

「題材根本不同!」

「一樣啊,

都是馴服對方就好吧?跟鬼說:『沒事了,不用怕、不用怕。』」

「你打算做的事比較可怕!」

這傢伙是陰陽師嗎?打算收服鬼怪當式種啊?

總歸一句,這個鬼屋太不吉利。

我的妖怪天線也嗶嗶嗶地響起反應。「喂,近次郎!」我甚至聽見呈現核心型態、頭部只有一顆眼球的老爸如此警告我。當然,這是我的錯覺。

「好,走吧。」

「知、知道啦……」

這時候逃走實在顯得太膽小,所以我雖然遲疑,還是和政宗一起踏進鬼屋。

不愧是鬼屋,裡頭一片幽暗。

好險現在還沒改裝,聽說改裝後將變成沉默羔羊類設施。幸好涼月是選在今天前來,我也沒打算再光顧。

「唔……」

我們走在幽暗的通道上,氣氛依然陰森恐怖。

得走上三十分鐘。

或許正因為如此,通道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個安全門,覺得身體不適或承受不了恐懼的遊客可以從安全門離開鬼屋。

「……蠢雞。」

此時,政宗突然一本正經地開口。

「怎、怎麼?」

「呃,有點事。」

「有點事?」

「你的後面……不,沒什麼。」

「沒什麼才怪!」

別賣關子!求求你說清楚!這樣我遭受的傷害比較小!

「你會不會覺得肩頭變重?」

「這、這麼一提,好像變重一點點……」

「你聽好,絕對、絕對不可以回頭喔。」

『Y、YES……」

我化為只會點頭的機器。快逃吧!這裡已經成為惡魔的洋房。都市傳說一定是這樣形成的,根本是四谷怪談現代版(注13)。

「——不行,我們立刻出去。」

「咦?」

「聽我的就對了,立刻從安全門出去,繼續留在這裡會出事。」

「出事……」

「你的脖子上有又長又白的手指……」

噠噠噠!

我頭也不回地沖向安全門。一打開門,傾瀉而下的陽光刺得我眼睛好疼。

看來我已離開鬼屋。

不過,這裡離剛才走進鬼屋時的入口有一段距離。不知道涼月她們是否已走進鬼屋呢?如果已經進去,我得快點通知她們離開,以免她們變成犧牲品……

「蠢雞,你在幹嘛?」

我拿出手機正要聯絡近衛時,政宗對我說道。

注13四谷怪談是日本江戶時代元祿年間的著名鬼故事。

「我正要打電話聯絡鬼屋裡的近衛她們,叫她們快點出來。」

「為什麼?」

「不然她們會遇上裡頭的頑皮鬼……」

「用不著擔心,我剛才說的都是謊話。」

「……啊?」

謊話?

……

這傢伙該不會……

「對,剛才說的都是騙你的。根本沒有鬼,那只是普通的鬼屋。」

政宗毫不羞慚地揭曉答案。

……這隻潑兔。

我上當了,完全被她矇騙。可惡,我太大意。就算再害怕,也不該被那種演技欺騙啊!但現在已走出鬼屋,不能再進去。

不,比起這個,還有個更重要的問題。

政宗幹嘛帶我離開鬼屋?

「——蠢雞。」

正當我因疑惑而愣在原地時,政宗指著我,有點羞怯地說道。

「從現在開始,你要和我約會!」

「——啊?」

武藏野樂園。

這裡有雲霄飛車及鬼屋等各式各樣以驚奇為賣點的遊樂器材,但今天第一個嚇到我的,卻是她的這道命令。

♀×♂

「……為什麼我得和你約會?」

「咦?剛才我不是說過嗎?」

聽見我的問題,政宗一面舔著手上的霜淇淋一面回答。

我們正在排隊。

遊樂器材的名字叫「水上飛車」。

從三十公尺高的地方一鼓作氣滑下來衝進水池,弄得水花四濺的水上設施。

離開鬼屋後,我們就來排這個位於鬼屋附近的遊樂器材。

「今天是治療你的女性恐懼症的好機會。你想想,和女生約會應該能幫助你適應女生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

「我不希望你走上戀童癖或BL之路,你也想快點治好女性恐懼症……呃,和女生談戀愛吧?我可以幫你,畢竟我們是朋友嘛。」

「你說得那麼冠冕堂皇,幹嘛還要我請客?」

「咦?既然是約會,當然是你請客啊。」

政宗說完,又繼續品嘗我買的霜淇淋。霜淇淋是遊樂園價格,還挺貴的。而且,帶著微微香草香的霜淇淋看起來好好吃。可惡,我也應該買一份才對……

「覺悟吧!總有一天我會向你討回這筆帳,」

「咦?該、該不會……要我用身體償還嗎?」

「並不是。」

「討厭!我才不要全身塗滿鮮奶油說:『吃我♪』……」

「你的腦袋是結婿蛋糕嗎?」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好傻好天真的意思!」(注14)

「不要用那麼難懂的比喻!」

政宗勃然大怒。

話說回來,這下子我們不就和近衛她們分道揚鑣嗎?那個鬼屋很大,她們應該還沒有出來。

注14日丈中的喜氣洋洋也有罵人傻的意思。

「再說,涼月奏在場的話,我就不能這麼做……」

「為什麼?」

「那還用問?要是她在場,怎麼可能允許你和我約會。」

「啊……」

我懂。雖然這麼說有點像是老王賣瓜,但現在的涼月——或者說是嬌夜,的確很黏我。就算是為了治療我的女性恐懼症,她也不會允許我們約會。

「而且……我很期待。」

「啊?」

「我、我是說……我很期待今天。因為……我是第一次來遊樂園。」

「第一次……」

一般人至少和家人來過一次吧……

啊,不對,政宗的家庭早已出問題。

而且,她的個性潑辣,沒什麼朋友。

所以,她應該是真的頭一次來遊樂園……

「那也不用和近衛她們分開行動吧?」

「因、因為……」

「?」

「來到遊樂園那麼興奮……好像小孩一樣,很丟臉……」

政宗細若蚊聲地說道。

唉,也罷。

反正近衛她們過一陣子才會離開鬼屋。再說,我能理解政宗的心情。

更重要的是——

「好啦,別露出那種快哭的表情。」

「我、我才沒有露出快哭的表情!」

政宗冷哼一聲,將臉撇向一旁。

我想她大概是怕我反對吧?既然如此,這時候還是乖乖和她約會——

「!」

然而,我開始懷疑我的想法有誤。

政宗的手臂突然緊緊勾住我的手臂。

「呃、呃,政宗小姐?」

「別抱怨,這是為了治療你的女性恐懼症。」

政宗滿不在乎地說道,口氣卻顯得有點開心。

哇,這隻潑兔!

莫非她和涼月一樣是超級虐待狂?又或者她只是在享受遊樂園之旅?如果能夠再多想一想,或許便能得知答案,無奈女性恐懼症發作,我根本無法思考。

而且……

「……」

胸部。

政宗整個身體使勁往我身上貼,胸部也抵著我的手肘呃啊啊啊啊!這是什麼觸感!對我來說,這比尖叫類遊樂器材還刺激!

「哎,蠢雞。」

「干、幹嘛?」

「我有兩件事想問你,行嗎?」

「我、我幹嘛回答你的問題?」

「呵呵,你不回答也沒關係,我自然有辦法對付你。」

政宗淘氣地說道,胸部貼得更~~~~緊。

這、這傢伙,這根本是震撼療法!

我已快到極限,再這樣下去,鼻血就快要噴出來。

「好、好啦!隨你問!」

「呵呵,很好。」

聽到我說的話,政宗鬆開束縛。

得、得

救了。

不過,她想問什麼?

「首先是涼月奏的事。」

政宗緩緩說道。

「你是不是隱瞞什麼關於她的事?」

「呃!」

「看來我猜對了。之前我就覺得奇怪,即使是主人的命令,你也未免太積極陪涼月玩耍。你這麼做是不是有什麼理由?」

「這、這個嘛……」

「我勸你老實說,要不然……」

「好啦!我說!我說就是了,不要抱住我的手臂!」

明明還沒搭上尖叫類遊樂器材,我卻已快開始尖叫,只好立刻投降。

……沒辦法。

雖然DVD中的涼月交代我別說,但現在只能乖乖說明。

「其實是因為……」

接著,我開始說明事情的大概。

在涼月房裡觀看DVD。

涼月自己選擇變回八歲。

為了讓涼月恢復原狀,我和近衛在這兩個星期間努力滿足她的要求。

「嗯,原來如此。」

聽完我的說明,政宗輕輕嘆一口氣。

「涼月自己選擇變回八歲,結果變不回來。要讓她復原,只能儘量滿足現在的她。」

「沒錯。」

大致上沒錯,但有一點我沒對政宗說明。

就是涼月選擇變回八歲,其實是為了對抗政宗。

這也怪不得我。

要是連這點都說出來,我怕她們的關係會更加惡化。唉,其實現在已經夠糟了。

大小姐和一般平民居住的世界畢竟不同。

「不過——如果是這樣,我也想快點治好她。」

「咦?」

然而,令人意釙的是,涼月的天敵政宗居然說出這番話。

「別、別誤會,這是為了我自己。我本來就不擅長應付小孩,涼月奏變成那樣,我又不能像平常一樣對她發脾氣,害我覺得渾身不對勁。」

「政宗……」

哇,她根本是傲嬌嘛!

這句話我沒說出口。不過,政宗處處顧慮小涼月,應該也很累。

的確,遷就天真無邪的涼月是件頗為辛苦的事。

「再說……我不希望變成小孩的她繼續黏著你。」

「英雄所見略同,我也不想繼續背負戀童癖的嫌疑。」

「……嗯、嗯,是啊。但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政宗說到這裡時,排隊時間結束了。

終於輪到我們。

水上飛車一次可乘坐十人,共有五排兩人座。

「最前排啊……」

我和政宗坐的是最前排。沒想到我們居然上了最前線,這樣會淋到不少水吧?

「蠢雞,這是工作人員給我們的,教我們衝進水面之前用這個蓋住頭。」

政宗遞一塊小小的塑膠布給我。原來如此,用這個擋水嗎?

『水上飛車即將發車!』

待我們坐上座位、安全杆降下後,工作人員的廣播聲響徹四周。

接著,飛車開始喀當喀當地爬上軌道。

晤晤,高度挺高的。我很久不曾搭這類遊樂器材,有點緊張。

「哎,這麼一提,你的另一個問題呢?」

我為了緩和恐懼,如此問道。

「……嗯。」

但政宗的答案是沉默。

喀當喀當!

機械質的音色響起。

聽了片刻的咿軋聲後,政宗總算開口:

「你最近和昴殿下是怎麼回事?」

她如此問道。

「怎麼……」

「你和昴殿下最近是不是處得不太好?不,不是處得不太好,而是有點尷尬的感覽……」

「……」

「你是不是——和他吵架啦?」

政宗的雙眼不安地凝視著我。

面對她的視線,我只能回答:

「……嗯。」

接著,我們再度沉默。

四周只有飛車爬上鐵軌的聲音。

這回的沉默比剛才的更久。

「……」

不知道經過多久。

在飛車即將爬到頂端的時候——

「——別擔心。」

政宗如此說道。

「咦?」

「我說你不用擔心,我會幫你。今天來遊樂園玩,正是你們和好的好機會。」

「……」

「你和昴殿下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吧?既然是朋友,當然要和好才行。」

「……嗯,謝謝。」

我坦率地道謝。

人生在世,果然少不了朋友。

沒想到政宗肯幫我。

「再說……昴殿下是男生,你和他走得近一點也不要緊……」

「咦?」

「沒、沒什麼。不過,你可別因為和他和好,因此踏上BL之路喔!只要別搞BL,你們的感情再好也沒關係!啊,雖然很麻煩,但我會順便幫涼月恢復原狀。」

政宗又補上這一句。

涼月是順便啊?

我很想吐槽,但仔細一想,政宗肯幫忙涼月已是難能可貴的事,我就別計較了。

啊,人生在世,果然少不了朋友。

「政宗。」

「嗯?幹嘛?」

「呃,我要說一句有點噁心的話——」

「——我很慶幸能夠交到你這個朋友。」

在氣氛使然下,我忍不住說出這句令人難為情的話語。

「咦……」

身體飄然浮起的感覺,割風而行的聲音。後方座位的尖叫大合唱緊接著傳過來:「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墜落。

不知何時,我們乘坐的飛車駛過頂端,順著軌道高速滑落,降落到水面上。

飛濺的水花。

沙沙沙!飛車兩側形成水牆。

下一瞬間便下起驟雨。

……好險。

我在千鈞一髮之際用塑膠布護住身體。我本來忘記有塑膠布,幸好及時想起。啊,這下子就不會弄得濕答答……

「——咦?政宗?」

你在幹嘛啊——我正想詢問,卻變得啞然無語。

落湯雞。

政宗宛若用全身體現這個名詞一般,渾身都濕透。她的樣子活像剛從豪雨巨浪警報地區回來一樣。

「你……」

她是不是來不及用塑膠布遮擋?

「啥、啥、啥……」

然而,政宗滿臉通紅,似乎沒發現自己變成落湯雞。

茫然自失。

她一看見我的臉,臉又變得更紅。

「你、你幹嘛說那種噁心的話!」

「啊?」

「都是因為你這隻蠢雞說那種奇怪的話,害我嚇一跳!」

「呃……嚇一跳?」

有這麼值得驚訝嗎?那也不用驚訝到陷入機能停止的地步吧?雖然,剛才那句話的確是挺噁心的。

「你可別誤會!聽到你剛才說的那句話……呃,我一點也不開心!」

飛車抵達終點,我們下車時政宗依然在抗議。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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