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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五章 草莓電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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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一想,所有不幸都是從我家的火災開始。

失去家以後,我只好臨時到涼月家當打雜的傭人,誰知道等著我的是連黑社會都自嘆弗如的惡劣職場。超級嗜虐的主人、特立獨行的同事,還有一連串的職場霸凌……

不管怎麼說,這未免太過火。

「唔……」

清醒的我微微睜開眼睛。

大概是因為剛睡醒之故,思考與視野都朦朦朧朧的。

我正想用手揉眼睛——這才發現我的手被綁住。

搞什麼鬼?

我晃了晃身體,一陣嘎吱聲響起。原來我坐在椅子上,手腳被人用繩子綁起來,看起來極像是「怪人怪事!合體椅子男」。剛才我穿著的布偶裝已被脫掉,現在身上只有襯衫和褲子。

我被綁在椅子上,和之前看過的間諜片裡登場的人質一模一樣。順道一提,電影中那個可憐的人質經過嚴刑拷打後,最後平安獲救。可是,沒人能保證我也能如此好運。

「可惡……」

我努力用還不清楚的腦袋確認狀況。

視野好不容易變得清晰,我環顧四周,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

涼月奏。

我的主人在這個房間裡。

貼滿牆壁的海報、無數的布偶、抱枕、床單、扇子、毛巾、馬克杯、T恤,甚至連電腦桌面和滑鼠墊都是清一色的大小姐。沒錯,說來驚人,這個房間裡有著滿坑滿谷的涼月周邊產品。

最驚人的是床鋪。

綁著我的椅子前有張床鋪。

床上有個眼罩女僕。她抱著一個大抱枕,睡得又香又甜。

「……」

——我想起來了。

早乙女莓。

在走廊上和政宗道別過後,我被這個病嬌女僕迷昏。她一定用了什麼危險的藥物。夏天時涼月也用過,所以這個女僕手上有這種藥也不足為奇。

「嘿嘿嘿,奏小姐……」

莓一面喃喃說著幸福的夢話一面沉睡。

宛若森林裡的睡美人。

倘若這是童話世界,必須使用王子的吻才能讓她清醒。我本來以為自小學的才藝表演以來,我終於有機會再度扮演王子(當然,當時的選角方式是抽阿彌陀簽),但我現在手腳被縛,心有餘而力不足。現在的我頂多只能扮演捆綁王子。真是糟糕的王子啊!

「喂,快起來啦!」

我只好含淚辭演王子一角,選擇用聲音叫醒莓。這個房間的主人應該是她,既然如此,我得要求她說明現在的狀況。

「唔……我吃不下了……」

「別說這種老套的夢話。」

「唔呀唔呀……」

「現實生活中,沒人會說『唔呀唔呀』這種夢話。」

「ZZZ……」

「漫畫裡的確常有『ZZZ』這種符號,但絕對不是直接念字母!」

這個人根本醒著嘛!

她不但醒著,還故意捉弄我。

「早安,打雜的。因為你一直不醒,我就先睡一覺。」

只見莓抱著抱枕從床上坐起身便是最好的證據。

當然,抱枕上也印著涼月的照片,幾乎和真人尺寸相同。如果拿去我們學園的福利社販賣,一定大為暢銷。主要客群是男生。

不過,現在不是思考這種劃時代生意的時候。

「呃……莓,可以請教你一個問題嗎?」

「YES。」

「你為何這麼做?」

我一面詢問一面拚命動著手腳,試圖掙脫繩索。但繩索綁得很牢,我根本掙不開,看來只能等人幫我鬆綁。

「……唔……」

莓咯微思索。

「新的減肥法?」

「別鬧了!就算是拳擊手也不會採用這麼激烈的減重法!」

「別擔心,你一定會變瘦。」

「會變瘦……」

「把你綁在椅子上,擱置兩個禮拜。」

「一般人稱這種情況為餓死!」

這很像江戶川亂步懸疑小說里的劇情。想當然耳,我的角色是被害人和屍體。

「剛才的是玩笑話。真正的理由是——我看你不爽。」

「好直接的理由啊!」

「因為你和奏小姐的感情很好。以前奏小姐從來不曾和特定男生如此親昵。」

「那是因為……」

那是因為我知道近衛的秘密,和涼月締結近似共犯關係的協定。不過,這件事不能讓莓知道。

「所以,我要把你趕出這座宅邸。」

「趕、趕出宅邸……」

「別擔心,我會給你一筆遺散費,讓你暫時不愁吃穿。反正我還有一點積蓄。還有,我也會提供住處給你。」

「住處?」

「精美帳篷一頂。」

「結果還不是帳篷!」

「你不喜歡嗎?五月流先生被趕出去的時候,他覺得很OK耶。」

「原來那頂帳篷是你提供的!」

黃金周期間,當時因為某些因素被趕出宅邸的大叔,被迫在河岸搭帳篷生活,沒想到帳篷就是這個人提供的。大叔,你也別說OK啊!

「冷靜下來。想把我趕出宅邸,需要經過主人同意吧?」

「我會跟奏小姐說『他踏上尋找自我的旅途』。」

「太牽強了!再說,我又沒對涼……大小姐做什麼,只是和她交朋友而已。」

雖然我們在黃金周接過吻還發生過各種事情,但我沒有說謊。我和涼月是朋友關係,這點應該沒錯。

「——NO。」

可是,莓強硬地否決。

不知道是從哪來的——她的手上多出一把逆刃電鋸。

嘎嘎嘎嘎嘎嘎!

引擎敔動,兇惡的聲音響起。

「我不相信你說的話。因為——你連政宗都馴服了。」

「什麼……」

馴服?

我聽過這個字眼,記得是薛學姐對我說的。可是,為什麼莓會用這個字眼?還有,她剛才直呼政宗的名字……

「你到底是……」

「YES。我就告訴你,當作餞別禮吧。」

莓依舊面無表情地說道。

「我是浪嵐學園手工藝社社內排行榜最後一名兼——社長,早乙女莓。」

♀×♂

「社、社長……」

咦?為什麼?

莓應該已十九歲……

「你覺得我的年齡不合?十九歲的高三生那麼奇怪嗎?」

「……哦,原來如此。」

「話說在前頭,我可不是被留級。」

莓的眼睛閃動著詭異的光芒,看來我似乎惹她生氣了。

「我只是配合奏小姐入學而已。」

「為什麼要故意高一個年級?」

「同年級已經有昴。同一個年級里有兩個傭人,奏小姐會覺得不自在,所以我才就讀高一個年級。這麼做並沒有任何問題,反正我和昴不一樣,宅邸里的工作很多,幾乎沒時間上學。」

「那你怎麼沒被退學?」

「多虧學園理事長——奏小姐的爸爸幫忙,讓我保留學籍,所以我才能享受學園生活,也能創立社團。」

「那個亂七八糟的手工藝社是你創立的啊……」

「YES,我最愛手工藝。不過,起先我沒有打算把社團搞成那樣子,會變成那樣是薛造成的。唉,她老是任性妄為。」

莓難得地嘆一口氣。

這麼說來,我穿的布偶裝也是莓做的。現在想想,原來這也是手工藝的一環。只是做成這麼多功能未免太過火。

話說回來,沒想到她是社長。

不過——或許這一切早有伏筆。

『幸會,打雜的。』

莓和我見面的時候是這樣和我打招呼。但仔細回想起來,她和紅羽及政宗見面時,卻是說「你好」。

為什麼我沒發現?

當時我不覺得奇怪,現在才知道她那麼說,是因為她和同為手工藝社社員的紅羽及政宗並非初次見面之故。

這個人是手工藝社的社長啊?

我還以為社長是個像大猩猩一樣的人。

「打雜的,你現在想一些很沒禮貌的事吧?」

「呃!」

「……算了。我們的社團活動很奇怪,也難怪你亂想。」

「可是,我聽說手工藝社的社長可以用手指劈裂水泥磚耶!很久以前紅羽曾這麼說過。」

「那是戲法。」

「戲法?」

「只要知道手法,誰都辦得到。我只是開個玩笑,沒想到大家都相信。其實我本人沒有什麼力氣。」

「所以是排行榜的最後一名?」

「NO。那是因為……」

「因為?」

「如果我參加,搞不好會有人死亡,所以排名戰里我才棄權。」

「……」

原來如此。

我看向她手上的電鋸。這個人的主要攻擊手段是以兇器攻擊,校方怎麼可能准許她在校內拿出這些玩意兒?

「我現在知道你是手工藝社的社長了。不過,政宗和你一樣是手工藝社的社員,感覺上卻和你不太熟啊?」

「YES,因為我在社團里沒什麼機會和她說話。我偶爾才會參加社團活動,手工藝社都是交給薛管理。而且政宗在社團里都是獨來獨往,不和任何人說話。」

「……」

「我也是今天頭一次和她好好說話。所以,我才以女僕前輩的身分叫她『新來的』。」

「……」

思及政宗的個性,這倒是不無可能。

政宗有疑心病。

那隻潑兔哪能和剛認識的人好好說話?今天看政宗和莓交誤的模樣,我還以為政宗的疑心病已經改善,事實上卻不然。

沒錯——其實只是因為她和莓並非初次見面而已。

「不過,最近她似乎有所改變。」

「咦?」

聽到莓這句突如其來的話語令我愣住了。

「聽薛說,政宗最近變得圓滑許多。她現在比較常和社團里的人交談,薛也替她高興。以今天來說吧,雖說我們不是頭一次見面,但她居然肯和我說話。」

「……」

「我問薛:『她為什麼變圓滑?是什麼改變她?』薛這麼回答:『她和某個學生混熟以後就變了。』薛所說的學生——正是你。」

「不,我……」

「你打算說你什麼也沒做嗎?但事實上,政宗的確因為你產生變化。所以我聯想到一件事。」

「——是你改變了奏小姐。」

莓用冰冷得教人打顫的聲音說道。

「我改變了涼月?」

「YES。升上二年級以後,奏小姐變得很喜歡上學。從前的她不是這樣子。而且從那陣子開始,奏小姐常常談起你。」

「談起我……」

「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所以起先我沒有放在心上。奏小姐在學園裡交到朋友是好事,就算那個朋友是男生,但出狀況時只要我和昴保護她即可。我一直這麼想,但是……我的想法是錯的。」

說完,莓深深地閉上眼睛。

她顯得有些悲傷。

「最近奏小姐的樣子怪怪的,似乎有什麼煩惱,偶爾會露出軟弱無力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這是我造成的嗎?」

「只有這個可能。你用某種方法改變奏小姐。」

莓一口咬定。

經她這麼一說,我也覺得最近涼月怪怪的,她突然說要變身為「闇月」就是其中一個例子。她還說她最近睡不好,或許是有什麼煩惱。

可是,要說原因是出在我身上……

「哎,打雜的。」

正當我陷入沉思之際,莓用機器人聲音對我說:

「要我告訴你,我LOVE奏小姐的理由嗎?」

「理由?」

「YES。我喜歡她的理由是——她很尖銳。」

「……啊?」

「以這把電鋸和我收集的各種兇器來說吧,它們也一樣——既危險又尖銳。我最愛這樣的事物。」

「……」

「所以我愛上奏小姐,因為她也很尖銳。她平時雖然是模範生、大小姐的面貌,內在卻是又尖又利,和我的收藏品一樣——所以我才決心愛上奏小姐。」

「……」

……不妙,這個人的性格極度扭曲。

她的嗜好和性向或許是天生的,但這個人的少女心扭曲得非常嚴重。哇!是病嬌耶!是神經病耶!

「可是,最近的奏小姐不一樣。」

莓無視一聲不吭的我,繼續說道。

「從前那麼尖銳的她……變了。雖然她拚命隱藏,偶爾卻會露出軟弱無力的表情。像是生病一樣,她失去了銳利。我想治好奏小姐,所以——」

說到這裡,莓朝著我的脖子揮落電鋸。

「——告訴我。」

幸好電鋸在觸及我的皮膚之前便停住。

不過,她的話語並未停住。

「你是怎麼改變奏小姐?」

「改、改變?我什麼也沒……」

「NO。既然你改變政宗,當然也能用某種方法改變奏小姐。我們來做個交易吧!你把方法告訴我,我就讓你繼續留在宅邸里。但是,如果你不說……」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電鋸的轉速變快。

喂喂喂,來真的啊?

她真的要拷問我嗎?

「哇!等一下!」

我拚命大叫。

我現在的心境和砧板上的鯉魚一樣,又像鮪魚分解秀中的鮪魚。她的工具如果只有逆刃電鋸倒還好,但我怕她等一下從兇器收藏品中拿出更危險的玩意兒。

事到如今,我只能證法說服她。

「冷靜一點!大小姐也跟你說過吧?我雖然是傭人,但也是她的朋友!你怎麼能拷問大小姐的朋友!」

「唔唔唔……」

聽到我大叫,莓停下動作。

好機會,看來她猶豫了。為了更進一步說服她,這時候我是不是該像外星人一樣叫著「朋友!朋友」?

「YES,你說的也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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